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雨化田“便宜行事”的指令之后,永璋才施施然地派兵遣将。先是令镶白旗佐领威武将军努达海率麾下将士前往荆州驰援,紧接着又派刘统勋随后前往荆州主持善后事宜。并且,严命努达海平定民乱之后,立即将地方政务移交刘统勋,不得擅自插手。
永璋的愿望很好,他认为等援军到的时候,端王府应该也死绝了;荆州的百姓灭了祸首,气也该泄了;刘统勋到了那里安抚了民众,那这一场祸乱也就消弥了。再往后怎么整肃荆州吏治,怎么处置端王府后事,怎么恢复荆州民生……这些事就不是他这个监国皇子该操心的,而是他皇阿玛回来之后要做的事。只是,天从来都不从人愿!
端王府的人居然没能死光!那个什么“马鹞子”的,居然救下了端亲王的一子一女。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永璋足足灌了两壶冰镇酸梅汤才压下升腾的火气。后面传来的消息就更让向来算是好脾气的循郡王也压不住火儿了,恨不得半路上就派人将那对狗男女沉了塘。
好在理智的弦还没断,永璋只是派人暗中将端王遗孤跟努达海火速带回京城。他也不见这几个,全都扔回努达海府上关着,省得他自己窝火还没处发。毕竟,监国皇子,无过便是功,他不能越俎代庖啊!这些个遗孤啊,大臣什么的,还是等他皇阿玛回来处置吧!看皇阿玛五年前的作为,他老人家对付这些不着调的人不但有手段,更加有经验啊!
永璂小少年一回来就跟着皇后回了坤宁宫,母子俩几个月没见,说是有悄悄话要说。雨化田只能放人,只还是叮嘱小儿子早些回来。而雨化田自己,却只能在御书房听着永璋汇报这几个月来的政务。其中,永璋重点汇报的就是上面说的这件事。
“皇阿玛,荆州之役的情况就是这样。目前,刘统勋已经控制了荆州大局,只等您选派官员接手。另外,端亲王的遗孤——新月跟克善,儿臣安排他们暂时跟他他拉努达海住在一起。因为您不在京城,所以并未召见。如今作何处置,还请您示下。”
雨化田深邃的目光掠过恭敬地低着头的永璋,心中明白他的打算。不过,想让朕给你善后,可不是那么便宜的事,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雨化田挥让永璋暂且退至一旁,让吴书来宣了谭鲁子进来。
“说说吧,这端王府的遗孤是个什么状况,竟然让朕的循郡王都这么为难。”雨化田抬眼看看坐在下首惬意品茶的谭鲁子问道。几年的光阴,倒是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谭鲁子一笑,扭头看了永璋一眼。对于弘昼的这个邻居,也常常被弘昼带着登门去蹭饭,鲁子还是相当了解的。这人跟他现在的年纪不差上下,也是个心中有成算的,又惯能忍人所不能忍,算是在乾隆这几个儿子里最出色的了。额,除了小主子之外吧!
“也没什么。只是,那位新月格格今年十七岁,看上了年已不惑的威武将军努达海,声称对方为她的天神。在回京的路上两人便深夜谈心,,当众相拥,共乘一骑了。现在,从努达海府里传出的消息看,他他拉父子俩都对这位新月格格情根深种,只是都还没有挑明。”
雨化田垂着眼睑品茶,心中对于乾隆那厮的腹诽不断。看看你封的异姓王都是些什么东西,那个硕王偷龙转凤就不说了,这个端王更过分,居然敢引起民变。只看他教出来的女儿就知道,那又是怎样一个不知事的东西。
虽然努达海的官职不高,但是雨化田对于见过的人都是有印象的。他他拉努达海年已四十,长得虽然不错,却因常年习武征战,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一些。这父亲刚死的格格竟然看上了他,难道是对端王的移情作用?还是说,这格格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随便一个齐整点儿的男人都能让她五迷三道的?
“永璋,对于端王遗孤的善后事宜,你怎么看?”雨化田笑看着永璋。
永璋听到皇阿玛问话,心中无奈得很。他最怕见皇阿玛这么着笑了,每回他老人家这样冲人笑的时候都会找一堆麻烦给人。却也只能道:“皇阿玛,依儿臣之见,端王府覆灭虽然是咎由自取,只是对现在剩下的一子一女还是当加以优抚,方能显示皇家的宽厚仁慈。不如,仍册封端王之女为和硕格格,端王之子为世子。待这位小世子成年之后,允他降等袭爵。”
永璋这番话可算是四平八稳的处置。亲王嫡女本就应册封和硕格格,这只不过是将那女子应有的名分给她而已。端亲王只剩下一个儿子,立为世子本是应当,也不算是优待。只是,端亲王在荆州酿成大祸,不罪及他的子女已经是大恩。如此处置,自然能得到朝臣们一声圣上宽宏的赞叹。
“哦?那该将他们抚养于何处?”雨化田又问。永璋的这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这也是最常规的处置之法。
“不如比照当年兰馨的旧例,养于宫中?”永璋略一沉吟道。同是异姓王的遗孤,若是厚此薄彼,恐怕会引来朝堂的议论。那倒不如两个比照办理,一碗水端平。
“皇宫也不是谁想进就进的。那新月年已十七,住在宫里恐怕有些不妥,不如还是养在王公亲贵府上吧!”雨化田微笑,想将祸水引入朕的地盘,没那么容易。
“依朕看,你府上就很好。这样吧,你待会儿出宫的时候,就顺便将那姐弟俩接到自己府上去吧。明儿再带他们进来见朕便是!”
