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仇人死了,他倒反而对未来不知所措。
更何况,他已经答应了库洛洛。等身体好一些了,便要再次与他们分别。
而这一别,不知是否还会有重遇的机会。
“我……”面对众人希冀的目光,酷拉皮卡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喂!酷拉皮卡要是回来,让我这个保镖队长的位置往哪里摆?”芭蕉一眼就看出酷拉皮卡有难言之隐,连忙打圆场:“人家有自己的安排,你们这么逼着他,就算有什么计划,他怎么好意思说呢?对吧~”偷偷对酷拉皮卡使个眼色。
谢谢。酷拉皮卡微笑着在心里道了一句,随即开口:“我……想先回窟卢塔族地区,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吧。”
小杰盯着酷拉皮卡没有说话,但凭他“野性的直觉”,他感觉能酷拉皮卡有所隐瞒。看向旋律,果然她也察觉到了。
“喂喂喂!病人该休息了!闲杂人等一律退散!”雷欧力欧大叫着冲了进来,手里拿着诊疗本,像是赶苍蝇一样,拼命挥手示意其他人可以离开了:“要探病的明日请赶早!!”
“那,酷拉皮卡,我们先走了。”妮翁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芭蕉和旋律立刻跟了上去。
等到把他们送走,小杰才回过头盯着酷拉皮卡,也不说话,只是盯着。
“怎、怎么了?”酷拉皮卡被他盯得背上有些发毛。
“酷拉皮卡。”小杰上前两步,认真地注视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字一顿:“如果你有什么决定,一定要告诉我们。”
“呃?”酷拉皮卡一愣。
“说好了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做什么一定不准瞒着我们!”
“……哦。”酷拉皮卡低下头去,金发挡住了他的双眼。
☆、最后的蜘蛛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吃下了数不清的药,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之后,酷拉皮卡终于是得到了雷欧力欧的“御批”,允许他在小杰他们的陪伴之下,偶尔去花园里散散步。
其实大家都知道雷欧力欧多少有些小题大做,可能这也算是他对酷拉皮卡小小的报复吧。
“酷拉皮卡!”小杰依旧是没有敲门的习惯,踹门就进去了。酷拉皮卡正在穿衣,衣服落下,一头金色的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笼罩着一层朦胧且温暖的光。可能是大仇得报,他不再执着于窟卢塔族人的服饰,而是改穿普通的T-shirt和牛仔裤,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怎么样,这几天待得够呛吧?”奇犽靠着门框,微微一笑。可别说,雷欧力欧报复人起来也是挺狠的,仗着自己拿到了医生执照,就滥用职权。也就是酷拉皮卡躺得住,若是让他一动不动地在床上呆上那么多天,他肯定得疯。
“不过我现在也总算是解禁了,不是吗?”酷拉皮卡整了整衣服,边说边笑着向门外走,小杰和奇犽自发跟上。
“你想去哪儿?”小杰瞪着圆圆的眼睛,四下张望,忽然眉开眼笑地提议:“不如我们去逛友克鑫市的古玩集市好不好?上次来看到了好多好东西呢~”
集市?酷拉皮卡微微一愣。确实,两年前到友克鑫市是为了追捕蜘蛛,一到达这里就为诺斯拉家族做事,从来没有空闲时间。不要说集市,恐怕除了平日里经常往返的几条路,对其他地方都还不熟悉。
真没想到还要小杰来带路……酷拉皮卡笑吟吟地看着小杰一个人兴高采烈地在前面又蹦又跳,奇犽倒是没走远,始终跟自己保持在一定的距离之内。
“不用管我。”奇犽也是个孩子,同样正是爱玩闹的年纪,只是比起小杰,他由于家族的原因多了几分稳重。既然承了雷欧力欧的要求,他自然放在心上。可他酷拉皮卡又不体弱多病,只是晒晒太阳还不至于体力不支。
奇犽摇摇头,他对那些古玩也不是那么感兴趣,只是当时急着筹集资金只能出此下策而已。
“酷拉皮卡。”奇犽顿了顿。
“恩?”
“……别再让小杰那么担心。”奇犽沉思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酷拉皮卡,平日里总是透着戏谑的眼神里此时布满认真:“你知道的,他担心别人永远超过自己。”
酷拉皮卡一愣,两个人就那么立在闹市之中,静静对视,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全部都消散了,连四周围的景色也迅速淡去,只留下风声呼啸而过,带来对方的话语声。
“……恩。”酷拉皮卡
先反应过来,颇有些不自在地垂下头避开对方的注视。
“你和库洛洛……到底怎么了?”奇犽却没有别开视线,而是盯着酷拉皮卡,一字一句直指核心。
闻言,酷拉皮卡顿时僵在那里。
奇犽早就看出不对劲。一来他听说被贩卖于世界各地的火红眼在这两年间都已经被夺走,他虽然信任酷拉皮卡的念能力,但以一人之力应付实在勉强,他却从没找过自己、小杰和雷欧力欧帮忙。更何况,据说是以两人为一组实施的抢夺,除了酷拉皮卡,另一个人是谁?
