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一个傲娇吸血鬼的故事/最后的卢拉》作者:马甲妹妹【完结 番外】 > 《一个傲娇吸血鬼的故事(又名:最后的卢拉)》作者:马甲妹妹.txt

第 6 页

作者:马甲妹妹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0:43

敏感的吸血鬼一瞬间睁大了他的眼睛。作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副手,德尔第一时间警觉起来。

怎么了?

他四下望去。豪华奢侈的大卧室内一片寂静。并没有异常。

缓慢的,他将视线转回到头上冒着冷汗的修斯身上。修斯英挺的眉宇间尽是痛苦神色。

——遭、糟糕了!主人在试图强行冲破加诸于他的封印!

意识到情况不对,德尔几乎转身想冲出门去找族长。

他刚迈出一步,嘭的一声,被修斯狠狠揍趴回地板上。

“你想干什么?”冷酷的、没有一丝感情,仿佛极端理性,可是又极端狂暴着的男人低哑问道。

他仍旧皱着眉头,可是大量出汗的情况已经没有了。之前一直像被空气中无形锁链束缚着的身体开始慢慢活动。

……连下给主人的活动禁制也已经冲开了吗?糟糕了……德尔一边忍受着背部的剧痛一边想:主人还有多少理性?这样子出去几乎没有人架得住他——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大型杀伤性武器——至少是其中之一。

从伦敦回来后,趁着修斯昏迷,族长给他下了三道禁制。第一道,不得随意活动。第二道,想不起以前的事。第三道,无论什么情况

,都不得违反前两条禁制。

……可是这么快主人就……

“咳咳——您的身体不太好,我想需要喊人来看看您……”

修斯那异样猩红的眼睛从虚无的望向天花板转而看地板上狼狈咳嗽的男人。他有点模糊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并不像这栋大宅里的其他人那样难以让人信任。

他动了动手腕。被束缚的感觉让他不舒服。

修斯面无表情的加大手腕和脚上的力量。突然,整个空间像是被扭曲掉一半,被他撕裂出一个大口子。

暂时封住他行动的禁制被……破坏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经过地板上的德尔时,给予德尔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巨大压迫和杀意。

然而那只是一瞬间。他就学会了控制那种过于嚣张的气压。他低下头,对地板上的男人说道:“你和我一起去。”

他不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所以只能说:“你,一起去。”

……去哪里?被主人揍得几乎瘫痪(真可怕那仅仅是一击!)的德尔一边内心咆哮一边客客气气的问道:“当然……但是您想去哪里?”

面色冰冷英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像在思考什么。随后说道:“伦敦。”

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那里。

默不作声的男人以震杀全场的姿态一路突破族人们的阻拦。

已经没人能阻止修斯了……

冷漠的把异化出锋利长指甲的手从同伴的胸膛抽出来,修斯在对方恐惧的面容里轻易捏爆了那颗心脏——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如果被捏爆心脏的话,再无复活的可能。

崩裂的血溅了修斯一脸。

“这可不行啊,主人……即使急着见那位先生,必要的仪容还是要注意呢。”拜吸血鬼异常体质所赐,德尔现在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修斯身边,他一边优雅的递给主人一块压花手帕擦脸,一边学着他主人的手法捏爆另一个吸血鬼的心脏。

“怪、怪物……”恐惧的族人们在后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之处原本包围着他们的吸血鬼们自动退出稍许空间,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前。

修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慢吞吞的停下脚步,还淌着族人血液的修长手指反复的伸展、抓握、伸展、抓握。

突然,这个大开杀戒的吸血鬼突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然而又目不转睛,不敢松懈的看着这个暂时停止杀戮的男人。

只见修斯猩红的眼睛眯了眯,突然抬手舔了舔自己指尖的血。

不考虑危险的处境,这倒是非常赏心悦目的画

面——德尔无时无刻不在抒发他多余的文艺情怀。

下一刻,修斯沙哑开口:“拦我的人只能死。”他嘴角淌下一丝刚刚粘上去的鲜红血渍,说不清那里混杂了多少被他杀死的吸血鬼的血。

“别随随便便杀自己人啊,亲爱的弟弟。”一瞬间,紧绷的空气似乎被人用利刃划破。所有人高度集中的精神被一句漫不经心的调笑打断:“就算想离家出走,闹出这么大动静也太过分了哦。”

……罗斯卡特先生!

