迷迷糊糊中,商泱感到身旁有人。她睁开眼,一道模糊的身影守在她的身旁。熟悉的眉眼,紧锁的眉头,沉凝的神情,犹如千般心思压在心头。她想起她在幽岚城的那些日子,万俟雅言经常来到她的住处,什么也不说地坐在那里,一坐大半个时辰。万俟雅言霸气,又心细若尘,且敏感。过于沉敛的性情让她把一切都压在心里,能说的都和华君说,不能说的都压在内心深处。一个肩挑天下的女子,霸气凌厉,内力却积压了太多太多。从来,她都是远远地看着万俟雅言,从来没有这么近地靠近过。商泱忍不住抬手抚平那紧皱的眉头,握住她的手写下:“天下任何事你都尽可为之,何故紧锁眉头?”
“我想要你。”
商泱无声地低叹口气,又写道:“我是你的女人。”
她吻上商泱的额头,轻轻的十分温柔。这次不同上次粗暴残忍,她的她的掌下犹如一件稀世珍宝被细心地呵护,柔情万千。商泱合上眼,柔顺地靠在她的怀里,任她在自己身上游移。她是属于她的,属于万俟雅言的。万俟雅言若想要,她愿意给。
商泱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她抱着她,与她缠绕在一起,被她拥在怀里,细细的摩挲,温柔的细吻,就连进入也是那般小心谨慎,不如上次弄得她那样痛。虽然这次也有痛感传来,可耳畔那一句句低声细语的呢喃:“我爱你,好爱好爱”犹如绵绵春雨的冲刷,绵绵柔情牢牢地包裹住她。
这便是情爱的滋味么?
她在她的体内。商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着:“我是你的女人,至死不渝。”
……
沉睡中,商泱感觉身旁有人影晃动。她惊觉地惊醒,望见万俟雅言站在她身旁。昨夜半梦半醒间发生的事浮上脑海,她望着万俟雅言,忽尔感到紧张和惊诧:那不是梦?
“唔!“地一声闷哼,有人要商泱的怀里动了下。肌肤相贴的触感传来,商泱的脑子顿如五雷轰顶般炸开。
万俟珏睡意朦胧中感觉不对劲,倏地睁开眼,赫然看到她小姨的袍摆就在旁边。她惊得蹭地一下子撑起身子,喊声:“姨!”低头一看,自己寸丝不挂地坐在同样寸丝不挂的商泱身旁,她俩的腿还缠在一块儿。万俟珏大惊失色,赶紧一把扯过旁边的衣服七手八脚地把商泱遮住,吼道:“姨,哪有你这样大清早闯过来看……”她的话没有吼完,就被商泱一把推开,跟着商泱便已起身,裹上衣服,揪住衣襟站在旁边。
商泱的脸色苍白,双眼含泪地盯着万俟珏。
万俟珏愣了,抬起头看向满眼悲愤的商泱,再扭头看向一脸阴沉的万俟雅言,她怔住了,脑子也懵了,有点没明白过来。她问:“怎么了?”声音干涩得都不像是自己的。
万俟雅言全身颤栗地死死地盯着万俟珏,颤抖的牙齿死死地咬紧,热血直冲脑海,手脚冰凉阵阵发软。她从牙齿逢里一字一字地蹦出一句:“我宰了你!”拂袖,抬掌,排山倒海般的一掌拍过去。强劲的掌风当即把万俟珏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鹅卵石的地上。
万俟珏趴在地抬头看着怒不可遏的万俟雅言,强行压住胸翻涌的气血,死撑着站起来,说:“姨,我是真心喜欢商泱,我不在乎她是不是我师傅,我真心要她。”她的话音刚落,万俟雅言已冲到她的面前,连续几掌击在她的胸口再一记重拳把她打飞出去,万俟珏撞在崖壁上当场吐血,捂住胸口栽倒在地上。
万俟雅言嘶声怒吼:“孤杀了你这个逆女。”冲过去,抬掌就朝万俟珏的脑门子上拍下。
商泱的身形一动,一招拂开万俟雅言,救下万俟珏。她冲万俟雅言摇头,面若死灰,用哑语比划了句:“她中了毒。我把她误当成你。”说完,已有泪夺眶而出。她迅速扭头,转身离去。
万俟雅言大喊声:“雪城。”
商泱顿住,背对万俟雅言,泪如雨下,全身颤栗。
万俟珏不是瞎子,她看得懂哑语。她趴在地上,满嘴鲜血,她抬起头,大声问道:“你心里的人是我小姨吗?昨夜你的那句‘我是你的女人’是对我小姨说的吗?”
