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诚还醉在林亦枫的眼波中没回过神来,林亦枫就已经套好了浴袍了,就站著低头绑著带子。
那是纯黑的浴袍,黑得彻底,冷酷硬朗,没有一丝异质,剪裁简单俐落,让懒洋洋的林亦枫透出一丝清爽的气质,映得肤色更白,晶莹如美玉。
当林亦枫终於弄好钻过被窝里时,何至诚仍在脸色惨白地後悔著:「我的脑子都猪吃了…….我这猪脑子……」
天杀的我这独享的美色为甚麽要公诸世人啊?!!!!!
守望ch44
翌日拍摄队伍很快就来到了,那时才清晨七时,队伍由林亦枫的助理安迪带领,在两名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无声的掩至总统房的楼层。
酒店员工也都获得了何至诚早前的通知,了解地认为这节目卖点在於「突击務評实」,於是不约而同又坏心眼地,体贴著没有通知,还狗腿地送上门咭。
在酒店华丽而高度隔音的长廊上,安迪手执著设计浮夸的麦克峰面向镜头倒行向总统房门前,低头看了一眼表,再以一种刻意压低故作神秘却正恰营造紧张兴奋感的语气,说:「现在是清晨七时,P殿今天是十一点的通告,我通知了他是可以睡到九时才起床的。而按照他一贯习惯,一定在床上滚半小时才起床。嘿嘿──」安迪眨了眨眼,七彩乱翘的发在炫丽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人都在冒著恶作剧的泡泡:「我重覆一遍──现在是清晨七时──啊不对,是七时零五分,亦即是说,现在P殿应该现在还在睡觉──对了」安迪又眨了眨眼,故作凝重地说:「各位观众,你们应该知道自己为甚麽会坐在电视机前眼巴巴地等了一个月来等这节目吧?不但可以看到我们令人心痒痒的P殿外,还可以看到P殿的睡相喔!我跟你们说,那看他平常一副酷哥样,睡著时那可是一个萌!」安迪一边恶心自己一边继续说:「而且,现在──睡在P殿旁边的还有他传说中的『好朋友』!」
安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在这个宁静的清晨,一对感情要好的朋友到底在干甚麽呢?」
「有你这家伙的清晨,还能宁静吗?」
正当安迪转身准备开门时,房内就冷不丁地冒出了这闲著狭促的声音。
安迪吃惊地睁大了眼,摄影师及时就对准门後何至诚懒洋洋的笑脸。
见安迪张大了嘴还准备说甚麽,何至诚连忙做了个噤声手势,微笑著压低声音:「别说话,起床气大著呢!」
房间大著呢,这也能吵著,太小心了吧!
安迪心里嘀咕著,跟何至诚穿过客厅,进了卧房。
摄影师立刻就对准了两张凌乱的床放大,场记使劲朝安迪使眼色,安迪立刻心领神会,问:「喂,老板,昨睡得还好吧?」
场记立刻无力……妈的你这个安迪,临场就蔫了,问得这麽含蓄干麽?!
收视率挂帅的电视台自己认为两人瞹昧关系才是重点,品牌宣传自然是靠边站。
受到场记凌厉飞刀威胁,熊样安迪立刻打个哈哈笑著问:「老板,昨你和哥睡哪张床啊?」没法,谁教他自己跑去电视台自荐当免费当主持呢……
何至诚立刻死捂著安迪的嘴,瞪了他一眼,看了看不远处磨砂玻璃後的身影。
果然,在刷牙的身影顿了顿。
安迪小心地点头,朝自己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姿态,待何至诚放手,便又呶了呶嘴。
何至诚指了指靠窗的,说:「他的。」再指了指另一张,说:「我的。我们分开睡的。」说完,何至诚还以示清白的一笑。
玩笑的,真要有甚麽的话,就是自己被压了……!
在想到解决方法之前,床上运动甚麽的还是缓著点的好。
摄制队正郁闷著两人又做手势又说悄悄话的没看点呢,那边浴室的门就被拉开了。
身著纯黑浴袍的林亦枫随之出现在镜头下,正拿著洁白的毛巾随意地擦著漆黑水漾的发,穿著了睡了一觉的浴袍有点皱,整个人与平常整洁俐落的气质不同,那姿态是说不尽的随意舒逸,配上领口开得点低的浴袍,他浴後更是透晢的手搭著毛巾擦发的风景,异常的性感。
看到提早出现的镜头,也是毫不意外,还对著镜头淡淡一笑。
非常的温和。
单单是这一笑,导播相信,这节目的收视绝对比同期飙升,而林亦枫,亦都不再是单象徵性感自我的偶像符号了。
一下子就和民众拉近了距离。
镜头外的两人看著镜头内好脾气的林亦枫,悄悄地吐槽:「喂,你不是说拍他起床的样子吗?为甚麽叫他起床?」
「我叫的啊?是谁昨晚一个劲地提醒他要九时起床啊!」
「啧!哥这疑心真重!」
「有你这个弟弟,能省心吗?」
「有你这个老板,能安心睡下才怪!」
两人开始了鄙视的对望…….
