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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数月后,再相见,一如既往情未变.3

作者:清秋淩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02

“我知道。”司马绝只说了这几个字,便不再眷恋的转身离去。

司马颉看着已经走了一些距离的司马绝,仍是忍不住的开口问到:“你可曾恨我?”虽然司马颉已经尽力掩饰,但声音仍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他停下脚步,顿了顿,“曾经恨过。但现在……不恨了。你…保重…只要不做些多余的事,我相信皇上不会为难你们的。”只留下这句话,便径自离开。并未转身的司马绝,没有看到司马颉眼里流转的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歉疚…和…爱……

其实司马绝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很他他们的,恨那个生下他却从未爱过他的父王和母妃。但或许血浓于水的亲情已经深入骨髓,但在他见到司马

颉的那一刻,司马绝便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一直是爱着他们的。正因为爱,所以才会有恨,恨自己得不到他们的爱。

可如今的司马绝已不再是个孩子,他突然明白了司马颉的用心良苦。其实当年司马颉把尚且年幼的他作为质子送到秦国,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保护。当年的他不懂,经过了二十年,他才终于明白。

【原来母妃和我都错了,那个人一直都是爱着我们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身在帝王家,本就人情淡薄。兄弟间对王位的明争暗斗根本不适合司马绝,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被父王所宠爱,那么别的兄弟自然也不会认为他对王位会有任何威胁,而自己也不会因王位之争而受到伤害。这些,他前些年看着萧飒和他的那几个兄弟就应该明白,只是当时他却并未想到这些。

作为质子被送到秦国的司马绝,虽然没有自由,但物质生活却也是极好的。即使身在晋国,他也未见得有多少自由。而且他还应该感谢司马颉,如果不是被送来秦国,他又怎么会再次和萧飒重逢?或许,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要与他插肩而过,成为永恒的遗憾。

司马绝不知他才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人将司马颉劫走。

☆、再秋猎,凌轩毙,虽是挚友仍生疑

经过了近大半个月的路程,萧飒等人终于到达了南苑。其实去南苑并非路途遥远,只因路上游玩,走走停停,所以耗时较久,但却也并不觉得累。

虽距上次来此地已是时隔多年,即使改朝换代,但狩猎还是一如既往。只是萧飒已没有了当年的年少轻狂,而多了一□为帝王的成熟稳重与霸气威严。他身旁那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却稚气未脱的少年便是他十二岁的长子萧青。楚凌轩则坐在一旁,吃点心喝茶,等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几个时辰过去了。萧飒和萧青等人陆续狩猎归来。楚凌轩刚起身准备迎接归来的夫君和儿子,淡淡的微笑,满脸的幸福。楚凌轩却被一支带着剧毒的冷箭射穿心口的位置。这幸福去得太过匆忙,甚至来不及倾诉和告别,上一刻的笑靥,却换做了下一刻失血的容颜。即使他萧飒再有能耐,他们父子俩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凌轩如断线的木偶般无力的倒地。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让身旁的人变得慌乱,萧飒看着那些交错杂乱的身影,却听不到到他们的声音。他飞奔到楚凌轩身边,当他看到箭的位置时就知楚凌轩已无救。用不着萧飒吩咐,碓冰愁便已经沿箭射出的线路追寻刺客去了。

萧青略微比萧飒慢一步,看到他父皇怀里眼睛紧闭的人,他抱着楚凌轩的尸体哭喊:“母后,母后,你醒醒。母后……”不管平时的萧青看起来再怎么成熟,他毕竟是个才十二岁的少年,其实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本来满满的幸福却被这触不及防的一箭冷冷的射穿,幸福碎了一地。

萧飒不知道自己是否跟此地犯冲,每次南苑狩猎都会发生点什么,上次是司马绝,这次是楚凌轩。

此次刺客被擒,萧飒亲自审问:“说,谁派你来的?”声音不大,却让人不寒而栗。

“……”刺客不语,眼里满是憎恨,嘴角却带着笑。

“朕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

“来人啊,大刑伺候。”

这刺客也算是一条汉子,大刑逼供时至始至终都未透露一个字,只是在晕倒之前呢喃了一句:“就是死我也不会说的。”

碓冰愁见此,知即使继续用刑也问不出什么,便对萧飒说:“据属下猜测,此人恐为前晋国人。其手中之弩,做工精细,技艺繁复。而晋国则一直依靠其精于制造武器而使别国畏而远之,否则单单靠晋国那么一个小国,绝不可能于乱世生存如此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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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有理。只是晋国会此等工艺之人都已被朕收入宫中,武器成品也全部都上缴国库,此人又从何得来。”

