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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傲娇吸血鬼的故事(又名:最后的卢拉)》作者:马甲妹妹
傲娇攻X猎人受
文案
卢拉在五年前捡到过一只吸血鬼。
五年后他发现这个家伙变本加厉的傲娇起来。
内容标签:魔法时刻 西方罗曼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卢拉 ┃ 配角:修斯
☆、c1
楔子
五年前。西班牙马德里。
某个血腥味浓重的漆黑地下室内。 原本坚固的石质地板被某种奇异的力量画出一道道黑乎乎的深邃刻印。遍地都是散落的碎石块和血迹。寒气似乎从看不见的地方四溢,让这个黑乎乎的地下密室里弥漫着一股不祥的冷意。
卢卡斯把钢筋混凝土石板从一具残破的尸体上搬开,啧了啧嘴:“第十二个!”
他话音才落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名叫4的男孩轻快的跳过地上被暂时安置于入殓布上的十一具尸体,来到卢卡斯身边。他低头看了一下这具被潦草裹上殓尸的第十二具尸体——或者,你可以说那只是一团碎肉,小声说:“第十二个……应该没有生还者了吧?”
卢卡斯耸了耸肩膀:“我想是的,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简直是——等等——4,你感觉到了吗?”他皱起粗犷的眉头。
4那如波斯猫一般碧绿清澈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不确定的说道:“是——人?”
“如果你认为这种环境下还有人能活下来的话——前提是他还是个‘人’的话——”卢卡斯抽出背上那闪着寒光的黑亮长刀。
“如果还是‘人’的话——不像是吸血鬼或者异变者们的味道!”4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他以一种异于常人的速度猛地冲到了地下室最右边黑暗的一角。
卢卡斯怒吼:“回来!不要轻举妄动!”
回应他的是4惊讶的呼喊:“天啊!是人!还活着!快点联络救护班!!”
============
08年夏天。伦敦。
与静悄悄的巷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卢拉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少年——他绿色的眸子即使在本土人扎堆儿的伦敦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或者,仅仅是因为他那精致得如同橱窗中展示人偶一般的面容让人忍不住侧目。
绿瞳的少年——或者4,一手托着一大袋零食,一手扯着卢拉,嘴巴里还不忘评论道:“恩,到处都是中餐馆——卢拉,中国菜真好吃。”
被叫做卢拉的青年笑了笑,一边扶起路边被风吹倒的一辆脚踏车,一边回答:“伦敦的中餐馆不地道,你想吃麻婆豆腐吗?回去我做给你吃——前提是你得把这次的任务好好完成。”
4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殷勤的帮卢拉
扶正了脚踏车,又递给卢拉一张手帕擦手。快活的说道:“好的,亲爱的卢拉,如果你愿意给我做中国菜,我可以把这一年份你的任务都包了!恩,一年份!”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一栋普通的老宅面前——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几乎把整栋房子都覆盖掉,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钉着很小的一块铜质门牌,上面写着“罗丁尔巷——46号”。
对于生活在普通层面上的伦敦人来说,08年的夏天——酷暑、几起查无缘由的凶杀案,以及一股中国热——因为中国奥运会的缘故,大概是他们关于这个夏天的全部印象。但是对于知道罗丁尔巷46号的人来说,从他们一踏入这个几乎被爬山虎给遮挡掉的大门开始,一切都变得不那么普通了。
4轻快的跃上台阶,敲了敲门——三下长,一下短——重复了三次。门里传来一个阴沉而沙哑的细小声音——分辨不出男女和性别的奇特音质——“你的名字和编号?”
卢拉这时候也跟了过来,他温和而干净的嗓音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卢拉和4,编号2322111、2322114。”
大约等待了两秒钟后。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大门咔哒一声(而知道的人——也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是四百二十六道特制防盗锁以及三十七组陷阱被解除时所发出的声音),缓缓从内而外打开。
卢拉微笑着低头,朝守护这所大门起码一百年以上的安吉拉,一个秃头,四英尺高,长着精灵耳朵一般尖尖耳的小老头说道:“谢谢你,安吉。我们回来了。”
安吉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听他细声细气回答道:“上午好,先生们,有一个坏消息——你们得立刻去议事厅。祝好运。”
4怀里的一大袋零食已经在他回来的路途中被吃掉了一大半——此刻他嘴里还叼着半块酥饼——但这并不妨碍他也礼貌的朝安吉道谢:“谢谢你,安吉,也祝你好运。”他绿色清澈的猫眼里印着一个奇怪的、仿佛属于JK罗琳笔下神秘家养小精灵的看门者,那个看门者看起来忧心忡忡,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整个大宅笼罩在一种逼仄、沉郁,令人胸口发闷的氛围中。不同于外面看起来那乱糟糟没人打理的样子,罗丁尔巷46号的里面修建得非常空旷、巨大以及奢华——一种哥特式的风格统一了整个房间的基调——并且,时不时有身穿特殊制服,行色匆匆的男人和女人从中走过。
“呐——卢拉。”4一边消灭掉了最后一包拇指饼,少年特有的沙哑声音在空旷的走廊
中响起:“吸血鬼和人——谁比较厉害?”