守望 ch45
拍摄中的三人从一开始便耍起了心眼,既然合作对象一开始便下套了,林亦枫自然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不过在万恶的镜头下,林亦枫只能采取消动抵抗政策,别说甚麽和何至诚耍萌的互动了,连略抬眼皮都懒,通告时间是十一点,但两人七时便已经起床了,就悠閒的吃了起早点,是非常朴素的白粥油条,与酒店提供的丰富精致的早点完全不同,是何至诚另外吩咐人买的。
明眼人都知道林亦枫心情不好,何至诚知道心情不好的林亦枫是不喜欢吃太复杂的东西的。
不过安迪侧头看了眼一直低头默默打机视何至诚如空气偶尔掏一两口粥喝的林亦枫,再看看自己碗里素白素白的粥,直接地联想到自己老哥昨肯定被干惨了,所以才无视了自己要向观众展现与何至诚令人心动的兄弟爱的提醒,直接地做回自己。
不能怪安迪如此看扁林亦枫,怪只怪他初初来到林亦枫身边当助理时,正正是他被何至诚关了十六天的时候,那阵子林亦枫整个人都是软的,一副要倒要死却强装无事实际就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林妹妹模样。
那是安迪第一次看到林亦枫这副又倒霉又弱势的样子,和以往目中无人没事嘻嘻哈哈怒了揍人一拳没心没肺的样子截然不同,狠狠地粉碎了安迪弱小的心灵。
同时对昔日只是一条屁颠屁颠跟著林亦枫身後晃的小尾巴何至诚另眼相开,认清了何至诚就是林亦枫的金主这个事实後,就直接错开林亦枫,唤起了何至诚「老板」来──虽然人工是林亦枫发的,但直接源头在何至诚这嘛──安迪直接无视了林亦枫本人也有在挣钱的事实。
何至诚正作做低伏小状,乘林亦枫专心打机双手没闲的当儿又快又轻悄夹了些酱菜放到他的碗里,自己则捧著根油条在啃。
果然,老哥吃不了油腻的东西啊…….安迪感叹著,一边伸手朝碟子上最後一根油条伸去。
「啪」──本该双手忙著的林亦枫一对筷子伸来,敲了安迪的手一把,夹走了最後一根油条送进嘴里叼著,右手继续按键──还抽空睨了安迪一眼。
乐呵呵地啃著油条的何至诚也笑眯眯的看了安迪一眼。
安迪後心就凉了凉,看著掏了口沾了酱菜的粥在喝的林亦枫,想,这叫甚麽,这叫欺善怕恶!
活该被何至诚压!
安迪对林亦枫小小的同情心也给敲没了。
而何至诚的细心服务已经从添菜进化到送粥了,而林亦枫也很自然地顺势就著喝了一口。
於是两人一个低头打机喝粥一个伸手喂粥,一口一个,非常和谐,让安迪有一个自己确实是在碍事的感觉。
其实安迪没必要有这罪咎感的,因为摄影师的镜头下根本就没他的存在,角度取得好,两人微小的互动给拍得清晰细致。四十二楼层的高度拉近了与天空的距离,初秋的阳光明净无暇,阳光穿过白纱窗帘,为窗边的两人洒落班驳的碎金,林亦枫精致的脸乾净分明,连小小的汗毛也显得如同初生般可爱,整个人套在粉色系的睡衣里,略长的袖子,过大的衣领下性感的锁骨,一切都有别於那身酷黑浴衣带来的简洁俐落的冷酷感觉,而是一种软软的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搓揉的毛绒绒的可爱感,带著天真的性感。
配上他乖巧接受何至诚的喂食,简直就是为这套睡衣落下了一个完美的注解。
相信大老板陈钧和这睡衣的设计师一定会非常满意这一幕的!单想想可能的花红,场记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林亦枫,给人可爱印象的林亦枫,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消极抵抗政策竟然惹来反效果,当整碗粥给喂完了,还舔舔嘴角时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干甚麽啊!?
自然而然就给喂了!
醒悟过来陷入震惊崩溃中的林亦枫此时面部表情一片空白茫然,还巴巴地眨了眨眼。
你说这不被解读为天然呆都没有人相信…….
稍後观看这节目的观众,一定会击节感叹:这P殿真是太能装了!平常看上去一副精明傲娇样,实际就一天然呆啊!不看这节目还真不知道!