“或许民间会制弩之人也是有的。但箭上的毒,却似来自苗疆。所以此次行刺,应是晋国苗疆联合所致。”

“苗疆,又是苗疆。愁,朕此事不管此事有多难查,你一定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属下领命。”

碓冰愁刚走便接到一封从长安来的百里加急,萧飒打开信,只见上面写到:司马颉失踪,疑似被人救走,臣正着手调查此事,一有情况便再来报。

萧飒面色凝重,心里俺想:【司马颉失踪。此次行刺必定跟此事有关。】萧飒对雨墨说:“分赴下去,收拾行装,明日启程,尽快回宫。”

此次回程比不得来时,脚程自然比来时快得多,只用了十日便回到了长安,但一路上却意外的并未再遇到刺客。

抵达长安的前一夜,碓冰愁带着他的初步调查结果禀报萧飒说:“经属下调查,在皇上离宫后不久,司马绝曾偷偷出宫,他出宫后不久便发现司马颉失踪。属下以为,司马绝出宫必定是去探望其父,至于司马颉到底是否为司马绝所放走,属下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两者必有联系。”

萧飒挥挥手,示意碓冰愁继续调查。

心里却对自己暗示到:【此事一定跟他无关。绝……】

第二日回宫后,萧飒仍是习惯性的径直去找司马绝。

司马绝见到萧飒,担心的问:“听说此次出行又遇上的刺客,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皇后她……”

“皇后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司马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说:“今夜,我陪你喝酒。”

萧飒未答,只是点点头算是应了。

于是司马绝便命人拿来宫里最烈的酒,他知道,现在的萧飒只想要一醉方休,因为醉了便可忘记一切。即使两人都清楚的明白,举杯消愁愁更愁,但除了用酒来麻痹自己外,萧飒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用来忘记这丧妻之痛。即使那只是暂时的忘记。醒来之后依然痛苦。

一向是千杯不醉的萧飒,因今日是有心把自己灌醉,不多久,萧飒便有些醉了。他对身旁的人说:“绝你知道我那么拼命的想一统天下是为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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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也不等司马绝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我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我是为了轩儿,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可天下初定,我都还未来得及带轩儿好好一览这大好河山,她便离我而去。你说,上天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萧飒对着虚空大喊。回答他的除了自己的回声,便只剩下无限的寂静。

其实痛苦的又何止萧飒一个,一直陪着他的司马绝一样不好受。司马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知道,其实萧飒根本就不需要回答。于是两人相顾无言,唯有酒千觞。

微醉的萧飒话也变得多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大概因为酒的缘故变得迷茫,问:“绝,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嗯,不会。”虽然面对的是喝醉了的萧飒,但司马绝这句话却是认真的,没有丝毫敷衍的成分。

“那你老实告诉我,在我秋猎离宫之时,你出宫所谓何事?”

司马绝并未有太多惊讶,他早知道出宫之事定然瞒不过萧飒,毕竟这皇宫可不是个能让人来去自如的地方。他看着这个看似微醉,却口齿清晰的萧飒,如实回答到:“我去见司马颉了。”

“仅此而已?”

“不然你以为呢?”

萧飒顿了顿,似在思考该不该说,大概由于酒的作用,他仍是开口道:“愁说在你去见过司马颉之后不久,他便失踪了。”

虽只是简单的陈述,但明白如他,司马绝自是知道萧飒所谓何意。“你怀疑我?!”

萧飒放下手中的酒,定定的看着司马绝说:“只要你说不是你,我便相信。”

司马绝也回望着他,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司马绝才回过头,拿起酒杯,灌下一大口烈酒,声音低沉地说:“你还是不相信我。”澄澈的眼里流转着伤心与无耐。

之后两人一直不再言语,只是闷头喝酒,直到所有酒坛都空了两人才肯罢休。

☆、行刺者,已查明,证据凿凿不容辩

一向勤政爱民,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每日坚持早朝从未缺席一天的萧飒,因昨夜喝得太多便未去早朝。

醒来后的萧飒扶着仍有些昏沉的头,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环顾四周,才想起这是在司马绝房内。此时司马绝端了一碗白粥推门进屋,见床上扶着头的人,说:“料想你也该醒了,先喝点白粥暖胃。”说完便将白粥递给萧飒。

萧飒接过白粥,有些局促不安的说了句:“谢谢。”但两人间的气氛怎么看都有些尴尬,大约因昨夜那事儿就像是一个结一样,使两人免不了产生了一丝隔阂。

虽然萧飒想故作轻松的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司马绝那不温不火的态度也让萧飒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埋头喝粥,借以掩饰。

之后的两人仍旧是一人批阅奏折,一人安静看书。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但是两人之间的话却不多。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需要太多言语。

就这样,两人度过了他们之间平淡的也是最后的一个月。

早朝。

刑部尚书说:“臣有事启奏。”

“何事?”