德尔倒抽一口气。修斯先生的堂哥,同为大吸血鬼之一,拥有不下于修斯的惊人力量。更可怕的是——和并没完全觉醒的修斯不同,眼前这个金发碧眼,一副温尔模样的大吸血鬼是完全体,已经觉醒很多年了。

修斯没什么表情的转过去,直视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很强。这是他的第一直觉。

很想……和他打一场。

意识并不清醒的修斯此刻的行动完全由本能控制。本性中好斗的因子这时正怂恿着他痛痛快快的与面前这个男人厮杀一场。

刚刚变回普通人模样的手指又开始迅速的覆上坚硬的鳞甲和锋利指甲

把这个人撕碎……杀了他……狠狠地……

修斯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猩红得有些恐怖。他像盯住大型猎物的狼,又像更凶猛的狮子,缓缓俯□子,做出要攻击的姿势。

“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被盯上的男人双手抱臂,仍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德尔,我解除你的禁止。”

突然被点名的德尔,意外的发现卢拉这个名词儿,他突然能说了。

“好啦,时间不多——在穷凶极恶的英国媒体把伦敦的骚乱挖掘出来,更多的人被卷入之前,你还是带着你家的疯狗主人去伦敦瞧瞧他的小情人吧。”

说罢,罗斯卡特回过头,看着惊疑不定的族人。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有人小声嘀咕:“难道也是叛徒?”“不是来支援我们的吗?”

男人的薄唇危险的上扬了几公分。他偏偏头,做出思考的模样停顿几秒钟,说道:“确切说——并不是背叛,也不是来支援你们,我只是无聊了而已。抱歉了,可爱的同胞们。”

尖锐的、巨大的、嘈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突然充满了整个庭院。

一瞬间,刚刚那些还包围着修斯和德尔的吸血鬼们全部被罗斯卡特以快得看不清的手法杀光了。只剩下罗斯卡特一个人,站在一片尸体中笑眯眯的对目瞪口呆的德尔,和名义上弟弟说道:“族长那个老不死的或许马上要赶过来了。”

修斯猛然朝远处看了

一眼。

他感觉到了那个老不死的气息。

没再多说一句话,裹着斗篷的吸血鬼匆匆消失。

“不管怎么说,谢谢您,虽然您也未必是想帮助我们,但就目前而言——您倒是帮了大忙。”说完这句话,德尔也追寻他的主人离开了。

庄园的前院里,只剩下遍地残骸,和站在一片血色中笑意不明的金发吸血鬼,他仍旧抱着双臂,一副谁都看不透的样子。

两个人即使有滔天本事,也不可能不坐飞机就奔到英国去。

用支票爽快的买到了最快的航班,德尔终于带着神智还有些不清楚的修斯踏上了回伦敦的波音空客。

“恕我冒昧……”德尔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修斯,确保他现在没有处于一种随时随地想大开杀戒的状态(感谢上帝,强行冲破封印并没有把主人的脑子真正烧坏——他现在虽然仍旧精神紊乱,但已经可以正常和人交谈。虽然记忆方面还是不容乐观——可怜的主人。)

“——您去伦敦想干什么?”

沉默寡言的修斯没有说话,他抬起上飞机以来一直低着的头,缓缓伸出手。

手心里摊着的是一个普通的钥匙扣挂饰。

那个——聪明的德尔立刻想起卢拉在意大利出差时,他们教廷旅馆发生的一起不起眼的盗窃案。

在卢拉最后收拾好房间准备退房的时候,本该挂着钥匙上的小狗钥匙圈儿不见了。

这当然……

联系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定是他闷骚又纯情的主人偷偷摸摸把人家的钥匙扣私自扣留下来。

“去找他。”

修斯又低下头去,注视着钥匙扣上蠢头蠢脑的小狗,眼神温柔得不像刚刚暴走了一圈儿的男人。

“去找他。”

“……是,我明白了。”

☆、29

“卢拉,我、我们没走错吗?”