二来,库洛洛的念已经完全解除。据他所知,就算有除念师,以酷拉皮卡加固在戒律小指链上的憎恨和精神力量,除非由他亲手解除,否则只有身死才有可能除尽。
第三,蜘蛛行动那天,他就留意到酷拉皮卡和库洛洛之间的互动有些蹊跷。再加上当天晚上,酷拉皮卡不顾伤势也要去找库洛洛,结果既没杀他又没受伤,他更是确定了几分。
“我……”酷拉皮卡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怎么了?一言半句根本解释不清楚,或者说,连他自己都还没理出个头绪来。
仇人?情人?朋友?
似乎哪个都可以,但又都不确切……
“算了。”看他犹豫的模样,奇犽算是彻底弄明白了,虽然心里很是惊讶他们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但脸上并没有表示出来。见酷拉皮卡貌似不太想说的样子,他了然地挥挥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酷拉皮卡显然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件事情,奇犽不予置评。
该如何做,任何人都无法插嘴,该由酷拉皮卡自己决定。他或者小杰是干涉还是支持,都只会让他更加混乱而已。
即使酷拉皮卡一面对蜘蛛就会失了理智,但奇犽相信,对于这件事情,他自有分寸。
“那么……你的复仇还要继续吗?”他转开了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
“蜘蛛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幻影旅团也……”说到这里,酷拉皮卡不自觉顿了顿,虽然死了那么多成员,但只要库洛洛还在,成员可以再找,幻影旅团真的能够说已经完完全全瓦解了吗?
“当初夺火红眼的旅团成员,除了信长,其他人都已经到地狱里去了。现在火红眼你也已经全部夺回来,该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奇犽接上了话茬。
远处,注意他们掉队的小杰正高举着手向他们挥动,示意他们赶快赶上。
“酷拉皮卡,连我都能放下揍敌客杀手的身份,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奇犽歪着脑袋睁
着一双猫眼注视着酷拉皮卡,慢吞吞道出这句话。
“……太狡猾了,居然拿你自己做例子。”有些震惊于对方的话,酷拉皮卡随即绽开一个堪比阳光的笑颜。眉眼弯弯,心无芥蒂,这是他自从拍卖会行动以来所展露的,最美的笑容。
“来了!”酷拉皮卡擦过奇犽,迎着万丈光芒,奔向小杰。
“呵~”奇犽也不自禁勾唇一笑,紧随着他也跑了过去。
集市内人满为患,史上最盛大的拍卖会刚刚才结束,大部分应邀而来的人都还没有离开。友克鑫市的古董集市同样是这座城市的特点之一,自然有许多人前来参观,运气好的,还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可能是知道最近是做生意的好机会,摆摊的人比以往多了许多,左右摊位靠得很近,当中的通道只能勉强容三人并排通过。
“内内~”小杰偷偷拽着酷拉皮卡的衣袖,悄声问:“酷拉皮卡会辨别古董吗?”
“眼力也是猎人必备的条件之一。”酷拉皮卡笑眯眯地从里离他最近的铺子上拿起一个镶金贴银的陶罐:“这个仿的是17世纪世古王子寝宫摆放的,据说一夜之间会能将清水变成美酒的‘自来罐’。”
“你、你怎么看出来?”店主大惊,他这里的东西都是高仿,特地做旧,还从没有人一眼就能够辨别出来的,毕竟会来逛这种古董集市的,一般都不会有什么特别高明的鉴赏家。
“那个年代对松石的打磨还没有那么高的技术,这是机器磨出来的吧。”摩挲着陶罐上装饰用的绿松宝石:“而且……这东西是传世之宝,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正常。”
“好厉害!”小杰忍不住感叹一句。像他们当初只能探入念能力,利用里面残留的能量来进行判断,还总是出错,没想到酷拉皮卡只是看一眼,立刻就能分辨出来历。
“那这个呢?”小杰又拎起旁边的一个茶壶,两只眼睛晶亮晶亮地盯着酷拉皮卡。
“这个……”酷拉皮卡托在手心里看了半晌:“茶壶的壶盖还有壶把是古董,其他的都是后期做上去的。”
“那这个这个!”放下茶壶,小杰又迅速递上去一个鬼脸面具:“店主说这是谁谁谁带过的呢!”