守望ch46
十一点的通告是拍摄电影《锦衣》的宣传海报,林亦枫一共参与其中两辑的拍摄工作,一张是个人的,另一张是与牧少纪合作完成。
拍摄於牧少纪的电影工作室内拍摄,背景就一片纯粹的白,真正的背景会用电脑後期加工──其实也只是一片纯粹的黑而已。
化妆室内的林亦枫看著美指为海报画的定格构图,听著他解说待会拍摄时的角度表情情绪,待美指说完後,他就安静地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让化妆师上妆。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剧中低等太监的浅禾色长袍。
因为这会没何至诚甚麽事,他也就有点无聊呆在镜头外看著,虽然仍是早上,但过早起床的人已经感到有点睡意了,见安迪在林亦枫桌上放下咖啡回来,就闲闲的搭讪:「这明星真好干,典型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啊~」
何至诚回来想早上的白粥,可是他一口一口喂著林亦枫吃完的,连睡衣,刚才换下的E.D.副线休闲风Leis外著也是他亲手换上的,林亦枫现在穿的戏服自然就是服装师跟安迪一同换上的,现在连妆也由化妆师代劳,何至诚实在想不到林亦枫这一天除了劳动过自己肚子来消化外,还有甚麽是自己动手的。
闻言,安迪只是有点不屑地默默怜悯了何至诚一眼,捅了个章鱼烧放进口里。
何至诚看到了,也跟著有点口痒,伸手就想也捅一个来吃,被安迪一手拍掉了,他不满地左右看了看,见全都是进行拍摄工作的人员,真正无所事事的也就自己跟安迪二人,於是就心有不甘又不愿落於人後的跑到街上买了一串鱼丸回来吃。
牧少纪的电影工作室位於科学园区里,离卖鱼丸的人气地段很有一段距离,何至诚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时林亦枫已经拍完了个人海报了,正和牧少纪试位,调整著肢体语言。
两人贴得很近,带著一种生死相搏的绝决,也是一种至死方休的纠缠,林亦枫头戴斗笠,黑纱下苍白阴冷的面容被面罩掩去大半,只有那双细长的凤丹眼在黑妙的掩映下透著烈烈灼人的光,彷佛整个人都能因此而燃烧起来,衬著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那种光亮灼热得令人心愀生痛,如同生命中所有的光亮都在此刻点燃般,是飞蛾扑火的了悟,即使被面罩掩盖著,但人们亦能轻易想像,黑布下的唇亦是紧紧的抿著。
两人贴得很近,气息相闻,牧少纪的呼吸拂过林亦枫的眼睫,林亦枫微不可觉地扑闪一下睫毛,眼里的光一下便燃尽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两人已经将剧中的情感融滙於那一下的纠缠中,被摄影师定格捕捉凝定化为海报中的一格,待摄影师扬声说了声:「okay!」牧少纪便笑著拍了拍林亦枫的肩膊,说了声:「回见。」就先上了楼上的会议室。
他的助理小明在身後一个径地追:「牧少,先换下戏服啊笨蛋!」
而林亦枫也拉下面罩朝牧少纪笑了笑,便转身拿下斗笠,而一旁的安迪也刻趋前给林亦枫接过了。
心里有点吃味起劲地舔著嘴角咖喱汁的何至诚左右看了看,见服装师忙著追牧少纪要回戏服,就不甘落後地凑到林亦枫跟前,一把挤开安迪,要换林亦枫换戏服,笑著说:「我来我来,我现在可是形象指导!」
林亦枫脸无表情地没管他,何至诚心里有点後怕地想:「不管还在气早上的事吧?这肚量真小!」
而安迪又再一次地鄙视:「有立刻全换下的麽?!」他得瑟地捅了捅林亦枫苍白的脸蛋:「得先缷妆!」
而化妆师也适时上来将何至诚挤开,而林亦枫也没说话,一副大爷样的在安迪和化妆师两人护送下坐在化妆室里闭眼摊著。
这时,纪实节目的场记终於忍不住趋前跟何至诚悄悄的说:「陈二少,P殿一直不说话,我们怎拍下去啊?」
确实整整四十五分钟的节目总不可能靠早上那两幕胡弄过去的,这节目的即拍即播的,也就是说今天拍完当晚剪接翌日播出,反应是即时的,若没有看点明天播出没引起话题的话,别说公司了,对犠牲私人空间演出的林亦枫也是会有不止那麽一点的影响的。
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何至诚皱眉就打结了脑袋就发热了人就有点超常发挥了。
而何至诚的超常发挥,後果一向不怎麽好。
他脑袋一热眼前一眼於是就双手握拳心中低喝一声鼓足了劲就上前,一举挤出正弯腰的化妆师,对听到化妆师惨叫而疑惑张眼的林亦枫说:「我给你弄!」
那语气是异常的坚定,就像在下甚麽重大决策似的,带著不容反对的气势,而林亦枫也很从善如流地耸了耸肩,继续闭上眼睛,还让安迪给他戴上耳机。
何至诚懂不懂化妆林亦枫并不知道,不过林亦枫除了拍戏以外,对自己的脸蛋基本上是零要求,因此,对於何至诚会给他弄成甚麽样子,他是没甚麽所谓的,反正何至诚也没那能耐,弄出甚麽妖蛾子来。