“上次皇后遇刺事件,已查明。”

“何人所为?”

“前晋王司马颉勾结苗疆人,行刺未遂,误杀皇后。司马颉暂时下落不明,但放走他之人却在宫中。”

“谁?”萧飒虽这样问,但他其实早已心里有数。

“司马颉之子,司马绝。”

“那按律司马绝当如何处置?”

“欲行刺之人,罪不可赦,按律当斩。”

制定刑法的人是萧飒,他自然清楚这样的处罚不可谓不公。但因为私心他却说:“司马绝并非行刺之人,也非主谋,应是构不成斩首之罪吧。”

“秦国刑法为大王所制定修改,按律确实当斩。得天下易,治天下难,皇上若想国家安定,律法不可违。请皇上三思。”

此时右丞相也站出来帮刑部尚书说话:“刑部尚书所言极是,想要行刺之人,居心叵测,留不得。”

丞相都出来发话了,群臣自然也是跟着附和,一时间所有人都跪着请求萧飒这个至高无上的皇帝,处死司马绝。底下黑色的官服压得萧飒有些喘不过气,即使高高在上又如何,即使万人之上拥有无限的权

利又如何?却终究是被束缚,却终究是连自己爱的人都救不了。

刑部尚书看到萧飒眼里复杂的神色,说:“如果皇上实在于心不忍,可赐其毒酒,留得个全尸。”

萧飒看着刑部尚书,半晌才说:“那就依爱卿所言。”

“还请陛下于三日内执行。”

【三日,只有三日么……】萧飒闭上眼对其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并宣布退朝。

萧飒并没有打算在这三日内做任何过多的改变,生活一如往常。早朝,批奏折,晚间小酌,但却不会醉的那种。也许萧飒是不想让司马绝瞧出任何端倪吧,想让他平静的度过这最后的三日。

而司马绝呢,其实早就听说了自己的三日之限,毕竟皇宫是个人多嘴杂的地方,特别像是这种事儿,不出一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但既然萧飒不说,司马绝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日,用过午膳后,司马绝对萧飒说:“飒,陪我出去走走吧。就你我二人。”

萧飒本来想问,去何处,但后来又转念一想,今日便是最后一天了,不管绝要去哪里都好。于是他回答得干脆。

见萧飒答应,司马绝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说:“我去换身衣服便走吧。”

萧飒看得有些呆了,那样明晃晃的笑容只怕从今以后便再也看不到了。心顿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伤口虽小,却很深,很痛。

不一会儿,司马绝便回来了。他穿了那件他们年少时一起题字的白袍,他已经很久没穿这件衣服了。因为这件衣服承载了最美好也最痛苦的回忆,而今日将会成为两者中的哪一种呢?

萧飒见司马绝换好衣服回来,便说:“我们走吧。”

司马绝指了指摆在书桌上的东西说:“把那壶酒带上吧。”

萧飒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说:“绝若想喝酒,不如让雨墨重新拿一坛吧。那一壶酒哪够。”那壶酒已经摆在那儿快三日了,里面已经下了毒,是萧飒从碓冰清那拿来的,可以让人死的无痛苦的剧毒。

司马绝却自己走上前,拿了那壶酒,拉了萧飒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无妨,酒坛太重不方便,一壶酒也够喝两口了。我们快走吧,不然待会儿可能要下雨了。”

萧飒抬头看看天,果然是乌云密布。那样灰黑色的天,看着离地面很近,给人一种天要塌

下来的感觉,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闷的,连呼吸似乎都变得艰难起来。

司马绝见萧飒停下,他也顿住了脚步,望着天,轻声的呢喃了一句:“下过雨便是要入冬了吧。”

