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点点头,再转过头看向监控画面的时候,秦川已经起身朝着接待室门口走去,表情显
得非常的平静。
秦川被狱警带到广场上,早饭之后是犯人们得自由活动时间。
广场的四周和中间摆放了一些运动器材,可以让这些要在监狱里度过漫长时光的男人们打发时间。
如果让他们闷在房间里,那么结果一定是无聊到自相残杀,最后肯定是大家一起你死我活。
“嗨,秦川!”
同屋的托尼和保罗看见秦川走进来的时候,举起手照招呼秦川。
秦川心想反正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好好地放松一下,于是抬起脚就走了过去。
“托尼、保罗。”
秦川走过去和他们两坐在一起。
托尼带了一副扑克牌过来,就把它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三个人怎么打?”秦川问道。
托尼笑了笑,
“三个人自然有三个人的打法。”
秦川点点头,随意的转过头来一看,发现四周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神情并不友善。
而且秦川一眼就看见一个红发的男人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桌子旁边,直勾勾的看向自己,那个男人的身后有两个青年正在给他捶背。
这个红发男人气场很霸道,长相又比较帅气突出,即使在人群中,也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就算是这样对秦川来说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秦川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脸上神情未变,依旧是毫无表情的坐在桌子边上。
“其实三个人可以这样玩……”
托尼刚把扑克放在桌子上,旁边立马就有一个体型健硕的黑人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粗声粗气的对秦川他们说:
“喂,小子,这是我我看好这个地方,你们给我让开!”
“好……好的!”
托尼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伸手推了推脸上厚厚的眼镜,然后赶忙把桌子上的扑克牌收拾起来。
秦川凭着直觉转过头,看见刚才那个很扎眼的红发男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向自己这边,神情带着挑衅。
“等等。”
秦川不动神色的伸手把托尼的手按着,示意他不要害怕。
托尼赶忙低声说:
“
秦川,威尔是斯加图的人,斯加图是俾斯麦监狱的老大,我们这边人都惹不起他……”
托尼话还没说完,秦川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和威尔这个大块头对视。
“妈的!你耳朵聋了?我让你走开!”
说完,大高个子威尔伸手退了秦川一下,秦川被推的朝后退了一步,嘴角微微的上扬,带着愉悦的表情。
他天生就是个暴力分子,很小的时候就是。
只有喜欢暴力得人才能真正把拳击打好,毕竟,那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职业。
几天没锻炼,加上受到洛兰那个变态的猥亵……
秦川收敛的抿着嘴唇,低低的笑了两声。
他渴望有人能找自己挑衅,最好越暴力越好,这样自己打烂他的头盖骨的时候才能毫不留情。
秦川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缝传来手指骨骼的响动声,喉结上下浮动
……来吧……来吧……
秦川在心底呼唤着,眼神带着外露的挑衅和不屑。
这样的蔑视神情,足以激怒任何一个男人。
威尔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被秦川突如其来的冷洌神情吓住了,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广场上的犯人们也都迅速的聚集了过来,他们就像是鲨鱼一样,即使在无垠的深海里,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内准确无误的嗅到鲜血的味道。
这是阴暗的本性,长期的牢狱生涯也绝对不会磨灭这种嗜好,只会使它们像是被蒙蔽起来的水果一样,在无所事事中慢慢地发酵,直到腐烂成为浓烈香醇的酒精,让人沉醉。
“秦川……”
托尼紧张的扯了扯秦川的囚服,边缘。
四周人投射过来的注视的目光让他觉得惧怕,因为身体的软弱,他总是受尽欺负。
他害怕成为任何一个人的焦点,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比他还要瘦弱,他们可以随时随地的欺负他。
托尼只想变成空气,最好悄无声息的接近于不存在,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情绪。
但是他也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偶像秦川会在这里受到欺压。
他帮不了他,只能不停地提醒他。
秦川转过头,伸手拍了拍托尼的脑袋,
然后转过身继续和威尔对视。
“操!给我说话!”
