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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秋淩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02

“怎么,要赶我走?”

“不,不是。现在还是隆冬,明日一早你还要早朝。我这边离正殿又远,我是怕你不方便。”

萧飒温柔的笑笑,说:“没关系,我就想陪陪你,或者说是,我想让你陪陪我。总觉得呆在你这儿,我很安心……”

☆、七夜雪,轩母逝,伤心欲绝惹人怜

半月后,突然传来楚夫人过世的消息。

那时楚凌轩正在院子里绣她那马上就要完成的枕套。嫣儿突然哭着跑过来说:“小姐,小姐,不好了。楚夫人,她…她…过世了。”

“嘶。”楚凌轩抽一口气。因为刚刚听到这消息时,太过震惊,一不留神,针刺到了手指。鲜红的血液滴到那快要完成的粉色花瓣上,让那桃花显得异常妖艳。

待楚凌轩回过神来,突然盯着嫣儿说:“不可能,半月前娘的气色还很好。怎么会,突然就…… 嫣儿你不要开完笑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虽然她也知道,那样的话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不过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吧了。

“大夫说,夫人那几日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大夫还说,按楚夫人的身体状况来看,能撑这么久,已属不易。”

听完嫣儿的话,楚凌轩马上丢下手里的刺绣,说:“嫣儿,快帮我备车,我要立刻回府。”

等楚凌轩和嫣儿感到楚夫人房里时,楚夫人早已没了呼吸。看着楚夫人平静安详的面容,让楚凌轩不相信她娘就这样去了。她握着那冰凉的手,满眼泪水的看着楚江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爹,娘她只是睡着了对吧。”

“孩子,接受这个现实吧。”此时的楚江声音也有写哽咽,走过去拍拍女儿的背。

刚有几滴泪从楚凌轩眼角流出,她便用袖子抹掉。由于不想让楚江担心,她还对楚江说,“爹,我没事。”

接下来的三天,楚凌轩都不吃不喝的跪在她娘的灵堂前。第三天楚凌轩终于还是承受不住,晕倒在地。楚江赶紧让人请了大夫,也派人去通知萧飒。

此时萧飒正跟司马绝在一起喝酒。其实听说楚夫人去世的消息,萧飒也很难过。毕竟他也很了解那种是去娘亲的感觉。所以此时的萧飒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司马绝聊天,刚刚司马绝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等司马绝停下来是,随意的说“哦”“恩”之类的词应付而已。

聪明如司马绝怎会不知现在萧飒的心思。便说:“飒,飒。”

司马绝叫了萧飒两声,他才终于有反应,说:“怎么了?”

“我知道你担心楚凌轩。你去找她吧。”司马绝说这句话时仍是平静得一如往常,只是他有些微皱的眉流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若是平时的萧飒,一定能察觉这样细小的变化。只是今天的他,并没有心情仔细观察司马绝,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说:“绝,我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来了。”

司马绝扯出一个笑容,说:“恩,我知道。”

正在萧飒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萧飒的近侍穆棱突然出现,说:“刚楚尚书派人来通告说,夫人她晕倒了。”

“什么!”萧飒转过头

对绝说:“绝那我先走了。”不待司马绝有任何回应,萧飒说完便立马起身赶往楚府。

绝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扬起一个凄然的微笑,眼里写满悲伤。一杯又一杯饮尽杯中清酒,【现在飒已经找到一个他喜欢的人了呢。作为兄弟,难道我不该为他开心么?为什么,心却有点痛……】

楚府。

萧飒赶到楚府,有些急切的问:“轩儿怎么样了?”

楚江也是一阵不忍,说:“大夫说,轩儿只是由于这几日都并未进食,且悲伤过度。好生调养便好,并无大碍。”

听楚江这样说,萧飒才放下心来。萧飒看着身上仍然穿着素缟的楚凌轩,本来白里透红的脸在白衣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手轻轻的覆上了憔悴的面容,有些心疼的轻声说:“才三天,怎么就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直到傍晚时分,昏迷的楚凌轩才醒过来。从之前就一直愁眉不展的萧飒见楚凌轩醒了,终于舒眉,温柔地说:“轩儿,要不要喝点水?”