所以林亦枫被何至诚拉下耳机要他张开眼睛好让他继续画时,他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
所以当他张开眼睛,看到镜中形像时,也只是眨了眨眼。
没甚麽,他实在没法将眼前的死小孩和自己联想起来。
没法,虽然他长著一副娃娃脸,这张娃娃脸还害他很长时间里只能演好学生,可是二十六岁的他一直相信自己是一个成熟有魅力的男性,而确实是自己的形象走向也是性感型格的,那是种只有真正男人才有的性感,而不是死小孩能模仿得来的。
而眼前,就出来了一个死小孩。
雪白雪白的脸,透著一点点嫣红,脸蛋在光影的打造下有点尖尖小小的,唇色也是少年的粉,如初开的玫瑰,粉嫰粉嫰。
林亦枫怔愕了那麽一下,就反应出那是谁了。
於是手一下没忍住,直接揍了正弯腰替他划眼线的何至诚一拳。
化妆室立刻乱了套。
纷纷扰扰的。
林亦枫被人拉著,上不了前,他就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
他认出来了,那是十多岁的自己。
他不知道何至诚是怎麽画出来的,但镜子里呈现的,很像国中时期的自己。
守望ch47
其实林亦枫不知道自己为甚麽要这麽生气,又或知道,他知道生气的原因,却不愿接受。
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是自己小时候的相貌,如果是出自其他人之手,他也只是会感叹对方化妆艺技高超,而自己的娃娃脸还真保持得不错,心情好的话还不定想找套校服穿上身逛街去。
可是,画出这个妆的人却是何至诚。
那个小时候一直死黏著他,到现在依然不放手的何至诚。
而对方下意识画出来的妆,却居然是国中时的自己。
不知道为甚麽,他当时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人,由始至终,其实一直在追逐著过去的自己而已。
那个飞扬嚣拔、目中无人,甚至无视法纪随心所欲的小孩,而是不是现在的自己。
或许其实人只会将何至诚的行为单纯是联想为缅怀,又或者是一种随兴的姿态,而林亦枫却只会产生这种想法。
因为他自卑。
很多人说自大是源於自卑,林亦枫不自大,但他在何至诚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姿态,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无视,这也是源於他自卑,至少他在何至诚面前,他是自卑的。
自卑与妒嫉。
从他发现那个上他的人是他以往平凡得有点畏怯只敢跟著自己身後屁颠屁颠的跑的小尾巴时,他就已经无法拿平常心对待他了。
那时他宁愿何至诚不要跟他相认。
後来何至诚进而包养了他。
彼此接触愈多,不可避免地,林亦枫对他的了解也在增加,知道得愈多,林亦枫愈加的妒嫉,还有自卑。
自卑是正常的,毕竟那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妒嫉也是正常的,毕竟何至诚凭空多了一个富豪哥哥,这天降的横财任何人想不妒嫉也难。
但这幸运的人偏偏是何至诚,偏偏是那个他认为本来低他一等的何至诚。
那时自己只是有钱就人尽可夫的小演员,而对方却是花钱捧明星的絝纨。
他跟自己说,就拿他当普通的有钱人好了,该怎样干就怎样干,平常心。
但真的很难,他其实是在乎的。
於是就开始故意刁难了──想令何至诚放他走,但何至诚却将他捧在心上,肓目迁就,口口声声跟他说爱。
他不知道何至诚说的爱是真是假,但起码他是乐意做付出的一方,那麽,自己在他面前,起码还是有筹码的。
他其实只是在装而已,装高傲,装冷淡,装不屑。
其实最不屑的是为钱为机会自愿被男人压的自己。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底以为自己能为所欲为的小孩了。
後来装得多了,见何至诚仍是一直的迁就,就以为他就拿这目空一切的自己当回事。
自己还是可爱的。
他不知道,其实自己一直依赖著何至诚对他的爱。
於是,太在乎了,然後发现,何至诚爱的是过去随心所欲活得潇遥自在的自己,而不是现在这个,已经拿自己出来卖的人。
那一刹那,林亦枫其实没想到这麽多,他只是彷佛地浮现一些想法,怒气便蓦然升腾,但瞬间化为恐慌。
但只是一秒不到的事,那恐慌的情绪一浮现,他便立刻摒弃了。
然後将愤怒占满所有情绪,到底控制不住,揍了何至诚一拳。
但立刻,林亦枫就想到自己还是一名艺人,正在拍摄综艺节目,一切都是在镜头底下进行的,四周都是圈子里的人,自己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放肆的小孩了,他按捺著脾气,冷冷要求化妆师为他换了妆,只是一如以往地简简单单地补上粉底。
安迪和何至诚已经让摄影师在林亦枫眼前将片段彻底删去,那张卡也在转移其他资料後一并毁掉了。