“嗯。快走吧。”因司马绝的停顿,萧飒走到了他前面。司马绝看着眼前那熟悉却莫名的有些孤单的背影,心想:【身为秦皇的你,至高无上的你,一直都是这样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一个人背负了所有,只给世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对不起,只怕从今以后我便不能再陪你了,那今日就让我再并肩陪你走最后一次吧。】司马绝加快脚步赶上去和萧飒并肩而行。

萧飒看着身旁的人浅浅的笑了,他并未询问他刚在想什么。有些话,既然他不想说,那又何必问。于是取而代之他开口问到:“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司马绝笑的一脸无害,却也并不正面回答,只说:“你跟我走便是。那是个你我都很熟悉的地方。”说完,他便牵起他的手,像是怕他走失了般。

感觉到手里冰凉的温度,萧飒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绝的脸,笑意止不住的浮现在脸上。两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在宫里肆无忌惮的手牵手,其中还有一个还是这万里河山之主。但萧飒却并未放开,而是仅仅握住对方的手,像是一辈子不愿放手。

☆、花雨下,音尘远,小楼吹彻玉笙寒

两人来到了香雪宫附近的那片梨园。因现下已是深秋,所以看到的既不是繁盛的白,也不是葱郁的绿,而是落叶满地,有些光秃的树枝,还有树枝上仅剩的零星叶片。

司马绝的脚步还未停下,他和萧飒一直走向了那株最大的梨树。司马绝摸了摸它那粗大的树干,说:“它已经有十多年未再开花了吧。”

萧飒也仔细看了看那棵树,说:“不过看样子也并不像是已经枯死了。”

“或许来年春天,它就能重新盛开了呢!”司马绝很是期待的说。

“……”‘那时我们便一起再来看就是’,这本是萧飒想说的话,但它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们再也没有明年了。

司马绝似乎并不在意萧飒的沉默,他很随意的坐在地上,背靠着那粗大的树干,闭上眼,深呼吸,脸上露出幸福满足的表情。

“都三十几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萧飒调侃着,自己也挨着司马绝坐在树下。

“你还记得吗?这就是我们初遇的地方。”

“自然不会忘。”陷入回忆中的萧飒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抹笑爬上嘴角,说:“那时候的你还真是个冰山美人啊。”

“那现在呢?”

萧飒做沉思状,而后转过头神色认真仔细的端详着司马绝,说:“现在嘛,已经变成了冰山老人了。”

“原来我已经那么老了。”司马绝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对刚刚萧飒的话做出回应,又像是说个自己听。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萧飒没想到司马绝居然会冒出这样一句话,于是他连忙补了一句:“难道你当真了?”

司马绝这才似笑非笑的看着萧飒说:“如果我是老人,那你不是比我更老了?”

萧飒见司马绝如此说也就放下心来,知道他并未当真,便愈加肆无忌惮起来。两人就这样在这乌云漫天,落叶满地的深秋时节,打闹闲聊的度过了一个下午。

天色渐晚,司马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身旁的酒壶,问:“这里面是什么酒?”边说边打开盖子,凑近鼻尖闻了闻。“梨花酿。这是给我准备的吧。”

“别喝。酒里有毒。”略微顿了顿又说,“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吧。”

司马绝沉默不语,表示默认。

萧飒说:“你出宫去吧。”

“你让我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都好。”

“那你要怎么对群臣交待?”

“我自会让世人都以为你已死。所以,绝,你走吧,只要离开长安城,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你的地方。你也自由了,不用再被关在这个华美的笼子里了,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司马绝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说:“天下虽大,但哪里又有我的容身之处?”

“如果你无处可去,你可以回家。”

“家?家在何处?”

“我指晋国。”

“晋已被你所灭。何况我心之所安之处便是家,所以此处便是我家。”

萧飒有些激动的说:“那难道你就那么狠心的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那难道你愿意让我孤身在外漂泊,无依无靠,再也见不到你?!那样跟死了又有何分别?!”不知是不是被萧飒影响了,司马绝也变得激动起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他立马平静下来,“以前,我一直想要逃离的,不过是受制于人的命运。可后来我渐渐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即使逃了,也逃不开。既然如此,还不如不逃。”

萧飒听司马绝如此说,也是无言以对。他紧紧地将他抱住,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从他手中抽离。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这样的安静,让时间都似乎变得缓慢了起来。

许久之后,司马绝推开萧飒,开口道:“如果你现在放了我,只怕你会后悔。你不也一直认为是我放走了司马颉,继而间接成为了刺杀了皇后的凶手么?”