奇犽顿时开始考虑,他们选择来逛古董集市的决定是不是个错误。
酷拉皮卡正聚精会神,却突然感觉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往旁边一偏身。
“刺啦——”银光贴身而过,鲜血飞溅。
酷拉皮卡痛呼一声,跌到一旁,整个左手掌被剑光从中割开,鲜血立刻糊了一手。刀痕非常深,手掌
已经无法合拢,估计是被割断了经脉。
剑光袭来的一瞬间,小杰被眼尖的奇犽扑到另一边。此时他迅速爬了起来:“酷拉皮卡!”可还没等他跑出去几步,却被奇犽拽住了手腕。奇犽示意小杰看过去。
就见一人背对着他们而立,身上穿着日本传统的服饰,头发绑成冲天辫,手中紧握的日本刀正抵着酷拉皮卡的心口。
是信长?!
☆、全灭
“锁链手!你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吧!”此时信长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狼狈,衣服上布满泥垢和被割开的口子,衣摆下面被撕成一条一条的,用来包扎伤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样前来寻仇,实在是太不够明智,信长原本就是冲动的火爆个性,这一次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杀,一时间被仇恨冲昏了脑袋。
与其说是寻仇,还不如说是寻死来得更为恰当。
酷拉皮卡既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其他人的性命,那他也同样不在话下。更何况他还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没有人疗伤不说,还要躲躲藏藏以免被人发现。这几天想必都是过着身不如死,饱受煎熬的日子。
酷拉皮卡没有说话,以免激怒对方,脑子却飞快地转动以寻脱身之法。信长的日本刀配合圆,在4米的范围之内可以将人一刀毙命。
如何才能在他一击之下脱身,是现在最为关键的。
酷拉皮卡还没有想好脱身之策,信长却是等不及了,大喊一声,日本刀挥舞而起,重重斩落!
双眼从正常状况转换为火红眼状态,需要0.5秒的时间,显然快不过他的日本刀。
酷拉皮卡双手紧握,正待以具现化的锁链先做抵抗,却见信长背后银光乍现。
“混蛋!不要妨碍我!”盛怒之下的信长还能敏锐地感觉到背后突然袭来的念能力,斩下的日本刀中途硬生生调转方向,立起刀刃,斩开奇犽的闪电。也许是有盛怒之下的念能力作为保护,原本由导电材质制成的刀刃却违背物理原理,硬是斩开电光,被刨成两道的电流以与刀刃相交点往两边岔开,避开了信长。
“小鬼!就这点能耐?”信长自满地冷哼了一声。
“这样就够了啊。”奇犽满不在乎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什!”信长迅速回头,却见原本被他压制在地的酷拉皮卡早已不见了踪影。此前为了防止被他察觉,他特地收敛念能力,改用普通招式攻击以求先机,却由于奇犽简单的一招而使了优势。
“奇犽,小杰,疏散周围的人。”酷拉皮卡静静立在5米远处,双眼中绯红丝丝流转。他是答应过不再主动报仇,但他也说过如果对方找上门来,他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酷拉皮卡!”小杰连忙摇头,他才不要疏散群众!他要留下来帮忙!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酷拉皮卡并没有看小杰,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五根锁链。在旅团中,信长和窝金关系最好,当初他杀了窝金之后,信长是最执着复仇的一个。
呵呵……当初杀死窝
金,事后有多么无助……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种心境了。
人杀的太多,是不是就麻木了呢?
飞快地甩出锁链挡住信长袭来的刀光,酷拉皮卡俯身冲向他,如同离弦的长箭,迅捷并且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决绝。
库洛洛,我曾经问过你,
你为什么能够那么无动于衷地去杀死一个和你没有关系的人?
当时你没有回答。
现在我再问,
“是不是就和现在的我一样呢?”
没有任何原因,只是杀人的时候,心脏不会再起伏,鲜血溅到脸上不会再感觉心惊肉跳,不会再有背负着一个人生命的负罪感。
锁链狠狠地刺穿信长的身体,再拉出时,上面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和块状的内脏碎片。
“啊!”信长仰天痛呼,手中的刀却没有任何停留地再度砍向酷拉皮卡!