4有些茫然的望望四周。这是这个漂亮孩子脸上头一次出现这么困惑,带着一点害怕的神情。

除开在前面带路的卢拉,走在后面的三个人彼此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复杂的情绪。

被喊到名字的卢拉在前面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过身来。随着他停下脚步,另外三个人也默默停下。

一墙之隔的外面,喧嚣的嘶吼和痛苦尖叫把这个不大的隧道衬托得越发寂静。

“这不是……不是……通往本部的密道吗?”沉默半晌,依旧是4打破了一室寂静。他不安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确认这是自己走过千百回的密道。也正因为其隐蔽性,所以暂时还没有混血种攻进来。

“再走下去就要到本部……了。”

“虽然可能有点突然,不过——”卢拉笑了笑,转过头来,用温柔的眼神一一看过陪伴他一路走来的同伴们。

“你们就走到这里吧。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去做。”

依旧是风淡云轻的口气,却说出不得了的话。

一如每次生死关头卢拉会做的那样——把所有责任全部一个人扛起来。无论是对于他的同伴,还是对于修斯,这个男人似乎都能做到绝对的理性感性分离。

哪怕心里痛苦得如同刀割,面上也可以保持必须的风度。慢条斯理的说出“我一个人解决”这种沉重的话。

“我不希望你们的世界观因为这次的小麻烦而全部崩塌掉——或者说,有时候当个无知者也不错。”就像修斯那样……

“话说清楚,卢拉。”罗斯塔利亚第一个站出来:“你把我们当傻子玩?很明显,既然你走到了这里,就说明这次祸乱的根源在于我们自己吧?”

“别给那个腐烂发臭的教廷粉饰太平了,卢拉。能看出问题的不是你一个人。”美艳的女人(——至少看起来是)傲然甩甩她的长发,用坚定的态度说道:“如果问题出在自身,剁掉手也好,斩掉腿也罢,挖掉腐烂的地方,重新上药,才是最重要的。”

卢拉微微笑道:“我赞同你的观点。不过这种事并不需要你们——”

“你一个人不可能做到的吧?还是你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罗斯塔利亚猛地冲上前,一把把卢拉摁到墙壁上。冰冷的寒气透过衣服渗透到卢拉脊背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最讨厌什么事都大包大揽的人,卢拉——你现在这样子真讨人厌。”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罗斯塔利亚恶狠狠的说道:“真是欠揍的态度。”

说罢,毫不留情的一拳狠狠砸过去。即使

卢拉在千分之一秒下险险避开,擦脸而过的拳风也把他的脸颊划出一道口子。

罗斯塔利亚其实更擅长肉搏,枪械对他来说属于玩票。

沉默半晌,卢拉耸耸肩。“遗嘱写好了吗?写好了的话跟我来吧。”

语气突然带了点笑意:“不过遗嘱的用处也不大,因为那些薄薄的文件都在猎人管理处存放着,现如今猎人管理处也应该沦陷了呢。”

“要你管。”白了卢拉一眼,罗斯塔利亚双手抱胸,走到卢拉身后。

这样一来,就是卢拉和罗斯塔利亚,4和卢卡斯两组面面相觑了。

“等等,卢拉!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还想再说什么的男孩,突然像被抽去力气那样晕倒在地上。

卢卡斯眼疾手快的抱住4,默默的看着卢拉。

“虽然在罗斯塔利亚的坚持下,我同意了他的要求,不过4还是孩子,接下来的战斗——”卢拉微微笑着,从怀中掏出手帕,给额角还有血迹和汗迹的少年轻柔擦去,慢慢说道:“这个小家伙算起来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是——”

他抬起头,直视高大的沉默男人。

“保护他。把他带到远离这一切的地方去。稍微——封印了一下他的记忆,这次教廷会大清洗,找个机会除去你们两的名单,让你们名义上阵亡并不是难事。”

不会说话的高大男人张张嘴,像是想反驳,可是卢拉的表情是那么严肃。

“就这样,分道扬镳吧。”说完,卢拉双手插兜,毫不留恋的离去。

罗斯塔利亚看了仍旧沉睡的少年,和抱着他的高大男人最后一眼,也匆匆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了一截路,离本部越来越近。

“喂,不会舍不得吗?那两个人是最初救了你的人吧,后来一直跟着你。”

沉默半晌,男人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当我第二次把修斯的记忆封印,把他丢回意大利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就像要死了一样痛苦。”

“可是我现在还活着。”

“罗斯塔利亚,别太小看人的忍耐力啊。尤其是——如果你希望对方幸福的话,仿佛什么痛苦都能够忍受呢。”

“我也希望他们幸福。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脱离教廷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