永璋脸色一僵,怎么这事儿最后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呢?
010 璋怒
“皇阿玛,儿臣的福晋即将临产。”所以,您就别给您儿媳妇找事儿了。福晋啊,幸亏你快生了,不然爷还真找不到什么借口。永璋顿了一下,沉声道:“儿臣内院无人料理,恐怕会对两位遗孤有所招待不周。皇阿玛,不如就让他们仍暂居努达海府上吧?”
“宗室遗孤,总是住在奴才的府上,到底是不好。”雨化田勾着嘴角,想看看这永璋还有什么说的,“再说,他们住到你府上,派人伺候着就是了,哪里用得你的福晋操心。”
“皇阿玛说的是。只是儿臣府上确实不便,不如儿臣先将他们姐弟送到五叔的府上暂住,等儿臣福晋能起身理事了再将他们接过去。”五叔,不要怪侄子心狠啊!实在是你侄媳妇快生了,受不得任何刺激啊!反正您老人家爱玩,就当侄子给您送了件玩具吧!
好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啊!谭鲁子在边上,闻言就是一挑眉。他管着粘杆儿处,那新月格格是个什么样子,他比永璋还要清楚。这要是送到了弘昼府上,那人可就家无宁日了。到时候,若是让那人知道爷就在边上看着他倒霉,还不得彻底炸毛嘛!这位循郡王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净会给人出难题的。满京城那么多亲贵府邸,干嘛非挑和亲王府。
雨化田听了永璋的话,没好气地抽了抽嘴角。还等你福晋能起身理事了呢,这女人生孩子,怎么着不得跟床上躺一个月才能起身。等一个月之后再接,黄花菜都凉了,这俩人早不知道被怎么处置了呢!再说,你跟弘昼有仇啊?不想塞进自家的人,就塞到他家,没看鲁子的脸都青了吗!这永璋都三十的人了,倒是越活越滑头了。
“行了,你福晋不是还没生。今晚上让他们在你那儿住一晚,明儿等朕见过再说。你跪安吧!”雨化田看着谭鲁子暗中作揖的动作,决定还是不给他们俩添乱了。毕竟,对于雨化田来说,还是谭鲁子跟他跟近一些,弘昼沾了鲁子的光,永璋就要靠后了。
再一个,让端亲王留下两个遗孤,甚至其一还是个男孩儿,这本身就算是永璋办事不利,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应该。而且,在雨化田看来,一个小丫头而已,能掀起什么浪花?
永璋是欲哭无泪啊!可也没办法,心中也明白这是皇阿玛给他的惩罚,只能行了礼退出养心殿。不过,爱新觉罗家小心眼儿的遗传是具有普遍性的,永璋也不例外。皇阿玛,您等着吧!明儿一早儿子就带着他们来求见您,您可以一定要在那时候用早膳啊!
“回去告诉福晋一声,今儿府里乱,没事就别出院门了,等爷忙完了自去看她。”自家媳妇快生了,还得接这个祸害进府,皇阿玛也太不近人情了。不管永璋心中怎样腹诽,该安排的,还是要安排下去。“另外让人把西北角的院子收拾出来两间,端王府的遗孤要在咱们府上住一日。福晋若是问起的话,你告诉她就是。”
越是接近他他拉努达海的将军府,永璋的脸色就越是铁青。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端王府新月格格,但是各种关于她的密报可没少看到,可谓是如雷贯耳了。他偶尔也会怀疑,听说这新月格格相当得宠,也不知道端亲王是怎么教养出来的。
他他拉努达海一接到通报就到了门口等着迎接循郡王了。皇上今日回京,循郡王就到了他的府上来,想必是皇上要给新月一个说法了。自他们从荆州回京,就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接见,也没有任何人提起端王府遗孤的事。这让他为他的月牙儿感到愤怒,感到不值。
他的月牙儿合该高悬夜空,受到世人的瞩目、敬仰,可现在却被忽视的彻底。除了他们一家,再没有人关注他的月牙儿。也只有他,才看到了月牙儿的悲伤,看到了月牙儿的无助、看到了月牙儿的彷徨看到了……他的月牙儿,让他怎能不倾心,怎能不怜惜!
现在好了,皇上一回京就关注到月牙儿的事情,看在殉国的端亲王面上,定会给她一个高贵的身份,一个妥善的安排。就像当年的齐王遗孤一样,说不定还会给他的月牙儿一个公主的封号。这有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他的月牙儿,那么高贵柔弱的女子啊!