“如果单论个体,毫无疑问吸血鬼占据绝对优势。”
“那么——我们还有战斗的必要吗?”
回应少年不安的询问,卢拉的语气仍然是那么温和和轻松,仿佛他只是在讨论某种中国菜的做法:“当然,如果你还想生存下去的话。”
“我并不是泄气啦——但是——最近罗马那边发生了很多起吸血鬼猎人被屠杀的事件——整个罗马教会都动荡了。据说,有非常厉害的吸血鬼诞生——他甚至不怕银质的子弹。”
“没错,所以我猜——也许这次紧急召回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过,4。”卢拉停下脚步,半躬起身体,笑眯眯的看着略带不安的4,温和的揉了揉他那柔软的一头碎发:“人类和吸血鬼战斗至今——是的,拉锯了千年的争斗——人类却一直未处于劣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4困惑的摇了摇头,手依赖的拉住了卢拉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得到眼前这位年轻而强大男人的庇护。
“那是因为,吸血鬼是非常骄傲而自满的种族——他们喜欢独来独往;而人类擅长团结起来——4,记住,团结的力量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强大——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至今没有打败过人类的原因。”
话虽如此,可是说话的两个人都知道——虽然吸血鬼们喜欢独来独往,但是却拥有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这才是促使一向喜欢内部争斗、流血不断的人类联合起来的根本原因。
4眯着眼,猫咪一样心满意足的蹭了蹭卢拉温暖的手,小声道:“不过吸血鬼也有自己的集团——我听说有等级——皇族——普通吸血鬼——诸如此类,看起来他们也不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呢?”
卢拉笑:“是的,因为人类太难对付了。在漫长的战争中,强大的吸血鬼们认识到这一点:单凭他们自己无法征服人类——所以他们开始有计划的组织自己的人马、胁迫弱小的血族承认他们的地位;逐渐那些最强大的吸血鬼被称为‘皇族’——其他血族们受他们保护,必要时被他们差遣。”
“——卢拉懂得真多!”4星星眼。
“这些在特别历史课——专为我们这种战斗人员所开——上讲过很多次了。4,上课要听课。”
4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也没机会再说了,因为两人在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特别机动四课的专属会议室。
这是一间圆拱顶、呈八边形的会议室。没有窗,只有一扇连接走廊的门——占据了
差不多一整面墙(看起来十分的厚重而安全可靠——事实上也确实很可靠,这扇由特质的钢板做成,加上无数的禁咒和符令的灰色大门据说能提抗常规性的火力攻击一小时——和非常规性的,例如吸血鬼和狼人们凶恶的攻击——半小时左右)。
与门相对的墙上挂着一面长方形,红底蓝徽图案的鲜艳旗帜(上面的图腾看起来像是狮子和老鹰以及蛇的混合体)。其余的六面墙上则挂着大小不一的地图、便签以及某些报纸的剪摘等等。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灰色的薄薄细烟——那是因为有人——一个西装革履,满头白发的胖男人在惬意地吞云吐雾。
卢拉走上前去,正在抽烟的胖子立刻笑眯了眼(如果说四课里有谁比卢拉更爱笑——那么一定是四课课长马克)
马克红红的圆脸上闪着快活的光芒。他看到卢拉走进来,立刻站起身,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嘿,好家伙——有活儿要做了,卢拉,你来得正好。”
卢拉大步走上前去,和马克交换了一个和煦的微笑,说道:“我猜也是——这么着急把我喊回来——一定是有您也觉得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卢拉和马克这两个人简直是四课的异类,永远和这里阴郁低沉的气氛格格不入——哪怕明天天要塌下来,马克也会抽着他的雪茄,一边喷出蓝色的烟雾一边点评我们头顶上哪个天使会最先掉下来(“我猜是米迦勒——因为他一向最没脑子”),而卢拉呢——他只会静静的微笑,心情好的话——还会偶尔提醒你别太紧张——反正大家都要死——
课长马克撇了撇嘴,用一种肯定的语调说道:“是的,罗马那边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教廷总部差点被一群异变的吸血鬼闹了个遍。居民被惊动了,警察也被惊动了——负责善后的六课连夜加班给他们消除记忆,老天,真够呛的。”
罗拉惊讶的眨了眨眼——配上他清隽的面容倒有点与年龄不符的俏皮了。他回答道:“这可真是——教皇还好吗?我想吸血鬼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
“哦!是的!可怜的教皇!虽然他还活着——不过,我想,还不如死了算了——尽管我们的人把他从那群凶残的异类手里救了回来,啧啧。”马克转了个身,用和他那圆滚滚身材不相符的灵活动作从身后的档案柜里抽了一叠资料,小心的翻阅——直到找出一张薄薄的纸——那种特殊的蓝色和格外复杂的纹章图案都显示着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
“好了,伙计,恭喜你,看起来你又要晋升了—
—这是最新的调令,上头像我借你过去应急——恩,特别行动协调队队长——我猜你会胜任的——要和那群自以为是的吸血鬼们打交道,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好脾气的人!”