见楚凌轩点点头,萧飒赶紧倒了一杯温水给她。之后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向很会说话的萧飒,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楚凌轩亦是不愿意说话。直到萧飒发现楚凌轩又睡着了,便才转身出去。

本来想把楚凌轩带回宫的萧飒因担心这样的她吃不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反而决定暂住楚府,以方便照顾她。其实楚府有很多下人,况且照顾人这种事也不是他一堂堂王爷会做,该做的事。但萧飒只是放心不下,想要在旁边守着楚凌轩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萧飒一下早朝,便直接奔回楚府。寸步不离的守着楚凌轩。而楚凌轩醒来的这几日都一直很沉默,一句话都不讲。

萧飒终于看不下去了,抱着坐在床上发呆的楚凌轩,说:“轩儿,我明白失去至亲的痛苦。你不要把痛苦憋在心里好不好,现在我是你丈夫,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坚强。”

楚凌轩听完,慢慢的把头埋在萧飒怀里。萧飒能感到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自己胸前泪湿的衣襟。这是自楚夫人过世以来,楚凌轩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大哭。萧飒有些欣慰,哭出来,也比一直憋在心里的好。

一会儿,萧飒感到怀里没了动静。他发现楚凌轩竟然就这样哭着哭着在他怀里睡着了。看着那安静的睡颜,萧飒笑了笑,在她脸上偷偷亲了一下,为她盖好被子,便出去了。

第二日,萧飒见楚凌轩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带她回紫金阁了。经过这么一折腾,等他们回宫时都已经是正月初三了。没想到这个年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过去了。

回宫后的楚凌轩似乎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楚凌轩,只是有时她会望着那沾着自己鲜血的快完成的枕

套发呆。她没有继续把它绣完,因为那想要送的人已经不再,即使绣完也没有意义了。

这一切也都被萧飒看在眼里,每每此时,萧飒都会想一些奇怪的点子,想让楚凌轩开心点,比如有时候故意跟她吵架或者带她出宫玩。

自从上次从楚府回来后,两人的关系便更进一步。回宫那夜楚凌轩对萧飒说:“飒哥哥,晚上我们一起睡吧。一个人有些冷。”萧飒自然不会拒绝。而白天,萧飒也会经常陪在楚凌轩身边,而很少去香雪宫,可以说有些忽视了司马绝。

没有萧飒的日子,司马绝又变成了一个人。他从不知道,原来没有萧飒的日子是这样的漫长,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有一个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原来习惯是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于是现在的司马绝每天更加勤奋的练习吹箫,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努力。也许只是想给空虚的生活找点事做,也许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只有这样才会不去想那些有萧飒陪他练剑对诗的日子。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司马绝躺在那有暖炉却仍旧冰冷的床上,那些曾经的记忆便会不受控制的一遍遍在脑中回放。他不想这样,可是却停不下来。箫,便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可以借助那一管长箫,吹出自己的想念。即使,那个人根本听不到。

☆、春日暖,出宫玩,绝之心事独隐瞒

时间也就这样慢慢的进入了春天。楚凌轩也在萧飒的陪伴下,渐渐走出了楚夫人过世的悲伤。

一日,楚凌轩正在院子里对这那蓝天白云发呆,感叹了一句说:“哎,突然有点怀念以前的生活啊。”

“噢?这是为何?难道现在的生活不好?”

楚凌轩被突然出现的萧飒吓一跳,然后回答说:“以前,像这么好的天气,我肯定早就溜出府,玩去了。现在就只能呆在宫里,而且宫里规矩又多,烦死了。”满是埋怨的语气。

“那相公我今天就带你出去玩啊。”

两人换了一身便装,只带上穆棱和嫣儿便出宫了。

由于许久未出宫的缘故,楚凌轩今天特别开心,一路上不停的拖着萧飒买这买那。下午玩累了,萧飒让穆棱在越岷湖上包了一艘船。

久未出来放松的萧飒也是心情大好,吩咐身后的穆棱说:“帮本殿下找把琴来。”

穆棱恭敬的退下,不一会儿还真的拿了一把琴。萧飒接过穆棱手里的琴,微一皱眉道:“也罢,想来这总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好琴。本殿下就将就一下了。”

楚凌轩其实早在嫁给萧飒之前就听闻,他萧飒不仅长着一副迷倒万千少女的脸,还弹得一手好琴,甚至被誉为又一个俞伯牙。虽是这样说,但楚凌轩其实并不是很相信此传言的真实度,因为民间总是爱过分的夸大一些事情。但见萧飒要弹琴,楚凌轩还是很期待,因为结婚那么久,但她却从未听过萧飒弹琴。

“轩儿,你听过之后一定会爱上我。”说完还故意超她抛了个媚眼。

楚凌轩的脸突然染上一层红晕,却嘴硬道:“谁会爱上你这种人啦。”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这些日子以来,楚凌轩发现萧飒其实跟她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虽然面上的萧飒是个风流公子哥,但其实待人温柔细心。这些日子的相处,确实让楚凌轩有些喜欢萧飒。或许人在脆弱的时候,真的比较容易爱上一个人吧。