两个人均分了剩下的武器。因为师承同一人,这时候到不存在谁用得惯谁用不惯的问题。

罗斯塔利亚一边颠着手中卢拉给的银刀,一边拉出一卷细长的银线。他含着一端的线头,另一只手轻巧的一抽一扯,把银线绕过刀柄上的小孔,扎牢小刀。

“线分我

一点。”卢拉快步走着,同时朝身边的同伴伸出手。

罗斯塔利亚一边漫不经心的把线丢给他,一边看也不看的把新改造的武器朝远处扔过去。

叮的一声,小刀死死扎进看起来无比坚固的花岗岩墙壁内。卢拉淡淡说道:“刀身强度还不错,这批武器还不算偷工减料。”

说话间,嵌入墙壁的小刀又被轻松扯回来。卡啦一声,只是被扎入一个小刀眼的墙壁突然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崩落一大片。

这是因为巧妙的注入了力的缘故。

“勉勉强强吧。本身用这种方法回收武器——”罗斯塔利亚看看同样开始绑小刀卢拉:“就够寒酸了。想想吧,以前你可是拖着一箱子小刀出任务的。什么时候关系过扎在吸血鬼心脏上的武器该不该拿回来。”

卢拉耸耸肩。

两个人至此沉默。在快步行进一段时间后终于到了教廷范围内。

“你说还有多少人活下来?”漂亮的女人头一次把表情沉下,他们站在一道加诸了封印的大门前。可是明显,这里的封印已经被破坏掉——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盾已经被攻破。

但是,教廷里面除了一部分驻守的猎人,剩下的都是文职官员——那些家伙可是手无寸铁啊。

“这要看做出那些怪物的家伙们打不打算对昔日的同伴手下留情——留多少情了。”卢拉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被破坏的封印:“——是从内部被破坏的。看来有人试图从这里出去。”

不好的预感同时袭卷两个人——尽管是见惯大风大浪,此时这对外界并不为人知晓的好搭档——曾经一起秘密执行过很多耸人听闻任务

,脸色同时难看起来。

罗斯塔利亚谨慎的闭上眼睛倾听了片刻,之后低声说道:“没有人。”

回应他的是卢拉简单的一个手势,那是“突击”的意思。

在卢拉发出信号的一瞬间,两个人一个掩护,一个冲在前面,撞开了门。

……

一室寂静。

连接待室里惯常滴滴答答的大摆钟这时候也安静的停顿在那里。

罗斯塔利亚回头望望在后面打掩护的卢拉,侧身给卢拉让出一点位置,好让卢拉也看清楚现在的情况。

残肢满地。被他们撞开的大门的这一面,满是绝望的人留下的血印。那是在死前最后挣扎着想开门的痕迹。

——其实差一点他们就能逃出去了。毕竟强制封印已经被冲开。

“太惨了。”罗斯塔利亚皱着眉头,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并不容易,满屋子的血腥味和被杀掉的混血种的恶臭味混杂在一起,经过密不透风

的几天的发酵,已经变成难以忍受的味道。

嗅觉上的冲击却远远不及视觉上的惨烈震动。

卢拉的脸一瞬间扭曲了一下。

他顿了顿,突然不合时宜的问道:“今天星期几?”

“星期六吧。”被问道的人迅速的回答:“不过你问这个……”

“我们来晚了。”捡起一张标明上周一的日报(大滩的血迹差点让报纸的字迹看不清楚)。

“屠杀在一周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那时候还在开会……”

“恐怕会议也只是做做样子。”卢拉把报纸放回原处,环顾了一下四周,简单说道:“继续走。”

他的表情仍然算得上淡定。只是插在口袋里的手却因为过分用力的攥在一起,而渗出了血迹。

可恶……

可恶……

可恶……

这是他心里唯一所想的。

越往里面走,他们的表情就越凝重。

地板上的残肢,泼溅到墙壁上的血渍——那惊人的血量昭示着不祥,空气里尸体的腐臭味。一切都说明着来自教廷内部的动荡早在所有人发现之出就开始了。

他们晚来一步。已经输了一大半。

两个人并没进行搜索式的前进——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朝最隐秘的区域行进着。D区,生化试验科研开发区,也是教廷内部一级机密重地,普通的猎人和文职人员甚至不知道那里的存在。

一个在深藏在地底下的核心区域。

“如果有可能,真不想来这里啊。”罗斯塔利亚脸上神色不耐,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臭味,越靠得近就越闻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的确是令人不愉快的熟悉味道。”卢拉双手插兜,面上表情头一次那么冷漠:“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如果要做的话,当然是在这里做——大把的原材料,高隐蔽性……”