说完,马克又抽了一口烟,同时愉快的朝躲在一边偷听他们说话的4眨眼睛——示意他早就被自己发现了。
☆、C2
卢拉接过文件,快速的扫了一眼调令。
上面简洁地写明特别调职通知、时间以及任务的内容——“所以我要负责协调吸血鬼和人类之间的合作了?课长,真希望您不是开玩笑,您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吸血鬼。”
“哟呵!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是意大利那边的吸血鬼头子们——哦,他们自诩为皇族——主动发起的提议。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当然要选派优秀的、能代表我们整体风貌的成员——”
“他们也学会合作了?真是令人恐惧的消息。”卢拉冷冷说道。
“目前形势危急——一股异变的包括狼人、吸血鬼势力正在打算挑起事端,吸血鬼内部并不团结,而我们内部——如你所见,教皇——我们需要时间重整人马。上面的意思是,目前,和吸血鬼皇族联合起来,对付那群无法无天的异变者,同时积蓄力量是最好的做法。”
“原来是这样。那么,什么时候出发——?我要抽调两个人和我一起去——4,你去通知卢卡斯,我们大概要去意大利住一阵子了。”
马克见卢拉终于松口,夸张的叹了一口气:“嗨——太好啦,这样麻烦事总算可以开始解决了——一个个——我们要有耐心。”
卢拉盯着手里的那张调令,默不作声的看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您说得对,况且——我确实有对付吸血鬼——在非战斗状态下的经验。”
马克了解的拍了拍卢拉:“好啦!我知道!我也很讨厌见我的前任——哦,这真是让人尴尬!”
卢拉笑了笑,没再回答他,简单的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出议事厅。
没错——见前男友是很尴尬。他心想。
两天后。意大利,米兰机场。
行李传送带旁边站满了等待取行李的人。其中三个——一个人高大健壮,足足比旁边一位体格魁梧的西方男子还高出了一个头;一个黑色头发的年轻人带着墨镜,只有笔挺的鼻梁和姣好的嘴唇让人猜测墨镜下是否也是一样英俊的面孔;另一个则有着碧绿的猫眼,精致的面容像洋娃娃一样。
他们三个站在人群外围,却无意中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少数想要上前搭讪的,却又被最魁梧的那位一脸凶狠的样子吓得驻足不前。
4把飞机上发的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巴里,嘟嘟囔囔:“还没看到我们的行李——卢卡斯你这么高不能再看远一点儿吗——?”
卢卡斯依言伸着脖子又看了一下,说道:“没有。”
> 一直把双手插在口袋,没有做声的卢拉淡淡说道:“看起来,我该在出发前检查检查你们的行李箱——长剑?塞满银弹的手枪?还是说,4,你又把那具我强调不可以带来的小吸血鬼标本偷偷塞进去了?”