毕竟并不是甚麽好事,虽然有话题,但却随时引火烧身,电视台方面也非常合作。
换过妆的林亦枫也似乎换了个性情,一反今天以来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样子,很配合甚至主动地与何至诚互动,画面看上去非常的和谐,充满欢乐笑点,起码观众是绝对不愿离开电视半步的。
倒是早上一直努力活跃气氛的何至诚,现在却有点摸不著头脑不知所措的样子,反倒是有点战战兢兢了,但至少其他人看不出来,他们还只是以为单纯的受宠若惊呢!毕竟何至诚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形象太深入民心了。
只有目睹早上那次冲突的人除外,虽然林亦枫表现得很完美,但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他本来的性格,起码他是不会主动和何至诚说笑的,而何至诚,简直就是处於一种脑袋空白踩在棉花里的混沌感,摄制队的人一眼就看出何至诚不在状态。
不过谁也没敢指出。
因此便出现在镜头内笑声满满,镜头内气氛微妙的情况。
有些工作人员仗著何至诚性子平易近人,曾悄悄地拉过他问林亦枫到底是怎样回事,但何至诚也是摇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触到对方的逆鳞,起码林亦枫是很少在他面前失控的,基本就当他是空气,而後来过於友善热情的表现也虚伪得令人难受。
好不受易熬到晚上,摄制队离开了,酒店房间静了下去。
一静下来,就静得让人难受。
林亦枫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敛去,那张脸比平常更为冷淡,冷得让何至诚不安。
他壮著胆子装作没发现的样子,依著刚才热呼的交流故作亲腻地说:「喂,怎麽了?」
回应他的只是嘭门的声音,还有莲蓬头洒下的水声。
何至诚摸摸鼻子耸耸背,看到对面床上叠著的洗换衣物,笑著自语:「哈哈,又能光明正大吃豆腐了~!」便悄悄掩至浴室门前一把拉开,嘴里大声嚷:「我给你--送衣服来啦......」
迎面就是满头满面的水,一刻就湿透了。
眼睛里进满了水,根本甚麽也看不清。
林亦枫自若地从他高举过顶的手上拿过乾洁的衣物,又关上了门。
这何至诚,其实任何时候也是以林亦枫为先的......
「这家伙,戒心真高......」
生气的时候也不忘防范他,何至诚抹了抹眼睛,哈哈,只能说自己偷袭技巧太高超啦,瞧这不就吓著他了嘛~
守望ch48
林亦枫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冷气了,何至诚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他一会,也察觉不到他有甚麽情绪,愤怒、不满、冷淡甚至连厌恶这种情绪都没有,就这样摊在床上看上天花板,整个人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空白。
何至诚忽然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起码林亦枫从没他在面前出现这种状态,连近三个月接不到工作快要退出娱乐圈时也没有。
这样子看上去很平静,可是却让人忽然觉得脆弱。
这样子的林亦枫何至诚不忍心看,可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帮不到林亦枫甚麽,冒然行动,只会令情况很坏,於是他悄悄地收拾衣物钻进浴室去了。
连出水量也特意调小,生恐惊动对方,还有点希望自己真成了空气的感觉。
这对一向自我意识过剩的何至诚来说,还真相当罕见。
最後他乾脆替浴缸注水,泡起澡来,躺在又暖又合乎人体力学的浴缸里,四周的环境又安静,人一放松下来,就昏昏然想睡了,毕竟一整天的精神都过於紧绷,此刻放松下来,想起在外面躺著的林亦枫,就想,乾脆彼此就这样躺著吧,这样也很好。
他躺在浴缸上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很多,从他们小时候第一次面见、第一次说话还有他在林亦枫带领下进行了第一次的逃学,到他给他的最後一封信,一直到再次的相遇。
林亦枫似乎变了很多,可是,何至诚深刻地反省,自己依然对他很好,这是没曾变过的。
除了立下契约,和那两次的禁锢外,自己对他可是对得住天地良心的,比对自己还好上一百倍。
何况那些不过是留住他的手段而已,既然是必需的,那就无须去想。
何至诚自问问心无愧,於是对林亦枫今早莫明的怒气更是摸不著头脑,明明最近大家的关系已经好转了很多,何至诚都已经想著奔向你侬我侬阶段了。
他似乎是看到自己的妆才生气的,而那个妆,何至诚抱头想了想,就只不过是配合走青少年路线的品牌Ti而画而已…..