“他他拉将军,本王今日来是得了皇上之命,接端王府两个遗孤到府上去的。就请你将他们叫出来吧。东西什么的,本王那里都已备好,什么都不用带了。”永璋冷冷地睇着行礼的努达海,心中叫一个恨啊!就是这个不知事的东西,害得他留给皇阿玛一个办差不利的印象不说,还带回来个“月牙儿”恶心他,不恨他恨谁。
所以,他根本就懒得跟这人寒暄,直入今日的主题。他他拉努达海已经在皇阿玛那里留了底,以后再没有翻身的可能,更不值得他虚以委蛇。永璋现在的想法就是,赶紧办完事,赶紧走人。至于,这个努达海,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个废人了。
努达海一惊,他为他的月牙儿想过各种可能,却从来没想过他的月牙儿会离开他,住到另一个男人的府上去。皇上怎么能这样安排呢?真是太不近人情了。敏感娇弱的月牙儿突然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没他陪伴在身边,定会感到害怕的,那可怎么行!
“王爷,新月格格跟克善阿哥在奴才府上住得很好,奴才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皇上突然要他们移到您王府上,不知是不是皇上对奴才有什么误会?”还是你循郡王在里面使了什么坏。这句是努达海没说出来的,在他看来,他的月牙儿可是被众人觊觎的呢!“而且,新月格格很喜欢奴才府上家庭的温暖,不愿受规矩的束缚。不知您能否通融一下?”
“哼!”永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砸在努达海脚边,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皇命也是你一个奴才能够质疑的。居然还敢撺掇着本王违抗皇命,你若真是活够了,本王就成全你。本王公务繁忙,还不赶紧将端王府遗孤带上来!”
努达海的脸色腾地一红,他没想到这位向来温和的郡王爷居然这么不给他留面子。只是,人家是皇子,又占着理,他也只能跪下来请罪。
雁姬从听到循郡王要来,就一直派下人关注着前厅里的情形。永璋在前厅里弄出老大的动静,自然没有瞒过雁姬的耳目,下人赶紧回来禀报给她。
当听到循郡王是来接新月姐弟时,两道秀眉微颦,旋即又舒展开来。她站起身往望月小筑行去,循郡王是男客,不是她能见的,更犯不着去为个负心人求情。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月牙儿才是呢!也好让月牙儿高兴高兴,皇上终于想起他们姐弟了不是?
“新月格格、克善阿哥,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皇上今日一回京,就派了循郡王来接你们到他府上,想是对你们万分看重的,说不定很快就会召见你们。快收拾下,我送你们到前厅去。”雁姬的满面笑容,对上新月的一脸愁苦,真是一种讽刺。
“什么?”新月大惊。怎么会突然要她去别人府上呢?那努达海怎么办?她舍不得他啊!他们才刚刚表明心迹,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怎么能分开呢?
雁姬才不管新月惊不惊,一使眼色,自有心腹下人半强迫地扶着新月他们往前厅去。看着新月消失的背影,雁姬回身巡视一番这所谓的望月小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知道没有了这个“月牙儿”,努达海要怎么在这里望月呢?
努达海,你的“月牙儿”要离开了,伤心欲绝的你该怎么自处呢?放心地到战场上去吧!为妻的会在佛前长跪,祈求你战死沙场的!
新月在愣神中就被人带到了前厅,一进门就看见她的天神正跪在一年青男子面前磕头,口中是苦苦的祈求恕罪。这让她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她的天神怎么能低下他高贵的头颅,怎么能这样卑躬屈膝,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待天神?天哪!
新月使力挣开身边扶持着的人,小跑着向努达海冲过去。她噗通一声跪在他的身边,张开双臂抱住她的天神。不要这样,不要再磕了,不要再求了,新月不值得你这样啊!好吧,她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努达海请罪的原因,不是为她,而是为了自己。
永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让他避之惟恐不及的新月格格,不由得打量了两眼。一身素服倒也像个孝期的样子,只是你抱着男人的手能不能松开呢?不想听这两个狗男女再啰嗦,永璋一挥手,“来人,将端王府遗孤请到府上。”
永璋身边有专门从他府上赶来的嬷嬷,她们一看王爷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看不上这新月格格跟克善阿哥。她们面上和善地劝慰这新月,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将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拉开。其中一个嬷嬷在新月身上捏了捏,正欲哭喊的月牙儿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只能惶恐的默默掉着眼泪,扭动着身子挣扎。
努达海刚想咆哮,就被两道冰冷的视线盯住,让他只觉得背脊发凉。他偷偷抬眼去看,只见循郡王正冷冷地睇视着他,仿佛他一有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地灭了他。张了张嘴,努达海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反正皇上也回京了,明日他再请旨抚孤便是了。努达海这样安慰下自己,倒也觉得暂时让他的月牙儿离开也没什么不行的。
看着端王府出来的四个人都被妥善地带走,永璋才一甩袖子离开了将军府。只是,他的脸色仍没有任何好转,一想到要亲自带这个祸害到府上,永璋就像吞了苍蝇似的。
“主子,西北角的小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只是,时间有些紧,那院子还是简陋了些。”郡王府的总管一见永璋回府,就急忙回禀道。西北角的院子是整个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平常少有人至,慢慢就荒废了。现在猛地要住人,匆忙间可收拾不出个样子,只是大面不错。
“无妨,反正他们也住不长。”永璋一摆手,“外面马车上的是端王府新月格格和克善阿哥,你派人将他们送过去。福晋即将临盆,府里忙乱,而且他们尚在孝中,无事就不要让他们随处乱走了。”就是有事最好也别出来。
“明日爷要带他们进宫,给他们准备下衣物,再告诉他们明日寅正起身,不要误了爷上朝的时辰。”永璋想了想,转身又对总管交代了一句。
不说当晚新月是怎么哭哭啼啼个不停,怎么对伺候的丫鬟苦苦哀求,怎么对着守门的侍卫磕头央告,反正她是折腾地一院子人整夜都不能阖眼。
寅正,天还暗着。新月就被王府的丫鬟们围着梳妆了,进宫面见圣颜,可不能随随便便呢!那边正迷糊着的克善也被人服侍着换上新衣。
皇阿玛,您等着,儿臣来了!
