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肃并不想放过野渡,他怕野渡翻身再起造成威胁,他在野渡放弃所有势力之时还要将他置于死地,为此他伺机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我和野渡来到他在祥山区那座私密的住宅,房间通透明亮,简洁干净,窗台上的天竺葵仍旧翠绿的生长,暂时抛离了外界的喧瘴险恶。
我问野渡:“哥,以你的性格,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放过黄肃,不会让他这么张狂的活着。”
野渡说:“翔子,在这条道上的没有活到最后的,你放心,不用我动手自会有人杀了黄肃,而且我相信他死的一定比我惨,一定没我死的痛快。”
我问:“谁会杀了他?”
野渡淡然一笑:“下一个老大,杀他的人就是下一个老大。”
我懵懂的想:下一个老大会是谁?这似乎不是我关心的问题,我幼稚的想野渡脱离这条道就会有另一个归宿,就会活到最后。
我又问了一个已久来最想问的问题:“哥,你为什么总喜欢找那个小雪?”
野渡看着我,眼神深的让我捉摸不透,回答:“因为他像一个人。”
我盯着他,问:“他像谁?他像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野渡沉默,不回答。
我低声嘟囔:“哥,为什么不找个你爱的人相守?为什么不和你爱的人在一起?”我盯着他急切的等待那个答案,希望他赶紧说出来,希望那个答案就是我想要的。
野渡沉默良久回答:“哥注定是孤独的来,孤独的走,如果我的爱会让对方痛苦,如果我给不了他圆满的结果,那么我放弃,我不想让爱牵绊谁,我不想伤他。”
“爱怎么会伤人?”我问。
野渡拍拍我的脑袋,像对待孩子一样的语气说:“翔子,相守的爱是要有代价和条件的,如果做不到,那就远离,就必须抛下才是负责。”
我不懂,不懂那个相爱的代价和条件是什么,他让我迷惘让我揣摩不清他的真实心理。他的深智让我没胆量说出那句:我想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野渡决定要做最后一笔生意,他找到买家,接货地点就在次日的清晨。
那天太阳刚露头,夜晚的雾霾还没有散去,灰蒙蒙的隔离了阳光的炫亮。野渡揣上两把枪,整装待发,我盯着野渡,我希望他停止,即使是最后一次。
“哥,你非要去吗?”
“是的。”野渡低着头把枪栓打开查看子弹然后又咔嚓一声合上弹夹,那声音让我颤然。
“哥,别去,能不能不去?”我祈求,目光一定像个孩子。
野渡冷静的
回答:“不能,我必须去,这是我最后要做的事,我必须完成。”
我愤懑,问:“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野渡不回答,我接着说:“那好,要去带上我,我和你一起去。”
野渡平静的笑:“你不能去,你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我问。
“中午一点钟的时候你去银行保险柜取一个密码箱。”野渡说着把一些证件和银行的地址给我:“这是用我的身份设立的保险箱,他人取箱时要用这个证件,你拿好了,保险箱号在证件上,保险柜里有个密码箱,这个密码箱被设置了双重开关,开箱钥匙在你身上,开箱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认真的听着,想开箱钥匙怎么会在我身上,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上只有野渡送我的那条十字架项链,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我懵懂的看看那个项链,野渡接着说:“对,开箱钥匙就在这个项链里。”我惊讶,野渡拿起项链,把十字架从中间轻轻一推,十字架打开,有一把钥匙就镶在里面,我看向野渡,惊讶的问:“哥,你送我项链时钥匙就在里面吗?”
“是的,我早有准备,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接着说:“你取出那个密码箱,箱子里有你要去的地方的地址和车票,车票是下午两点的,所以在一点钟这套动作你必须完成,然后拿着那个箱子坐两点的车离开。”
“哥,你说什么,那你呢?我们不是一起走吗?你知道你要是不走我一定不会走的,我要等你一起走。”
“我们单独走,一起走会引人注意,你先走,我做下趟车离开,这样更安全。”
我疑惑:“真的?你说的是真话吗?别骗我。”
野渡一笑,瞥开我的目光轻松的回答:“当然,哥不骗你,你先走,哥随后就到。”
我还是疑惑,嘟囔:“我们真的不能一起走吗?”