这是非常正当的理由,就像当初林亦枫第一次踏上T台而要化的那个烟熏妆一样,何至诚看不到有甚麽生气的必要。但有一样他很清楚的,就是他自己惹怒了林亦枫,这样就是错了,有错就要认,而且还得狠狠的罚,让林亦枫满意了气消了那自己也舒畅了。
於是何至诚就皱著眉头想起来,想了很久很久,久得连浴缸里的水都变凉了打了个喷嚏还都想不到该怎样罚自己才能令林亦枫满意。
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只有床头灯黯淡地亮里,打出一圈光晕,而林亦枫就坐在那光外的阴影了,抱膝坐著,定睛的看著他。
何至诚搔了搔头,没话找话:「还不睡啊?」
「干嘛洗这麽久?」
两把声音同时响起,何至诚诧异地看向林亦枫,想不到他居然会主动问话,虽然语气仍是有点兴师问罪的火药味。
「呵呵,这才乾净嘛──」
「乾净了就好。」林亦枫平淡地打断了他,接著说:「我要上你。」
「?!」
何至诚一时反应不过来,喉咙倒是自觉地发出嘶哑的抽气声,其实上一直到林亦枫将他扑倒在床上从上方俯视著他时,他的大脑还没恢愎运转,若不是林亦枫直接就将手指插进了里面,恐怕他的脑袋还一直当下去。
林亦枫的眼睛很亮,黑滇滇的,刀锋般明锐,定定地凝视著何至诚的眼,在何至诚的嘶声地用手指在里面探索。
何至诚不知道林亦枫今天是抽了哪条筋,莫名奇妙生了他一天的气现在还要操他,完全不懂反应,不过自己确实答应过他只要出演这节目就让他上,虽然他只拍了头一天就提前拿酬劳了,但自己还是不应该反对的。
可是你妈的不应反对不代表任人鱼肉啊!
干爹的痛还是痛啊!
当林亦枫将第二根手指插进去时何至诚就反应过来立刻挣扎了,扭动著身子要爬离大床,但被林亦枫右手狠狠在将内壁一刮,待他软下来时就居高临下连著地心吸力用左手将他双手一拼压住了,再揍了他一拳,让他力气运不过来就找了领呔将他双手反剪在床架上。
这太逆天了…….!
何至诚仍有点晕,可是居然还抽著气吐出了:「你妈的重口味!」
「谁教你敢食言。」林亦枫仍是冷淡著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进行暴力行动。
「我不过是去拿KY……」何至诚不过是想让自己好过点而已…….上人富有经验的他自然知道第一次被干会痛…….而润滑剂则是他惯性携带的,倒不是为了被林亦枫上而准备。
「在哪?」林亦枫皱眉,似乎有点不耐烦,然後在何至诚眼神示意下在床头柜里拿了润滑剂,扭开,直接就将润滑剂的口插进了何至诚体内,开始挤。
凉凉的触感让何至诚冒起了疙瘩,自问问心无愧的忽然就闪过:「这是报应啊……!」的念头。
他怒了,嚷:「喂!有你这样涂的吗?我有这样对你的吗?你妈的这样对我!!」
林亦枫没有言声,直接狠狠地挤完了一支,将润滑剂填满了何至诚的肠道,过多的透明啫喱从穴口溢了出来,林亦枫看了看,就将之朝两旁的臀瓣抹,抹著抹著就变得有情色意味的揉,一直到偏白的屁股都变得嫣红,然後对他说:「我偏偏喜欢这样干你。」
何至诚的头更晕了,觉得自己得病,一时觉得空调调得太低了,现在又觉得要烧起来。
因为润滑剂用得足,林亦枫进入时没受到甚麽障碍,何至诚也没喊痛,只是感觉有点怪异,有点心惊地等著林亦枫动,但林亦枫只是停在里面,眉头皱了起来,何至诚从最开始的担心自己一直到担心林亦枫不懂、不行到害怕他不愿意干他。
心就忽然凉了凉,不用是真的接受不了吧?自己都愿意被他压了…….
何至诚挣了挣,想退开,但林亦枫已经按住了他的腰,狠狠的抽动起来。
填满肠道的润滑剂化为液体随著每下的撞击沿在臀瓣滑下,亮出一道情色的水色,空气里慢慢地响起了淫靡的水声。
因为双手被困著无从使力的何至诚只能随著林亦枫的动作起伏,失去自主权的感觉令人无所适从,他费力地试图解开领呔,但在林亦枫惩罚性的撞击下失去了焦距,有一种内脏都被捣碎挤掉的恐怖感,脚软得发麻,只能虚架在林亦枫肩上,身体里升起了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
穴口随之就收拢,突然的紧致让林亦枫差点就射了,他羞恼地扇了何至诚屁股一下,脱口就爆了粗。
何至诚正觉得痒,而双手无搔无处──他忘了这不是自己的手可以解决的……突然又被林亦枫打了屁股,也火了,骂:「你这软货!这牙签儿来的吧!」
──这简直是真真正正的欠操。
火红了眼的林亦枫,只用了个多小时就操乾了他,直正何至诚深切地体验到软的是自己哭喊著嚷:「我才是牙签儿……」一直反覆喊了十多次林亦枫才放过他。
完事後林亦枫直接将何至诚丢到另一张床上,收拾床铺毁灭证据,打开了窗户就睡了。
如破布娃娃被丢在床上的何至诚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妈的不应该许下让他上的承诺啊!!!让林亦枫干上八次自己还有气力上他吗?!
自我意识过剩的何至诚对自己的能力出现的信心危机…….