011 处置
今日早朝上,雨化田让众臣传阅了刘统勋递上来的折子,上面详细陈述了荆州民乱的起因,以及荆州的现状。折子对于在封地强征暴敛的端亲王进行了强烈的批判,并且请求皇上对荆州的百姓进行安抚。雨化田俯视着下方表现地群情激奋的朝臣,心中无限腻味。这会儿表现得对异姓王深恶痛绝的,早干嘛去了?当初乾隆那厮册封异姓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蹦跶呢?
当然,也有那不长眼色的跳出来,盛赞端亲王府众人死战殉国的,痛斥刘统勋扰乱圣听,颠倒黑白的。这人更是恳请皇上厚待端王府遗孤,以慰众臣在天之灵。并且强烈要求抚育两位遗孤,表示自家一定会以无比和煦的家庭温暖安慰那位高贵柔弱又坚强的新月格格。
昨晚,雨化田已经看过了粘杆儿处的密折,上面的内容让督主觉得自己看的不是密折,而是新出的话本小说。所以,现在对于这位慷慨陈词着的威武将军,雨化田完全抱着一种看猴戏的心情看他表演,还不时地斜眼去看微微抽动嘴角的自家小儿子。看在这人能够娱乐自家小儿子的份上,朕不会对他下狠手的,活宝难得啊!
壮怀激烈了半天的他他拉努达海将军忽然发现大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为什么他都说了半天了,皇上都没有反应呢?而且早朝上也没有对他的封赏,难道皇上就不怕寒了功臣的心吗?还是说,皇上信了刘统勋的谗言?
雨化田及时打断了努达海脱口欲出的咆哮,对着他微微一笑,“努达海,荆州民乱起,朕就命你带兵驰援,原本指望着你能救下端王一家。谁成想你居然拖拖拉拉、贻误军机,致使端王府众人殉难,实在有负朕的托付。你说,你该当何罪啊?”
雨化田再次体会到身为大清皇帝一言九鼎的权威。你救下了人也不对,救不下人也不对,反正就看他怎么说了。说你有功就有功,说你有罪就有罪。
“这……”努达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没能救下端王等人,让他的月牙儿孤苦伶仃,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但是这也不能算是他的错啊,他领军出发的时候民乱已经发生多日了,能紧赶慢赶地救下他的月牙儿已经是他的能力再加上上天的恩赐了。
“如你所说,端王实是国之栋梁,却因你而战死荆州。如今,朕罚你免去正白旗佐领之职,即日起闭门思过,你可服气?”雨化田眯着凤眼看丹阶下变颜变色的努达海,你不是说端王是忠臣,那没能救下朕的“股肱之臣”,你还不该认罚吗?
“……”努达海这会儿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让你嘴贱!好好地说什么端王,只提他的月牙儿不就行了。这回好了,佐领的实职被撸了下去,就剩下个将军的虚名;而且还被禁足,而且是无限期的禁足。皇上,您伤了奴才的心啊!
永璋带着新月和克善求见的时候,雨化田正带着自家小儿子用早膳。吴书来公公又一次无辜地充当了第三者,打扰了这父子俩的……
“过来!不要让朕说第二遍。”雨化田难得的冲他家小少年冷着一张俊脸,话语里的冷气能冻得人掉冰渣。若让旁人看到,定会说皇上不愧是先帝生的啊!
