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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溯雪 当前章节:155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47

安迪是跟林亦峰工作的,林亦峰没事干他自然还跟著閒起来,而另外两位,一个已经是脱离偶像拼搏期的天后,一个是不事生产的名媛,时间都是多得是。

场内四人,眼睛全都是紧盯著麻雀桌上,谁也没瞥过递茶过来的何至诚一眼,递过的杯子也没伸手去接的意识,何至诚撇了撇唇,委屈地将玻璃杯放在旁上。

「碰!」连打了七日麻雀,安迪的眼睛已满是红筋,也不知是累还是兴奋,喊出来的声音沙哑到极,正盯著林亦峰的何至诚吓了一跳,就像是叫了一整晚床的声音。

「操!」几乎同时,宋莹便立刻爆粗回应。

宋莹已经是圈内出名的直性子,镜头外经常用粗口作助语词已经人所共知的,可是何至诚还是被她的豪迈吓了一跳,果然是物以类聚,林亦峰和她们走在一起不是没原因的。

他们的出牌速度极度,麻雀桌上就是一抺抺交错的手影,看了七天,何至诚仍觉得像在看武侠片,不过一直听重音乐和粗口的他耳朶快崩溃了。

以前就知道林亦峰好赌,国中时连漫画书也可以拿来赌就可以他的赌性多重了,想不到多年下来,赌瘾居然积压得如此之深,以至於一閒下来就连打七天通宵麻雀,就累极时才躺在客厅地上歇歇,一会又爬起来再战。

居然还找到几个朋友跟他疯,宋莹是拍电影时认识的,彼此一说粗口便对了味,陈婉娴还好像是何至诚本人介绍他们认识的,也不知是甚麽时候搭上线。

之前一直希望林亦峰留在家里,现在却,嗯,有一点点,想请几尊大神走了。

「YO!糊了!」正想著,林亦峰蓦然欢呼,朝陈婉娴一摊手一挑眉:「来来,盛惠──」

还没说完,陈婉娴就呯地拉开抽屉,一翻空空如也,她整个拉出来,又嘭地合上,一扬眉,夺过林亦峰手中的牌,就丢出窗外,在众人错愕间,两手一摊一指,也和林亦峰一挑眉:「你,小相公。」

「──啊──无赖!」林亦峰瞎嚷嚷,一把推翻了牌,再洗。

安迪和宋莹笑了,活脱脱就是疯子。

趁这空间,和何至诚还算点交情的陈婉娴跟他打招呼:「嗨,睡醒了?」

何至诚搔搔头,很想说他已经连续七天没好好睡过一觉了,可是看看林亦峰的脸色,还是没敢,就换了话题:「茶都凉了,我再去泡。」

宋莹看著何至诚的背影,边涂润唇膏边说:「不说还真以为是你包起了陈二公子呢!」

林亦峰笑了笑,没回应。

他和何至诚的关系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何至诚从一开始包下他时就已经和全世界宣告他对林亦峰的所有权,而林亦峰也认为没必要隐瞒,反正那时他就是出来卖的。

只是关系一直持续至今,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明星了,然後彼此的关系依然不变。

他已经想尽方法去改变的了,可是,陈氏的势力一直都在,他无法摆脱,唯有寄情於他醉心的电影。

首先从他最熟悉和喜欢的人事开始,逐一重拾生活,品味生活的细节,感受生活中的人,重新充实演技的内涵。

何至诚这人虽然没脑子,可是偶尔却还是说对了话。

他也看出自己的演绎难以再有甚麽输出了。

过了一个月的泡吧生活,打了一个星期的四方城,接下来,他尝试了解另一类人。

守望ch21

当处尊养优的陈婉娴宣告精神体力不足阵亡後,这场没完没了的攻打四方城之战终於落幕,宋莹飞往巴黎拍摄广告,而安迪则瞎嚷嚷著无聊,给林亦峰付钱打发他去夏威夷度假去了。

林亦峰对身边的人是非常豪爽的,何况他本人被何至诚包养著,他当然也就理所当然地要败光何至诚的身家。

这天午後,阳光灿烂,洗练的天将泳池的水照得发亮,无所事事的林亦峰打著呵欠在池边经过,打量著同样无所事事地在池边逗狗的何至诚。

何至诚被林亦峰难得投来的目光给惊得浑身不自在,连爱犬当当满心欢喜要炫耀的狗儿式也没心情看下去了,只敢一直盯著泳池。

那日被陈婉娴丢掉的麻雀仍在泳池闪闪发光,清洁工还没来,何至诚正纠结著要不要下去捡时,一旁的林亦峰突然说:「你不是要出门吗?」

「嗯?」何至诚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望看林亦峰。

林亦峰不耐烦地将双手交叠於胸前,似乎也为自己主动跟何至诚说话而不满,撇著唇问:「你不是六点有个酒会吗?」

「哦──」何至诚犹疑地抬头望天,日正西沉,一切正常得很,於是他也跟著懒懒地笑起来:「对啊,你不会也想去吧?」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自从林亦峰再次获得导演关注後,他就没有再跟著何至诚出席活动求人给他机会了。