绿瞳少年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卢拉扶额。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虽然战斗力极强,但常识方面一团糟。
“好的,那么,我们还是先去机场警备室打声招呼吧。那些东西太危险了,我们得组织非专业人员触碰那些专业器材。”
言毕,卢拉率先离开了这里。身后灰溜溜的跟着两个垂头丧气、一大一小的家伙。
他们三个人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机场警备室。
刚靠近门口——4的猫瞳中的瞳仁已经如一只真正的猫那样眯成了一条竖线。他身体前倾,弓起,同时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黑色手枪。
“吸血鬼!”4说道。同时他焦躁地嗅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味道。
卢卡斯警觉起来。他的感觉不如4灵敏,暂时还没察觉到异族的存在——但他相信4的超感官——事实已经证明,无论伪装得多好的吸血鬼,从没成功欺骗过4。
而刚刚在一脸正经教育两人的卢拉,此时更夸张的——左右手突然多出了数十把闪着寒光的银质长柄小刀——说道:“退后。你们掩护。”
三人心照不宣的悄声靠近看起来没有异常的警备室——
正当卢拉准备冲进去的时候,他那如弓一般绷紧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顿,然后停下来。
千钧一发,那十把闪闪发光的小刀就要钉在屋里人身上了。
屋里那个一头银丝长发,面无表情的英俊男人回过头来,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他们。
他身边那个体型稍小一点的金发血族说道:“哈——你们是伦敦那边来的对吗?可算等到你们啦——”
4厌恶底退了一步。他讨厌血族身上的味道。
卢拉手中的刀一瞬间又不见了。只见他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微笑说道:“K2任务特别行动协调队队长卢拉,您好。”
也许是卢拉这前后变脸的速度太快,两个血族面面相觑——直到金发的吸血鬼率先反应过来。
他走上前说道:“您是卢拉——?出乎我的意料——您看上非
常年轻。”他优雅的握住卢拉,交换了一个握手礼(一旁的4低低都咆哮了一下,恨不得立刻把这个胆敢触碰卢拉的吸血鬼踹飞)。
另一旁那个银发血族站在一旁,既不说话,也不打算掩饰一下他那□裸盯着卢拉的目光。
这倒让金发的吸血鬼尴尬起来,他咳嗽了一声,做了一个恭敬的指示动作,对卢拉一行人说道:“这是我们伟大拉尔维亚血族里最高贵的一支血脉——修斯大人。是我们的皇族之一。”
被点名的皇族仍旧臭着一张脸,既不打算和这群人类寒暄两句,也不像是要对这群吸血鬼猎人开战的样子。他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卢拉,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才好。
被尊贵血族□裸大量的卢拉脸上仍旧一云淡风轻景象(仿佛那灼热的视线直接透过他在打量身后的铁门似的)。他了解的点点头,朝修斯打了个招呼:“您好。”说完,风度翩翩的转开了视线,没再理睬那位英俊高贵的银发吸血鬼。
直到一行人商定了留宿问题以及诸多冗杂的接洽问题,默不作声的银发吸血鬼才发现自己被眼前黑发清瘦的男人十足的无视了好半天。
他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然后率先,大步走出房子。
金发吸血鬼对卢拉一行人比了个歉意的手势,低声说道:“看起来修斯大人心情不太好——哦,我根本无法揣测他如六月天气一样多变的心情!那么,明天见,亲爱的人类合作者们。”
“明天见。”卢拉笑眯眯的回应道。
☆、C3
离开机场以后,他们被意大利方面的负责人接回了休斯敦宾馆。一间看起来就要倒闭的小旅社,油腻腻的大门上满是黑乎乎的印子,像是一个世纪没有打扫过的前院。任何一个想要留宿的旅行者,都宁可在警察局门口蹲一晚上,也不愿意掏一个子儿在这里住一宿。
前台的服务员是个一脸阴沉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像日耳曼人种——那金发碧眼的模样,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独有的魅力。
前来接洽的人把他们仍在了院子里,然后不管不顾的就这么离开了。卢拉率先走进屋内。
“干什么的?”前台粗声粗气的说道。
卢拉好脾气的递给他一纸公文。男人看了一眼,点点头,掏出三把挂着小狗钥匙圈的门钥匙。
整个交接过程没有超过两分钟,没有多说一句话。
4好奇的大量着同样黑乎乎的大厅——看起来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大一点。卢卡斯负责提行李——三个人之中最高最壮的他显然已经习惯了提行李的工作,他轻松的扛起三个大箱子,踏踏的上了二楼。
卢拉瞄了一眼门外,皱了皱眉头,随即也跟着4走入房间内。
门外,某个银发俊美的吸血鬼,不顾正中午炙热的太阳,偷偷摸摸的看着卢拉一行人进入了旅馆,心里咒骂了一句。
那贴着无数道符咒、打了无数结界的破烂旅馆,让他不得不停下跟踪(尽管——他自己坚决不承认那是跟踪)的脚步。
可恶的家伙。他愤愤的最后望了一眼卢拉远去的背影,气呼呼的一卷斗篷,消失了。
卢拉在未来三个月——或者更久——要视任务进展而定——所要居住的小房间里转了一圈。一张一躺上去嘎吱作响的老派大床,一扇安装了百叶窗的大窗户。一个掉了漆的衣柜,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斗柜,上面放了一面镜子。
教廷应该给他发住房补贴!卢拉捏着鼻子,把满是灰尘的传单抖了抖。心里盘算这这趟任务回去怎么和科长马克讨个说法——居住环境太恶劣了——亏他还称给他们安排的“至少是三星级”标准。
卢拉漫不经心的打扫房间就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晚饭时他去另外两个人的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毫无悬念,4的房间里堆满了花样百出的零食,而卢卡斯的房间里——他整个下午什么都没干,就坐在床板子上擦他的大剑(好像完全不在意晚上该怎么睡),或者,他可能就打算睡
在地板上——教皇在上,地板都比床单干净!