琴音缓缓地从萧飒指间留出。楚凌轩虽不擅琴,但也听过不少名家之作。萧飒琴技虽不如传言那样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也算是琴艺精湛了。一曲毕,楚凌轩居然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捕获了无数少女的心啊。”这话一出,楚凌轩就后悔了。

萧飒邪魅一笑:“我怎么闻到好浓的一股酸味。难道我的轩儿吃醋了!”说完很自然的走过去,右手搂住楚凌轩的肩,并自然的往怀里一带。

“我就是吃醋了,怎样。”楚凌轩别过头,不理萧飒。

“我保证,今后我都只弹琴给轩儿你一个女人听。”还一本正经的举出左手做发誓状。

“好了啦,谁要你发誓。不过……”楚凌轩转过头来,看着飒说,“既然你都已起誓,就不许反悔。以

后不准再弹给其他女人听。”

萧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船头,欣赏着两旁的景色。春日暖暖的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星星点点的波光甚是美丽。相拥着的两人的长发,也如岸堤刚发出嫩芽的垂柳般随风飘摇。其实萧飒也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可爱美丽的女子。他萧飒会喜欢上楚凌轩其实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的外表,而更多的是因为她的灵动纯真却端庄得体。以前萧飒绝对不会相信这样可以算是有些极端的性格居然也可以这样和谐的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能有这样的妻子,真的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正这样想着,萧飒突然俯□,轻轻的吻了下靠在他怀里的楚凌轩。现在的萧飒显然已经忘记,当初是因为怎样的原因而跟楚凌轩成亲的。

“干嘛突然吻我?”

“就突然想吻下轩儿你啊。”萧飒一脸说得纯良。

楚凌轩不理他,继续靠在萧飒温暖的怀里。 直到夕阳染红了天际,他们才打算回宫。

第二日,萧飒带着昨日外出买的桂花酿去找已有些时日未见司马绝。司马绝正在书房看书,淡淡一笑说:“飒,你来了。”

萧飒扬扬手里的酒,说:“看,我带了什么?”

司马绝走过来,打开闻了闻,有桂花清香的酒香就扑鼻而来。“桂花酿。”司马绝素来喜爱花酒,但宫中却并无这样的酒。此等花酒只有民间老百姓自己酿造而成。

“这是去年新酿的桂花酿,昨日出宫时专门带了几瓶给你。”

司马绝让雨墨拿了两个杯子。到了两杯,喝下一口杯中酒后才问:“你昨日出宫了?”

“恩,轩儿说宫里有些无聊,想出去玩玩,我便带她出宫去了。”

萧飒温柔的语气,让绝觉得有些刺耳。而萧飒脸上幸福的神情,更让绝觉得有些刺眼。不过这一切都并未显露在脸上,司马绝说:“看来现在你们相处的不错,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吵架了吧。”

“谁说不吵。没事儿就爱跟我吵架,整个就一大小姐脾气。”萧飒也开始饮司马绝为他倒的酒,“如果不是我娶了她,我看没人会娶这样一个女人回家。”

“是嘛。我看你倒是挺喜欢的嘛。”司马绝故意调侃道。

“诶,绝,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还是绝你了解我啊。你看,宫里生活那么闷,有人跟我拌拌嘴,也挺不错。”萧飒习惯性的用左手搂着司马绝的肩。

司马绝觉得自己有些不再能承受这一分重量,只想早点逃离这让他贪念却不属于他的温暖。于是绝故意动作很大的举起酒杯对飒说:“来,兄弟我敬你一杯。为飒你能找到一个让你心仪的女子,干杯。”说完便率先一口干完

杯中酒。

萧飒先是一愣,心里不知为何觉得今日的司马绝有些与平时不一样,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转念一想,作为好兄弟听到这话难道不应该高兴的么,于是他也未加多想,笑笑说:“好,干。”

两人还是这样一如往常的喝酒聊天,有些东西似乎已在不经意间悄然改变。同样一壶桂花酿,在萧飒喝来是香甜的蜜酒,而司马绝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萧飒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便说:“绝,我该回去了。”

“恩。路上小心。”司马绝仍低着头喝酒,本就背对着门的他,也不敢回头看萧飒。他怕自己忍不住就把想留下萧飒的话说出口。【以前的飒,总是赖在香雪宫,而现在的飒,只怕是不再留恋此地了吧。】对着杯中映照的自己苦涩一笑。

萧飒看了司马绝一眼,仍是转身离去。

☆、月如钩,千杯酒,只道一醉解千愁

一日司马绝推开窗,看着窗外那片含苞待放的梨林,想想自上次见到萧飒已有一个月了。司马绝以为自己会慢慢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毕竟以前的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但现在他才知道,在习惯有人陪伴之后再次变成一个人时,这跟从未得到完全是两回事。人都是贪婪的,在失去之后还是会想要曾经拥有过的温度,即使他清楚的知道那份温暖早已不属于自己。过去的甜蜜则如罂粟般在心里蔓延,想戒却戒不掉。