威尔终于受不了了,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子竟然完全不害怕自己,而且有胆子和自己对视!
威尔扬起他像是棒槌似的黑乎乎的大拳头,朝着秦川打过去。
秦川冷笑一声,猛地捉着威尔的粗壮手臂,轻松地反手借力把手臂扭到威尔的身后。
“啊……妈的!啊……”
威尔先是疼得惨叫加大骂,然后被秦川抬起腿一脚踢到了地上。
“妈的……!嗯……!”
躺在地上的威尔还没爬起来,秦川快速走了过去,骑在威尔的腰上,高高的抬起拳头,
“砰砰砰——!”
秦川好不留情的用力的把拳头打在威尔的脸颊上,而且是毫不间断的。
秦川的手臂力大无穷,攻击力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威尔的脸颊立刻血肉模糊。
因为秦川发泄式的攻击,威尔很快就觉得意识模糊,嘴巴里不停地朝外吐着鲜血,有一些喷在了秦川的脸颊上。
“哦哦哦……!”
四周传来一圈人的嬉闹声和拍手叫好的声音。
“干掉他!……干掉他……!”
“住手!住手!”
看见广场中间围起来起哄的人群,狱警立刻冲了过来维持秩序。
把人群赶开之后,狱警才看见秦川双手滴血的站在威尔的旁边,用脚狠狠地踢着几乎没有了知觉的高个子威尔。
那些狱警先是一愣,然后迅速走了上去,拿起警棍就要朝秦川的身上打。
“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秦川抓着一个狱警落下来的警棍,双手用力,掰成了两截,所有人都顿在那里。
秦川伸手猛地推开身旁站着的狱警,穿过人群,朝着广场的其他地方走去。
“我叫秦川。”
秦川转过头对那个红发男人说,那人几乎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从头到尾直勾勾的看着秦川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
“我叫斯加图。”
红发男人扯扯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秦川转身到远处找到了一个空白的地方,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斯加图的挑衅
“秦川,等等我们!”
托尼和保罗赶忙跟了上去。
看见秦川刚才的表情,他们坚定地认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再也不害怕被人欺负了。
秦川点点头。
广场上的人散了开来。
托尼和保罗坐在他边上的时候,秦川正在对着地上的石块发呆。
刚才的发泄让他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也让他觉得心里面舒坦多了,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比较激烈的运动一样,现在他觉得浑身都比较放松。
秦川喜欢绝对的安静,也爱好高频率的运动。
“秦川,你刚才真是棒极了!比我在电视里面还要棒!”
托尼激动地说,大概因为天气很冷的缘故,托尼的鼻子和脸颊都红彤彤的。
他现在脖子上围着一条泛白的红色围巾,显得很滑稽。
秦川笑了笑,只是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
“你知道了吧?刚才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就是斯加图,他是我们这里的最厉害的,是我们俾斯麦监狱的拳王,我总觉得他会找你麻烦……”
“拳王?”
听到这两个字,秦川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一脸疑惑的看着托尼。
托尼扶了扶眼镜,点点头:
“我们这边和世界各地很多家重型监狱都有拳击比赛,所以,打拳比较好的人在这边都会受到特殊的待遇,斯加图是我们俾斯麦监狱里最厉害的,至今还没有出现过被人打败的记录。”
秦川点点头,难怪他上次他看见斯加图单独一个人住了一个牢房,而且活动比较自由,这里的狱警似乎都很怕他,也很听他的话。
“而且……据说我们的监狱被一个很有钱的人控制了,而那个男人痴迷拳击,所以,他总是让这些拳击冠军享受最好的待遇……”
秦川脑海里浮现出洛兰和那个叫亚瑟的男人的身影。
难道是他们?