“啧。”酷拉皮卡一个躲闪未及,胳膊上被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水花般喷溅。
他却仿佛没感觉到疼痛似的,执着地迎着对方的刀光剑影,舞动如同蛟龙出水一般凛冽而骄傲的锁链。
师傅,早在我离开你的那天,你对我说。
放弃复仇,因为复仇不会让我得到任何东西,我只会永远沦落在虚空之中。
呵~当初的我还不懂,但是现在,我已经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了。
“啊!”酷拉皮卡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双眼艳红的如同烈火正在剧烈地焚烧,带着可以席卷一切的疯狂。
五根锁链同时激射而出,两根封住信长的退路,两根分别捆绑住他的手脚,最后一根自他的心脏正中穿过!
“唔!”信长像是瞬间被定住了身形,上身后仰,四肢僵硬地伸展着。抬着头,由于剧烈的疼痛,双眼瞪大,瞳孔却猛地缩小,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而下。
“轰!”他轰然倒地,身体砸向地面的那一刻,扬起诸多细小的灰尘,传递着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鼓动的T-shirt下摆,缓缓归于平静,飞扬而起的金发也服帖地落了下来。酷拉皮卡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垂着头,任由一切尘埃落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信长,锁链拖在地上,“哐当”作响。
突然,他的双眼猛地瞪大,原本已经逐渐消退的绯红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死不瞑目。
信长到死都没有释怀,他仰躺在尘土之上,双眼瞪大,明明瞳仁已经晦暗的没有半分色彩,却直视着头顶的蓝天。
> 和七年前死去的窟卢塔族人一模一样。
被挖去或者破坏的瞳仁瞪着头顶的天空。那一夜,连月亮都是鲜红鲜红的,映照着整片天空都如同泣血一般……
比起费德诺收藏室的那晚的残尸,当事人的死似乎更能够激起酷拉皮卡对枉死族人的记忆。
【那些空洞的眼神,似乎在向我诉说他们内心的怨恨。】
酷拉皮卡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恐。
“不要——”他猛地闭上双眼,双手抱着头崩溃地低吟。
不愿再见,也不愿再想,可信长临死前的那双眼睛却始终在脑海里徘徊不去,如同扎下了根基。
小杰和奇犽飞快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酷拉皮卡像是正在惧怕着什么,蜷缩在人家店铺的角落里,曲着双膝,埋着头。
小杰和奇犽对视了一眼,分头行动。
“酷拉皮卡……”小杰小心翼翼地走到酷拉皮卡的身边,伸手想去碰触他,却见他身体正轻微地颤抖着。
转头去看检查信长尸首的奇犽,对方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已经死亡。
简单验了脉搏,呼吸和瞳孔的状态,作为前任揍敌客家族优秀杀手的奇犽确定他不会再出现诈尸的可能,才慢慢走向酷拉皮卡和小杰。
相对于小杰的小心翼翼,奇犽则直接了许多,蹲在酷拉皮卡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成功了,当年参与窟卢塔族灭族案的凶手都死了。”刻意没有去提库洛洛,现在酷拉皮卡属于极度混乱的状态,他也没有必要特地去戳他软肋。
“可是……”小杰疑惑地想提出异议,却被奇犽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酷拉皮卡过了很久,才慢慢从臂弯里抬起头,视线没有焦点,犹疑了半天才终于聚焦在奇犽的脸上,如同梦魇一般喃喃:“是啊…….死了……全都死了…….”
既然都死了……那酷拉皮卡……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们回去吧。”小杰看他精神状况如此糟糕,轻声提议。
回去?回哪里去?
僵死的脑子转不过来,心中一片迷茫……
究竟这偌大天地,何处,才是我的归地?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要不要让信长死这件事情,我纠结了整整一个下午啊!!!写完了才突然发现他还有大用,纠结的我差点把头发都揪下来......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在前一章已经出现过了,我也不好再给吞回去......
嘛嘛~只好把后面的设定改掉......果然一想到要弄死信长,我就热血沸腾,果断欠思考啊!!