“我们唯一没猜到的是他们居然对自己的同伴下手。老天,我还以为那些疯子至少还留有最后一点理智。但是——把自己的手下弄过去当实验材料……”罗斯塔利亚啧啧舌,用俏皮的语调掩饰自己几近失控的愤怒。

“既然敢打破数千年来人与吸血鬼彼此的最严肃和长久的协定,我猜别的事对他们而言就不足一提了。”卢拉冷冷笑了一声:“人类实验体在进行融合时太容易报废,而猎人这种耐受性极高的素体简直是制作混血种的最好材料。”

“可恶……”罗斯塔利亚狠狠啐了一口:“王八蛋。一直在教皇面前假装自己是最虔诚的信徒,背地里却在干这种事。这些披着善人皮的野兽当年就

该全部死在第二次冲击里。”

“那些老头子可不愿意坐视你们这些吵吵嚷嚷要的家伙反抗他们啊……第二次冲击是一个分水岭,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大概已经打算发展自己势力了。”卢拉笑了笑:“两年前我曾私下打过一个报告给教皇,是的,那时候已经有一些迹象表明他忠心的主教们在做某些令人不齿的实验,可是教皇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他的死是自找的——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最后死骨未寒三个月才被人发现。”罗斯塔利亚满怀恶意的感叹。

“据说,那个时候教皇候选人的势力在急剧扩大。老头子恐怕还想在宝座上坐几年,这才放任下属们做违禁实验——得到一支比人类和吸血鬼都要强大的混血军队,这个诱惑非常吸引人。”卢拉叹口气:“第二次冲击牵涉的事情太大,自顾不暇的教皇,蠢蠢欲动的主教们,态度暧昧的吸血鬼皇族,所有这些恐怕是实验最终启动的根本原因。”

“归根结底都是第二次冲击。”骂了一句脏话的罗斯塔利亚把横档在他们面前的尸块踢开:“整个教廷差点全军覆灭的第二次冲击……”

第二次冲击,是记载于内部绝密档案中、发生于两年前的重大事故。

D区进行某项实验引发巨大爆炸,导致整个教廷基地三分之二全毁,基地人员受伤惨重,整个教廷毫无保护的暴露于黑夜之中。一旦吸血鬼们趁机攻打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仅仅是教廷内部公开的资料。

而事实上——为什么会引发这么一场恐怖的冲击,那是少数人才有知道的特权。

因为他们逮住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一个快要觉醒的大吸血鬼。

如果能——把这个家伙解剖了,把这个家伙给生吞活剥了,每个细胞每个细胞分析一遍,或许吸血鬼对于教廷而言就如同蚂蚁一般不堪一击了。

那个吸血鬼,就是卢拉在两年前捡到的,一个失忆的笨蛋。

所谓的第二次冲击,是针对快觉醒的吸血鬼的实验进行到最紧要关头时,年轻的卢拉——才被授予卢拉称号没多久的年轻人,冲进实验中心大肆破坏,导致实验临时中断。

与此同时,没有按照预定计划昏迷的修斯开始了不完全的觉醒。

这样的大吸血鬼比正常觉醒的完全体更加恐怖——因为他们连基本的思想和意识都没有,仅仅习惯于凭借本能不断杀戮。

喜欢血的本性让他们看到血就越发兴奋,越兴奋就越想通过杀戮见血。

整个教廷内部因为猝不及防,被一个半觉醒、毫无意识的吸血鬼毁了一大半。

最后在卢拉拼死的相抗衡下,以卢拉左肺被捅穿为代价,终于把那个暴走的人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封印起来,打包丢回意大利。

卢拉本该被严肃处理,但介于他一贯的优良表现、他在教廷内部短时间建立起崇高声望这种不可多得的能力、以及他用性命发誓不再招惹某个被同类接回去的吸血鬼——

这场牺牲众多无辜生命的浩劫被抹消到只有几句话,不痛不痒的提到“几年前教廷发生过一次被称为‘第二次冲击’的浩劫”。

而那场浩劫里或无辜或罪有应得死去的人们,那场事故中两个被迫永别的年轻人,就这样被掩盖起来。

直到……现在。

卢拉紧紧握着拳头。

他们破坏了自己的誓言。

他们让卢拉的牺牲和保证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教皇、主教们,让卢拉失望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修斯下章出场

☆、30

伦敦已经被军队包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你倒可以说军队还是有两把刷子,要不是修斯和德尔身手异于常人,恐怕想突破封锁线潜入到重灾区的伦敦市还要费些时间。