秦川想了想,然后立刻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个小瘪三最多是一条嚣张的走狗,怎么会是老板呢?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
俾斯麦监狱的确是诡异而与众不同,不仅是里面的人和格局,就连提供的食物也是如此的
与众不同。
“只有土豆泥和黑面包。”
打饭的白头发的黑老头说,手上拿着盛土豆泥的勺子,一脸不爽的看着秦川,黑脸上那两只大大的白眼珠鲜明的让人烦躁。
那神情简直就是再示意秦川,要么吃,要么现在就给我滚蛋。
最终,秦川端着盘子,拿了一块黑面包和半盘子的土豆泥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秦川看着盘子里的黑面包,是不是里面和了泥,这颜色比早上被自己狠狠揍一顿的差点没命的那个黑人还要黑。
“操。”
秦川吃了一口土豆泥,一点味道都没有。
据说这里的事物都是监狱里面的罪犯在监狱自己申请到厨房做的。
秦川顿时觉得,这些做饭的混蛋都应该被关在这里,一辈子都蹲大牢。
这里的东西真他妈不是一般的难吃,但是秦川早上就没吃饭,实在是有些饿了,就低头开始吃东西。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嗨,秦川!”
托尼和保罗端着手上的午餐走了过来,坐在秦川的对面。
秦川抬起头才发现,食堂里的人都坐的离开自己远远地,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现在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但是又不了解你,而且他们知道斯加图一定会找你单挑,所以他们现在都不敢和你说话!”
早就看惯了这一切的托尼解释说。
单挑?
没兴趣。
秦川这么想着,然后低下头开始继续吃东西。
“要不要把我的给你吃?”
托尼推了推手上的食物问道。
秦川笑着摇摇头:
“不用了,你多吃点。”
托尼脸红着笑了笑,没想到一向又冷又酷的秦川竟然有这么体贴的一面,托尼激动地撞了撞保罗的肩膀。
“难道这两个可怜虫就是你在这里新交的朋友?”
面前传来陌生的声音,声音很低沉。
秦川抬起头,看见穿着深蓝色的囚服的斯加图站在自己的面前,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斯加图的身后站着一群人,看来都是他
的追随者。
秦川点点头:
“他们是我的朋友,但不是可怜虫。”
说完,秦川不再理他,而是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就好像眼睛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大家慢慢的围了过来,他们很少看见斯加图主动向一个人挑衅,他们更没有见过被斯加图挑衅而无动于衷得人。
现在他们更加的感兴趣了,想看看这个新来的会有什么样的悲惨结局。
但是走到跟前的时候却发现,秦川完全是无视站在眼前的斯加图的存在。
“嗨,小子!老大再跟你说话呢!”
旁边的一个金发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秦川的面前的桌子。
托尼和保罗早就被吓得站在了边上。
秦川又吃了一口土豆泥,然后端起盘子起身坐在了旁边的空位置上。
大家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秦川真的敢把一直称霸俾斯麦监狱的斯加图当做空气一样。
斯加图皱了皱眉头,径直走上前去,伸手猛地把秦川吃饭的桌子掀翻了。
“砰……!”
铁质的餐桌摔倒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刺耳的声响。
秦川舔了舔嘴巴,站起身来,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直视着斯加图,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别惹我。”
“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直到我出狱的那一天。”
斯加图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
“你还想出去?恐怕是作为尸体被抬出去的。”
秦川知道斯加图竭尽所能的挑衅他,就是想和他单挑,这种愿望,秦川一眼就能看穿,因为以前很多男人私底下找秦川挑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情。
高傲的、傲慢的、不可一世的,但是最终,他们无一例外的被秦川打趴在了地上。
秦川喜欢竞争,喜欢用拳头解决一些问题,但是他现在只想等着出狱那一天的到来。
现在他没有什么兴趣惹事生非。
说完这些,秦川转身就想走开。
不过,一旦男人想要挑事儿的时候,总是会比想要勾引别人的女人还要难缠。
斯加图迈开双腿,身体向前,挡在了秦川的眼面前,大家都围了上来
。
“怎们回事?”
“怎么不吃饭了?!”