☆、真正想要的
“明明让你们看好他的,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酷拉皮卡门外,雷欧力欧对着小杰和奇犽低吼,但还要顾虑着不能吵到房间里的人,明明怒火冲天却不得不压抑着嗓音。
“对不起,雷欧力欧……”小杰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他也没想到信长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复仇,要是早知道的话,肯定会好好保护酷拉皮卡的。
“他不愿意我们插手,我们也没办法。”奇犽抱着双臂背靠在一边的墙壁上,淡淡地开口。别看他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自责。他本该料想到的,依照信长的脾气和个性,根本就不是会考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事情的人。
“嘭!”越想越不甘心,咬着牙攥起拳头狠狠锤在墙壁上。
“咔嚓”
“雷欧力欧,跟他们无关。”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不可避免地还是吵醒了本就浅眠的酷拉皮卡。他打开门,静静看着外头低气压的三位挚友。
左手的伤势十分严重,基本丧失了行动功能。在小杰和奇犽把酷拉皮卡带回来之前,只是用布条扎紧了离伤口最近的动脉,失血过多的酷拉皮卡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白纸那样苍白。之后雷欧力欧虽然做了紧急处理,止住了血,但如果酷拉皮自己不愿意治愈的话,这个伤是永远都无法完好如初了。
“别站在门口,都进来吧。”酷拉皮卡歪了歪脑袋,示意三个人不要傻站着。
小杰,奇犽和雷欧力欧面面相窥,但也不等酷拉皮卡再邀请第二次,就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
“酷拉皮卡,你真的不准备……”雷欧力欧的视线落到酷拉皮卡被厚厚的绷带紧紧包裹着的左手上。
“算是留个纪念吧。”酷拉皮卡微微一笑,摇摇头:“蜘蛛都死了,这只废手算是我对他们的抱歉和赔偿。”
“没什么好抱歉的,更不需要赔偿。”奇犽一脸不屑地靠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这原本就是他们欠你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们那是自作自受。”
奇犽不愧是奇犽,从杀手家族出生并且培养的小孩,思考回路与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奇犽!”小杰忍不住怒目而视。真是的,现在还在酷拉皮卡的面前提这件事做什么?
“呵呵~是啊……”垂着眼,将所有表情都掩藏在金色的刘海后面,右手抚过手掌绑着的绷带,酷拉皮卡低低地感慨一句,随后忍不住勾起唇。
这是,悲伤到极致,才能绽放的笑。
“酷拉皮卡?”小杰担心地低低唤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
野性直觉”告诉他,不安,就好像面临着即将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的不安感。
“对了。”只是一秒,酷拉皮卡就抬起头来,刚才的悲伤仿佛只是一闪而过的梦魇:“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离开?!”不单是小杰,连奇犽和雷欧力欧都大惊失色。此前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怎么忽然之间就做了这个决定?
“其实,拍卖会结束那天,就已经决定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你要去哪儿?”小杰瞪大了双眼,急切地询问。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到处去走一走。毕竟现在复仇也结束了,我或许也该去找我该走的路。”酷拉皮卡望着窗外明媚的天色,缓缓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
我的人生早已经被仇恨所填满,现在唯一的人生目标都消失了,我该何去何从呢?
“雷欧力欧会努力成为一名医生,解救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没有钱治病的人,小杰还是要继续寻找金,奇犽会一直陪着他的吧?”
“……恩。”奇犽看了小杰一眼,神色复杂地点点头。与其说是在帮小杰找金,倒不如说,他也是在小杰的陪伴下寻找他的意义和价值。
“多好,你们都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酷拉皮卡笑着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抬起头任由阳光洒满他脸上的每一个毛细孔,如同接受来自天神的沐浴:“……我也要,去追求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即使没有办法紧紧抓在手里,即使到最后一刻烈火焚烧……
可至少,曾经有过那么一刻,他只属于自己。
他,酷拉皮卡,也曾经也有那么一刻,离幸福如此贴近
直到小杰,奇犽和雷欧力欧走了很久之后,酷拉皮卡依旧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直到阳光逐渐偏西,一点一点从他的脸上褪了下去。
不知何时,房间另一边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在风中“吱呀吱呀”作响。
不愿亲眼看着那抹阳光消退,酷拉皮卡慢慢闭上双目,原先还能感受到透过眼皮透进来的薄薄亮光,却蓦地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罩进了一片浓黑之中。
原本被冷风吹凉的身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瞬间暖和了起来。
微微睁开双眼,近在咫尺的是那双梦中都抹杀不了的黝黑双眸。那人额上的十字印记与自己靠得极近,几乎要印到他的脸上,禁锢着自己腰身的双臂永远都如同铁钳,生生地疼痛。
“库洛洛……”低低地叹息一声:“我杀了信长……”
“我知道。”库洛洛堵住他的话,衣服
下的右手摸索到酷拉皮卡的左手,握上去。
酷拉皮卡咬住唇,硬是不吭声抗下剧烈的痛楚。
“我们之间的债,一个月后我再来要。现在,酷拉皮卡,你属于我。”库洛洛紧紧扣着酷拉皮卡,在他耳边低语。
“我从来都不属于你。”酷拉皮卡虽然疼出了一脑门子冷汗,却还是倔强地回嘴:“我只属于窟卢塔族。”
“呵~”像是早就预料到了酷拉皮卡的答案,库洛洛只是笑了笑,意外地并没有反驳,顿了顿便转开了话题:“我刚刚听你说你想到处走走?”