守望ch49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一直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强势的攻的男人,如果被人上了的话,怎麽说也会有一点难受的吧?不过何至诚不,对自己被人上了的事实很快就接受了,还相当享受自己目前担演著「弱不胜风」、「娇嫞无力」的受的角色。
早上,林亦枫唤他起床,替他擦背,还特意揉了揉昨夜被他扣压得青紫的腰,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何至诚将之解读为「怜惜」、「不忍」、「後悔」。
然後林亦枫还替他拿大毛巾拭乾了发,套上了浴衣。
虽然林亦枫因为第一次主动伺服他而不好意思,弄混了穿衣和弄乾头发的次序害得他在空调房里冷得不断按灭疙瘩,但念在林亦枫第一次放下身段,何至诚只好宽宏大量地不作计较,他当然不会认为林亦枫是故意的。
正当林亦枫半蹲下身准备为何至诚套上最後一只袜子时,酒店送来了早点,是非常丰盛美味的西点,林亦枫就抛下袜子双眼放光地一把吃光了──何至诚知道他只要体力消耗过多才会吃甜点补充的,於是看在他一把吃光了二十件甜点後,也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套上袜子──这证明自己昨晚也没少榨乾他,谁是软货谁是亏的还真说不定呢!
而喂饱了自己的林亦枫在满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後,看到何至诚只是乾坐一旁发呆,脸上是有点恍惚的笑,又看看空空的碟子,默默地叫前台送上白粥。
昨夜林亦枫想了很多,想到自己因为何至诚的想法而生气,想到自己莫名其妙一时冲动去上了一个人──而不是因为工作需要,反覆就只是这两个问题。
想了他一整夜,他知道自己一直分得很清楚,工作是工作,个人是个人,即使自己为了机会而自愿去充当男人的欲望容器,但他始终认为自己是直的,起码他从不曾面对一个男人的肉体而勃起过,即使有,那也只是因为物理上的摩擦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本来是应该这样的,但原来不是。
昨晚窝在浴室里的时候他想了很久,他会因为何至诚执著於过去的他而生气,是因为他在乎,他在乎,会是因为喜欢吗?或是类似於爱的感情?
当何至诚洗澡时,他一个人窝在床里等,在纠结於是否用行动去试验一下,但始於都难以跨过心里的那一道坎。
如果是真的被他掰弯了怎麽办?就算自己已经和同性生活了这麽多了年,就算自己其实已经认命地接受了,但消极的接受和主动的承认的两回事!
何况还是因为何至诚这个人!
重点是後者,何至诚,一个除了会死缠烂打仗势欺人荒唐度日便一无是处的人!
可是这个人,一缠便缠了八年,再讨厌也已经习惯了。
便不知不觉的开始在乎,确实,像他这样的人,其实真的没有谁会像何至诚一样,这麽多年来也将他放在心上。
其实在乎的是他这份感情吧?
所以才会担心他爱的不是目前的林亦枫,而是过去的影子,生气是因为担心,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想明白的林亦枫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何至诚,但他知道自己在乎何至诚的感情,所以,总得做点行动来挽留。
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
结果觉得自己已经表明态度的林亦枫觉得自己在示弱,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怎样面对自己激情过後的对象,於是反常的当起了好人的角色,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甚麽。
可是何至诚却认为自己很清楚。
林亦枫这是在做爱的温柔表态嘛!
这是对情人温柔怜惜的照顾。
被人上了一次的何至诚很自然地代入了被照顾的角色。
结果拍摄组上来时,便莫名奇妙地看到林亦枫一口一口地喂何至诚吃粥,完全是昨天的逆转,而何至诚则是笑眯眯的一口一口地吃,偶尔抬起下巴示意要酱菜,然後林亦枫就默默地夹了一点放在勺子上喂他吃。
安迪突然就想到:这是报应啊…….
可是这幅画面也确实和谐。
何至诚其实心里真的知道,他一直将林亦枫说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他知道林亦枫昨夜的行为代表甚麽。
他不会与看不上的人浪费力气。
那麽,昨天他既然愿意主动出力了,自然是因为他对他的取态改变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总归是好的。
会是因为昨天气得他冰山都融化了吗?
果然,是因为我的爱情可以融化他冰冷的心了吗?
还是因为我本人魅力无边,他终於抵挡不住了?