很快,狱警就跑了过来,他们最近忙坏了,自从秦川进来之后,他们的事情就多了不少,几乎每天时时刻刻都是保持着警戒的状态。
看见拿着警棍的狱警跑了过来,大家慢慢的都散了开来。
“小子,算你走运。”
思加图低声在秦川的耳边说,语气听起来非常的狠毒。
秦川扯扯唇:
“让你失望了,我感到很抱歉……兄弟。”
说完,秦川抬起脚就和思加图擦肩而过,肩膀重重的装在了思加图的肩膀上。
秦川悠哉悠哉的表情让思加图牙根发痒。
午饭之后,秦川在监狱规定的时间内,慢条斯理的走到了自己所在的牢房里,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秦川,出来一下!”
秦川刚躺下来,两个狱警就站在了监狱的门口,秦川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秦川心里很不爽,能不能不要总是挑别人躺床上的时候来挑事儿呢?
看来警察都好这口,不管是监狱的警察还是缉毒组的警察,大家都是一个德行,反正总挑你最舒服的时候,不让你舒服。
“什么事?”
秦川迈开脚,拖着沉重的脚链走了出去,冷冰冰的看着站在外面的狱警。
“上面通知你现在要换一个牢房,我们把你带过去。”
“在这里我住的很好。”
秦川说。
他讨厌换来换去。
“别废话了,快点走!”
狱警伸手推了他一下。
秦川皱了皱眉头,
“我自己走。”
说完,秦川,沿着走廊缓缓地走动。
脚上沉重的铁链子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让秦川不厌其烦——
因为它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秦川,自己正在这个钢铁的囚笼里度过无比沉闷耻辱的时光,浪费了自己一天又一天。
牢房里极其阴暗,一年四季都开着灯,那些在头顶闪烁的白炽灯很不干净,上面盯满了经年的油灰和飞蛾的尸体,他们很密集的这挡
住了灯光。
阴暗昏的光线铺陈在秦川年轻的面孔上,勾勒出阴鹜而迷人的线条。
秦川的面容是典型的东方人的面容,他和所有的东方面孔有着相同的特点——无时无刻不显得细腻温柔。
而冷酷起来的时候,却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冰冷。
因为东方人的面孔并不深邃,所以,没有表情的时候,不会掺杂着西方面容那种暴力热血的味道,而是真真正正的冷酷无情。
“川。你是我的。”
洛兰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上秦川冷酷俊朗的面孔,阴森而迷人的神色,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
你终究会是我的,因为,我从没输过。
“好了,你现在就住在这里。”
沿着走廊向东走,最东面有一间空置的牢房,秦川被告知以后就住在里面。
“到底是谁把我安排在这里的?”
秦川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自己。
狱警相视一笑,脸孔上带着讥讽: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现在,你还是好好享受眼前的一切吧。”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了,顺手关上了房门。
秦川转过身看了看这间牢房,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橱。
竟然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些钢笔、信纸,还有一本《圣经》。
秦川一点都不喜欢看书,他不喜欢任何一个带着细腻绵长的情感的东西,尤其是帮助传播这一切的语言文字。
他喜欢能给他带来强烈感官刺激的,直接呈现在他的眼面前的东西。
所有拐弯抹角需要他用脑子去猜测的事情,秦川都不感兴趣——那简直就是浪费感情。
而秦川知道自己并不是个有丰富感情的男人。
秦川走过去把《圣经》拿在手上,然后转身坐在了床边,翻开《圣经》,随意的浏览里面熟悉的内容。
这是秦川看过的印象最深刻的一本书。
那时候,他们刚刚偷渡到美国,住在混乱无序、肮脏不堪的贫民区。