「嗯。」林亦峰冷淡地点头,转身进了屋内。

「咦──!?」何至诚发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晃神间,被饱受冷落的当当一个不满,跳上来咬著他的裤脚,扯了下水。

「哗!」池底里,何至诚拚命挣扎,世纪般漫长过後,才懂冷静下来,站定了身子,才发现池水只是及腰,於是耸耸肩,顺便将麻雀捡起,爬了上岸。

穿著一身洁白窄版西装的林亦峰已经站著池边,冷冷地皱眉盯著浑身湿透地趴坐地上享受著日光浴的何至诚,说:「你怎样还有空跟狗玩?是你主场的吧?」

「哦──对对。是是。」何至诚搔搔湿透的头,仰视的角度,一身正装的林亦峰气场大得吓人,何至诚只好软趴趴地站起来。

结果因为时间关系,林亦峰只好一脸不满地替何至诚吹乾了发,还故意拉断了何至诚几根发,可是何至诚只是一脸幸福的傻呼呼笑容,让林亦峰气得无从下手。

於是当加长房车到达会场,何至诚神清气爽地环著林亦峰的腰,出现在众人目光当中。

林亦峰已经有近五年时间没出席这种名流云集的宴会,他的出现令与会者一阵惊喜,当中好几个刚晋身社交圈的名流子弟一看到林亦峰便兴奋得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刻上前跟他拿签名,只是被长辈一记眼色,才想起自己的身分,矜持地止住步子,但双眼却是没一刻离开过他。

林亦峰在社交圈已经打上了陈二公子专属的印子,其他富商也都和他保持著一定距离,也不想多惹事端,以往林亦峰会打扮著像只发情孔雀似的到处招蜂引蝶,但现在他的穿著低调内敛多了,也似乎发散著一种不容亵玩的感觉,好像只是一个纯粹电影人似的,因此从何至诚离开他上台致辞到现在,还没一个人主动跟他接触。

那些人全都围在何至诚身旁,在这种名流社交活动,何至诚才是众人的目光焦点。简单来说,他就是陈氏集团的代表,虽然只是一个中途闯入的暴发户,可是欲知情识趣,能言善道,也是知分寸的人,相对於他哥哥陈钧,何至诚容易攀交情多了,而确实透过何至诚的牵桥搭线,他们没少和陈氏合作了双赢的生意,故此他们也乐於顾存何至诚的颜面,没向圈外的人揭穿林亦峰的过往。

当然,主动送上门的美食还是会稍稍抽水的,但绝不会做过了何至诚底线的事。

林亦峰就独自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晃著加冰威士己,看著何至诚被远远地包围在人群中心,与各色承奉计算嘴脸的人周旋谈笑。

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人和事。以往,他一直活在社会的底层,一个孤儿,国中没毕业,黑社会混混,後来,被Clement带著组成了siwizi,没少在Clement的安排下进修英语、戏剧、音乐、社交礼仪,可是他全都不感兴趣,这高尚华丽乾净的世界,充满著文艺的色彩,与他格格不入,相较之下,他更喜欢在Clement的视线外偷偷吸烟吃药泡马子,他的生活和思考方式仍是和以往一般无异。

直到组合解散,他首先想到的也是出卖自己,以身体换取机会,在他的世界里,这是很正常、很理所当然的事。

可惜,在上流社会,能拿主事出钱开戏的大多是男人,他只能勉强自己去接受,试著模仿他以往上过的女人,也露出一脸风尘的媚笑。

以至於在後来,他的演艺事业重上轨道,能出彩的也都是一些下三滥的角色,那些杀手奸角马夫被他演得入木三分,然而,当来到演绎世家公子、商业精英时,感觉总是差了那麽一点。

若不是他有著俊美的外形,靠著一种明星气场撑著,只怕一早便露了形迹,少了体会,他的演技最好,观众也总是少了几分共鸣。

他想,他就是少了那种所谓的贵气吧?

所以他才跟著何至诚来到这种场合,重新看清楚这些上流社会的「贵人」们。

可惜,他也只是看到比一般百姓更贪婪,更卑污,更色欲的嘴脸而已,比在红灯区混著的人好不了多少。

他撇撇唇,正想著离开时,一双手从後环上了他的腰。

那是一个精瘦的男人,油亮亮的秃头乾净得没有一根头发,正朝冷著脸打量他的林亦峰笑。

远处的何至诚立刻便捕捉到窗边的情况,他脸上仍维持著得体的笑,可心里已经怒吼著:妈的!林亦峰你快给我推开他!