永璂小少年却没有被他家皇阿玛吓到,无辜的眨巴着略微拉长的猫眼摇着小脑袋。他的肩膀上立着一只巴掌大毛色纯黑的海东青,仔细一瞧,这只海东青竟然是难得的玉嘴、玉爪,品相不凡。这正是小少年捡到的那枚蛋孵出来的。
当时,雨化田命人好生将蛋带下去孵化,皇帝的命令自然要被不择不扣执行的。所以,在圣驾返京的路上,这只小海东青就出世。这小东西一亮相,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海东青是满族的神鸟,地位非比寻常,而玉嘴玉爪的品相更是海东青中的最上品。
这么一只神鸟,居然是被纯郡王捡回来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位小王爷正是上天属意的呢?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猫腻?是纯郡王在沽名钓誉,还是皇上在为儿子造势?不管外面的各种猜测,雨化田对这只所谓的神鸟没有一丝好感。
从它破壳出世开始,自家小儿子的注意力就被这只扁毛畜生吸引了大半。天天抱着它不撒手不说,还亲自给它喂食、梳洗,每天对着它的时间比对着他这个阿玛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这只该死的扁毛畜生现在居然有了一个该死的毛病……
刚刚看到小儿子挑食,他习惯性的去捏自家小儿子的鼻尖,却不想被这扁毛畜生在手背上啄了一口。小海东青尚幼,玉色的嘴并不坚硬,啄在手上虽然不痛不痒的,却让督主觉得大失脸面。同时,还有一种自家地盘被人占领的感觉。这还了得?
“皇阿玛,白白不是故意的,它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它,好不好?”小少年讨好地冲他家皇阿玛笑着,手上却把小海东青从肩膀上抓下来,藏到背后去。白白也是的,怎么能啄皇阿玛呢,也不知道皇阿玛的手痛不痛。看皇阿玛生气的样子,应该很痛吧?
小少年这么一想,就忍不住往他家皇阿玛那边蹭蹭,伸长了小脖子想看看皇阿玛的手有没有被白白伤到。心中打定了主意,等下就得好好跟白白沟通一下,不能欺负永璂的皇阿玛呢!不然,永璂以后就不要喜欢白白了。
自家异常乖巧的小儿子居然为了只鸟不听话了!这个认知让雨化田的脸彻底黑了,恨不得立刻把这只该死的鸟炸了喂狗。正好这时吴书来公公进来禀报循郡王些端王府遗孤求见,雨化田的怒气立刻有了宣泄之处。
先是狠狠地甩给悲催的吴大总管几个眼刀,砍得吴公公汗流浃背。咱家怎么就这么欠呢!这么多年了,都学不乖。你说你要是因为这死了,冤不冤啊!
“让永璋给朕滚进来。”除了吴书来,永璋成为雨化田的另一个迁怒牺牲品。
“嗻!”吴书来快步退出门外,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咱家是不是该考虑退休了啊!虽然皇上其实对咱家不错,但是这长期处于精神紧张之中,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遥想当年,师傅高无庸伺候宛如冰山一样的先帝爷,又是怎样的情状啊!
“三爷,皇上请您进去呢!”吴书来同时也对循郡王报以万分的同情。他做太监的,还有退休的一天,这位做儿子的可就没这一天了。得,咱家给您提个醒吧!
他略凑近永璋的身边,低声道:“三爷,主子这会儿心情不大好,好像正跟小主子置气。”主子不舍得冲小主子发火,您这会儿求见是往枪尖上撞啊!
永璋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太担心。被迁怒这种事他已经习惯了,反正皇阿玛这几年看起来也不会再做出逼死儿子的事。而且,凡是跟十二弟有关的事,皇阿玛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更多的时候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因此,他倒是不怕因为十二弟被迁怒。
“这两个呢?皇阿玛不见?”永璋轻声问道。虽然他不介意做皇阿玛的出气筒,但不代表他不能找两个炮灰分担皇阿玛的迁怒。毕竟,他本来是想一大早来给雨化田添堵的,这会儿却变成给人出气用,三爷心里不甘啊!
所以,他也迁怒!要不是因为这两个,他怎么会一大早就上赶着找皇阿玛来受气。
“皇上没提。”吴书来公公顺着永璋的视线也看向新月跟克善。两个人都身着颜色素净的服饰,却不是素服。除了国丧,宫中是不能见孝的。那位格格十七八岁,看起来瘦瘦弱弱,低着头,倒是一副规矩的样子。小阿哥□岁,倒是偶尔会偷偷抬头张望一下,想来是对紫禁城好奇吧!对于新月格格,吴书来也听说过一些,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十分不堪啊!
“皇阿玛,吃这个;皇阿玛,不气了;皇阿玛,以后永璂都不喜欢白白了,好不好?皇阿玛,你跟永璂说句嘛!皇阿玛……”
永璋一进门就听见十二弟正软软地撒娇,想来皇阿玛的气也会消了。略一抬头,就见永璂正搂着皇阿玛的脖子歪缠。皇阿玛虽然一言不发,可永璋也没错过那勾起的嘴角。虽然早知道皇阿玛对这个弟弟格外不同,也早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永璋的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他的这位皇阿玛,还真是从来都将自己的偏爱那么明显地摆在众人的面前,不是吗?
行礼之后,雨化田很快就叫起了,心情果然已经拨云见日了吗?
“坐吧!先用膳再说。”雨化田斜斜地冲永璋勾起嘴角道。得知端王府大格格的风格之后,他大概也能猜到永璋这个点儿来的用意,只是他不打算顺了这小子的意。
“谢皇阿玛。”嘲笑,这是赤裸裸的嘲笑,皇阿玛在嘲笑他的小心思。永璋有些悻悻地坐下,正好看见永璂正偷偷对着他吐舌头做鬼脸,不觉莞尔一笑。
安静地用完早膳,雨化田对于自家小儿子的殷勤表示相当满意。而且,那只碍眼的扁毛畜生已经被小少年抛到脑后了,所以还是他这个皇阿玛在小儿子的心中最重要。哼!