“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的?”瞳孔猛地收缩,酷拉皮卡下意识攥住了库洛洛的衣服。他居然没有发现?!
“别担心,我不会对他们出手的。”库洛洛低笑着退开,伸出手摩挲着酷拉皮卡的金发,他眼中残留的惊怒让他的心情意外的很好。静静地凝视着酷拉皮卡的双眼,库洛洛用他惯有的诱惑人的口吻低低开口:“我现在想要的,只有你。”
不单是人,还有心。
酷拉皮卡,放任你逃了这么久,现在该是你回馈的时候了。
满意地看着酷拉皮卡苍白的脸色慢慢转红,库洛洛勾着唇角将他从床上横抱起来。
“喂!我、我还没和小杰,奇犽和雷欧力欧他们告别呢!”酷拉皮卡立刻挣扎起来。
库洛洛微微皱起眉,果然听到他的口中叫出其他男人的名字让他颇为光火。即使他们都是酷拉皮卡的伙伴,而且其中有两个还是孩子,剩下一个是大叔。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表现自己的独占欲。
“那个猫眼的小子已经知道了吧。”库洛洛压制住酷拉皮卡挣扎的动作,满不在乎地挑眉:“他看的比谁都清楚,包括你自己。”
不由地又想起奇犽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酷拉皮卡沉默下来,也不再挣扎,倚着库洛洛的肩头。
“你和库洛洛,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现在也不愿去想。
请允许我暂时忘记横隔在我们之间的东西。
就一个月,我发誓。
伸出手,主动环上库洛洛的颈项。
任由他带着自己,跃出窗口,在狂风和树荫当中穿梭。
“呐,库洛洛,我们去哪里?”不太习惯这样脚不着地的状态,酷拉皮卡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库洛洛低声轻笑,凑近他的耳朵:“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洛特伊城篇(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当中照射进来,正好洒在床上躺着的人脸上。薄薄的一层阳光像是为他罩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纱,和那耀眼夺目的金发相得益彰。
酷拉皮卡皱着眉头,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想要避开搅了他好眠的光线,可动了半天,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一点都动弹不得。
天都亮了,应该不会是鬼压床才对。在睡梦当中挣扎了一会儿,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微微睁开双眼。
唉?!
库洛洛?!
酷拉皮卡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往后弹,但整个人都被库洛洛紧紧箍在了怀里,他这一挣竟也没后退多远。
那人的脸靠在离自己非常近的地方,黑发垂下来,额心的等臂在发丝间十字若隐若现。他似乎并没有醒,紧闭着双眼,鼻息稳定而绵长,几乎喷到了酷拉皮卡的额头上。
一惊之下险些停止运工作,被名为酷拉皮卡的CPU在短暂的loading之后,终于缓慢开始运作。
对了,昨天晚上……他是被库洛洛强行带出来的。
一回忆起自己居然是被库洛洛用公主抱的方式,横穿了大半个城市才到达这里,甚至半途因为失血的缘故居然睡死过去的事实,酷拉皮卡小脸立刻涨得通红。红色瞬间从他的脸颊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耳后和睡衣看不见的地方。
“混蛋!”嘀咕了两句,酷拉皮卡向着睡着的人投去一个白眼,使劲拽着他紧扣着自己的手臂。可也不知是库洛洛睡得太死还是有意的,酷拉皮卡挣扎了半天,人没醒手也不松,简直像是被焊住了一样。
他的眼睫毛还真长……黑眼圈也真够深的。酷拉皮卡紧盯着库洛洛靠得极近的脸,隐隐约约就觉得他似乎是在笑。
“啪!”抽出枕头,直接拍上那张欠扁的娃娃脸!
结果……自然是没揍上,被对方一把接过扔到床下。
“一大早就那么热情?”库洛洛呵呵一笑,身体微转,以身材优势牢牢将酷拉皮卡压在身下。
看着面前的这张明显带着戏谑的脸,酷拉皮卡顿时觉得自己多年来养成的好脾气即将彻底破功。不过……怒气还没爆发,酷拉皮卡就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如同被戳了一个小洞的气球,火气迅速地瘪了下去。
“我饿了。”明显是不习惯两人这样的距离,酷拉皮卡别扭地别开脸。
“我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库洛洛干脆利落地从从床上爬起来,随随便便挑了一件衣服穿上。库洛洛的身材非常好,不是强壮到非常夸张,但肌理分明。
一直压着自己的东西终于离开,酷拉皮卡总算是能够松一口气,缓缓坐起来,习惯性地先环顾四周。昨晚上到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睡着了,就连库洛洛抱他上床都没有任何印象。
很大的一个房间,一看就是三居室的格局,但库洛洛却把除承重墙之外的墙全部都砸了,整个房间差不多就是一个大客厅。一边摆着一套白色的皮质沙发,还有就是他现在躺着这张king size的床,当中用阶梯隔开,贴着墙满满地摆满了书架,里面放的全是各种各样的书。
“烤土司加蛋,还是清粥小菜?”