但林亦峰没有,他反而微微地笑起来,软声道:「喔,是林总啊?很久没见了。」

「呵呵,小宝贝,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林总笑了起来,摸著下巴,说:「上次见你都好几年前了吧?这麽久没见,长得更漂亮了。」说著,他的手慢慢向下滑,抚上了林亦峰的臀部。

好些年没见,林亦峰的打扮没有当年的俗艳,笑容也不如当年般热情,可是,单单只是一个人靠著窗边站著,也已经令四周染上清冷的异色。

这种的林亦峰,他已经注目很久了,别人都忙著巴结何至诚,而他却趁此机会搭上了林亦峰。

在他看来,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确实他也已经因为风流砸了好几次生意了。

但没关系。

「怎麽会忘记呢?」他嘴角一扬,反身将他压在窗边,让窗帘挡去了何至诚杀死人的目光,瞹昧地笑说:「林总可是我第一个男人啊~」

那时他年纪小,却自以为见识多,以为sm没甚麽可怕的,为了拿下角色,他将目标第一个就锁定在爱捧明星,却以性虐出名的林总身上。

结果却伤得太重,即使拿到角色,也因为无法演出而被导演刷下。

受到林亦峰的热情鼓舞,林总更进一步地伸出手指,在那个地方附近画著圈圈。

林亦峰的眼微眯起来,右手也粗野地解开了林总的皮带,左手将裤子一拉,直将手中的威士己倒进裤内。

然後右手狠狠地一压一拧,将冰块窂窂地隔著内裤,黏在他勃起的下体上。

再左手一扬,拉开窗帘,昂首步出。

切,再认真地看,精虫上脑的世家公子也一样是一副蠢样。

深感浪费时间的林亦峰直接离开会场。

场内,何至诚一众人等,愣愣地盯著窗边弯腰捂著下体的林总看。

被冰冷得软下来的男人又捂著下体又拉著裤子狼狈地匆匆避席,融化的冰沿著双腿滑落,形成暧眛的线。

何至诚不禁喷笑起来,他一笑,其他人也就跟著笑了起来,彼此看看,就愈笑愈不可收拾了。

哈哈,林亦峰果然是偏爱我的!

何至诚得意地想。

守望ch22

按何至诚的观察,林亦峰最近有点反常,居然一反以往颓废靡烂的生活作风,开始当起了文化人。

按何至诚的定义,会逛博物馆,听演奏会,看歌剧的无聊人都是文化人,而很不幸地,他爱的人似乎有朝这方面发展的趋势。

何至诚非常郁闷,他担心,林亦峰再这样沉沦下去,会彻头彻尾地变成一枚闷蛋,於是,在一日午後,看到林亦峰又换上正装出门後,他摇了摇手中的票,说:「The Johns的票,头等,包厢,看不看?」

他决定一探究竟,看看这林亦峰到底是吃错了甚麽药。

林亦峰鄙视地一撇嘴,没准备回应。

何至诚追补:「角度最好的,还可以进後台。」

林亦峰停下脚步,转头望他。

「怎样?」

林亦峰终於别扭地一点头。

於是两人得以一起在角度最好的包厢里睡觉。

若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的话,四周的观众说不定认为他俩奏起的二重奏比乐团更可观。

於是何至诚很满足地发现,原来林亦峰也是没甚麽艺术细胞的,起码他同样不懂欣赏甚麽音乐,只不过是死充胖子而已。

虽然不知道他为甚麽要装有文化就是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林亦峰一贯地靠著车门,隔著车窗,看著车流。