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对天主教有着虔诚信仰的母亲都会跪在窗帘破旧的窗户
前面,一遍又一遍的背诵着这本厚厚词典里面的内容。
街角昏黄的灯光会洒落在母亲温柔的面庞上。
还有从百叶窗里飘进来的带着街道灰尘的干涩的带着咸味的风。
秦川总是会很听话的,静静的跪在母亲的身侧,仔仔细细的听她一遍又一遍的诉说。
尽管他总是认为,这里面的内容都是胡说八道,但是他还是满怀温柔的陪伴着母亲。
那是他惨淡童年记忆里最美好的片段,那是他冰冷人生里唯一充满柔情的一个章节。
而这些片段和章节从来都是在夜晚发生,存在于在世界被黑暗笼罩的时刻,所以,他骨子里就喜欢一切和黑暗有关的东西。
“神爱世人。”
每当母亲念出这句话的时候,门前马路上的黑拳比赛也就开始了。
狰狞暗夜中的血泪和汗水,才是真正地美好吧。
后来母亲生病去世,秦川流落街头,和别人学着打黑拳挣钱,直到遇上了开朗热情并且充满野心和人生理想的路卡,秦川才终于改邪归正,走上正途。
从此,人生中的阴暗年代一去不复返。
但是,秦川的心已经留在那里,留在黑暗笼罩的年代,低调而傲慢的成长。
秦川看了看受伤的《圣经》,冷哼了一声,索性斜着身子朝床上一趟,拿起脑袋边上的《圣经》,搁在了自己的脑袋下面,当个枕头。
“你该知道,神爱世人。”
“你就是这么亵渎神圣的?”
低缓的声音传来,钢铁的门被推开,秦川猛地侧过脸,看见一身板正西装的洛兰.金推开门,缓缓地朝自己走过来。
那人微微眯起银灰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头顶的灯光直射下来,随着脚步光影变幻之间,一层阴影铺陈在眼睑上,显得那人的脸上毫无表情,唇瓣殷红,嘴角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像是在深刻的嘲讽。
秦川什么也没说,立刻翻身下床,一只手拎着洛兰的西装领子,狠狠地在洛兰的腹部来了几拳。
“神爱世人?哼,《圣经》其实就是人世间最大的谎言集吧。”
秦川强势的向前走近一步,猛地的把洛兰按在墙上,然后抬手就给了洛兰一巴掌。
r
“啪——!”
重重的一声。
洛兰的嘴角立马撕裂了开来。
“是不是很爽。”
洛兰伸手舔了舔裂开的嘴唇,沾满了鲜血的红艳艳的舌头又缩回了口腔里。
秦川一脸阴鹜的举起双手,超后退了一步,一只银色的小口径的手枪已经抵在他的双腿间。
那把手枪被握在洛兰的手里。
“要是这里被废掉的话,你就真的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那可真是个好主意啊。”
洛兰低低的笑了笑,银色的刘海斜斜的挂在睫毛上,表情显得很阴森而又迷人。
“你想怎么样?”
秦川咬牙问,他想把眼前的男人剁成肉酱。
即使他的面孔再怎么性感优雅,对他来说也是没有任何吸引力的。
“我只是想找你培养一下感情而已。”
洛兰挑挑眉。
“你有什么资格进来这里?”
秦川又问。
洛兰冷哼一声,伸手拽着秦川的头发:
“你是我的,这一切都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况且,在我洛兰.金的世界里,没有资格这个字眼,资格,向来是我施舍给别人的多余价值。”
说完,洛兰.金打了个响指。
几个大汉走进来,把秦川的双手双脚都绑起来,让他坐在了床边上。
“好了,都出去吧。”
洛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慢条斯理的坐在秦川的旁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绢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
“川,如果你总是这样对我,我真的会没命的。”
“哦?”
秦川恶毒的笑了笑,
“那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他希望这个混蛋立马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洛兰扔掉手上的手绢,然后一只手搭着秦川的肩膀说:
“我只喜欢杰出的东西。我只喜欢强者。”
秦川冷笑一声:
“这和我有关系么?
”
洛兰捧着秦川的脸,面无表情的说:
“当然有关系。”
“我选择了你,你必须做个强者,不能成为最强的,你最好选择现在就死。”
“什么意思?”