司马绝想见他,于是一向被动的他这次却决定主动去找萧飒。司马绝将耳鬓的长发在脑后用丝带松松的绑了个结,其余的则随意散落在身上。选了一套他爱的白色长衫,上面是用银色丝线绣的竹。绑在腰间的宽腰带下的是萧飒以前送给他的白玉月牙坠。此时的司马绝,正如一纤尘不染的谪仙。司马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他不知,这样的笑定当倾倒众生。

司马绝留了张纸条给雨墨,上书:雨墨,我只是去找六王爷而已,无须担心,天黑之前必回。然后便一个人往紫金阁方向走去。边走边想:【想来这几年一直都是飒来找我,而我却从未主动找过飒。不知飒见到我主动来找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此时的司马绝有些迫不及待,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景物。就连那棵他们常常躺在树下喝酒的最大的梨树没有花苞,他都没有注意。

这几年里,萧飒到也带司马绝来过紫金阁几次,所以他很轻易就找到了萧飒的书房。可是见人不在那里,司马绝随便拦住一个宫女问:“你可知六王爷现身在何处?”

宫女虽然不认得司马绝,但她见他并不像可以之人,于是她便如实告知:“殿下在后花园。”

“多谢。”简短的道谢后,司马绝便向后花园方向走去。【我记得后花园什都没有啊,飒去那种荒凉的地方作甚?】

凭着记忆,司马绝来到了紫金阁的后花园。开始司马绝还以为自己是找错了地方,因为此处并非是印象中的满目荒凉,而是大片大片粉色桃花正开得艳丽。花间那两个正追逐嬉戏的人,一个是他要找萧飒,另一个是楚凌轩。司马绝就这样远远的站着,那边的两人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楚凌轩着一身偏白淡紫色抹胸长裙,外披一件透明紫粉色纱衣,上面有几朵粉色桃花瓣作为点缀,既不显其太过艳丽,也不至于素得太过单调。颈项带的银饰项圈和流苏耳坠,让她在阳光下更耀眼。楚凌轩好听的声音响起:“来啊,来抓我啊。你抓不到,嘻嘻。”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因司马绝是习武之人,静气凝神的话,听力比常人好得多,所以他们说什么,司马绝自然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她身后的萧飒,穿银色绸

衣,上用金色丝线绣了龙作为装饰。本就身在帝王家的萧飒,此衣更显其王者风范。萧飒哪里是真的追不上楚凌轩,先前不过故意让她罢了。此刻听她这样说,便立马提速,一把把楚凌轩抱在怀里。

楚凌轩在萧飒怀里娇嗔道:“讨厌,你使诈。”

“我哪里使诈了?”

楚凌轩撅起小嘴说:“你用轻功,所以算你输。”

“好,算我输就算我输。”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要经常陪我来此赏花。”

“好,只要轩儿喜欢,怎样都好。”

“一辈子,好不好。”楚凌轩转头盯着萧飒的眼。

“恩,一辈子。”萧飒点点头,简单,却是一辈子的承诺。

听到萧飒的回答,楚凌轩立马扬起纯真的笑,拉起萧飒的手说:“飒哥哥,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一双墨蓝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那些甜言蜜语在司马绝听来,太过刺耳。那样阳光的笑容,连一向不是很喜欢女人的司马绝都有些炫目,更别说萧飒了。

“一辈子……么?”司马绝轻念。

司马绝好看的眉有些微颦,额前的刘海落下几丝遮在眼前,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祝福却心痛的情绪在眼里流转。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更加苍白,上齿轻咬朱唇,默默转身离去。【只有楚凌轩这样美丽的凰,才配得上飒那样高傲的龙吧。而我,作为飒的兄弟,只要祝福他们就好了,不是么?有些自嘲的一笑。】

兄弟是什么?

兄弟是两个惺惺相惜的人在任何时候都能把彼此当作自己唯一的牵挂;

兄弟是比歃血为盟更为真挚的相濡以沫的情感;

兄弟是一种不必轰轰烈烈但却真实可靠的寄托;

兄弟会无怨无悔的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幸福;

兄弟….真的只是兄弟么?还是……只能是兄弟?