何至诚就坐在身旁,显然音乐会带著他的催眠是致命的,到现在抽著烟仍是想睡。

林亦峰瞥眼何至诚神志不清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又转头看著窗外。

「想说就想说嘛,这可真不像你。」何至诚懒懒地说了,又深深地抽了口烟。

他们两人一起的时候,其实是何至诚较常抽烟,虽然明明林亦峰才是烟瘾比较深的那个。

林亦峰转过头来,眼神平静,冷淡地说:「我想去巴黎一趟。」

这其实应当算得上是一句请求,虽然他已经努力地说得像是陈述。

毕竟这不是工作,按契约,除非工作,他不能离开何至诚。

何至诚笑了笑,闲闲地眨了眨眼,说:「你这是求我吗?」

这说话的态度口吻,和他当年要求去日本是多麽的像,骄傲地隐藏著心底的不安。

过了这麽多年,何至诚仍是有点难受,毕竟令他不安的人正是自己,而他却不能不藉他的恐惧来留住他。

林亦峰抿著唇,没有应声。

「喂,求人是这种态度的吗?」何至诚其实也没甚麽,只是想耍耍他而已,毕竟平常他能令林亦峰为难的事实在太少。

林亦峰低头想了想,再抬头已经是一脸的笑,带点妖艳与狠毒,看了一眼,便跪落在地,低头用口咬开了他的裤链。

被那样妖异的眼睛扫过,一刹那,何至诚只感到大脑一缕冰凉,然後是骤然而至的灼热,热得发痛。

於是他一把扯著林亦峰的发,逼使他抬起头来,低头狠狠地吻下去,嘴舌交缠。

房车在大路上停了两个小时。

男人就是这样冲动的生物,何况是何至诚。

他的世界直接而冲动得令人痛恨,尤其是面对他爱的人。

翌日,他跟他哥说,要去巴黎旅行一个月,顺便进修法语,便撇下公司的职务跑掉了。

甚麽进修法语,找个名儿还真好听,分明就是拖著他那不事生产的小情风流快活去。

陈钧撇唇,严重不满。

守望ch23

何至诚和林亦峰过起了悠閒的法国之旅。

至於浪漫与否则见仁见智了。

因为不在国内,认识林亦峰的人少之有少,何至诚也终於可以大大方方无视林亦峰凌厉抗议的眼神,拖著他的手一边晃一边逛街。

他们的目标各异,林亦峰要去罗浮宫、凯旋门、圣心堂、凡尔赛宫、歌剧院、美术馆……而何至诚却死命拉著他去看巴黎铁塔,游迪士尼,逛香榭丽舍大街、蒙田大街、歌剧院大街,总之对於何至诚来说,将奢侈品全挂上身再去玩乐就是最快乐不过的事情了,何况美人在怀,绝对就是旅游的真谛,而像他这样坐拥美人财富又有时间体力去享受的,绝对是少数的幸运儿。

於是就贯彻始终,拉著林亦峰继续享乐下去,可惜林亦峰却非要虐待自己,放著华衣美服不管,在何至诚忙於更衣试身时就翘手站在一旁,皱眉瞪著凯旋门或是圣心圣殿之类的建筑,终於何至诚看不过眼了,在让售货员整理战利品的空档时闲闲地扯了句:「有甚麽好看的,凭你的艺术细胞,就算将凯旋门瞪出个洞来,你也看不懂有甚麽特别的。」

於是林亦峰乾脆将何至诚瞪出个洞来,直接走掉了。

何至诚耸耸肩,给售货员递了名片,说:「给我送到这酒店。」然後看看窗外蓝天,喃喃说了句:「该死的夏天。」就回酒店睡觉去了。

林亦峰独自在巴黎街头闲逛,说来可笑,他这个国内一线演员,其实甚少出国,因为专注於国内演出,他甚少有时间或机会出国,头一次来到充满异国风情的法国,他只觉得处处透著新奇,但碍於惹人厌又烦人的何至诚一直跟在身边,他没好表现出来,就一直冷著脸装作甚麽都不在乎的样子。

其实当他看到LV、Chanel、Dior、Givenchy等国际奢侈品牌总店一列呈现眼前,陈列著国内难得一见的精品时,他心里那个激动啊,就是得拚命悄悄眨眼才能将眼底的情绪掩盖下去。

看到何至诚一个暴发户在随便扫货又胡乱将名牌套上身时,他心里狠狠地直呼暴殄天物,不过他还是没有哼声,只管瞪著不远处的凯旋门。

本来,他到法国就是别有目的,只是不想让何至诚知道,谁知一连几天被何至诚带著游花园,差点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独自一人上了公车,来到了第十八区的蒙马特,漫漫的逛,逛累了就坐在路边的小店喝上一口咖啡,不时有金发碧眼的女孩在他面前经前,朝他悄悄的笑,意外地带点羞涩,而林亦峰也会扬起唇角,浅浅一笑,意外地是久违的温暖。

艳阳下的蒙马特,白色的建筑似乎浮著一片光,他在小丘广场逛了一圈,走走停停,看街头艺术家各施各法,带著一种回忆般遥远的安逸从容,於是他感到一阵放松,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一直绷紧的弹簧终於可以松驰下来,就好像小时学校师长成绩的压抑,少年时黑社会的追赶和偶像时期的昏天暗地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就好像他从不曾被何至诚的契约束缚著,而他是一个自由的人。

於是他就在树荫下,坐在长椅上,睡了一觉,就在阳光里。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椅上压著一张画纸,那是一张铅笔素描,画中人正是自己。

却也有点不一样,一时间他也分辨不出来,就彷佛画中人多了一抺他认为自己没有的安閒,与,纯净。

那似乎是自己一直欠缺的东西。

他长久地凝望著,不禁解嘲地笑起来,有点无奈,但仍珍惜地将画收起来。

他留意到画的右下角只是佷简单地用铅笔浅浅地写了:「L.C」

大概是画者的简称吧,他不了解这是甚麽人,可是很明显,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守望ch24

何至诚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场合看到他。

林亦峰又一次打破他自以为的认知。

那一天,和之前二十多个在巴黎的日子没甚麽不同。下午黄昏,何至诚逛街购物回来,看到仍是空无一人的总统套房,无奈地抛弄著房卡,不用说,林亦峰自然又是将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去泡甚麽文化艺术馆之类的东西了。

嗯,或许用漂亮这个已经不太恰当了,那个,大概算是有气质吧?何至诚斟酌著,回想著林亦峰今天那身dunhill。

Dunhill,那是何至诚最讨厌的品牌,对他来说,这品牌非常无能。一个名牌,本就应该可以替人的外观加分的,最起码一定会令人看著顺眼,就这Dunhill却不,它会挑人,普通人穿上去就像穿普通西装一样,唯独某一类人,它能将那种蕴藏的气质透露出来。

所以何至诚讨厌dunhill,就像在提醒他自己的本质是甚麽一样。

但林亦峰,最近他却开始穿起了dunhill,偶尔一个晃神,何至诚会误以为那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真是一条根的二楞子!」

还真想提升品位了,也不想想自己是块甚麽料!