秦川直直的看着洛兰毫无表情的脸。
“我要你接受斯加图的挑战,然后打败斯加图,我要你做整个俾斯麦的老大。”
“他妈的凭什么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秦川火大的说。
“因为你是我的。
”
洛兰捏着秦川的下巴说。
“我是比你年轻,没有你强壮,但是,你是我的。”
“你必须是最好的。不然……我会杀了你。”
“我洛兰.金不允许自己看上不中用的废物。”
洛兰拿枪指着秦川的脑袋,伸出舌头在秦川的脸颊上舔了一口。
“我的选择有很多,而你只有两个选择……选择我,或者死亡。”
“你控制不了我,别妄想了。”
秦川生气的别开脑袋,能把他弄生气的人真的不多。
洛兰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一个。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妄想,只有还未实现的客观事实。”
“你会慢慢明白的。”
我给你的一切,将会比你以往拥有的所有一切都要多、都要有价值。
洛兰抱着秦川的脑袋一阵猛亲,然后猛地推开秦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转身走了出去。
几个人走进来迅速的给秦川松了绑,身边瞬间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
“呼……”
秦川撑着双手坐在床边呼吸,额头渗满了冷汗。
【妈妈,我总是梦见,在你祈祷的时候,有一束光穿过头顶漆黑的云层落在我的眼睛上。
那是一束黑色的光,它把我包围。
我睁大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看不清你的脸。
妈妈,除了你最终闭上双眼,离开我的那一天,我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您能不能告诉我,那是什么? —— 秦川】
☆、凯文
“现在是洗澡的时间。”
狱警挨个挨个的把牢房的门打开。
秦川穿着黑色的短裤,肩膀上搭着白色的毛巾,端着自己的东西,从走廊里出来,来到走廊上,打算到浴室去洗澡。
其他监狱的犯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看见秦川走过来的时候,他们纷纷不让开来,转头看向秦川。
被无数道视线注视的秦川丝毫没有觉得维和,反而昂首挺胸的独自朝着走廊尽头的大浴室走去。
“秦川!”
身旁传来托尼熟悉的声音。
秦川转过头,看见穿着大大的花裤衩的托尼和穿着同样款式花裤衩的保罗端着东西朝自己走过来。
“晚上好,两位。”
秦川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托尼凑了上去,站在秦川的身侧,因为身材瘦小,托尼看起来就像一只摇头晃脑的小鸡。
秦川斜睨了托尼一眼,有点不明白,托尼是怎么被关进这种重型监狱的。
带着这种天真笑脸的人真的会做出十恶不赦的事情么?
“呐,保罗。你这个笨蛋。我就说了,穿花裤衩真的很奇怪哎!”
托尼以为秦川是在看着自己的花裤衩,因为不好意思就开始责怪保罗,因为所有朝浴室去的人里面,只有他们两个男人穿着花裤衩,显得非常的突兀。
“跟我有关系么?”
保罗白了他一眼,那对白眼珠在黑乎乎的脸上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托尼伸手给了保罗一拳,然后笑嘻嘻的转过头要和秦川说什么,但是突然间就闭嘴了。
就在他们不远处,同样穿着黑色短裤的斯加图正从牢房里面走出来,几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跟在他的身后。
斯加图正侧过脸,面无表情的看向正在走向自己的秦川。
秦川一声不吭,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转身就朝着浴室走去。
斯加图定定的站在那里,直勾勾的凝视着秦川,灯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本人的面容衬托的很邪气。
秦川头也不转的从斯加图的眼面前走过去。
秦川刚从斯加图的面前走过去,斯加图迈开腿就转身跟了上去。
“我们就在这里洗澡吧。
”
托尼选了一个靠门口的淋浴头,身后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伸手把托尼的东西拿了过去。
“很抱歉,我要在这里洗。”
托尼转过头,看见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知道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斯加图的跟班。
“我们重新找地方吧。”
秦川低声说。
不是害怕斯加图的爪牙,而是他真的不想惹是生非。
“秦川,你为什么不把他狠揍一顿?”
