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就是从这件事起吧,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微妙起来了:没有大规模的争吵,但两人之间却像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生活变成了一杯不清不淡的白开水,没什么滋味、也没什么营养。
清淡的生活日复一日,考验着她们彼此的耐心。程然越来越觉得自己耐不住性子了,明明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怎么就突然冷淡下来了呢?若论耐心,程然知道自己永远比不过陈晨,她能做到无论和自己生多大的气,都能维持正常的生活,该怎么样怎么样,似乎一点不受影响似的,而自己这心里藏不住事儿的性子,怎么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呢,天天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倒让自己心里更添堵,所以之前每次吵架无一例外都是程然先绷不住服软。只是这次,不清不楚的,让她道歉的话她都不知道错在哪了,况且,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去求她呢?!程然的犟劲上来了,干脆也不去理会她,于是,不冷不热的日子就这样不冷不热地继续下去了,十一放假的前一天,她们甚至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欢而散。
离开学校回到家之后,程然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便开始后悔了: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相互包容吗,何必计较谁先低头、谁吃亏了呢,只要在一起的时光都能快快乐乐的,谁付出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都是二十岁的人了,还闹什么小孩子脾气,为了这么点小事耽误了大把的幸福,真是最傻、最幼稚的了。程然已经不奢望什么天长地久了,这样,除去大四实习一年,她们能在一起的日子本就有限,过一天少一天了,哪还有多余的时间来赌气呢!想开了的程然暗暗决定,假期结束回学校以后要主动缓和她们的关系了。
返校那天,程然仍是第一个回到学校的,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坐在桌前上网。
这次放假,陈晨一次也没有联系她,甚至今天返校,也没有发个信息问问什么的,程然隐隐的有些不安了:她还在赌气吗?看看手表,一点多了,她乘坐的那趟火车应该快到了吧……
被星座配对指数查询的题目所吸引,点进去,程然迫不及待地向下翻看:“狮子女Vs双鱼男:对于这两个星座而言,火水不容可说是最贴切不过的形容词了。除非鱼儿能认清楚狮子对你的宰制--狮子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但是很难体会你的易感情绪及挣扎。说来有点宿命,十个双鱼有八个半会喜欢上狮子,狮子也很容易被“解语花”般的被鱼儿所吸引。只是等一进入状况后,狮子会受不了鱼儿拖泥带水的性格,鱼儿也无法忍受狮子的盛气凌人。很折磨人的!配对指数百分之四十。”
程然其实是个铁杆的星座控,对星座运势啦、性格分析啦有着一种执拗的迷信,但是,看到这里,一种本能保护似的条件反射使程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准!毕竟陈晨是女生吧嘛,不能完全按这个算;再者星座也不是绝对的,总有些预料不到的东西嘛……程然开始为自己找各种借口。想起许嵩有一首歌叫《星座书上》:“星座书上,说我们不和,金牛座的我配不上你的好,难过后想想,也许只是碰巧,我们的故事写书人怎明了……”只是不知道,歌里的主人公后来怎么样了……
程然有些沉重地吐了一口气,关闭了这个页面。
走廊里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程然还没来得及猜测来人是谁,门已经被推开了。程然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一转头,就被裹进了一个熟悉却也陌生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程然的大脑只剩下陈晨二字,其余的再也反应不过来了。
陈晨的双臂紧紧地锁着程然的小小身体,好像怕她会飞了似的;她把头埋在她的颈间,程然能感觉出贴着自己脸颊的晨的脸上湿湿的有一层细密的汗。大脑还处在短路状态的程然,恍惚间似乎听到一个潮湿的声音搔着她的耳畔:
“老婆……想没想我啊……我想你了……”
直到此刻,程然还是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愣愣地抬起胳膊,回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陈晨才慢慢松开了程然的身体,也不去管程然一脸的不可思议,兀自卸下了肩上的背包,脱去了外衣——程然这才发现,她进门连书包都没放下就……
“热死我了,我妈竟然告诉我今天下雨,特意让我穿了外套。”陈晨一屁股坐在程然的椅子上,抓过桌子上的一本小书扇起风来。
“啊,是,是。我妈也告诉我说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雨,结果没下,我也穿多了,车上还不通风,也热坏我了。”程然还没搞清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语气跟她说话,说点什么,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应和着。
扇了一会儿,陈晨撇了扇子爬上了程然的床,抱起枕头边的小小乖,双手举过头顶,无不宠溺地道:
“大姑娘,好久没来看你了,想没想爸爸啊!爸爸不在的时候乖不乖啊,听不听妈妈的话啊……”
程然站在床下,抬头看着床上俨然好爸爸典范的陈晨,忍不住笑了。明明前几天还不欢而散、不冷不热的,怎么突然之间像火山爆发般地这样的热情呢?这是……是她想要改善关系的意思吗?她也想明白了,在一起就要好好珍惜这份幸福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难得她们两个人能想到一起去了呢。
陈晨从始至终没提过一句之前她们的“冷战”,而她的话里“好久没来看你了”,说明她分明是很清楚之前她们之间出现过什么的,但现在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是希望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让之前的隔阂自然化解吗?“那么,就这样吧,无须再去追究什么,也无须争个高低上下,如果能有机会拥有这样宁静、幸福的生活,不是比什么都强吗。不用把大好的时光都用来斗气,这不也正是我想要的吗。”
程然这样想着,望向陈晨的眼神也愈加温柔起来:我要的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幸福,所以,生活啊,请一直这样下去吧,不要再反反复复地折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