司马绝有些失神的回到香雪宫。

雨墨说:“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马绝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帮我准备几坛烈酒。今晚不要来院里打扰我。谁都不许。”

雨墨虽不知缘由,可也知司马绝是心情不好,虽然雨墨很是担心,但司马绝毕竟是主子,他也不好多问,只是听命而已。

夜。

偌大的庭院中只有单薄消瘦的司马绝。朦胧的月光下,司马绝被拉长的身影,让其显得更加孤单无助。因那寒疾,所以司马绝特别嗜酒。酒虽然看似冰凉,入口之后却灼热温暖。一口饮尽琼觞中的烈酒,一杯又一杯。司马绝以为这样就能逃避自己对萧飒的那份情,那份连自己都弄不清楚那份依恋到底算什么?!看着杯中映照着自己那不曾改变的容颜,那

些温暖的过往又一次如潮水般不期而至,将他掩埋。

其实司马绝在很早以前就清楚的知道萧飒是喜欢楚凌轩的。只是,他不曾想亲眼见到两人的甜蜜会如此让他心痛。司马绝其实并不讨厌楚凌轩,因为他不是女人,不会有那些嫉妒,因为他知道自己得不到。

有些微醉的司马绝自言自语道:“无所谓,只要飒他幸福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即使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我也无所谓,只要他幸福,只要他幸福,那我也就幸福了吧。呵呵。”绝嘴角扬起一个异常美丽却无比悲伤的笑容。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疼痛还是在心里蔓延滋长。忘记了哭泣的眼泪倒流在喉咙里,苦涩得让他无法呼吸。

笑到最后?他会的,他会是笑到最后的人,因为他是戏子。他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悲伤,即使已经痛到欲断肠。

可是,心呢?它不会演戏,不会在想哭的时候强迫自己微笑,不会将自己的伤痛隐藏。它只会放任疼痛在心底肆虐,即使已经伤痕累累,外表依旧如常。

☆、桃花艳,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虽然司马绝嘱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但雨墨终究是放心不下。约莫子时三刻,雨墨见司马绝仍未回观雪斋,便前去探视。远远的便看到已经喝醉,趴在石桌上睡着的司马绝。他拿了一件披风轻手轻脚的为有些瑟瑟发抖的司马绝披上。现虽已是春季,可晚上毕竟还是偏凉的,更何况司马绝本就是畏寒之人。

司马绝在天还未大亮时便醒了,他是被冷醒的。那本应批在他身上的披风,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所以,司马绝愈发觉得冷了。他稍稍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便起身回房加了一件衣服。但他终究还是病了。

久病自成医,不用看大夫司马绝也知道自己是得了风寒,不过并不是很严重。倒是雨墨比绝自己还紧张,非得去请御医前来诊治。司马绝拗不过他,也就随他了。但他还嘱咐雨墨说:“不要让六王爷知道了,免得他担心。我不过是些小病,吃几服药也就好了。”

雨墨轻轻叹口气,小声嘀咕到:“都什么时候了,还尽为别人着想,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您自己吧。”

司马绝不语,只是淡淡的笑笑。

由于风寒的缘故,司马绝不是很想出门。他只是整日呆在观雪斋里,坐在窗边看着那片梨林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心里慢慢的计算了日子,偶尔轻声的说一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约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呢。你…还记得吧。”

约定的那日,终于到了。

刚用过午膳,司马绝就换衣服,准备出门。他选了一件白袍,上面并无任何花纹。只是在那宽大的长袖和裙摆处有几首题诗。那是以前和萧飒在一起对诗时题上去的。上面有司马绝清秀的楷书,也有萧飒略显大气的隶书。在胸口处还有一块颜色很淡的黄绿色,那是上次他们玩闹时不小心将茶泼洒在衣衫上。由于司马绝怕洗过后,墨字会掉,便就这样放着。那竹叶青本就是绿茶,所以颜色较浅,即使沾上一点,也并无大碍。现在闻来,还有一丝淡淡的茶香。忆起过去的那些小事,司马绝不禁嘴角微扬。只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正待司马绝要出门时,雨墨在身后叫了他一声:“殿下。”本来司马绝风寒就还未痊愈,其实不宜出门。但跟了他多年的雨墨也知道,今天对司马绝来说很重要,不可不去。雨墨还是把那些阻止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嘴里只说:“殿下,把这件披风带上吧。”说完,便递上手中的那件披风。

司马绝接过雨墨手中的那件披风,只说了声:“多谢。”其实这几年来,雨墨早就将他视为弟弟般的存在。司马绝知道,雨墨这是关心他。而他这两个字,他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谢谢雨墨。

雨墨看着司马绝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用

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音说:“恐怕殿下对六王子的情早已超过了兄弟之情吧。只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而已。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是想逃避那份情而已?”