检查过了这两个少根筋的家伙,卢拉保持着一副怜悯的表情带着他们出去吃晚饭。
还没走出巷子二百米,一个穿着暴露、涂着血红嘴唇的女人动手动脚的靠过来。
是流莺?卢拉想。
4眯起眼睛,没等那个装扮成站街女的低等血族再碰卢拉一下,就利落地拧断了它的脖子。立刻,像是人皮一样的东西从那断了的伤口处开始剥落——直到一具黑乎乎、臭烘烘的巨型老鼠一样的生物出现在他们眼前。
“最低等的吸血动物——还不是吸血鬼。”卢拉蹲□,仔细检查这具尸体。
“他们怎么敢上街?我不记得夜鼠的胆子这么大。”卢卡斯嘟嘟囔囔的说着,也蹲了下来。4迅速的靠拢。
三个人蹲成一个圈子,把可怜的、上场不到两分钟就死掉的老鼠围在中央。
“它们不是只敢啃啃墓园里的尸体吗?”4困惑的说道。
“显然——”卢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套了副白色乳胶手套。他按了按老鼠尸体,又仔细思考了一阵,指出问题所在:“变异了。这不是夜鼠。它的牙齿和指甲变长了——注意那个牙齿,看起来和吸血鬼到没什么两样。夜鼠不吸血,只吃尸体。 ”
卢卡斯恍然大悟,这才对六科报告里用无数令人发毛形容词来谴责的最新变异生物有了一点切实的感受。4也是一副终于懂了的样子。
他们两好奇的戳着这个倒霉的变异老鼠(“手套——”卢拉打断他们,“注意卫生”)。卢拉皱着眉头:“异变是很罕见的——通常,异变的死亡率很高,能成功异变的生物将会站在食物链顶端,大多数都会因为自然法则而死去。”
“可是这只大老鼠看起来很低端,亲爱的卢拉。”4困惑不解的说道。
卢卡斯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如果说异变向下蔓延——”
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卢卡斯,黑发的年轻男人点点头:“那说明,异变成功概率已经大大增加了,我恐怕——这是人为的。”
4终于玩够了那只大老鼠,他站了起来,说道:“人为的?好可怕的样子。”
卢拉摸摸4柔软的头发,笑道:“所以才派我们出马。看来科长这次说得不完全夸张,虽然三星级标准什么的——不过异变
确实开始影响平衡了。”
说完,他眯着眼,抬头看宁静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星空。
晚饭后(那令人咋舌的物价让来自穷乡僻壤的三个人——即使身在伦敦,他们的消费水平也绝对在普通伦敦人之下——肉疼了好一阵子)。
卢拉在打发4和卢卡斯上床睡觉之后(“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刷牙,不准在被子里偷吃零食。”“不要把剑枕着脖子睡,这样会容易出现非战斗性损伤——你的睡相可不敢恭维。卢卡斯,你得体谅我的一片苦心”),卢拉打开他的日记本,坐在书桌前的小斗柜边,开始写日记。
潦草得没人看得懂的日记本上今天又增添了崭新的一页:08/07/21 异变的夜鼠。居住环境不好。遇见了讨厌的那个人(黑乎乎的水性笔把这三个字涂得面目全非),成功无视他三次(机场警戒室、旅社门口、吃晚饭的小饭店)。
卢拉心满意足的合上日记本。拉灯打算睡觉。
这时一个小小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您……您好……听说您是卢拉……”
卢拉警觉的起身,走到一个秫秫发抖的小小黑影面前。
那真是一个小家伙——看起来只有一只猫仔大小。它战战兢兢的直立起两条瘦弱的后腿,试图让自己在这个人类面前显得高一点儿。两只三角形的耳朵不安的动来动去,毛绒绒的皮毛显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色光泽。
小狼崽子。卢拉心想。看起来才两个月。
他小心翼翼的把这个小家伙抱到了怀里。温柔的抚摸让这个惊慌的闯入者稍稍安静下来。
卢拉体贴的过了十分钟,才开口说道:“我是卢拉,你好。”
这个未化形(还不能变成人形的狼人幼崽)的小东西抖了抖它的耳朵,试图把自己弄得体面一点(狼人家的孩子可真早熟,卢拉心想,同时想到了隔壁那俩心理年龄就像三岁的家伙,暗自叹了口气),弱声弱气的说道:“很抱歉打扰您——您是卢拉?看起来非常的年轻。”
卢拉柔和的朝他笑了笑,说道:“这一届的卢拉。嗯,是比前任们年轻一点。”