见萧飒仍是不语,司马绝便认为他这是默认了。他再次拿起酒壶,萧飒见了竟然也未再阻止。司马绝将酒一整壶灌下去,有些许酒沿着唇角滴落到衣衫上。酒壶里本是他最喜欢的,甘醇的梨花酿,此刻喝来却也只剩下酒的辛辣苦涩。

喝完,司马绝将酒壶扔在一边,说:“我死后,你便把我埋在这株梨树下吧。我想让这里成为我最初也是最后的归宿。”

司马绝收起刚刚空洞的眼神,转过头看着萧飒笑着说道:“想不想听我吹箫。你不想听我也要吹给你听。”【这是我最后的道别】。

“什么曲子?”

司马绝并未回答,只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屏箫吹奏起来。

萧飒一听便听出这首曲子是《凤求凰》。本是一首缠绵悱恻用于求爱和表明心意的曲子,在此情此景下,让司马绝用萧吹出来,却是溢满了无法言说的悲伤。

曲毕,司马绝问:“飒,你可还记得多年前我们的合奏?”

萧飒点点头,答:“自然。那可是我唯一一次弹奏此曲。”

“真的?!”司马绝似乎有点惊讶。

“嗯。连皇后都未听过我弹那首曲子。”

司马绝突然觉得困意席卷,便轻轻的将头靠在身边的人肩上,冰凉的指尖覆上温暖的手,继而插进对方的指尖,变成了暧昧不明的十指相扣。

“还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年轻,这株梨花还开得繁盛的时候,我曾于此问过你的话

么?”

“何话?”

“如果我不在了,日后你看到梨花会想起我么?还记得那时候的你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句。以后,看到梨花,你会忆起我吧……”说到后来声音已经越来越轻,问完此句便似睡着般靠在萧飒身上一动不动,只是胸口不再起伏,呼吸不在。

所以司马绝根本还未来得及听到萧飒的回答,便就这样离去。

自己的左手和他的右手依然十指紧扣,只是那本就冰凉的手,再也不会被自己的手所温暖。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像怕惊扰了他的美梦般,轻柔的道:“我不会忆起你。因为,你一直都在我这里”,说着用另外一只手按压着自己左胸口的位置,继续道:“既然从未遗忘,又何来忆起。”

☆、两月后,真相明,清丽身影无处寻

萧飒说完便轻轻俯□,在其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作为他对他最后的告别。而后便将人轻轻放在地上,而自己则徒手挖开土,尊其临终之言,将其埋在此处。

生长在王室,从小自当是锦衣玉食,手也自然是细皮嫩肉。即使是因常年弹琴和练剑而在指腹和虎口形成了老茧,但这血肉之躯又怎敌得过土石的坚硬。没挖多久,萧飒的整双手便已是伤痕累累。

也不知过了过久,他终于将坑挖好,此时他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都说十指连心,但他却并不觉得痛。或许是疼痛的吧,只是因为心里的伤让疼痛早已麻木,便不再感觉到痛楚。

他将人小心的放在他挖好的坑里,没有装饰,没有陪葬之物,甚至连棺木都没有。他盯着那个看着只像是睡着了一般的人半晌,没有言语,便又一点点为其盖上土,将其掩埋。

他就这样呆呆的站着,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那一抔黄土,仿佛这样就能把死了人给看活了。直到萧飒感到有冰凉的液体飘到脸上,抬头,见有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雨却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萧飒丝毫不在意,仍旧是这样一动不动的在雨里站着。直到天微微转亮,萧飒才迈开步伐向御书房走去。大约因在雨里站得太久,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如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一般,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往前走的动作。

当雨墨看到浑身湿透,满身污泥,满手血污的萧飒时,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只是满脸担心的迎上去,问:“皇上,您没事儿吧,要不要请太医?”

“不必了,你帮朕传旨下去,就说今日天气骤冷,朕不慎偶感风寒,身体不适,近几日都无需早朝。若有事启奏,便直接上书,派人送至御书房即可。”

沐浴更衣完毕后,萧飒并未觉得身体有何不适,麻木的坐在桌前埋头批阅那堆成山的奏折。他看了半天也未看进去一个字,只是盯着眼前的东西发呆。朝阳晒进屋内,萧飒习惯性的抬头,却发现平时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人已经不再。房里除了自己,便是空无一人,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司马绝身上淡淡的书香气。

本来一直极力压抑着自己情绪的萧飒,在这一刻终于再无法掩饰,麻木的身体和心却忽的痛起来,用手按住胸口那快要令人窒息的痛楚,身体微微的颤抖。眼里有滚烫的液体溢出,滴落…...