当司马绝来到那棵他们最常呆的那棵梨树下时,他惊讶的发现,那棵最大的梨树竟然没如往常般开。他有些惋惜的走过去,拍拍那树干,【我们是否也如这棵树一样,结束了?】

这棵只剩下枝干的光秃秃的树与周围的雪白有些格格不入。但绝还是在这棵树下坐下,想起往日他们两个也是这样躺在这飘满白色花瓣的树下。只是,这一切,也许……也永远都只能存在于回忆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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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

谁都看的出来,秦王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好了。虽然仍旧是每日早朝,可是那不时的咳嗽和那有些消瘦的身躯都是秦王日渐虚弱的症状,恐怕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王子与群臣们当然不是傻子,所以近日以来,各个党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愈发激烈。

而今刚下了早朝的萧飒,只回紫金阁换下了朝服,便带着楚凌轩来到楚府。明中是陪自己妻子探亲,实则是与楚江探讨分析探讨现在朝中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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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绝在树下等了一阵。萧飒还没来,他安慰自己说:“现在还早,飒应该过一会儿就来了吧。”说完,便拿出出门时随手拿的那本书,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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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原有十一子,老大萧赜,老二萧诜,但早年夭折,老四萧颢,老六萧飒,老七萧昶,其余的则在他们还年幼时,便被送到别国作为质子,以后不提。由于萧赜和萧昶为一母所生,所以现朝堂上分为三党:太子党,四爷党和六爷党。

楚江说:“首先我们要分析下现下朝堂中的形势。太子党:大王子萧赜贵为长子,但平庸无能,即便是太子身份,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个太子可以随时被废,有似于无。七王子萧昶既聪慧又的大王宠爱,但不过十岁,年纪尚小,应该暂时够不成什么威胁。但朝中一些迂腐老臣,还是坚信,王位须得传为于长子,这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不能变。所以,也算是有一部分人支持太子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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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绝一向很爱看书,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就是看不进去。尝试几次后,他终于还是选择放弃。便同往常般躺在树下

小憩。只是今日这梨树没了那繁密的花瓣,太阳有些刺眼。司马绝便把书展开,放到脸上,就这样在温暖的阳光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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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继续说着:“四爷党:四王子萧颢,前些年四处征战,为秦国立下不少战功。在民间,萧颢算是知名度最高者。萧颢自然不是只会打仗的一介莽夫,因为他打仗从来都是靠智取而非硬拼。不过他为人阴险毒辣,不管是对待降将还是俘虏手段都极其残忍。但不得不说他对于领军确实很有一套,那些臣服于他的人恐怕是惧多于敬。但他毕竟是手握重兵,不得不防。”

“而六爷党,”说到这儿,楚江看了萧飒一眼,萧飒接道“六王子萧飒,也就是小婿我,在前些年动乱时期,我还太小,所以并为赶得及为国出力。不过我骑射剑术都不输给四哥。而文方面,史籍、经典、兵书、诗词都很精通,就连医药方面也略知一二,可以说是博览群书。虽然平日为人看似风流不羁,但其实很重义气。很会为人处世,与人交谈,朝中有不少人都是我朋友。虽然我,一不是长子,二没有战功,但朝中人脉可不能小觑,更何况现在还有岳父大人您帮我。由此可见,现在这三大党派可以说是不分伯仲,各有千秋。”

萧飒略微顿了顿,问道:“那岳父大人您对现在的形势有何看法?”

两人还在继续讨论中……

☆、龙之琴,凤之箫,琴箫合鸣似龙凤

不知是否因为今晨起来太早的缘故,司马绝这一睡就睡了快两个时辰。司马绝醒来时天色已黑,“现在估摸着也快戊时了吧。”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环顾四周,萧飒仍未到来。

“飒,你该不会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虽然司马绝隐约觉得萧飒可能不会来了,但他却执意不肯离去。司马绝骨子里也是有很倔强的性格,说好不见不散,他如果等不到萧飒,便绝不会轻易离开此地。

沉寂的夜,这一大片梨花林里就只有司马绝孤身一人,周围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他有些不安。司马绝拿出怀里的那管玉屏箫,抚摸着那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箫陷入了回忆。

冬日暖暖的下午,司马绝正在院子里安静的看书。

“绝美人儿~”

会用这种称呼叫司马绝的除了萧飒还会有什么人。司马绝对这个称呼很是不满,便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看书。

萧飒见司马绝没什么反应,便走到司马绝面前,用手中之物挑起司马绝的下巴。“绝,你不要那么绝情嘛。”萧飒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司马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司马绝欺负他。

“萧飒,你不在府里陪你那如花似玉的夫人,跑我这儿来有何贵干?”说完便转过头继续看他的书,他并没注意到萧飒手里的东西。

这次萧飒知趣直接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司马绝面前,说:“送你的。”