“宣端王府大格格、小阿哥。”
新月跟克善从没起过这么早,也没有站着等过这么长时间。她们就算在逃亡的那几天,身边也有人照顾。哪像现在,那个循郡王将她们姐弟带进宫之后就扔在那儿不闻不问。也没有人给他们设坐,也没有人给他们上茶,也没有人问他们饿不饿,就仿佛她们不存在一样。
她的阿玛不是已经殉城死战了吗?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功臣之后呢?为什么这跟努达海告诉她的不一样呢?他不是说,皇上看在阿玛的份上,定会好好封赏她的吗?
等皇上终于让他们觐见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永璂,你带着克善去见皇后,让她给克善在阿哥所安排个院子,以后就给十五当个伴读一起读书。”雨化田清冷如水的目光扫过下面跪着的两个。
“是,皇阿……”永璂小少年的话还没回完,就被凄厉的女声打断,吓得一颤。
“皇上,请您不要分开……”新月习惯性地嘶喊道,眼泪不用酝酿就已经簌簌而落。
“闭嘴。再让朕听见你说一个字,朕就剐了努达海。”雨化田眉眼一厉,低声喝道。
努达海果然是这个格格的克星,这不就立刻闭嘴了嘛。永璋将自己缩在一边,鼻头闭嘴的,希望皇阿玛能忽略掉自己。看着带着克善离开的十二,永璋真想跟他们一起走掉啊!
新月惊诧地瞠大不大的眼睛,脸色煞白地用手捂住心口。天哪,皇上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努达海是功臣啊,他救了新月跟克善啊!
“现在,回答朕的问题,点头摇头就可以了。”雨化田冷冷地睇着下面那个看上去凄苦柔弱的女子,“你从端王府出来之后,曾经逃亡过几天,是不是?”
新月掉着眼泪点头,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段她人生中最悲惨的日子。
“在遇到援军之前,你已被乱民掳走,是不是?”雨化田又问。
新月迟疑了一下,仍然点点头。她又张嘴想解释什么,却想起皇上说会刮了努达海的话,赶紧又把嘴闭上。
“你随着大军回京的途中,经常跟努达海月下听笛、对月谈心、互诉衷肠、同乘一骑,是不是?”雨化田看着新月越来越梦幻的脸色,心中嗤笑。
新月连连点头,这些都是她跟努达海独有的记忆,会一辈子存在她心中,片刻不敢忘。
“这么说,你跟努达海是两情相悦,你想嫁给他,是不是?”
新月先是面上一红,然后又一脸为难状,最后才变作坚定地点头。嫁给努达海是她的奢望,如今有个表明心迹的机会摆在面前,就算对不起雁姬,她也不能错过。
“来人,”雨化田勾起嘴角,“给这女人灌药之后,送到他他拉府上做姨娘。”
新月不可思议地抬头去看雨化田,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她一个亲王嫡女怎么能去做姨娘?还有灌药,灌什么药?皇上为什么没有封赏她,反而这样对她?
不过,不管她怎样的惊诧,往后都没有机会再出现在雨化田面前了。
很快,雨化田就宣来军机处的大臣,下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将端亲王在荆州的恶行昭告天下,痛斥其深负皇恩,废黜其和硕亲王爵位;但鉴于其能够以死谢罪,特降恩赦免其子女。想靠着一死让朕抬举你的儿女,保全家族爵位,那也得看朕愿不愿意。
第二道,荆州民乱因端王而起,只究首恶,不涉从人,有对荆州多有安抚。
第三道,端亲王之女逃亡之中已被贼人所污,赐白绫;随侍二仆护主不力,准其殉葬。
当晚,一弯月牙儿就被送到了雁姬面前。
012 秘密
这天夜晚,雨化田被怀里蹭来蹭去的小东西惊醒。微微张开犹带睡意的狭长凤眼,雨化田发现自家小少年正蹑手蹑脚地从自己怀里爬起来。督主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没有惊动小少年,也想看看这孩子大半夜的偷偷爬起来想干什么。
永璂小少年慢慢地撩起纱帐,小心翼翼地越过他家皇阿玛的身子下床,生怕惊动了熟睡的皇阿玛。八月初的天气仍然炎热得很,小少年赤足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地在寝殿里移动。
最后,小少年走到窗边,低头借着月光不知道在干什么。雨化田凝神倾听,也只能听到自家小儿子在嘟囔着什么,却听不清楚。雨化田微微勾起嘴角,轻飘飘地来到小少年的身后。这小东西难道还有什么事瞒着他不成?