莫明地对此产生恐惧。

林亦峰已经飞得够高够远了,他怕,怕自己手中的线再也握不著他。

何至诚不满地低嚷著,但想了想,仍是将T&g的邀请函搁在茶几上。

恰逢巴黎时装周开锣,他也好挑选新一季美服,喔,当然还得顺道挑几件给大哥,免得他叨念著不满。

T&g是新晋奢华品牌,前年在时装界崭头露角,轰动全城,颠覆了时装的概念,成功开创了时装界新的一页,而她的设计师Tujan Pierre LeBlanc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Chanel等传统品牌纷纷向他递出橄榄技。

只是LeBlanc也和大部份天才一样,天生的孤傲,年少成名,也就年少轻狂了,幸好他有轻狂的资本。

於是这一季的时装周,以他的品牌拉开序幕。

何至诚在开场前半小时抵达,期间,也和好些闯入欧美的华人影星艺人客套寒暄,再和这阵子混熟的法国富二代用还算流畅的法语聊上两句。

他的英语完全不行,多年的英语教育在他身上完全失败,倒是法语有上几分天份,二十岁才被他哥强迫选了一门外语修读,勉强还可以见人,起码比他哥说得好。

刚好全打过招呼,灯光便调暗下来,何至诚就也跟著在位置上安静坐著,他的位置不错,就在第一排,T台的两侧。

一阵白雾在T台低旋掠过,T台尽处,黑幕扬起,亮如白昼的灯光照亮了黑暗,光影里模特踏著猫步迎著乐声走来,长款大衣迎风拂动,血色的斜纹领呔在光洁的胸膛上款摆,然後略一停驻,也就毫不回头地转身离去。

有那麽一刹,何至诚被迷得失去了思考,毕竟那光裸的胸膛实在太诱人,可是一回来神来,又想,嗯,改天一定得让他这麽穿给我看!

这件禁欲,林亦峰穿上去绝对会令人想扑倒!

这件太狂野了,他穿上去还想让人活麽?

啊,这件真不行,太普通了,就这麽一件西装,不过他绝对也能穿出个风情万种。

结果全场,何至诚就在意淫脑补中兴奋过来,完全没有想到替他哥选衣服。

刹那,低回的乐声变为张扬妖艳,瞹昧惑人,炽白的聚光亮转成了暗红,金色碎纸在空中灿然飘落,如一只只流光溢彩却妖亮的蝶。

所有人都屏息凝注著尽处的黑幕,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甚麽。

T台的压轴,LeBlanc的认可,巴黎的王者!

蓦然,妖亮的红光闪现,在众人眩目间,黑幕再次扬起,先是袍角,然後是广袖,刹那一扬手,长袍扬起,最後一位模特踏著安静而优雅绝伦的猫步在乐声金纸中走了过来,走过了红尘万丈。

烈艳的红,长袍划动,那种盖天铺地的红是具有压迫力的,彷佛整个世界都被红色淹没,带著一种未世般极致的张狂绝望。

低调的米白,半透明的雪纱大领开胸纱衣,轻软的衣领瞹昧地在胸前划过,似是挑逗那一点红,在聚光灯下,那点红也在闪耀著钻石的光,隔著时而划过的纱衣,低调而暖昧,张扬而耀眼。

衣领一直开到脐下,被斜倾的黑色幼腰带束起,米色的纱衣下,是纯黑窄脚西服,线条流丽,窄腰细跨,那是一道惹人垂涏的线条。

然而引动欲望的人只是一脸漠然,黑发黑眸,正是林亦峰。

他短黑的发全往後梳束,露出光洁的额,显得严谨冷酷,那泓黑不见底的瞳仁,就如冰寒的深潭。

他的表情冷漠而高贵,他的步伐安静而优雅,他的出现,张扬而性感。

他从容走过,如君临天下。

在T台尽头,他一扶跨,一撤腿,一个侧脸,一个斜挑的眼神,一声不经意的轻哼,便引来盖天铺地的镁光闪现,无数个百转千回。

然後,他缓缓地抬起了手,如白玉的手,轻轻地将手中银白钻空镂蝶饰放落唇上,一吻,在时间的定格里,脱下长袍,漫步而过。

漫天金纸徐徐飘落,落在红袍上,静静栖息。

全场默静,窒息的静,致命的静。

然後是掌声,疯狂的掌声,如将世界淹没的掌声。

在掌声中,模特一一列序出现,谢幕,最後,在狂热的掌声中,LeBlanc高举著林亦峰的手出现,两人微笑,鞠躬。

全场一片的噪动,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开始打听这一位天桥新贵。

毕竟同是黄种人,身旁不断有人问著:「何,你认识他吗?」

何至诚看著在人潮里依然夺目的那抺异色,喃喃道:「认识吧,大概……」

翌日,整个欧洲都出现的林亦峰的照片。那幕,银色的蝶展开优美脆弱的翅,停驻在他的唇,他抬头,眼帘低垂,满溢的星光自眼底漫过,如浩瀚星尘。嘴角却是一抺清冷的笑,透著一抺艳色,却是不可接近的高贵。