空,静。

静得连眼泪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的听见。一滴,两滴,就这样慢慢的,就像血液从割破的手腕流出并缓缓的滴落一般。带着体温滚烫的血液,顺着伤口慢慢从体内抽出,划过冰凉的肌肤,穿过空气,渐渐冰冷。

那样的悲

恸只爆发了一瞬,便已然成为了永久的沉默。

从那日开始,萧飒便更加成天没日没夜的工作,本就不胖的萧飒变得愈加消瘦。连大臣们都不忍看他这样继续提前消耗自己的生命,劝他多加休息。但萧飒却只是听着,却从未真正有所改进。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碓冰愁突然对萧飒说,他们已找到了行刺的主谋,人现正关押在秘牢中。

秘牢一如既往的阴暗腐朽。出乎萧飒意料之外的是秘牢里的那人,长相俊秀,黑瞳黑发,看着一股子的书生气。即使身为阶下之囚,也仍是一副悠然的神情。如此温润如玉的男子,让人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刺客二字。

萧飒问:“你是何人?哪国人?”

“在下,吴邪,南疆人。”

“我大秦一向和南疆井水不犯河水,何来报仇一说?”

“我并非为我族人报仇,而是为我爱人。”

“朕虽征战多年,手里也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然朕却从不杀女人和小孩。只怕你的爱人并非死于朕的剑下。”

“我并未说我的爱人是女人。其实那个人你还认识。”

“哦?!谁?”

“你四哥,萧颢。”

“四哥!朕这可还是头一次听说,也难怪四哥一直未娶。”

“本来你十多年前就该死了,但司马绝却为你挡了那一箭。”

“果然那一次也是你。”萧飒声音压抑这怒气。

“知道为何这一次在皇后死后,便再无刺客了么?因为我的目标本就只是她,我要让你也常常失去心爱之人的那种痛苦。”吴邪顿了顿,似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嘴角上扬,笑得邪气,“对了,你知道我为何要救司马颉么?”

“司马颉是你放走的!”

不理会萧飒眼里透露出愤怒和恨意,继续不紧不慢的道:“不然你以为是谁?其实我早就猜到秦国的那群饭桶肯定会把此罪名安在司马绝头上。我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让你,亲手杀了他。”吴邪走近萧飒身边,轻声耳语道:“因为我知道你最爱的其实并不是楚凌轩,而是,司,马,绝~”

声音虽轻,但吴邪的话萧飒却一字不漏的听得清清楚楚。萧飒刚张口准备反驳,却被吴邪抢先接到:“别说他只是你兄弟。当年你那几个亲兄弟的死时,你可有感到丝毫难过?而司马绝死后你又是如何?!”见萧飒不语,吴邪又继续道:“其实你自己的心意,你比谁都清楚,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那今日就让我帮你认清。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并看着他死的滋味如何?!”

看着萧飒眼里的愤和恨,渐渐变为痛苦,吴邪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抬头望着虚空,那温柔的神

色与刚才那个邪气张狂咄咄逼人的吴邪完全是两个人,轻声呢喃着:“十五年了,颢,我终于为了报了仇,现在我便下来陪你。”说完便服毒自尽。

在命绝之际,他对萧飒说了他最后一句话:“你的命已不再是你的了,你是江山之主,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想我这样轻易的死去。活着对你来说便是一种最残酷的折磨。”

说完便断了气。面容安详,唇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携手处,今谁在?孤寂断弦有谁听

出了秘牢,看到纷扬的大雪,萧飒想了想,径直向香雪宫走去。一路上,吴邪的话如梦魇般一直在萧飒脑海里挥之不去。

香雪宫已然衰败,朱门紧闭,枯叶满地,但这宫里的每一处他都无比熟悉。从听雪楼到香雪海,这条路,他这么些年来曾经走过无数遍。于今重走一遍,每一步都是万箭穿心。

不远的路程,却似乎耗掉了他所有的力气,站在他和司马绝曾经把酒言欢的石桌旁,怔怔的凝望着。似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雪夜,红泥小火炉煨着琼浆,酒香四溢,而那个人正坐在石桌旁微笑的等着他的到来。