“一、二……五……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呢?”小少年歪着脑袋扒拉着自家的小荷包,里面就是他的身家了,一共有几个小金锞子,几个小小的元宝,两颗拇指大的东珠,外加一张银票。数来数去,小少年喃喃地道,好像有点少呢。
这些都是皇后偶尔塞给儿子零花、打赏用的,只是从来没有发挥过它们应有的作用。永璂小少年整日跟在雨化田,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到外面,小少年从来都没有结账的机会。至于打赏,吴书来公公早就自动自发的承担起了这项任务,哪用得到小少年亲自打赏。
雨化田倒是没有特别给自家小儿子准备过这些,反正他的就是小儿子的,需要什么让吴书来取来便是了。小少年已经封爵,自然有他的一份俸禄。只是小儿子一向都跟他在一处,没有花用的地方,都存在库里。就算是小少年偶尔自己出宫,身边也都跟了人,自不会让他少了银子花用。没想到,小儿子现在正为银子发愁吗?
雨化田有点意外,决定明天让吴书来拿些银子交给自家小儿子,看看他想做什么。
“应该差不多呢!”永璂小少年收好自己的小荷包放在一边,然后支着下巴趴到窗台上望着天上明亮的月亮。月亮快圆了,皇阿玛的生日也快到了呢。
过不了几天就是皇阿玛的寿辰了,永璂小少年都忙着给他家皇阿玛准备礼物。虽然,他家皇阿玛说过,不管永璂送什么他都会喜欢,会好好珍惜。但是,小少年还是想送给皇阿玛最特别的礼物,因为皇阿玛是永璂心里最重要的人。
半晌,小少年才收回目光,准备回去接着睡觉。一扭头,就见他家皇阿玛正淡笑着站在自己身后。永璂小少年惊讶地微张着小嘴,瞠圆了一双猫眼。皇阿玛怎么醒了?
“咦,皇阿玛?”小少年下意识地将握着荷包的手背到身后,轻声唤道。
“皇阿玛,永璂睡不着。”微微嘟着小嘴,永璂小少年委屈地道。他眨巴下眼,扑到他家皇阿玛怀里,搂着脖子往上爬爬,用一张略显憔悴的小脸蹭着雨化田的,“永璂吵到皇阿玛了吗?”
雨化田收紧环着小少年的手臂,将他更搂近自己,“没有。告诉阿玛,为什么睡不着?”雨化田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仿佛在人心上轻挠,让人心痒痒的。他也不问小少年刚才在干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
伸手抬起儿子埋在自己颈边的小脸儿,雨化田轻柔地摩挲指下细嫩的肌肤。这小东西最近的行动可疑得很,也不知道在琢磨谋划些什么。虽然只要问问暗卫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雨化田并不想这么做。小儿子是个藏不住事的,总会告诉自己的。
“就是睡不着呢。永璂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少年苦恼地皱起疏淡的眉。
雨化田勾起嘴角,轻拍着小少年的后背,安抚着怀里显得有些烦躁的小人儿。小儿子睡不着的原因,雨化田倒是能猜到一二。这孩子白天睡得多了,晚上自然觉少。
“既然睡不着,那就跟阿玛做些别的事吧。”拦腰抱起小少年轻盈的身子回到床上,雨化田觉得应该为自己被吵醒讨些福利。打扰皇帝的睡眠,这可是很严重的事啊!
手指轻巧的挑开身下小少年的衣襟,抚上白皙单薄的肩头。这孩子不管怎么补,都是一副瘦瘦小小的单薄样子,曾经让雨化田很是头疼。只是,小儿子很健康,功夫练得也不错,身体虽然纤细,却充满了力道,这才让雨督主稍稍放心。
小少年在他家皇阿玛的俊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无辜地眨眼道:“可是,皇阿玛,永璂现在困了,想睡觉了呢!”这是真的哦。
督主的脸色一僵,看着自家小少年果然已经困倦地直眨眼。无奈地轻弹一下小儿子的光脑门儿,雨化田翻个身,让小东西半趴在自己身上,“困了就赶紧睡,明儿还得早起呢。”
已经十四岁的小少年正式从尚书房毕业了,他身边的伴读们也各自安排了去处。永璂小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寂寞了!虽然他家皇阿玛每天都会陪在身边,可是皇阿玛每天都有很多奏折要批,要见很多大臣,要商量很多国家大事……总之,皇阿玛很忙,可是永璂很闲!
新晋毕业生小少年每天除了要跟着雨化田上个早朝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可干了。虽然每天陪着他家皇阿玛办公也是一件赏心乐事,但是时间久了永璂也会无聊啊!而且,皇阿玛一忙起来都想不起永璂,老是好久好久都不抬头看永璂一眼。永璂小少年用哀怨地小眼神儿瞥瞥正埋头于奏折中的雨化田。看,皇阿玛都不知道永璂在看他呢!