时代杂志以他为封面,标题为「The Asian Era」

守望ch25

林亦峰出现在巴黎T台的消息一下子就在国内传遍了,随即便忙疯了媒体,震憾了所有人,本来,就这一个国内影星在时装秀上露一露,当个观众就已经能让媒体拍好几张照片占上一个版面的了,何况现在居然还是压轴!

从来没有走过T台的林亦峰居然就在巴黎出现了,而且还是在LeBlanc的时装秀上!

本来只是准备采访巴黎常客Amy Chung的媒体在看到林亦峰出现的刹那,还反应不来的呆愣著,直到其他记者的镁光灯闪起来才疯狂的狂按快门。

那个在台上走著猫步的林亦峰,穿著半透明的纱衣,领口开得很低,一直到脐下,钻石乳环在光影中魅惑地闪耀,涂著艳丽的橙红唇彩,映著脸玉雪的白,那双眼,半掩著,不经意的扬著,便是风华灼灼的波光流转。

当时,T台两侧也有不少的华人影星,但都不是和林亦峰同一个级别的,他们早超过林亦峰这新晋影帝的层次,晋身为国际巨星了,对林亦峰,也只是略有所闻而已,其中,也不过限於他是靠三级片起家之类的认知。所以,在看到林亦峰出现的瞬间,他们并没意识到这就是林亦峰。

只是想,这模特,有一种艳压天下的气势。

张扬、妖异、冷艳、高贵。

在他倾身,唇角勾起的时间,还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连见惯大场面的明星也是如此,也别说那些记者了。

他们和那些甚少关注国内的国际巨星不同,他们是国内娱乐圈的记者,他们,对林亦峰,那算是一个知根知底的了,因此,在看到林亦峰如临天下的出现,那是彻底的一个震撼。

本来,他们就已经在传他失踪了。

本来,就在抄作在持红摆款了。

本来,就说他得罪了导演接不到戏了。

本来,就说他只能靠陈二公子的包养了。

又或者,已经消失了。

然而,他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以绝不能想像的方式,出现了!

衣著再性感再暴露一点的林亦峰他们见过了,在早期的电影就有不少,现在这种若隐若现的还只是小儿科,可是,这一次,林亦峰穿过来的感觉,和以前的很不一样。

不一样的高贵。

即使衣服是半透明的。

即使可以看到两点。

即使穿著乳环。

已经依然高贵不可攀折得如同君王。

只能令人仰视。

那彷佛,他散发著一种光,耀眼,夺目。

你不可以接近。

也不可能产生这种想法。

如果以往林亦峰的性感是能引起人们的欲望去幻想去摧折的话,那麽现在,他的性感是能令人忘却一切,只能膜拜!

这种震撼的消息,自然令国内传媒炒作了好几个星期,不少人专门要求林亦峰赐与他们一个采访的机会,最起码,也让他们知道他到底是怎样当上了LeBlanc的模特啊!

说到这个,林亦峰本人其实也是震惊著的,直到换上衣服,站在黑幕後的那一刻,他仍以为自己在造梦。

虽然之前已经练习了几些日子了,但,当LeBlanc找上他时,他仍是有点发愣的。

LeBlanc,他再不关心时装,还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他在时装界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LeBlanc,还是宋莹给他联络上的。

正确来说,应该是夏永生才对。

那时,他跟宋莹说了他在演技上的烦恼,也跟她说了想到巴黎长长见识之类的话,也说了,他对那书画艺术之类的东西实在不甚兴趣。

当时,宋莹就笑了起来,说:「你是笨蛋啊?要气质要文化要素养就一定得那些啊?」

「巴黎,除了那些,还有时装啊!」

本来,也只是想介绍他看一些时装秀而已,但和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但仍是铁哥们的夏永生一说起,後者一眨眼,就替他联络上LeBlanc了。