两个人光明正大的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四周都是破破烂烂、打砸烧之后的颓废景象,就像某种荒诞的西部大片布景。

德尔一边走一边唠唠叨叨的叮嘱他的主人:“……没错,您现在的状态极其不稳定……皇族的吸血鬼们觉醒后的力量远远大于一般吸血鬼觉醒后的力量,但您的问题在于……恕我冒昧,我擅自翻阅了一些本该是绝密的档案……”

修斯默不作声的瞥了他一眼。但德尔觉得自己从那含义不明的一瞥中看到了“干得好”之类模糊意义——尽管本质上来说德尔此种做法属于窝里反,背叛森严的吸血鬼家族行为准则。

“咳咳……是的,我擅自翻阅了一下,查到一个奇怪的事情。您知道,我是两年前被派到您的身边来跟随您——当然,虽然只有两年,但我对您的忠心绝非短短两年可以——”

修斯又瞥了他一眼。这次德尔清楚的从修斯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别讲废话”四个字。

唉,好吧。

切回正题。

“您自己也该有所察觉,家族里的长老们在防着你。有意无意把你从家族事务中隔离开,并且限制您的力量——通过下禁制和封印。”

“于是,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他们这么做的原因。要知道这不科学——在和人类还没有拼个你死我活之前擅自封印我方战斗力是不明智的。结果却是——您在两年前曾差点觉醒,而觉醒过程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失败。”

“在此之后,您被接回意大利,家族长为了抑制失败导致的力量暴走,开始给您施加封印。”

修斯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微微用力握拳,又放松力气伸展开指头,反复做了两三次,确认自己现在对身体的控制力正处于巅峰状态。

确实,在破坏了封印和禁制之后,修斯觉得自己的力量在大幅度暴增——但同时,非常难于控制。

就像不久前失控屠杀族人时那样。

——尽管,那些一心要攻击他的吸血鬼似乎也没把他当族人。

“于是,我又好奇的查阅了一下……”德尔摸摸下巴,既然主人并未谴责他窝里反的行为,德尔也就越说越放得开:“到底为什么您会遭遇觉醒失败这种不幸的事儿呢?而且在两年前,家族突然通知所有血族您——最后一个大吸血鬼的存在——也是非常不合常理的。要知道大吸血鬼是非常宝贵的战斗力

——不,我是说各方面都稀有的、处于黑暗世界食物链顶端的……”

修斯打断了德尔:“两年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以为我从小都在意大利长大。”

“……什、什么?”德尔惊恐的张大了嘴,像是吃了一万只苍蝇——震惊已经多过了恐惧:“您……这种重要的事您怎么不告诉我?”

修斯默默的看了德尔一眼,回了一个“我以为你知道”的神情。

“哦天哪……这么说……您什么都不记得……我以为您是假装忘记自己被人类照顾了三年的黑历史……”

“那您还记得,是谁当初救了您吗?五年前……档案上说您在五年前被一个人类所救。”

修斯眯着眼睛想了想,一阵头疼。

因此他摇摇头。

黑色头发,茶色眼睛。温柔的,脾气坏的,瘦瘦高高的年轻人,抱着一大袋食物从公寓门进来,一脚踹翻站在一边发呆的吸血鬼。

“别这么没自觉的散发吸血鬼的味道,你嫌自己伤的还不够重吗?”

年轻的男人把食物放在地上,这才对被踹翻在地的吸血鬼说道:“有点自觉吧吸血鬼先生,这可是猎人云集的单身公寓——要是你被发现,我也会跟着倒霉的。”

……

这有这样支离破碎的记忆,偶尔会在修斯闭着眼沉思的当口出其不意的浮现起来。

那个踹他的,救他的,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治疗的家伙是……?

到底是谁?

“您要是真不记得的话……”德尔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确定这是否明智——修斯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记忆紊乱,要是这时候告诉他,那个五年前救过他的人——已经抛弃过他两次了。

是的,德尔并不知道卢拉这么做的理由。任何一方都只能从自己的立场上去推断整个离谱的故事的一小部分。德尔就自己所查到情报来分析,虽然卢拉好心的在五年前救过主人,但随后居然两次干脆的抛弃了他。

是为了自己的地位不受影响吗?当然,德尔非常能理解对方——身为卢拉,就这个特殊地位和立场来说,和吸血鬼尽快断绝关系确实是最明智的。

但是,德尔瞄了一眼心无旁骛赶路的修斯。

但是他的主人可是孤注一掷,选择彻底与家族决裂,孤身一人来找到了这个乱成一团的城市,带着残缺的记忆和不稳定的状态来找卢拉啊。

值得吗?