“我父亲——嘱托我来找您——刚刚突破您的结界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狼崽子忧伤的朝窗外望了一眼。
卢拉了然的点点头。他确实早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结界的异动。但那种力量不是试图破坏,而是试
图靠近他。因此他稍微放松了一个角落,让腿上这个软软细细的小家伙可以溜进来。
——他的父亲可不走运,结界的松动口塞不下一头成年的狼。
“族长说——有困难的时候——找一个叫卢拉的人。”小狼崽黑黢黢的大眼睛里开始积蓄泪水(尽管他是一头坚强的小狼,但显然,他背负的东西可能过于沉重,让他有效的心灵感到难以释怀):“因此我来找您。代表我们整个欧丹狼人家族,求您——给予我们帮助。”
他发灰的皮毛在开口说道“帮助”的时候,更加的暗淡了。
狼人和吸血鬼彼此憎恶对方,但他们有着同样的骄傲——不到紧要关头,不愿意向任何人求助。
显然,狼人小子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呜咽着,鸵鸟一般把头埋进了卢拉的腿间。
卢拉点点头。温柔的掌心抚摸着手下微微颤抖的毛绒身体,说道:“我去请你父亲进来。我们需要详细谈谈。”
☆、4
卢拉注视着一人一狼崽离开的背影,有些疲惫的转过身,他朝空中随意的挥了挥手,立刻结界又把整个旅社密不透风的保护了起来。
可是还有漏网之鱼。
那银色的长发嚣张的在漆黑一片的夜晚(吝啬的旅店老板连路灯都舍不得开!)显示他的存在。长发主人那血红的双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像一杯上好的血腥玛格丽特一般闪耀着醉人的光芒。
一尘不染的黑色长靴、笔挺的西裤、衣领绣着暗纹的衬衫,加上黑漆漆的大斗篷。简直是一只合格而优雅吸血鬼的必备行头。
卢拉嫌恶的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把挡在他面前的银发吸血鬼看了两遍。他那一贯温和、有礼的笑脸此刻平板得像吸血鬼睡觉时头顶上的棺材板。
然后他干脆的转身,毫不犹豫的朝另一个方向(通向旅馆的后门)走去。
银发的吸血鬼——跟踪狂——或者说,高贵的皇族成员,大吸血鬼修斯,又再一次被眼前的男人无视了。
……他抿了抿薄唇,快步跟了上去。
一个闷头往前走,一个闭着嘴在后面追。仿佛谁先开口说话就输了似的。
直到卢拉迈上二楼的最后一个台阶,站在了他的房间门前。挂着小狗饰品的房门钥匙在他手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好不容易,居然是一串钥匙——打破了这奇怪的沉默。
卢拉转过头,淡淡的直视着眼前的吸血鬼:“晚上好,修斯先生,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您妈妈没喊你回棺材里睡觉吗?”刻薄的话语像涓涓流水一样悦耳的从卢拉的嘴巴里说出来:“哦,对了——你们喜欢白天睡觉。那么,这么美好的夜晚,您一定要做一个跟踪狂吗?”
修斯,他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隐藏不了的怒意,随后又困惑而茫然的看着对他散发无限敌意和反感的人类。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简直比被人绑架到烈日下暴晒三个小时还要让人气愤。他注视着男人清秀的面容,不明白那种不加掩饰的反感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为什么那种冷漠的态度会让他打从心里感到不舒服。
卢拉没有搭理这个站在别人房门前兀自纠结的吸血鬼。他打开门,然后毫不犹豫的、毫不留情的碰的一声,把这个跟了他一天的吸血鬼关在了门外。
如果修斯的忠实追随者们——他的族人们、部下
们,看到他们伟大的大吸血鬼修斯居然遭到了如此的对待,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单方面撕毁和人类教廷签订的合约,把这个冒犯者捆起来,用对待吸血鬼的方式活活把他烧死。
而一向冷面冷言的修斯大吸血鬼这一连串的奇异举动或许会让他的部下们把他也绑起来——“这绝不会是尊贵的修斯陛下!一定是人类冒充的!烧死他!烧死他!”