当然是後者,想著,他看著坐在身旁递粥的林亦枫,在镜头前笑眯眯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守望ch50
何至诚貌似很快就搞清楚状态,依旧是笑眯眯的痞痞的样子,依然在镜头前大吃林亦枫的豆腐。而林亦枫则反常地不再冷眼相待,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当然他竭力地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明眼人都看出他在害羞,只是没人敢指出来而已。
而何至诚则是已经笃定认为林亦枫已用行为表态,大有此人从此归我的老神在在的舒爽劲。
林亦枫在化妆间准备出席综艺节目时,何至诚又一次自荐当上了化妆师。因为昨天就是因为化妆惹怒了林亦枫,所以何至诚这次打起了万二分的精神,就担心一不小心又令对方着怒,好不容易有点眉目的发展又泡汤了。
哎,没法,好事多磨呗。
何至诚一边替林亦枫画眉,一边闲闲的想──要何至诚专心致志做目前的事不想别的还真有点难──然後眼角就瞥到了安迪兴冲冲的跑来。
安迪手里扬了一张皱皱的纸片,一蹦一跳乱没形象地冲进了化妆室,沿途还不慎碰到了好些人,他也只是立即回头意思意思地嚷句「抱歉」就仍是落花流水式地向前冲,七彩的发比鸡毛还乱地在空中飞舞,连著手中高高扬起的皱巴巴的纸就是一片令人侧目的乱象,冲进化妆室时还顺带带倒了一堆瓶瓶罐罐,当啷一声的令人想不注意地也难。正在看节目rundown的林亦枫也挑了挑姣好的眉,斜眼看向正站在门边弯腰双手撑著膝盖喘息的安迪。
然後安迪就在万众期待的安静中颤抖著哭丧著声音说:「老哥,我想我的英文真的太烂了……」
切!无聊!林亦枫立刻一个白眼,朝何至诚指了指眼下,要他替他盖掉昨晚惹来的黑眼圈。
四周又恢复了忙乱,像按下播放键似的,各忙各去了。
安迪见没人鸟自己,心有不甘,一举挤掉何至诚,还拍掉何至诚手中的遮瑕笔,紧握著手中的纸,嚷:「老哥,你看看这是甚麽意思?!」
碍於安迪惊人的气场,林亦枫意思意思地瞥眼那张纸,然後很鄙视地:「你耍我啊!英文我怎麽懂啊?!」
「就是啊!这英文我也不懂!你说我的英文是不是太烂了白学了?!你得给我向那个甚麽Chilam追回学费!」一说到钱,安迪就立刻忘了正事,滔滔不绝地跟林亦枫投诉Chilam教学不善,令他的英文愈学愈烂:「你看!就这麽短短的一段话我也居然看不懂!」
「是你脑筋发育太慢吧?!」说到学习,林亦枫就一脸无趣的样子:「要投诉退钱自己找Chilam说去!」
安迪一瞪眼:「凭自己我去?!那是你的钱好不好?!」
「……?」
「我用你的钱去学的。」
林亦枫点了点头,懂了,而这时被晾在一旁的何至诚终於插话,将对话导回正轨:「这是甚麽啊?拿来拿来,让我看看能看懂不?」
何至诚仗著自己法语顺溜,对自己的语文能力还挺自信的。
这时一直被遗忘的主角终於得到三人的注意,而何至诚拿过信纸看了一回,还沉默著,然後迟疑地搔搔头,尴尬地笑了笑,显得有点欠揍的傻呼呼:「嘿嘿,这英文嘛,和我的气场真不搭。」
寄与厚望的两人气得──一个直接拿rundown拍在他头上,一个鉴於他是真正的老板,只拿眼瞪他。
镜头前三个英文白痴,就对著一张英文信发呆,样子太锉了,镜头後的导播开始画圈圈,於是安迪开始艰涩地说:「喂,老板,你看到甚麽啊?」
何至诚仍是欠揍地笑了笑,然後眨了眨眼睛,乾巴巴地说:「invitation……法语就是邀请的意思,英文也是一样吧?」
安迪翘著双手点点头,若有所思,一副认真思索模样,还以手摸了摸下巴,接著慢慢地斟酌著说:「嗯,根据我的研究,这好像是一封邀请信。」
何至诚也点点头:「没错,是邀请信。」
镜头後的导播开始抓狂了,这三个白痴讨论来讨论去说了这麽久就一个邀请信啊?invitation这个词用手机查查也知道啊笨蛋!
「是一封出演邀请函。」安迪见有人认同,增加了一点信心,顺著说。
「对,是邀请演出。」何至诚重覆一遍。
安迪一本正经地严肃:「还是Gali An DiCaprion发出的。」
「对,那个荷里活怪胎。」这次何至诚进而补充了。
「Director可以解做导演对吧?」安迪问。
「应该是吧?没错。」何至诚想了想。
「那导演是怪胎罗?」安迪问。
「嗯嗯。」何至诚摸了摸脸颊,小小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美指是春藤雅二……?」安迪开始有点呆了。
「嗯,那个看色情片的变态!」何至诚切齿了,脸有点痛。
「美指的英文是art director对吧?」这个安迪有点肯定,就不管仍在犹疑的何至诚,继续说:「服装是LeBlanc。」安迪舔舔唇。
「那,那也是怪物……」这次是何至诚双眼放空。
「服装是Costume Designer对吧?」
「Concepteur des costumes」何至诚重复著,眨巴眨巴眼,有点想哭。
两人继续後来被Chilam报复性地用作教材的毫无意义的对话,而四周的人都静了下来,开始发呆。
连进来通知林亦枫出场的PA,也被这奇异的空气感染,一起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