“你有什么想说的。”修斯虽然没看德尔,但是冷不丁突然打断副手的沉思。

“……您的感官非常敏锐。”德尔叹口气:“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别人走神——我只

是想,五年前救过您的人,可能就是您这次要找的人。”

糟糕一不小心居然说出来了。

惶惶不安的德尔开始高度集中精力,以防不靠谱儿的主人随时狂暴化。

但是出乎意料,修斯冷淡哼了一声。

“我知道。”

“啊啊啊啊?”

“虽然不记得,但是感觉的到他们是一个人。”修斯顿了顿:“虽然好像性格大变。”

残缺记忆中年轻人并不像卢拉这样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面具。他会生气,会发火——准确的说,是经常性的对着修斯生气加发火。

不过——

表面的东西无论怎么变,修斯却无比笃定,在意大利机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什么。

非常熟悉的东西。

非常的、非常熟悉。

让他忍不住,像被磁场所捕获一般无论如何都要靠近的冲动,源自于直觉最深处的熟悉。

朝夕相处三年的记忆虽然被封印,但是内心深处的悸动却如初见一般。无法忘记的感受。

修斯盯着暴露了入口的教廷总部。

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快。一路轻松解决阻挡他们的混血并不是难事。

“您这次来……找到他后,打算怎么办呢?”德尔整整自己的披风,也一同望向已经被攻破的总部大门。

修斯犹豫了一秒。最后终于觉得这个不远万里追随他而来的家伙值得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一根筋的修斯某些地方意外坦率——或者说,直白得傻。

“向他道歉。”同样,整整自己的披风,漂亮英俊的大吸血鬼抿紧自己的唇:“我不该忘记他。”

轰隆——!

两个人矫健的避开重物——看起来是铁锤之类冷兵器——的袭击,修斯反手拧断了攻击者的脖子。那是个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区别的混血——进化得非常完美。

德尔气都没喘一下的把另一个袭击者解决。

两个人又离门进了一步。

“……”虽然德尔觉得该道歉的明明是甩了主人两次的卢拉先生,但此刻,这个年纪轻轻(当然,仅仅适用于吸血鬼之内)的新生代血族还是用恭敬的语调说道:“我明白了。”

“还有……”修斯罕见的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把他……带回来。”

卢拉并不知道此刻一只强力援军正迅速的接近他们。他此刻心情灰暗无比——尽管看起来还是平时那个游刃有余的样子。

罗斯塔利亚和他并肩而战,两个人脸上满是血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还是敌人的了。

“情况不乐观啊。”罗

斯塔利亚利用绑在刀上的钓线把扎在混血种胸口上的武器回收回来。

卢拉瞟了一眼已经开始出现顿口的小刀,低声说道:“武器不够?”

“就是这么回事。”罗斯塔利亚不爽的点点头,把已经废掉的刀子丢掉:“那些家伙的血有点不一样,不怕加持过的银刀——我记得之前并没有这样。”

“大概已经是完全体了吧。”卢拉笑了笑:“我们时间不多了。”

“怪物啊。”切了一声,罗斯塔利亚双手撑在卢拉肩膀,借力横空跃起,踹飞一个冲上来的混血。然后走上去,把陷进对方头箍中的高跟鞋跟拔出来。重新套在脚上。

且战且进,终于,两个浑身是血的敢死队员走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巨大空旷的实验室里现在塞满了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是以肉眼可见速度进化变形的怪物。

他们进门的时候,有幸目睹了一个混血种完全进化成类人形的壮观景象——刨除那嗷嗷嗷的凄厉叫声和整个试验大厅里让人厌恶的味道,这个场景到颇有些荒谬的喜感。

卢拉一进门就朝最左边被大量资料埋起来的办公桌来了一梭子。(罗斯塔利亚大叫:“喂!你还有这一手啊混蛋,冲锋枪!早知道有这玩意儿刚刚我们还打得那么辛苦!”)