司马绝这才发现,原来萧飒手上拿的是一只箫。

“昨日发现你在学箫,便想起以前父王赏赐过我一支玉屏贡箫。还记得当时我就看上了这支箫,但我擅琴不擅箫,它便一直被我珍藏着,想说等日后送给能配得上这支箫的人。”

那只箫,箫身翠绿,上还刻有一只凤作为装饰。司马绝并未接过萧飒手里的箫,只是这样看着,然后说:“可我并不擅箫。你朋友颇多,想必擅箫之人也不在少数,你还是送给其他人吧,不要糟蹋了这支贡箫。”

萧飒见司马绝这冷冷的态度有些心凉,他估摸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似乎是从他娶妻后开始吧,司马绝便总是对萧飒有些冷淡,不似从前那般了。萧飒哪知司马绝只是怕自己越陷越深,怕自己割舍不掉那份已然习惯的依赖。想以冰冷的态度封住萧飒的温度,也封住自己的心。

“不,他们都配不上这只箫。”萧飒立马否决。

司马绝用墨蓝色的眸子盯着萧飒,“为什么?”其实这短短的三个字里包含了很多意思。司马绝其实想问,为什么他们不配,为什么要执意送给我这个初学者,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萧飒并未正面回答绝的问题,只十分认真的说:“我相信你。”而萧飒这短短的四个字也包含了很多意思。萧飒想说,我相信只有

你才配的上它,我相信你日后定能成为擅箫之人,我相信你一定喜欢这只玉屏箫。你就如那箫上的刻凤,只有你才配得上那样高傲的凤。

这些话两人都没说出口,但他们相信对方会懂。他们当然懂。

司马绝收回思绪,看看手里的那支箫,脸上是悲伤的神情,口里喃喃道:“飒,你现在在哪儿?又在干什么?”

萧飒,正和楚江、楚凌轩一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晚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在黑夜中的梨树下,有一个人正在傻傻的等他。

司马绝举起那玉屏箫,放到嘴边吹奏起来。也许司马绝本就对音乐有天赋,那些天分来自于她那曾是琴姬的娘亲。再加上这几个月的勤加练习,还带着萧飒的信任与期望,所以现在的司马绝虽不算什么高手,但吹出来的曲子却也很是优美动人。

玉屏箫本身的音色是婉转而悠扬的,但乐随心动,此时司马绝吹出来的曲子忧伤而绵长。那每一个音符都令人心悸,好像带着他所有的想念,在空气中徘徊,久久不肯散去。它们带着吹奏者的心意,在空气中停留,等着那个本该到来的人。

吃过晚宴,萧飒等三人便在花厅随便话家常。直到亥时,三人才各自回房歇息。萧飒在床上辗转反则,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很是不踏实,总觉得今天应该还有什么事没做。半个时辰后,萧飒才猛然忆起,今日是跟司马绝约定的日子。他本想马上回宫,但转念一想,【等现在赶回宫,绝应该也已经睡下了吧。况且如果我这么晚出府,也很难对岳父有个交代。还是明早再去找绝吧。】萧飒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的楚凌轩,复又躺下。

司马绝吹得累了,停下来抬头看着那漫天繁星,估摸着亥时已过。虽已经批上了雨墨给他的披风,但还是觉得有些冷。他搓搓冰凉的手,在树下来回踱步,想以此来增加身体的暖度,但无奈效果不甚明显。

【要是我把剑带来就好了。】司马绝突然灵光一散,其实自己可以以箫代剑,便拿出刚放入怀里的玉屏箫舞起剑来。锋利的剑气,震得梨花簌簌飘落。那一袭白衣就在那清冷的月光下孤寂的舞着。翠绿色的箫,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独特,似散发着荧光。它划破那黑夜,但转瞬间又归为平静,就像那绚烂的烟火,也如那令他贪念的温暖。

萧飒知司马绝讨厌烟火是因为他的母妃,其实他只是其一不知其二。除了司马绝儿时母妃那件事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司马绝讨厌烟花绚丽之后的空感,正如美好的东西,失去后总是怎样都无力挽回,不如不要,那种无力让人痛倦。

夜,月色惨淡的夜。

宫里来了一名刺客,而萧飒是最先

发现这名刺客之人,他便义不容辞的冲去出追那黑衣刺客。两人武艺不相上下,萧飒甚至觉得那些武功招数很是熟悉,却怎么没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萧飒便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出手毫不留情。两人都用剑向对方刺去,直接却致命。这是一场赌博,谁更快更准,谁就赢。而输的人,付出的代价则是,死。眼看着刺客的剑就要割向萧飒的咽喉时,剑锋却突然一偏只刺中了萧飒的肩。而萧飒的剑,却狠狠的插进了刺客的心脏。萧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拉下刺客用来蒙面的黑布,下面……是司马绝的脸。

“绝!怎么是你?”萧飒握着剑的手有些发抖。

此时,司马绝的血已经渗透出了衣衫。司马绝并未说话,只是笑着看着萧飒。身体颓然倒下。萧飒冲过去,抱着司马绝,喊到:“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绝!”