和LeBlanc,他还是在意大利学甜品时认识的,当时,还是个毛孩子的LeBlanc一面跳脱著一起和他学弄甜品,那时谁也不知道他其实在找灵感。

而对那个经常使坏却又装无邪纯洁,又狠狠的综艺上耍了他一道的setsuna,他绝对是印象深刻的。

他知道他本性不坏,就是太坏心眼,但坏得满可爱的,而且他後来的景况也实在是…….所以,当宋莹一提起,他就找了LeBlanc。

本来只是想让LeBlanc带著他多看些时装秀,让他能融进圈子,多接触一些,扩濶一下眼界,让他多浸淫观摩一点而已。

谁知LeBlanc却对他一见锺情,爱不释手,第一眼见的时候,就两眼发亮的嚷这就是他心中的冰山!……

於是後来就顺理成章了。

守望ch26

派对上,林亦峰成了焦点,一大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围著他,男的女的都有,清一色都是又漂亮又有气质的。

即使不是模特,在时装界的人,起码就是比外面的人出众一点。

他们矜持而又急迫地递出名片,而林亦峰微笑著,矜持而有礼地收下名片,偶尔呷一口红酒,目光便又低垂下来,没有一贯的张扬,倒显得沉静而谦逊。

外国人以为这就是东方人的含蓄。

何至诚在远处看著,和一些法国朋友、华人明星打著交道,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林亦峰,他知道,林亦峰为甚麽这麽低调。

才不是含蓄,这人从来不知这两个字是怎写的。

是语言问题,林亦峰的学习有多烂他知道,林亦峰的英文说得最好就是「fuxk」这个字,现在来到坚决不愿学英语的法国,别说让他说那四个字母的英文机会了,他连开口都难。

过去在日本,有懂普通话的春藤,之前,也有会一点点普通话的LeBlanc用片语和动作和他交流。现在,作为派对主人的LeBlanc当然没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已经玩得没影了,而林亦峰就在一群热切与他交往的法国人当中。

何至诚在一旁看著,他在等。

他不知道为甚麽林亦峰要涉足时装,但他知道,现在林亦峰多渴望能打进他们的圈子里,所以他才会忍耐著一直保持微笑装在听他们说话。

但任他演技再好,也不可能一直装下去。

他在等,等林亦峰看过来,他应该知道,他的法语说得不错。

但没有。

林亦峰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他想放弃,反正都收下名片了,那些围著他的人去了又来,从热切急迫的语调到有点迟疑的对视,他知道已经装不下去了,他打算放弃,正当他想说完excuse me就离开时,何至诚来到他身边。

他诧异地看著他的身影,看著他优雅流畅地说出一串他听不懂的法语,看著他和那些法国人打开手机交换电话,看著他从容有度地和对方交换名片,看著他谈笑自若,风度翩翩地和那些人周旋。

林亦峰不自禁地稍稍退後了一步。

这样的何至诚他这来没见过,小时候的他林亦峰已经忘记了,只有一种是小跟班的大概印象,重遇後的他,和一般花钱买他的人一样,财大气粗,需索无度,随心所欲,不过与其他人不同,他还设下了局,买起了他的一生。

这个人,和他一样低俗、卑微,骨子里同样都是社会最低层的人。

即使在以往,看他和那些城中富豪一起,他也只看到酒色财气,完全就是贪婪恶俗的嘴脸。

但此刻,在异国,在这一个他无法融入的国度里,他竟然能主动为他筑起那一道桥梁,说著他听不懂的语言,神态娴雅从容地与那些人交际,仿佛,他本来就是那圈子里的人一様。

有著与生俱来的风度仪采。

派对结束,何至诚和林亦峰一起回去,仍是司机开的车,闲著无事的何至诚没止一次嬉笑著跟林亦峰邀功:

「喂,我怎说也帮你一个大忙吧?起码笑一个我看看啊!」

「怎样?我的法文好听吧?还能糊弄人吧?哈哈!」

然後将那一叠名片嚓地一排打开,扇了扇:

「怎样?够帅气吧?全是我替你收集的喔!」

「有AMC的,有Givenchy……哈哈,连Gucci都有,怎样?够你挑吧?你喜欢哪个?我替你联络!」

车程不长不短,几十分钟的路程,任何至诚怎麽说,林亦峰始终一言不发,别说回应,连一个眼神也没。

何至诚有点郁闷的开了酒店的门,虽然郁闷,但洗过澡後,该做的还要做。

尤其是林亦峰上半身被人看光了的今夜,起码要做个够本才算获得点补偿。

林亦峰很安静,一贯地躺在床上任他动作。

何至诚一贯地先咬他左边的乳头,他舔弄著比以往更红艳的乳头,含著,用口水弄湿了,又亲了亲,用舌尖挑弄著,看著被乳环穿过的痕迹,问:「还痛不痛?」

那时林亦峰刚顺手在床头拿了根箊,正打开了打火机,闻言,只是凑近了火,燃起了,又吸了一口。

那半垂的眼帘在火光的掩映里有著冷到骨子里的艳,何至诚怔怔地看著,在以为他又一次得不到回应时,他才漫不经心地说:「又不是没穿过。」

确实,他当初,也没少在他身上穿环,连前端都让他插上了钗,现在问这个,倒有点矫情了。

他笑了笑,又亲了亲那儿,继续做他想做的事。

当他在林亦峰身体里退出时,他亦刚抽完了一根烟。

守望ch27

林亦峰和何至诚展开了在巴黎的忙碌生活,忙碌,而满足,而何至诚,更简直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间了!