“翔子,你都多大的人了,别老跟小孩儿似的,给你个独立行动的机会,你可别让哥失望,一定要照哥的安排去做,懂吗?这是我最后的安排,你千万别搞砸了。”
“哥,你真的坐下班火车离开吗,你真的随后就会和我汇合吗?”我带着疑惑坚持问他,我希望他说的是真话。
野渡点头:“信我,翔子,你在两点一定要坐那班车离开,这个安排对我们来说是最安全的,你只信我就是了,记住,不要给我打电话。”他的目光不容置疑,我信了。
野渡看了一下时间,拿起手提箱子准备离开,我看着他,期盼的叫了一声哥,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心里难受又慌乱,纠结的不知怎么释放,很想和他拥抱
,似乎那样才会安慰,就会有力量不在慌乱。
野渡沉默不语的盯着我,然后放下箱子走过来,我等待着,有种不宣的情愫告诉我他会给我安慰。
果真野渡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看着我的眼睛,我觉得他的眼睛好深,深得我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抚摸我的脸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轻柔的触摸我,我不敢动,看着他,我怕一动他就停止动作,我怕这举动消失。
他温情的抚摸我的脸庞然后低头亲吻,亲吻我的眼睛、脸颊……柔情的亲吻,我忽然失去意识,有种受宠的意外惊喜,这是我期盼已久的温存,我不动,等着他亲,闭上眼睛感觉那种柔情,我想起他第一次舔着我嘴上血迹的亲吻,那不是亲那是强势的占有,这次才是实实在在的温存,让我陶醉。
他从我的面颊移向我的嘴,我张开嘴饥渴的迎接,温热的、柔滑的湿润滋润了我的喉咙,我快活的喘息,不想停止,抱紧这个身体,在他的亲吻中喃喃的哼叫:“哥……哥别离开我……别走……”
声音激励了他,他更加释放,那种强势的欲望本能又回到他身上,那个亲吻变得暴虐放肆,吸允着我的舌头像是要把我吃进肚子里,如饥饿吞噬的疼痛,欢悦的疼,我想大叫:不要停……继续……我愿意让你吃进肚子里,为你而死……我等了很久……很久……
他的激情是那么狂放带着不能抗拒的威赫,又是那么有技巧,轻柔又有力量的在我嘴间滑动,带着神迷欲死般的快感,让我浑身失去了力量,我倒在他的怀里大喘着气,贪婪的吸允着他的呼吸。
第一次,我和他的第一次,第一次他这样爱抚我,第一次我们这样的相互释情,带着狂乱与悲伤,近乎让我欢悦的癫狂,忘记了身在何处。
那个亲吻很长,柔情的像清澈纯净的河水将我侵润淹没,心甘情愿想和他溺于痛并快乐的漩涡,融为一体的死去。
强势的柔情要将我融化。他一边亲一边抚摸我的脖子,一直向下抚摸到胸膛,灼热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波动我燥热的血脉奔流不息,小弟弟坚/挺的抬起头,渴望倔强的等待着下一步。可他突然停下了动作,看着我,一直看着我,不说话,那目光是那么炽热柔情,又是那么忧郁,我从来没有看到的忧郁,让我的心在欢悦中忽然疼痛的要命,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我渴求的那一步没有发生,他放开了我,我一把又抱住他,紧紧地抱着,不放手,喘息的叫:“哥,你一定来找我,我信你,我只信你,我等着你,等着你……”
野渡再次看我的眼睛,
忧郁温情的笑:“好,哥该走了。”
我迫不得已放开他,看着他离开我的身体,他提着箱子转身向门外走,这个动作让我慌乱,莫名其妙的心惊肉跳,急忙叫了声:“哥——”
他回过头,我又重复一句:“哥,我等着你!”
他静静一笑,转身离去,砰地一声门响,他消失在我眼前。
忽然天地暗下来,寂静、空落的让我发慌,就像这世界只剩下孤零的我,就像他飘零的飞向一个我不知道的星空,再也找不到他再也看不到他……
我冲出门外惊慌失措的张望,他的身影已了无踪迹。
回到屋里,我慢慢的煎熬着时间,从来没有感觉时间如此的慢,慢得只剩下痛苦。
我坐卧不安的等待,等待那个时间,时间终于到了,我按照野渡安排的时间一点钟来到他指定的那家银行,打开保险柜,里面只有个密码箱,我拿出密码箱,打开十字架拿出那把钥匙,用钥匙打开第一重开关,然后又按了我生日数字的密码,保险箱啪的一声打开,我顿时让里面的东西瞠目惊呆,那里面装了满满一箱的钱,都是美元,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我被惊异的大脑顿时空无思绪,过了好一阵才醒过神儿。
野渡之前没有告诉我这里面装满了钱,他只说里面有我要去的地方的地址和车票。意外让我心跳不已,大概目测了一下,这些美元折合人民币足有五百万元。
在钱的上面放了一个信封,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通往外省的车票,还有一张写有地址的字条,地址是A市望阳岛金兰花园别墅C座B2栋。在字条的下方用野渡的笔记写着:“翔子,拿着箱子去这个地方,这是你的归宿。”
我看着字条愣了很久,我的归宿,为什么这么说?这不应该是我们的归宿吗?
我提着箱子走出银行,迅速的来到火车站,马上临近两点,火车就要进站了,我就要坐上这列车去向我的归宿,忽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楚,抬头看天,清晨的雾霾已经消散,阳光绚烂的照着,那个绚烂甚至让我感到残酷,因为我应该在这阳光绚烂的时候和他一起离开,为什么偏偏是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火车进站了,只要我上去就会离开这里通达一个美好的地方,可在这一时刻心在强烈的隐隐作痛,有种感应:野渡像是不会来了,永远不会来了,他抛下了我孤独的走上了另一条路,我让这个感应震颤惊吓,我不能没有他,我要等着他和他一起离开。
我违背了野渡的意愿,在火车既要开动的时候,我猛然转身往回跑,我拿着那个箱子疯狂地跑,
我又跑回了他的住处,推门而进屋里空空荡荡,我多么希望他还在屋里,在屋里等着我,可是没有他的身影,我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我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我冲出门外在街上狂奔,我要找到他,不论他在哪里我都要和他在一起,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他怎么了?他是让黄肃追杀难以逃身吗?他出意外了吗?我不敢想他被乱刀砍死、被乱枪射死、浑身是血的死在街头……我让自己的想法惊惧的发抖。
我向四周慌乱的张望,我希望自己想的都是莫须有的猜测,我走遍了安平街的所有街巷,我穿过安平河跑遍东边的八条街,最后我来到码头,在喧闹的码头上我看着往返出入的船只,污浊的海水翻滚着波浪,掀起层层的烟雾缭绕在我的眼前,那份嘈杂喧嚷忽然让我安静下来,因为我意识野渡真的抛下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