然而如今,却已然是参商永隔。

他看到白梅下有个微微隆起的地方,猛然忆起司马绝曾满脸笑意的说:『我采了雪梅泡蜜酒,埋在了后院旁的梅树下。等过几年你得空,我们再把它挖出来喝个酩酊大醉。』

只是这些年来萧飒却应常年征战,一直未得空。现下得空了,那个人却永远无法陪他喝至酩酊了。

他默默的挖开封土,果然看到几坛酒。他失神的看着那几坛子的酒,忆起那个寂静的夜晚,他和他舞剑拼酒,他在他怀里沉睡。那一夜的镰月,白梅,怀里沉睡的人,仿佛都近在眼前,然而,他的笑靥,他的容颜,以及那样闲适美好的日子,却终究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永远无法再次触及。

过去的种种如泄洪的水,在脑海里奔腾,越是美好的回忆,如今想来却越是痛苦。排山倒海的痛苦和悲伤无情的向他袭来,他想大声怒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萧飒提着酒,往梨园方向走去。他有些失神的看着那棵已多年未开花的梨树,在白雪覆盖下,竟如重新绽放了一般。

『飒,以后每当你看到梨花时,会想起我的吧。』

『那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宫。我等你。』

萧飒坐在树下,提起酒坛,仰头便是一大口,有些许酒溢出嘴角,顺着他的脖子,流入衣领。许是喝得太急,呛住了喉咙,撑着酒坛咳嗽起来。这样的萧飒有些狼狈,但他却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此时的他,根本不像一个坐拥万里江山的秦皇,而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除了孤独,还是孤独。

如萧飒这般喝法,一坛酒很快见底。而这陈年老酿,也把萧飒灌得有些意识模糊。司马绝曾经的话语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

br>  『答应我,绝。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永远?如果你能告诉我永远是多久,我便答应你?』

永远,永远到底是多久?那时的萧飒不知道,现在的萧飒仍是不明白。其实他要的并不多,他想要的只是他在他有生之年一直有他相伴左右。但上天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愿帮他实现。到如今,更是阴阳两隔,人鬼殊途。

『下过雨便是要入冬了吧。』

萧飒猛然想起那日司马绝轻声的呢喃。当时的他并未在意,他现在想来突然明白了他心里的遗憾。

『有朝一日,我定带你去看那断桥残雪,看那映日荷花。』

『这可是你说的,可别不守信。』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我等你。』

“你这一等,便是十年。但我却仍是未实现我对你的承诺。断桥残雪…”萧飒也学着那日司马绝的样子,唱着:“西湖山水依旧,看断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

“绝,你可怪我?”

谁也没有资格怪谁,谁都是心甘情愿却又是身不由己。

他又想起那日那个慵懒的拥抱,他从背后缓缓慢慢抱着他,那温度,那手感,那味道,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再。只剩下回忆在放肆的叫嚣,骄傲的彰显着他们曾经的欢笑。

“后来,后来又是什么呢?”

后来便是他那如告白般的坦诚。萧飒想到这儿,竟然笑了,轻轻浅浅的笑。可是身体却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冷的。

“在那之前,我还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付出。现在想来,才意识到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才知道他曾经是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绝望。到头来,伤害他最深的,让他掉进痛苦的深渊的,害他陷入绝望的,原来就是我。呵呵,这还真是讽刺。”

翌日,萧飒在自己的寝宫醒来。床前是一脸担忧的雨墨。

雨墨见萧飒醒来,喜上眉梢,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但复又开口道:“皇上,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可不行。您病倒了,这江山怎么办,秦国的子民怎么办?况且…况且…我想殿下他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雨墨

口中的‘殿下’,便是司马绝。

听到此处,萧飒身体明显一震,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也涌起一丝波澜,只是一瞬便又回复平静,然后说:“知道了,朕以后会注意的。”

是啊,从萧飒当上秦王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没有了死的权利。所以,现在的他唯有活下去,连同他的那份一起。

即使悲伤也好,即使痛苦也罢,即使孤独一生,即使一无所有……

这或许便是他的命运,别无选择。

“皇上可想用膳?”