无论哪个种族,都有那么几个脑子犯二的家伙。
按照修斯以往的习惯——他应该高傲的、不屑的踹破这扇大门,把胆敢在他面前摔门而去的家伙拖出来抽打好一阵。
不过此刻——尽管修斯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真少见,吸血鬼一般不都是惨白着脸吗?),但他还是竭力克制住了想到处搞破坏的冲动。他有一种微妙的预感——如果他胆敢再搞一点出格的小动作,这位名叫卢拉的年轻人——像以往的任何一个卢拉那样强大的家伙——将会用他强大的力量把他这个委委屈屈、不明所以的吸血鬼狠狠揍一顿——才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高贵的血族、还拥有一张讨喜的英俊面孔。
他到不是怀疑自己的战斗力,但直觉总是让他不想和门那边的家伙动手。
修斯在门前像个木桩一样站了大半夜。吸血鬼们在漫长的生命里都养成了绝佳的耐心——如果不是卢拉出言阻止,他甚至可以天天晚上来门口蹲点(虽然这有失他高贵血族、大吸血鬼的身份)。
半夜,凌晨三点。
卢拉面无表情的拉开门。银发的大吸血鬼正一脸凝重的盯着他的门板儿——门一开,又改为盯着他。
可是这个倔强的吸血鬼,在见到他想见的人以后,又一言不发。只是用他红色的双眼注视着对方。卢拉从那双没有隐瞒的红瞳里看到了谴责、不爽以及困惑等诸多情绪。
像个别扭的小孩,受了委屈,大半夜用蹲门口的方式一言不发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卢拉扶着额头,心想,千万别让4或者卢卡斯或者前台那位络腮胡子的日耳曼人看到这一幕——他们会以为卢拉和吸血鬼在私通!那么卢拉世世代代保持下来的良好声誉就该被眼前这个讨厌的吸血鬼给毁了。
卢拉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只有一个:吸血鬼。
所以他给站在他面前,表情苦大仇深、一言不发的吸血鬼加了个定语:讨厌的。
他双手抱在一起,靠着门,
竭力用一种还算平和的语气开口:“三点钟了,修斯先生。您还想蹲到什么时候?”
修斯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他终于等到了对面年轻人开口。可是语气又那么的令人不快——内容完全是想赶他走。这个时候,他应该做些另气氛缓和的举动才是正确的。
然而那只是逻辑上的决定——事实上,这个在卢拉门前守了大半夜的大吸血鬼,在被卢拉这么冷冷的一问之后,居然满心受伤、表面上保持面无表情的——走了。
卢拉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想大半夜守在门口,见了面又一句话不说——这性格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这都过了几年了?
要不是他强大的力量和血统,这种扭曲的性格一定早被暴躁而骄傲的吸血鬼同类所厌恶,被他们寻个机会给抽死了。
啧。
卢拉皱了皱眉头,心烦意乱的关门睡觉去了——当然,睡不睡得着,这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5
第二天早上感觉到了卢拉低气压的4(他是卢拉手下五感最敏锐的一个)老远的避开了旋风中心位置。
而不幸的卢卡斯呢(他在四课中当仁不让属于神经最大条的那位),因为不慎被卢拉的台风尾巴扫了一下,给指派着干了一上午令人痛苦的房间除尘工作(“没有一个像样儿的生活环境可不行啊,整洁、卫生,这是我对你们的基本要求。”卢拉笑眯眯的说道)。
另一头,大半夜受了气的大吸血鬼也把他那满心的愁闷发泄在了前来找茬儿的埃尔文(——另一个领地的领主吸血鬼,与修斯互看不顺眼)身上。在把那个风度翩翩的吸血鬼饱揍一顿之后,他才稍微感到心情平静了一丁点儿。
然后一旦平静下来,他又忍不住开始想那个一脸冷淡的年轻人。
——到底为什么,他唯独对自己态度如此恶劣?
并且又是为什么,一向容不得别人不尊敬他的骄傲大吸血鬼,居然三番两次容忍了黑发青年的冒犯?