“恩?……随便。”酷拉皮卡应了一声。伸手取了放在床尾的衣物,并不是他昨天穿的,是库洛洛另外准备的,其实想也知道,他昨晚只从房间里带走了酷拉皮卡一个而已。
可还没等换□上穿着的宽大睡衣,酷拉皮卡就停下了动作,斜着眼,用眼神示意旁边的“观赏者”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杵在这里。
库洛洛忍不住笑着低下头去,放弃一般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用低沉的但足以让酷拉皮卡听见的声音说:“何必害羞,你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见过……”
流氓!
“啪!”另一只枕头也从床上飞了出去。
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酷拉皮卡才逐渐冷静下来,脱了一半的衣服也没心思再脱,泄了气一般依着床头,目光放空地注视着房间里唯一透进来的一小束阳光。
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知道。
这是背德。
死后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可是,他已经无法控制。
他爱库洛洛;爱这个曾经杀死他的亲人,挖出族人火红眼的男人;他曾经恨不得啃其肉,啖其血的仇人。即使,他现在依旧恨他恨到想让他去死,却也已经再也无法否认,他爱他。
酷拉皮卡从不奢求太多,只希望能在这短暂而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爱他。
以酷拉皮卡的身份去爱,而不是窟卢塔族幸存者的身份。
低低叹了一口气,把那些念头统统抛到脑后,换上衣服。
“吱——”透明的蛋白在滚油里迅速凝结成白色,金色的蛋黄还在微微颤抖着,库洛洛轻轻一掂平底锅,蛋身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180度大翻身,稳稳地落回锅子里,又发出“吱拉”一声。
“我以为你还会在床上赖一会儿。”并没有回头,库洛洛就听见那金发美人汲着拖鞋走进来的声音,随口搭话。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回答,他好奇地回头去看,就见酷拉皮卡
静静地倚着门扉而立,出神地望着自己,看到他回头,忙不迭收回了视线。
“来吃饭吧。”库洛洛低低微笑,将煎好的荷包蛋放到已经洗净的瓷盘里:“要咖啡还是牛奶?咖啡壶在料理台上,牛奶在冰箱里。”
酷拉皮卡不置可否地走过去,从冰箱的冷藏室里拿出盒装的牛奶,倒进杯子里。就是在开启的时候碰上了点麻烦,毕竟他的左手现在等同于半废,只能用身体和手腕夹着才能转开瓶盖。而那一头库洛洛已经取出了用面包机烤的微焦的土司,一时间厨房里满溢着早餐的香味。
好像很久都没有坐下来吃过早餐了。酷拉皮卡边吃边想。以前经常是用纸袋装着,拿在手里,便走边吃。
“没想到你也会自己动手。”颇有些局促地坐在库洛洛对面,酷拉皮卡没话找话。
“呵~”库洛洛端着咖啡杯凑上去轻轻敲击酷拉皮卡的牛奶杯:“我没告诉过你吗?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是自己解决食宿问题的。”
是吗……酷拉皮卡捏紧了手里的叉子,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并非是同情,只是觉得他如今的人情淡薄其实也有迹可循。
“喂,别苦着一张脸,人家都说和关系好的人一起吃饭,是会增加食欲的。所以……”一根手指轻轻托起酷拉皮卡的下巴,迎面对上的就是库洛洛微笑的脸和黝黑的眼。
“你看着我……”不知怎么地脑海当中竟然浮现信长死去时死不瞑目的脸庞,酷拉皮卡神情恍惚地开口:“就不会想起……唔!”
话还没说,就被库洛洛以吻封缄,那人的嘴里全是咖啡浓郁却微苦的香气。
库洛洛身体前倾,越过不大的餐桌,及时制止了他未说完的话。
“什么都不要想。”微微放开对方,库洛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酷拉皮卡:“现在,全部忘掉。”
酷拉皮卡仰起脸看着他,太阳笼罩而下温暖的让人想哭。
“不必感觉歉疚,也不要纵容我。”库洛洛托着他的下巴,一字一顿:“只是这一个月而已,酷拉皮卡,做你自己就够了。”
他不傻,早上酷拉皮卡明明一副想发火最后却偃旗息鼓的模样,他统统看在眼里。他知道为什么,就如同他知道酷拉皮卡的温柔和善良,包括被信长斩断左手经脉,宁愿废掉一只手,也不去治愈的原因。
他感觉亏欠了自己的。
可明明是他库洛洛先犯下的罪孽,却让酷拉皮卡感到歉疚。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本质上的差别。
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
相差无几的童年,酷拉皮卡还曾经亲眼看着族人被杀,眼瞳被挖,家园被毁,为什么还能如此善良呢?