商泱没应她,施展轻功快速离开。
万俟雅言死死地瞪万俟珏几眼,朝商泱追去。
万俟珏趴在地上,“呕”地一声再次喷出血。她捂住胸口,仰面倒在地上,胸口阵阵钻心地痛。昨夜地云雨,商泱的那句“我是你的女人”,她小姨的狰狞面目,她师傅的眼泪齐齐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师傅竟然是她小姨的女人。她师傅竟然是她小姨的女人。“哈哈哈哈!”万俟珏大笑出声,没什么比这更好笑。她小姨不是只专情她娘亲么?什么时候和她师傅纠缠在一起?她的师傅竟然是她小姨的女人。
派人守在不远处的陶婉听到万俟珏的笑声赶来时吓坏了,赤裸全身的万俟珏满嘴鲜血地躺在地上发疯似的大笑。她赶紧脱下身上的外袍把万俟珏裹住扶起来,大声叫道:“来人!”
万俟珏一把堆开陶婉,流着泪叫道:“我不用你管,不准碰我!”踉跄着朝前奔几步,又摔倒在地上。
陶婉过去扶她,她又一把推开陶婉。
万俟珏声嘶力竭地叫道:“不准碰我!”声音过大,震得自己又吐出口鲜血。她仰起头,大声叫道:“万俟雅言,我恨你!”
陶丫宝站在旁边,看着万俟珏,人都吓傻了。
韩道赶过来,看到万俟珏一把扒开身上的衣服,吓得当个激灵,赶紧闭眼。
万俟珏撕掉陶婉的衣服,找到自己的衣服,披上,一抹脸上的血和泪,捂住胸口踉踉跄跄地顺着山涧的路朝下走。
陶婉哪敢让万俟珏自己一个人走,她带着人,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万俟珏跌跌撞撞地下山。
陶婉跟着人,跟了一程,便见万俟珏走到溪涧尽头的一处悬崖前。她忙追过去,大声叫道:“少主当心,那是瀑布悬崖——”话犹未了,就听到万俟珏突然发出一声怒喊:“万俟雅言,我要你断子绝孙!”纵身一跳,从飞瀑边跃了下去。
“少主——”陶婉发出一声嘶吼飞奔扑去,只见万俟珏“咚”地一声落入湍急的水潭中,瞬间没了身影。她的身子一跃,也跟着跳了下去。
“娘——”韩道赶紧追过去。
陶丫宝站在远处,听到万俟珏的声音和她姑姑的声音在山里回荡,人都惊住了,赶紧飞奔过去,趴在悬崖边,喊:“姑姑!”
韩道也在喊娘。韩道冲追到悬崖边的护卫叫道:“快,快啊,快下去救我娘,少主,少主也在下面。”
陶婉跃入潭中,水潭很深,冲刷下来的水力量很大,几乎把她冲到潭底去。好在她水性好,费尽力气才游上岸。她浮到岸边,喊:“少主!”扭头四顾,哪有万俟珏的半分踪影。“少主!”陶婉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她又深吸口气潜到水底去。
没一会儿,陶丫宝领着暗生摸下来。
陶丫宝站在岸边喊:“姑姑!”
陶婉叫道:“会水的都下水,少主在水里。”这都一柱香过去了,少主身受重伤,如果在水里没有上来,那恐怕是凶多吉少。
搜,水潭里,流水里到处搜。地方就这么大,几十个人在水里搜,却连万俟珏的一点踪迹也没找到。
没一会儿万俟雅言来了。她沉着脸,走到潭边,问:“发生什么事了?”她听到那喊声了。
陶婉拖着湿透的身子爬上来,低声问道:“门主,少主她,失踪了。”陶婉牙齿都在打颤。
万俟雅言沉着脸,说:“说清楚,怎么失的踪?”
陶婉答道:“从上面跃到水潭里就不见了。”
万俟雅言说道:“顺着水流沿途搜。她水性好,淹不死她!”她则脱下外袍,飞身一跃跳到深潭里去了。
“门主!”陶婉一跺脚,赶紧扑入水潭。门主不会水。
万俟雅言屏住呼吸。水里的水流很急,水花四溅,她连眼睛都睁不开。想听,也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万俟雅言沉到水底,水底一片清澈,有水草还有小鱼。她抬眼一看,水下的空间很大,一眼看不完。万俟雅言憋住气,仔细地在水底搜寻,除了水草游鱼就只有石头。她不会水,在水里行走很困难,完全凭着用掌力劈出劲气堆动自己前行。她没看到万俟珏的踪迹,倒看到几具骷髅。前面很暗,她正要靠过去,陶婉游下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拽。万俟雅言挣扎了两下,一着急,有水呛进来,她顿时慌了神,一把抓住陶婉,跟着就被卷入水流中。陶婉自她的身后抱住她,带着她往上浮。两人一直被水流冲出离潭水两三丈远的地方才浮上水面。万俟雅言“咳咳咳咳”好一阵咳嗽。
陶婉替她顺气,宽慰道:“门主莫急,属下这就再下去找。”
万俟雅言抓住陶婉的手,说:“一定要找到。她有重伤在身。”找不到,珏儿会死。他们家只剩下这么点骨血,只有这一个孩子。断子绝孙,后继无人,打下再多的江山建再伟大的基业都没有意义。她什么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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