萧飒本想说不用了,但却突然很怀念上次司马绝为他做的粥,便答到:“白粥。”

很快雨墨便为其端来一碗白粥,萧飒只尝了一口便放下,只因萧飒觉得此粥寡淡无味。这个和上次司马绝为他做的那碗简直是云泥之别。

自司马绝死后,至今他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那是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东西。那些梨花树下无忧无虑吟诗舞剑的潇洒日子,那些香雪花海边心无城府煮酒谈天的美好时光,那些所有美好和纯真都被丢失在那里,再也找不回了。

于是萧飒便选择把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连同自己的感情一起尘封,放在心底,尽量不再触碰。

在别人眼里,现在的萧飒神色宁静,似乎不再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大喜大悲。昨夜的酗酒,仿佛已经把他所有的感情同那梨树下的人一同埋葬。

世人不知那是经过了怎样的煎熬,才能将一个人的种种感情全部冰封?

其实他只是又多戴上了几层面具,心还是那么脆弱的不堪一击,还是那么的伤痕累累。那些过去美好的回忆和司马绝死去的场景,就宛如一把刀,每每不经意的回忆一次,就会在他的心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所以只要他活着一日,伤口便多一条,深一寸,痛苦自然也便多一分。只是没有人会知道……

☆、跋

据史书记载,萧飒为前皇后守身一年后,才又再娶,纵使后宫佳丽三千,却也从不沉醉于温柔乡,一生兢兢业业,为百姓谋福。萧飒驾崩原因不详,享年四十四岁。其长子萧青继位,也为一代圣君。

只是在每年春日的一个特定的日子,萧飒会独自抱着它的九霄环佩来到那片梨花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弹奏着《凤求凰》,不知为何,曲子里总透着有泣血的哀伤。而弹奏之人,神色却没有丝毫悲伤。

没人知道那温润如玉的面庞下,到底掩藏了怎样的痛楚。也没人知道,这曲《凤求凰》到底是为谁而奏。

贵为一国之君,前受万人簇拥,后有佳丽三千,但却无一人能听懂曲中的含义。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江山和权利,至于他又有何用?!

有人说他是寂寞的。其实他并不寂寞,只是孤独。可这样的孤独,要向谁诉说?那个曾经懂他,爱他,走进过他心里的人,如今却早已是阴阳相隔,再…无处可寻…

猛然回首,突然看到人群中孑然一身的自己,自嘲的笑笑,寡人终究还是寡人。

悲伤和想念在心里潮湿的角落生根发芽,在这万木繁盛的春日,变得愈加清晰。

漫长之后仍旧是更为深远的漫长。曾经那鲜明艳丽的过往,就像是一个无法抽身的梦。然,梦却终究只是梦,梦境幻灭之后,现实却显得更加荒凉。等待他的,最终也只是繁华的表面下,清冷寂静的一生。

谁带走了明媚的四月,谁冰冷了春日的暖阳,谁抹掉了世界绚烂的色彩,谁将说不出的结局轻描淡写,谁又将愁绪用断弦述说

故事,到此便画上句点。只给世人留下一个孤傲的身影,一首传世的古曲,一片惨白的落花,和一颗孤独的心。

人各有自己的命运,而这,就是属于他们的结局。谁也无力改变……

☆、断流年

《断流年》(配文歌词)

曾是五陵年少爱风流

恣意江湖不知何为愁

香绡软玉流连于青楼

一笑解千忧

曾视至尊王位如草芥

朝得夕失何必妄自求

不如同我戎马与轻裘

至死方可休

与谁梨花树下 把双剑共舞

如今人鬼殊途

与谁琴箫重奏吹断几多愁

唯剩怅惘徒留空寂寞

香雪花海,如今依旧安在

音容笑靥,不停脑中徘徊

三月梨花开,转四月梨花败

心事深埋

春意阑珊,楼外烟雨潺潺

独自凭栏,空剩无限江山

不知是梦中,只求一晌贪欢

天上人间

后来谁让七国征战迫

举兵御驾亲征版图扩

即使天下尽得又如何

把红尘皆看破

谁知命运弄人,逼我与天夺

争位惊心动魄

谁知岁月无情,命运总欺我

昔日满目繁华,今零落

香雪海中,与谁对酒当歌

苍穹之下,与谁遥望星河

奈何今非昨,叹白梅竟零落

前尘已过

冬景寥落,庭院白雪茫茫

沉思往事,孤身独立残阳

寒风骤起时,叹西风独自凉

形只影长

谁守承诺,舍尽一生伴我

谁尽青春,徒把青丝雪没

谁笑饮毒酒,如今阴阳相隔

黄泉碧落

我断流年看透世间清浊

我统中原 途中运筹帷幄

今日且回首,斩断红尘阡陌

俗世淡漠

今日且回首论尽是非功过

难辨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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