这就是库洛洛会爱上酷拉皮卡的原因。
轻轻吻上酷拉皮卡的唇,小心翼翼,如同膜拜。
酷拉皮卡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闭上双眼,攥紧了库洛洛的衣襟,慢慢回应。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放开彼此。
库洛洛自然是甘之若饴,脸上笑意吟吟,还回味一般伸出舌头,舔过上唇。反观酷拉皮卡,却是快烧起来了。
含怒带嗔地瞪了库洛洛一眼,酷拉皮卡索性选择不去理他,低头猛吃自己的早餐。
“你今年几岁了?”库洛洛歪着脑袋,调笑一般地努努嘴,伸出手,轻抚过酷拉皮卡的嘴角:“果酱还会沾到嘴上。”随即收回手,自然而然地将那一点红送进自己的嘴里。
“噌!”如果说酷拉皮卡刚才是快烧了,那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快烧熟了,整张脸红得直冒烟。
库洛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一击掌:“快点吃,我定了飞艇。”
“飞艇?去哪儿?”
“洛特伊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新的篇章~期待大家的支持和留言!
☆、洛特伊城篇(2)
虽然不知道库洛洛顶着一张通缉犯的脸是如何预定得到飞艇的,但事实是,酷拉皮卡和库洛洛现在正在飞艇上,靠着窗子向外瞭望。飞艇里没有其他客人,就连服务员也很少见到,不知道是不是库洛洛提前吩咐过的,整架飞艇就像是他们的专属游览工具。
“喂。”酷拉皮卡斜眼扫了背后的人一眼,库洛洛正支着两个手臂将他圈在怀里。稍微往后靠一点就会贴上他宽厚的胸膛,他有力的心跳透过背部传递过来,酷拉皮卡忍不住心慌意乱,只能僵硬了背脊尽量离这个人远一些。
“以前去过特洛伊城吗?”库洛洛明明知道怀里的人不自在,却恶意地勾唇轻笑。酷拉皮卡往前缩一点,他就往前靠一点。
酷拉皮卡愣了愣,不禁习惯性地从装满了各种各样知识的大脑里调出洛特伊城的情况。
洛特伊城,早有耳闻。
据说是猎人世界里最美丽的一个岛屿,一座岛就是一座城。位于北回归线与北极圈之间,四面环水,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冬暖夏凉,体感最为舒适。岛屿上四季温差不大,植物和动物的种类繁多,整个城市看起来像是被绿色所覆盖,郁郁葱葱。
酷拉皮卡来源于窟卢塔族。窟卢塔族是个非常古老的族群,在科技还不如现在这么发达的古代,所有的人都信仰以及崇拜来自大自然的力量。
即使现在有了人工培育,人工降雨等高科技,这一点却经历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始终都没有改变,从他们传世的赞美诗上就能够窥见一二。
酷拉皮卡自然也不例外。可他与其他人毕竟不同,复仇曾经占据了他的生命,他没有任何一点闲心去考虑享受的事情。
不过和酷拉皮卡相处了这么久的库洛洛,自然是知道的。
或者说,
这份自然,宁静,温馨。
就像酷拉皮卡微笑时带给库洛洛最直接的感受。
库洛洛满意地看着酷拉皮卡眼神间透露出的向往。
但资料中也表示,洛特伊城人口稀少,对于外界来访的客人有着非常严苛的规定,想来也是为了维护自己岛屿的安宁。
酷拉皮卡有猎人证自然是不会受到任何限制,可库洛洛真的能进去吗?
“我曾经去过那里一次。”库洛洛很容易就能够猜到酷拉皮卡心里的想法,撤下心防的酷拉皮卡果真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可爱,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从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着小杰,奇犽和雷欧力欧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吗?
库洛洛心里无缘由地升腾起一些别扭,或者说只是用这种“别扭”
的感觉来掩盖另一种感情——也许可以称为,难过。酷拉皮卡的防备,警戒,都是由他亲手造成的。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如果没有七年前的那场灭族,他凭什么遇上这样的酷拉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