托尼低声说。
他非常讨厌骄傲自负的斯加图和他身后那群欺软怕硬的混蛋。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打开水,闭上眼睛,让莲蓬洒落的热水浇在自己的脑袋上。
热流顺着而脱落下来,秦川用力的甩了甩脑袋,然后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和脖子。
糟糕的一切,要是用热水就能把经历过的一切洗干净就好了。
这感觉就像是被玷污过的女人。
那种折磨简直留在了细胞里。
秦川突然希望有把刀,把自己的一层皮剥下来就好了,被那个变态摸过的地方,最好全部剥下来。
换一个身体,换一个面孔,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给我跪下来!”
旁边突然传来怒吼的声音。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秦川睁开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看见刚才那个抢占他们地方的壮汉正在把一个金发碧眼、身体修长的美国青年捏着脖子压在浴室的墙上。
因为呼吸被壮汉的手掌用力的控制住,青年双眼通红,碧绿的瞳孔和周围布满的红血丝形成鲜明地对比,红艳艳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四周已经的雾气缭绕,秦川虽然眯着眼睛,但是还是看不清那个青年的面孔。
大家全部全部看好戏似的站在旁边,并没有人劝阻。
毕竟进来的都不是什么身家清白的人,他们非常喜欢这种混乱无序的场面,最好见点血,那才有趣呢。
并没有人上前劝阻,大家脸上不约而同的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是想看着这个男人到底会怎么收拾这个长相斯文的美
国青年。
“那是住在我们隔壁的凯文!”
看清楚青年长相的托尼突然低低的惊叹了一声。
“是的。”
保罗点点头,直勾勾的看着凯文那边。
“凯文人很好,从来都不会和别人起冲突,没想到他们连凯文都欺负!真是可恶!”
“我让你跪下来,把我的肥皂捡起来!”
壮汉使劲的捏着凯文的脖颈,手指已经在凯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红通通的印记。
凯文的整张脸都狠狠地涨红了。
“想的美……咳咳……”
名字叫凯文的青年虽然人长得眉清目秀,但是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壮汉,没有屈服的意思。
“你这个婊子生的贱货!想死是吧?你再说一遍试试!”
凯文笑了笑,他向来是个温柔随和的男人,但是不代表他喜欢屈服。
没有男人天性喜欢屈服于另一个男人。
他艰难的挤出一个嘲讽的笑脸,然后断断续续的又说了一句:
“想、得、美!”
“去死吧!”
被激怒的壮汉举起拳头就要朝凯文的脑袋上打下去。
“住手。”
秦川迅速的走过去,一只手把壮汉的手臂握住。
“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秦川冷冷的说。
壮汉冷哼了一声,不屑的看着秦川: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可惜,我没有那种同情心。”
“我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犯!哈哈!”
说完,壮汉手臂用力,想要推开秦川。
秦川扯扯最嘴唇,再一次用力的控制着壮汉的手臂:
“对谁有同情心,我不清楚,但是,对你这种人,肯定没有。”
秦川冷着脸,完全没有预兆的挥起拳头朝着壮汉的脸上打下去,这狠狠地一拳落下之后,正中壮汉的鼻梁。
“兹——”一声。
壮汉向后退了几步,脚底打滑仰面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弓着腰,双手捂着鼻子开始惨叫,在地上打滚。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自己鼻梁骨断裂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从鼻子中间涌出来,随着水流被冲进了排水口,染红了大片的水。
真是个不耐打的东西。
秦川看着一拳就被自己放倒在地的壮汉,心里不由得面带着淡淡的遗憾。
他还是喜欢强劲的对手。
“你没事吧?”