至死,司马绝都未开口说一个字。他倒在萧飒怀里时,想伸出手,最后再触摸一次萧飒的脸。但还未触碰到,那停在空中的手便像断线的木偶,狠狠地坠落。

萧飒猛然惊醒,额头满是汗水。他忽然松了一口气,“呼,原来是梦。还好只是梦。”醒来后仍旧惊魂未定的萧飒,不知为何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复又躺下后,却再难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儿,大家大概已经明白,我为什么之前要说萧飒是龙,而楚凌轩是凰了吧·

其实我的本意就是要让龙凤配在一起的说~所以飒和绝神马的最般配了~凤凰神马的都是浮云。

注:“凤凰(Phoenix Red),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和龙一样为汉族的民族图腾。羽毛一般被描述为赤红色,凤凰和麒麟一样,是雌雄统称,雄为凤,雌为凰(百度百科)。”

☆、梨花残,笑半声,人生若只如初见

丑时已过。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仍未出现。

司马绝本来想借舞剑来取暖,但不曾想舞剑很是消耗体力。且停下来之后,愈发觉得冷了。本来就不算红润的唇,被冻得有些发白。

他抬头望向虚空,轻声说:“楚凌轩应该是个可以代替我存在的人吧,现在你已经变得慢慢不需要我了呢。呵呵,”绝自嘲一笑,继续道:“也许,其实一直都只是我需要你罢了。我是否也该彻底死心,知趣的渐渐淡出你的生命呢?”司马绝环顾空无一人的树林,然后抬头望向虚空,无力的笑了笑,继续道:“也许,这就是你的答案吧。”

司马绝蜷缩在树下,双手环膝,把头埋在双臂间。心里想:【一出生就被母妃憎恨,不被父王重视,被下人欺负,不被任何人所需要。那么,我是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有泪从眼角滑落。从不允许自己流泪的司马绝,在今夜就这样哭出来的。也许在黑夜里,人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心变得愈加脆弱。

【一直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寂寞的活着,没有目的,不被需要的活着。直到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第一次被你拥抱的温暖,第一次手被你握住的灼热,都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深深沦陷。第一次付出的真心,得到的却是如此的下场。】

【我本以为见到你之后,我便不会再寂寞,却哪知,现在才更加寂寞。】

【好想回到认识你之前的时光,如果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期待,也没有希望,只一个人没有目的的活着也就无所谓了。可我,可我偏偏遇见了你。我一直小心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一路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却还是被你不经意的刺伤。】

【好想回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那时的我们都还年轻,都还没那么多顾忌,没那么多心机。只有我们两个。可是,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是不是?】

【可是…我好想你……好想见你……看不到你的时候,总是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一夜未眠的司马绝是真的有些累了,除了身…还有心,他就以这个姿势,睡去。

刚到寅时,萧飒便起身。旁边本睡得正香的楚凌轩也醒了,问:“飒哥哥,这么早你这是要去哪儿?”

“轩儿,我有急事儿,必须得先回宫一趟。等会儿你醒了,让穆棱和嫣儿陪你回宫啊,乖,现在还早,再多睡会儿吧。”萧飒边说边换衣服,在走之前还不忘吻了一下楚凌轩的额头。

刚走出房门的萧飒有转身对楚凌轩说:“对了,待会儿帮我跟岳父说一声。我先走了。”

其实那场噩梦之后,萧飒根本再没有睡着。因为他心里特别不安,总觉得那梦是不好的预兆。

萧飒急冲冲的进宫后便

直奔观雪斋,推门后却发现里面是冰冷的空无一人。他心里一惊,【绝他不会还在梨林里等我吧。】

这个念头占据萧飒所有的思绪,他飞奔到他们约定的地点。远远的,萧飒就看到那在树下因寒冷而缩成一团还瑟瑟发抖的司马绝。司马绝身上的白衣在还未大亮的清晨显得格外明显。

萧飒走过去轻碰司马绝的肩。司马绝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着萧飒,问:“你是谁?”

萧飒有些惊讶,他握住司马绝冰冷的手说:“我是飒啊!绝难道你不认识我了么?”

“飒,是你?刚只是天太黑,没看清而已。”司马绝虚弱的笑了笑,“飒,你终于还是来了。你没忘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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