哐当哐当,桌上的纸质资料因为子弹巨大的冲力而碎裂着飞上天,又像漫天白雪一样慢慢飘下。

卢拉没有回答罗斯塔利亚,而是冷冷的对夺过致命一击的教授说道:“好久不见,老师。”

“哈哈,差点死在你手上。这么和老师打招呼可不行啊!”捂着被击穿的断手,戴着眼镜,看不太出年龄的灰发男子——他的鹰钩鼻和同样灰色的眼睛让这个人看上去有点冷冽——可是口气却那么热情和熟稔。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学生们。你们两——真少见,居然一起来了。”

不同于卢拉的淡然,罗斯塔利亚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立刻有点沉不住气。他咬着牙,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的老师,他们生命里最重要的领路人,此时漫不经心的坐在已经轰塌的办公桌残骸上,神情平淡的环视着这个如同人间炼狱的实验室——人类的残肢——用来进行混血种器官融合的原材料——被放在透明而盛满溶液的玻璃器皿里,四处可见。

“不为什么。”

傍晌,面对两个他最得意的学生,半晌这个永远难以被人理解的危险疯子——前半生作为卢拉的他——后半生作为D区实验主要负责人的他——最终并没有打算和他的学生来场亲切的

叙旧。

“没有理由你也可以做出这种事吗?果然你就像卢拉说的,彻头彻尾是个疯子——”罗斯塔利亚绝望的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奇怪的异变。

“十分钟。”卢拉严肃的看着罗斯塔利亚,用不大但是毋庸置疑的声音说道:“最多十分钟。”

说这话的时候,卢拉本身也开始异变。

他们两人的身体猛的拔高,变得比常人——即使是放在猎人当中——也更高壮,同时,眼睛开始变成奇怪的血红色,指甲开始变成。

“十分钟。超过极限的话会变不回人形。”见罗斯塔利亚没有答话,卢拉再一次转过头去,注视着对方,低声说道:“你是人,记住。”

“哦呀。哦呀。”一直兴致缺缺,连自己手受伤都没兴趣处理的男人,突然一改颓然的样子,有点兴奋的睁大眼睛。

“这可真是难得了……两个人同时……都打算舍弃人类的形态了吗?”这么说的同时,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居然也开始变形。

其异化过程和卢拉他们一模一样。

卢拉见罗斯塔利亚点点头,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已经从漂亮的茶色完全转变成了血红的猩红色。

注视着同样异化的老师,他轻轻说道:

“因为只有舍弃到这种程度,才有可能杀得了您啊,老师。”

☆、31

卢拉把4和卢卡斯打发走是明智的选择。

从个人立场上来说——即使是神经被一连串苦难人生经历打磨得坚韧无比的卢拉——如果看到昔日伙伴们假如用一种惊恐、怀疑、痛苦和疑虑的眼神看着自己,恐怕也会非常影响战斗的心情。

就像现在——

“你们真是我最爱的学生啊……”说着人话的怪物,只能凭借潦草地挂在他肩膀上的那个白大褂残骸(衣服已经被异化的身体撑爆了),才能辨认出他是那位疯狂的研究者。

他就如同漫画书中走出的怪物,佝偻着健壮而巨大的脊背,长长的爪子上沾着肉屑和血迹。刚刚的一击之下,罗斯塔利亚的胸前被重重划了一道伤口。

“您现在的样子真丑陋。”卢拉不紧不慢的和还在舔舐爪子上血肉的危险怪物保持一段距离。同时撇一眼倒在地上的罗斯塔利亚。谢天谢地——异化后的罗斯塔利亚身体的复原速度是正常人的二十倍。

即便刚刚被他的老师狠狠挠了一爪子,罗斯塔利亚胸口的伤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非常神奇……而可怕。因为正常人永远不会有这样的身体机能。

“还是老样子啊,哲。”年长的老师那扭曲的脸突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总是这样——总是拒绝接受我们的本态。”

被称作老师的异化者突然停下了逼近学生的脚步。他站立起来,直起身体。过长的手臂自然的垂下,长度甚至直逼脚踝。尖锐的犬齿像吸血鬼一样——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实验室内被关在笼子里的混血种们。

“看到他们不觉得亲切吗?亲爱的哲?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可是我们的同类啊。”

“请不要擅自把我们和你”卢拉抬高了声音“——以及那些家伙(他无法不厌恶的看了一眼笼子里的怪物们)归并到一起。”

被叫作‘哲’的一瞬间,卢拉的面容不可抑制的扭曲了一下:“我们和你们是不同的。”

他的老师听闻这话大笑起来。

“瞧!”那张就像是网络游戏里最终BOSS似的怪物脸愉快地抖动着,仿佛听到了一个绝妙笑话:“就像我说的,你始终都不承认你自己……作为现存于世的最完美混血种之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