雨化田这几天确实很忙。刚刚从塞外回来,京中积攒的事务需要处理;过些日子又想去南巡,有很多事务需要安排;缅甸又在边境生事,不给他们点教训,督主都觉得自己白又活一回。而且,最重要的是,生辰就要到了啊,为了好好享用小少年,督主是一定要挤出个假期来享受二人世界的。终于到了下嘴的时候,怎么还能让这些俗务缠身呢!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雨化田在生辰前的几天将大部分时间都贡献给了公务。这样一来,自然就对自家小少年有些忽略。而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人家小少年已经自己给自己找了事儿来忙。不但不再巴着他喊无聊了,更是早出晚归差点连家都不着了。
“吴公公,永璂要用银子。”小少年悄悄将吴书来拉到一边,歪着小脑袋道。他家皇阿玛说,吴公公是永璂的管家,永璂缺什么都跟吴公公要就可以了。
吴书来公公看着伸到面前的白嫩小手,心中的小人儿激动地泪流满面。小主子啊,您终于想到要跟奴才要银子了吗?自从皇上吩咐过奴才以后,这几万两的银票就一直揣在奴才的怀里,都快揣烂了啊。但是皇上非得等您要了才给您,奴才身怀巨款压力大啊!
吴书来倒不是将几万两银子看在眼里,而是怕做不好雨化田吩咐的事,又要挨雨化田的眼刀。害得他天天盯着小少年,小少年每次一看向他心里就是一阵激动,偏偏小少年接下来又没有行动,让吴书来公公的心情一下高一下低的徘徊,两天下来都快得心脏病了。
“小主子,这是您这几年的俸禄,您收好。”吴书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小的木匣,递给小少年。咱家终于完成这件差事了,人生果然是灿烂无比啊!
小少年奇怪地看看吴书来,吴公公早就知道永璂要用银子吗?不过,他也不多问,将问题丢到一边,笑嘻嘻地将小匣子拿在手里回了御书房。
“皇阿玛,永璂要出宫找五叔玩。”小少年摇摇正在看折子的雨化田。
雨化田放下手里的折子,将小儿子搂到腿上坐着道:“等会儿阿玛忙完了陪你一起,好不好?”这几天确实是有些冷落小少年了,才让他天天想往外跑。
“不用呢。永璂自己去就可以,皇阿玛乖乖在宫里等永璂回来。”小少年赶紧摇头,等皇阿玛忙完还要好久呢。而且,永璂现在做的事也不能让皇阿玛知道。
雨化田略一沉吟,痛快地答应了,“行,让吴书来跟着,早去早回,知道没?”反正也忙得差不多了,雨化田决定今天跟在小少年后面,看看他跟弘昼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是在龙源楼,永璂小少年见到了等在雅间里的弘昼跟谭鲁子。弘昼一脸坏笑,谭鲁子则微微抽着眼角。
“小十二,快过来。你要的东西五叔准备好了呢!”弘昼笑嘻嘻地招呼小少年,没注意到谭鲁子正在他身边咧着嘴。
这小子竟然还敢给督主下绊子,他可真是欠教训啊!
“真的吗?谢谢五叔。”小少年兴奋地跑过去,接过弘昼手中的紫檀木盒子。
013 万寿
弘昼递过来的紫檀盒子个头不小,做工却相当精细,光是这样一个盒子就价值不菲。小少年将盒子抱在怀里,喜滋滋地摸摸。这个准备了好久呢,皇阿玛一定会喜欢的。
谭鲁子看着小少年清甜的笑容,心中顿觉不忍。他斜眼瞪瞪和亲王,都是这个老小子,他真不敢想象皇上看见这份礼物后的脸色。只希望,皇上知道这件事的端倪之后,不会想将着老小子挫骨扬灰才好。不然,他少不得还得为这人求次情。
好吧,其实他是可以阻止这件事情的,可是他被带坏了,他也想看看督主变脸的样子。虽然,可能会有点对不起可爱的小主子。不过,他真的是好意啊,督主!
挥退了吴书来公公,小少年将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虽然,吴公公不是多嘴的人,但是皇阿玛问的话他一定会说的。所以,还是不要让吴公公看见的好。
“五叔,皇阿玛真的喜欢这个东西吗?永璂还是觉得好奇怪的。”永璂小少年瞪大猫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五叔。倒不是他不相信弘昼,只是这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怪怪的。
“那当然。相信五叔,没错的!”弘昼摇着扇子,信誓旦旦地保证。皇兄,感谢弟弟吧!像爷这么为兄长着想的弟弟,这世上还找得着第二个吗!
谭鲁子撇撇嘴角,岔开话题,“小主子,等会儿想到哪儿去转转?”督主好不容易放小主子单独出门一回,还是伺候好这小少年才是正途。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弘昼这厮带着小主子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嗯,想去潘家园。上次在那里买的扳指,阿玛很喜欢。”如果皇阿玛不喜欢这些的话,永璂还能有别的东西送给皇阿玛。
“那正好,今日是大集,潘家园热闹得很,还有很多洋人也出来摆摊呢。”谭鲁子倒了杯冰镇的果子汁给小少年,又将他喜欢的点心推到他面前。
一行人来到潘家园的时候,这里正人声鼎沸。皇帝万寿节跟中秋佳节只相隔一天,正是京中最热闹的时候,连带着潘家园这些日子的生意也好得不得了。
弘昼跟谭鲁子带着几个护卫将个小少年护在当中,不敢让他有一点差池。这热闹也就意味着人蛇混杂,万一小少年跟着他们出点什么事,宫里那位还不得捏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