他忧郁地抿了一口上好的波兰地葡萄酒,深深的困惑了。
不过他的困惑没有持续多久。
前几天还和他一起,迎接人类吸血鬼歼灭专家卢拉一行人的金发吸血鬼德尔恭恭敬敬的打断了他主人的沉思。“尊贵的修斯陛下,吸血鬼猎人们来了。我们需要您来主持会议。”
当然——不是靠他来主持会议。他只需要看场子——简单来说,坐在那里,稍微释放一点自己的杀气,让恨不得扑上去吸干吸血鬼猎人们最后一滴血的一干吸血鬼们可以冷静、友好的和他们目前的合作者们聊聊关于异变者的事儿——
就可以了。
修斯皱了皱眉头(在外人看来,那是一个上位者难以猜测的表情——是不高兴?还是在忧虑血族的存亡?),他心想,卢拉——那个让他感到无比纠结的男人,好像是人类代表里最不可或缺的一位——意味着他一定会来这里。
见到他的时候,是礼礼貌貌的上去道个歉(“对不起——我不是刻意在您门口蹲了半宿儿,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还是直接冲少去挠他两下,最好咬他一口,以报复自己被他伤心伤神之仇?
所有人——如果知道眼前冷峻严肃的大吸血鬼在想的是这些事儿——一定会两眼翻白,晕倒在地上。
金发的德尔见修斯冷面不语,也不敢出言打扰,只是一个劲儿冒冷汗:接待室里的卢拉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个卢拉都要——恐怖。真希望他别笑了,他那温柔和煦的笑容就像一把把小刀,凡是被他扫射到的吸血鬼们都感到汗毛倒竖。
德尔的希望破灭了。
等他和苦大仇深的老大一同踏
入接待室的大门时,卢拉那春风般的笑脸简直就像往他胸口插银质刀子——尽管那笑容是那么的和煦、却让一贯体温冰冷的吸血鬼都打了个寒战。
吸血鬼特有的第六感告诉他,毫无疑问,这一代的卢拉可能比以往任何一代都难以对付。
作为尊贵的皇族修斯陛下的得力助手,德尔面子上还是摆出沉稳的架势。他礼貌的请修斯入席,又躬身代替他的主人朝卢拉一众为自己的迟到示以歉意。
卢拉摆摆手:“没关系。我想没人介意。”同时心里暗自鄙视这群没有时间观念的臭吸血鬼。
“那么,我来为您介绍一下意大利目前的情况。”德尔抽出他的苹果笔记本(……),连上投影仪。
占据了整面墙的幕布上首先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红黑点遍布的意大利地图。红色占据了大部分——但是在东部地区,黑点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密集,已经小规模聚集在了一起。
“异变者们加快了他们的动作——他们在试图把更多的人、吸血鬼和狼人(说道狼人这两个字,德尔不屑的哼了一声)变成他们的同伴。您可以看到(同时,生性龟毛的他痛苦的把眼睛从还在吃零食的4身上移开——吸血鬼在上!开会的时候能消停下吗!卢拉您不能管管这个把胃和宇宙相连起来的孩子吗!),异变者的数目在经历一个骤然的增长。”
一张图标投放到屏幕上。
“三月开始,异变者的数目有了爆发性的增长,连老鼠都能吸血了——直到最近,这个增长率才(他示意所有人看斜率)降低了下来。同时,大范围的变异者们开始躁动不安。”
卢拉想起那只光明正大在街口晃悠的夜鼠。
“两种可能。”卢拉接口,对增长率的变化发表自己的看法:“第一,他们认为自己的人数已经够多了。第二,异变出现了某种意外,他们进展的不顺利。”
德尔连连点头。
4终于想起他还在开会(他把沾满酱汁的手指含在嘴里舔了舔——这样有洁癖的德尔先生简直无法直视了),打断了正在发言的卢拉,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异变的怪物?”
一句话问到了整个会议的核心。
吸血鬼阵营里另一个穿着军装、器宇不凡的男人接口:“我们正在探查这个问题。”
“异变的源头找到了吗?”卢拉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中的签字笔。笔帽的一端是可以反射光亮的精钢材质——他从笔帽上面看到了坐在最远处、一言不发,脸色淡漠的大吸血鬼。
那家伙昨天晚上还像个小孩一样蹲在他门口发脾气。这会儿倒显得威严十足
起来。
卢拉把笔往前一丢,显然不想再看到那张令人心烦的俊脸。
德尔摇头:“东部——可能是异变的源头。但我们无法单枪匹马的前去调查,您知道,人类布设了太多的结界,吸血鬼又很难适应那里炎热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