他们近乎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练习、出秀、派对、用膳、睡觉,甚至连何至诚软禁林亦峰那一个月里,也不曾如此紧密过──起码,那个时候,他仍要留林亦峰在房间自个出去应酬。

现在,他同样要应酬,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了林亦峰的,而林亦峰,就一直站在他身边。

自从那次走秀後,便不断有品牌邀请林亦峰出场。当然,林亦峰的魅力是其中之一,但同时,他们亦非常需要一位出色的东方脸孔,替他们打开中国市场。

而适逢时装周,那邀请更是源源不绝,而他在时装界的引路人LeBlanc也不可能时刻陪在他身边,因此,替林亦峰对外交流的重任便落到了何至诚身上。

林亦峰不愿要请经理人,自Clement以後,他身边便没有经理人出现。一开始,是请不起,也没有人愿意接手他,後来,是他不愿意找人了。

反正,这麽多年来,也是他一个人熬过来的,反正,那些工作也是他找回来的。

一直到他现在这身份,他身边也就只有安迪这个助理。那还是他刚有能力时,遇到仍在收保护费,当年一起混的同伴,也就将他招到身边,帮忙做点跑腿。

当然,现在他已经将在夏威夷乐乎的安迪找回来继续跑腿了。何至诚还为这碍事的家伙出现表示不满。

不过,林亦峰一个眼神,一句「我找翻译」,就将他满肚子气毙著不敢发出来,看到安迪还得一个笑脸说「安迪哥」。

其实,林亦峰也不明白自己为甚麽不真的找个翻译算了,他归因於外人不可信。

可是,何至诚又甚麽时候可信了?

林亦峰看著何至诚和一群鬼子谈笑的样子,撇撇唇,想,起码这家伙有当交际花的能力。

在国内,那是房子、车子、美人、名酒、股票的乱说一轮,而现在,也还是滔滔不绝──虽然听不懂他说甚麽,但林亦峰直觉就不是甚麽好东西。

正看著,那边的何至诚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一笑,忽然过来抽走了他手中的箊,说:「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林亦峰撇了何至诚一眼:「还说我,你不还没少抽?」

「我这是为你好──」他笑了笑,睁大了眼:「难道你这也是在关心我吗?」

「别臭美──」在这种环境里,林亦峰忽然发觉何至诚气场大得惊人,也不待他说完,何至诚就已经截住了:「那好吧,」他说著还壮士断腕的深吸一口气:「为了你,我也戒了吧。」

「喂──」

「既然我戒了,那你也跟我戒好了。」

林亦峰瞪大了眼。

「你也不舍得我吸二手烟吧?」他笑了笑,随手将箊交给侍者,看著林亦峰瞬间红了脸,他想著是害羞弄的,也就很愉快地回到了刚才那圈人中,没一会儿,那群人就爆出了笑声,还看了看林亦峰这儿。

何至诚向他眨了眨眼。

林亦峰瞪了回去,但考虑到旁边的人,没瞪太久,就愤愤地移过目光,一口气灌著威士忌。

不许我抽烟,我就灌酒,看你还能拿我怎样!

似乎这阵子生活太滋润了,林亦峰耍起了以往的小性子。

何至诚看到了,暗暗皱眉,可是又悄悄笑了起来。

守望ch28

林亦峰决定回国,待在巴黎已经三个月了,时装周更是已经完结,和各名牌高层已经见得眼熟了,好吧,虽然仍是说不上几句,但说声「Bonjour」还总算会了。

总之,他觉得呆在法国要做的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虽然他不想承认,而且也不愿去想──就是,他隐隐地害怕何至诚再次爆发他的小宇宙。

只要想想他那晚的气场,还有自己任其摆布的呆相,他就恼怒得切齿,还夹杂著一种丢面的羞愤。

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法国待久了,那家伙气场变异还是那一晚的气氛所致?总之他在法国实在太弱势了,一切都得依赖何至诚,他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而何至诚还愈来愈得寸进尺了!

昨夜居然还敢调戏自己!

虽然像何至诚那样无耻的人基本上每天每夜都从言语及身体上挑逗林亦峰,但因为何至诚於林亦峰而言,存在感实在太弱了,就如同空气一样的存在,如影随形,但又无知无觉,试问谁会在乎被微风吹过?林亦峰已经将何至诚的一切行为升格为蚂蚁挠痒直接无视了。只是最近,何至诚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大了,令林亦峰渐渐生出警惕,对何至诚一切言行也就敏感起来,终於很不幸地发现何至诚每天每夜无时无刻暗藏的挑逗,每次察觉到何至诚别有所指的言语瞹昧或眼神,正要怒目相对时,就会看到何至诚挑著眉狭促的眨眼,然後他就会想起那一夜,想起那一夜的无力和闭郁,於是就不自禁地跟著泄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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