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看着桌上被退回来的礼物，程然一时有些失神。原以为自己以朋友身份送的生日礼物，陈晨再怎么也会收下，何况是当着全班的面，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她竟能这么决绝。
这是开学后的第一天，第一节课的下课时间，程然趁陈晨出去的时候，把准备的礼物偷偷放进了她的书包里，旁边附着一张写着“生日快乐”的小纸条。回到座位上，她正跟小曼她们悄悄讲着这个假期自己的心情和决定，猛地一抬头，便看见了冰山似的陈晨。
“这是你送的吧？我生日过去了，不用什么生日礼物。”陈晨把手中的礼物放在程然桌子上，转身就要走，然后又回头，想了想沉声说道，“谢谢了。”
程然错愕地盯着桌上的礼物，愣了半晌。余光看到周围有几个同学正看着自己这边，一时尴尬地说不出话来。突然见陈晨转身又要走，忙站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干笑两声道：
“呵呵，陈晨，这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再退回来的道理啊，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哈哈！”然后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这是以朋友身份送你的，这样也不收吗？”
“朋友之间用不着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别别，我早就不用钢笔了，这东西在你那还能发挥点儿作用，在我这就成了摆设了……你曾经给过我一个最难忘的生日，那是什么礼物都比不上的，我却一次也没能给你过过生日，这一点上我欠你的。”见陈晨不说话，程然忙把礼物放在了她手里推了推，“我是真心的，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会不安心的。”
陈晨顿了顿，然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在陈晨转身的瞬间，程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句：“你就这么急着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陈晨没有停顿，程然却在她离开时带起的一阵风中，清楚地听到了一声低沉的“是的。”
失神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程然忍着泪回味着刚才那一声冰冷的“是的”，想着想着，却突然笑了，扭头看向小曼，低声道：
“呵呵，你看，她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呢……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接下来的日子，程然表现得很热情：白天见了面，必定主动上前打招呼，晚上上QQ，也总是主动找她聊几句有的没的的，尽管陈晨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但是程然始终不改自己的决定——一定要在三、四月间让陈晨回心转意！
可是转眼两个月过去了，陈晨还是老样子，一点回心转意的迹象都没有，任是信心满满的程然也不禁有些泄气了，渐渐不再那般涎皮赖脸地去找钉子碰了。
开学那阵，程然还担心地对朋友们说过：陈晨内向、不爱说话，除了咱们几个就没什么朋友了，你们别因为我俩分手了就疏远了她。没想到的是，程然的担心完全成了多余的，因为这学期一开学，陈晨便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开朗、“健谈”了，无论是下课还是在路上，只要看见她，身边总是好几个女孩子，每天看着她们一起嬉笑、看着她和她们没有底线的暧昧，程然一颗心总是揪得很痛。其实也知道，晨她不一定是故意做给自己看、故意气自己的，自己也许已经没有那个资格让她费那份心了，“是我太狭隘了吧，我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啊，她现在有很多朋友，也变得善交际了，正好我也不用担心她会孤独了……”想归想，但程然真的没办法视而不见，她们调情的样子，总是生了脚一样闯到自己的视野里，越是想避开看得越清楚。
“你也不回来了？！”程然握着电话对着那头“质问”道。
“大磊手术住院了，我得在这陪他啊。”听筒里传来小曼的声音。
“嗯嗯，好好。小倩上周就请了病假、现在你也不回来了，就剩我独守空房了！”程然瞟一眼空荡荡的寝室，无奈道。
“对不住啦，我也没办法啊，晚上让小妮子陪你哈。”
“晚上是能陪我，可是她也不是咱们班的，上课也不在一起，白天还得是我自己啊……对啊，媛媛请假跟爸妈去云南旅游了是不是？！唉！这回我可真孤家寡人了！你们的心好狠啊，这样欺负我，呜呜……”程然装模作样地嘤嘤几声。
“小然、然然，我们不好，我们不对，回去认罚哈。”小曼讨好道。
“嗯，等你们回来了饶不了你们！让你们都抛弃我！呵呵，好啦，好好照顾大磊吧，早点回来啊。”
虽说有了“一个人战斗”的准备，但真的到了自己吃饭、自己上课的时候，程然还是感到孤独了。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对身边三五成群的人特别敏感，独自走在校园的路上、独自坐在教室的一角，看着别人都是结着对、搭着伴地一起说说笑笑，程然就会从心里生出一种凄凉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