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晚上，李靖宇很晚才回来，李鸣海知道赵宇晨的出现，第一反应就是勒令他马上回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靖宇直接拒绝了，甚至为此和李鸣海大吵了一架，如果不是孙英云和穆沭的劝解，估计两人非大打出手不可。对于李鸣海的担忧，李靖宇完全可以理解，但是现在他放不下叶轩，自从前一晚的谈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想过叶轩会向他表白，虽然他心里很清楚不能有任何回应，但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会让他觉得很不负责任。所以即使李鸣海被他的固执逼得大发雷霆，依然没能让他作出让步。

不经意的抬头，李靖宇发现客厅里依然有灯光，显然有人在等他。李靖宇有些犹豫，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做好面对叶轩的准备，不过他了解叶轩的性格，如果他不出现，那个固执的小家伙宁愿等一整晚。所以李靖宇还是决定进门，只是上楼的步伐有些沉重。

意料之中，他看见叶轩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一旁的餐桌上是一动未动已经完全冷掉的饭菜。李靖宇不禁有些自责，他的出现扰乱了叶轩平静的生活，现在又要因为他和凌厉的对立弃他不顾，尽管这个残酷的情形在任何两派势力中司空见惯，但是发生叶轩的身上，李靖宇心里说不出难受。

虽然李靖宇进门的动作极轻，但是叶轩依然留意到了，他朝李靖宇笑了笑，起身准备张罗饭菜。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李靖宇拦住他，轻声说道，“你想对我说些什么？”

靖宇，你就那么想赢凌厉吗？叶轩打着手语，认真的看着他。

“对。所以请不要阻止我。”李靖宇回答得很慎重，如果叶轩希望他放弃和凌厉的竞争，他绝对不会答应，对于凌厉他几乎是偏激的执着，即使是叶轩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赢了以后呢，就算你让他一无所有，你会怎么对他？你会直接杀了他么？叶轩问道。

“这……”李靖宇一时怔住了，他只是固执的想要和凌厉比个高低，但是如果真的制住了凌厉，他会怎么样？这他完全没有想过，真的会杀了他吗？李靖宇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好像就没有想要置对方于死地而一家独大的念头。那么这些争斗的意义就变得很可笑。

你赢不了他的。面对李靖宇的犹豫，叶轩飘忽的眼神弥漫着莫名的忧伤，表情却是万般的笃定。

“为什么？我哪点不如他了？”李靖宇不明白，他与凌厉的战斗还未开始，叶轩怎么可以就此认定最后的输家一定是自己。或许他的胜算是不高，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他比你少一样东西，他没有心。叶轩的脸上滑过一丝悲戚，身体微微颤抖。李靖宇虽然也很无情，但他做不到绝情，就想对他这样，凌厉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已经无用的他，而李靖宇现在还摇摆不定。

“没有心？什么意思？”李靖宇对这个答案非常疑惑。如果是说凌厉的手段比自己更为狠毒，他承认。但光凭这点就能成为他赢不了凌厉的理由似乎太可笑了。他迫切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因此也顾不上叶轩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靖宇，如果用你公司的毁灭可以换取这次的胜利，你愿意换吗？叶轩盯着李靖宇，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在耍我是不是？”李靖宇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无聊至极，就算一次交手他能大获全胜，也不可能伤到诺亚的根基，充其量不过是暂时的压制罢了。想要彻底击垮S还需要长远的计划，毕竟凌厉也不是好惹的人。如果自己的公司都不存在了，那还拿什么去争？这样获得局部的胜利根本就没有价值，反而是整体完败的象征。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乱来。

凌厉就愿意。叶轩比划出让李靖宇震惊的回答。

“开什么玩笑？”李靖宇不顾形象吼了起来，就算凌厉是疯子，也不会傻到做饮鸩止渴的蠢事。但他似乎也忘了，凌厉做的事从来就没有一件是正常的，就像他怎么算计赵宇晨一样。

靖宇，你不就想赢一次吗？叶轩丝毫未受影响。无论怎样都不想一直被他压制着，你想要的就是一场胜利，至于其他你并未想过不是么？

“没错，可是……”李靖宇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答。

如果是凌厉，他就只会坚持要这场胜利，哪怕得到的是虚无他也会倾注所有的筹码。至于后果会怎样，他不会去考虑的。一旦作出决定他就会在所不惜的达成，不计较任何得失。叶轩看着李靖宇，淡淡的笑了笑。其实凌厉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过人的智谋，也不是狠辣的手段，而是决绝疯狂的执着。如果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念，只能接受他的嘲笑。这个秘密迄今为止只有凌风知道，作为凌厉和秦越之间真实关系的唯一知情者，他最能体会这点。

李靖宇完全惊呆了，他想起凌厉以往的手段，哪一次是正常的途径？几乎都是以命搏命的做法。近期一次对付赵宇晨，若不是自己放弃了那笔巨款，那凌厉的损失将是大伤元气。但是从他和凌厉的谈话看出，凌厉似乎全然不在意。李靖宇信心有些动摇，毕竟要他学习凌厉那样，他做不到。他开始明白叶轩的答案是什么意思了。

突然，李靖宇感觉到今晚的叶轩实在太可疑了，不同于往日的柔弱，平静得让人有些敬畏，完全就是另一个人，而且他这种举动也很奇怪。顿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警惕萌生。

“你到底是谁？”李靖宇冷冷问道。

尝试着把身体缩成一团，叶轩的黑眸泛起淡淡的雾气，如同三月江南的烟雨，朦胧而迷离．只是其中蕴涵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或者会成为谁．

“对不起，吓到你了。”叹息一声，李靖宇心疼的将叶轩搂入怀中，他不该怀疑的。这份让人揪心伤感只属于叶轩，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同时这也是李靖宇怜惜他的原因。李靖宇可以对所有人铁石心肠，但是面对叶轩的眼泪，他只有投降的份儿。

在充满李靖宇的气息的温柔的怀抱中，叶轩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两人各怀心事，谁也不再开口。静静的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靖宇，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良久，叶轩转移了话题。

“当然，那时你还拿剑指着我呢，不过，轩这么长的时间我都没见你跳过舞。你知道吗？沉醉在舞蹈意境中的你好像天使，美得难以形容。”岔开话题，李靖宇自然乐意。回忆那场唯美的曼舞，他依旧感叹叶轩当时的惊艳。

是吗？那是我最后一支舞，以后不会再跳了。靖宇记得那把剑吗？我去拿给你瞧瞧。叶轩起身去了房间。

虽然想问为什么，但又害怕接触叶轩悲伤的神色，李靖宇没有开口，只觉得无比的遗憾。

这把剑叫祈日。叶轩捧着剑回到沙发上，向他解释。

祈日？李靖宇细细的打量着，和凌厉的望月的冷冽不同，这把剑的剑身似乎流淌着一丝暖意，金色的光晕灿烂夺目，缺少了望月隐匿而咄咄逼人的寒芒。相对于望月作为杀戮的利器，祈日更像是为守护而存在。靖宇发现那两把剑俨然诠释了凌厉和叶轩的性格。凌厉似望月，清冷孤傲，而叶轩像祈日，温暖和谐，他们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靖宇，两把剑的剑名是有寓意的，如果你能参透，也许你就能赢凌厉。叶轩微笑着，脸上是一种从未见到的期待。

剑名的寓意，赢凌厉的机会？李靖宇震惊的看着叶轩。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叶轩进了房间，留下李靖宇一人独自沉思。

窗外一片漆黑，是黎明前残留的阴影还是黑夜降临的预示，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