秦川把捂着胸口靠着墙壁喘息的凯文扶了起来。
凯文摇摇头,因为刚才被人用力的捏住喉管,现在几乎说不出话来。
靠近一些,秦川这才仔细的看了看凯文的脸。
凯文长相秀美,皮肤白皙,有着有着金色的发丝和湛蓝的眼睛,眉峰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并不是典型的那种美国青年人的长相,看起来更温和一些,毫无侵略感。
不过,秦川对于刚才凯文毫不示弱的性格倒是非常的欣赏。
面对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力量,才是考验一个男人的唯一方法。
其他任何情况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秦川说。
凯文点点头,然后裂开嘴冲着秦川笑了笑,才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朝外面走。
“我们也回去吧。”
秦川转过头对托尼他们说,这乱糟糟的一通,他现在觉得自己连洗澡的欲望也没有了。
“等等。”
一条手臂拦在秦川的面前。
已经洗完澡的斯加图站在秦川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红色的发丝还在向下滴着水滴,看起来狂野不羁的斯加图神情阴鹜的看着秦川。
“你们都滚开。”
斯加图对四周的人说,他们立刻全部都站的远远地,看着秦川和斯加图站在那里对峙。
“他是我的人。”
“打完我的人就想走?”
秦川扯起嘴角笑了笑:
“的确如此。”
斯加图突然收回手臂,朝着秦川面前走了一步,两人几乎要把脸贴在一起。
“秦川,我告诉你,你永远也不会超越我,洛兰的目光只会停留在我
身上,他的注意力只会被我完全吸引。”
秦川挑挑眉,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明显肿胀的嘴巴,低声对斯加图说:
“啊,那我希望你转告他,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双手和嘴唇也放在你身上好么。”
“去死吧!”
斯加图猛地抬起拳头,愤怒的一拳头打在秦川的脸上。
秦川的脑袋这一拳打的侧了过去,转过头来的时候,鼻子下面两行鲜血流了下来。
秦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突然嘿嘿嘿的笑了笑,心里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让我流血的人不多了。”
说完,秦川迅速的挥起拳头回了斯加图一拳,斯加图鼻子也立马开始流血。
斯加图站直了身体,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鼻孔下面的两行鲜血,然后放在自己的眼前,呆呆的看了两眼,然后抬起头对秦川说:
“我们擂台上见。”
“我等着你。”
秦川面无表情的看向斯加图:
“很抱歉,恕不奉陪。”
斯加图愤怒的捏着秦川的下巴,无比暴躁地说:
“秦川,如果是男人,你就接受挑战!”
“我要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的向所有人证明,我。斯加图,才是这里的老大!我才是最强的!”
说完,斯加图猛地放开秦川,转身走了出去,身后一群男人立马也跟了出去。
秦川微微的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红发男人离开的背影。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吹嘘出来的,他有实力,而且实力很强大。
☆、自杀行为也视为背叛(1)
自从秦川救了凯文一次之后,现在凯文几乎每天都会跟在秦川的身后。
秦川说了很多次,他不需要跟着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感激自己做任何违背自己心愿的事情。
他只要按照自己的惯常的轨迹生活,做自己的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其实,凯文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脸蛋长得比较帅,就是性格特别的温柔,脾气特别的好。
但是这些都跟自己的有关系么?
他不仅帮自己洗衣服,还帮自己的叠被子,几乎能做的全都做了。
对于一般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来说,秦川是不会动拳头说服别人的,而秦川平时又是个不太说话的人,面对凯文这种类型,结局只能是秦川最终默默接受。
其实秦川还是比较喜欢独来独往。
关键是凯文这个男人,大概是家庭教养真的很好,或者是骨子里有受虐倾向,无论秦川说什么,
就算是难听的话,凯文还是心甘情愿的跟在秦川的身后。
伸手不打笑脸人。
凯文那张俊脸总是含笑看着自己,湛蓝色的眼睛就好像是纯净的宝石一样。
看着那张脸,秦川再难听一点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秦川还是默默接受他也许会在不短的一段时间内一直跟着自己的这个事实。
真的,自从来来到这里之后,秦川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越来越好了。
“我的天哪,这里的东西真是难吃的要死。”
保罗突然感慨了一声,低头看着盘子里面黏糊糊的东西,还有手上又干又硬的黑面包几乎要和自己的手背的颜色融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