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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银 当前章节:146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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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银 杠上贵公子

别人都说:幻灭,是成长的开始。

但对于他们温家人来说:人类因梦想才伟大。

自从二十几年前,温家男主人历经千辛万苦、打败无数的强劲情敌,再以私奔的方式娶到温家女主人之后,这句话更成了温家的家训。

当年,如果他没有过人的毅力和怀着无比美丽祳吕想,怎么能坚持到最后娶到心爱的人,更进而幸福美满的生下了三个女儿

所以说:梦想,绝对是值得追寻的。

二十几年后,温家的三个女儿长大成人。对于在成长过程中,那对可以为了追求梦想、为了遍览世界美景,把三个女儿丢在家里自生自灭的父母,她们很早就开始学会“看破”。

至少,亲爱的爸妈还记得留给他们足够的生活费和学费,没让她们为了生活得小小年纪就去打零工,她们就该偷笑并且觉得无比知足。

温家人不愧是温家人,她们还是对世界抱持着绝对美妙的期待。

温家老大,温风华——某杂志社的采访摄影记者。

温家老二,温雨华——某大学法律系应届毕业生。

温家老么,温雷华——单纯的高中三年级女学生。

温家户长是自然学系的研究学者,对于天地之间大自然的种种现象怀有无比的敬畏与热忱,而老婆下嫁之后,也就夫唱妇随的跟着丈夫研究起来,所以三个女儿,就全部以自然现象取名字啦。

话说,在温家老么十七岁这年,温家夫妻又为了名为“多认识这个世界的变化”,实际上是溜到北欧去度他们那永无止尽祳呟月而离家时,温家三姊妹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天大的事还有大姊顶着,再不然,还有二姊;而她,这个温家小妹,当然就快快乐乐的当她的学生就好罗!

嘿嘿,不用问我幸不幸福啦,因为,身为家里的老么,一切实在是——很美满。

很美满?

只有在碰到难题、需要大人出面解决的时候,她才觉得当那个排行最小的人终于有一点点好处。

但太多的时候,她都很哀怨;为什么她会是家里的老么呢?

温家父母的说法是:因为,再接下去不管生男还是生女,那个小孩祳咞字一定叫作“温电华”,因为在亲爱爸妈的逻辑里,这样就很符合“风、雨、雷、电”的自然现象名词,瞧,多顺口呀!

可是,“电”耶,拜托,“电”华,多难听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名字代表:专门电死华人。

哇咧,那她可怜的小妹若不是株“桃花”,她可怜的小弟也会是个什么偶像,迷死别人不偿命:想想看,全世界的华人有多少,要是全部的人都挤到她家来,那她们上头三姊妹的下场不是被当场踩死、就是被大家叫喊吐出来的口水淹死,多不优美呀!

幸好、幸好,因为“温电华”这个名字实在太不美,所以亲爱的爸妈也就没有再生一个的打算,真是拍拍胸口松口气。

但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她当不成人家的姊姊,只好继续做老是被人管束的“老么”,一样哀怨就是。

天气很冷,在冷飕飕的操场中参加完休业式之后,寒假就正式开始了。高三学生的寒假应该是努力读书,以便应付半年后的大学联招,但是这点对温雷华来说,一点都不造成什么困难。

也不过就是念书而已,有什么难的?

现在对她来说,最难的,应该是怎么跷掉学校里的寒假辅导课却不被她两个姊姊发现,然后——跑去实现她祳吕想!

老实说,身为老么就有这点坏处,不论做什么事都得对上头的两个姊姊交代:而当上头的两个姊姊几乎是一手带大你、对你所有的诡计全都了然于心的时候,“作怪”这件事的同义名词就会等于“处罚”。要知道,如果一个犯罪者的证据全被警察逮在手心,那还有什么搞头?

不幸的是,她是个“犯罪者”,那她上头两个姊姊就等于“检察官”。

真是又一个无比的哀怨。

算了算了,根据以往她十数年的经验,要去犯罪,还不如先去自首,事情还比较可能会成功。

就这么决定,回家找两个亲爱的姊姊“自首”去!

“不参加学校的寒假辅导?”听到这句话,温家二姊祳寸头立刻打结。

“什么辅导?”温家大姊很快的从厨房冰箱里搬出能吃的东西,只听到后面的两个字,她问完就在客厅坐下来开始猛吃。

请大家原谅她的吃相粗鲁,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的采访、又赶着下班前截稿,根本没时间吃东西,快饿昏了。

温家二姊转头看她。

“小雷说,寒假期间,她不想参加学校的辅导课。”

“那很好呀!”温家大姊还在吃,并且努力拨出空来搭话和点头。根据她个人的经验,辅导课实在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大姊,”温家二姊以食指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耐心的说。“小雷只剩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得参加大学联考了耶,她今年寒假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读书,然后在七月的时候考个好学校。”

“哦,也对。”温家大姊呆了下,然后转向小妹。“小雷,你应该去上辅导课才对。”

“不要,我有更想做的事要做,而且,考试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困难,少一个寒假不会影响我的成绩。”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温家二姊好奇的问。

温家大姊也看着她。

“我要去当助选员。”她宣布。

“助选员?!”温家两姊脸上同时开始浮现黑线条。

“对呀。”温雷华一脸兴奋。“在寒假结束之前,就要开始投票选举了耶,所以寒假这段时候是很重要的宣传期,我要去帮我的偶像,让他当选、让他来帮我们大家做事,”

瞧瞧,这用语多像那些助选员会说的?小雷太迷政治了吧!

温家两姊互看一眼。

“小雷,你不觉得你……太小了点吗?”温家二姊道。

“会吗?”温雷华看看自己,她十七岁,不小了耶,该懂的事都懂了。

温家二姊给大姊使了个眼色,大姊只好赶紧将嘴里的东西给吞下去。

“小雷,你连投票权都没有,现在就去管选举的事,太早了吧!”温家大姊加入劝说的行列。

“大姊、二姊,你们这种想法是错的。”温雷华很严肃地道。“谁说没有投票权就不能参与政治,政治跟我们每一个人习习相关,如果没有好的政府,人民就无法过安定的生活,为了有好的政府,我们就该选出好的官员来为我们服务。

虽然我还没有投票权,可是我也在这块土地上生活呀,我可以将我所认定的候选人介绍给更多人认识,让更多人认可他、让他可以顺利当选,这样我们的生活才会更好。

生活从现在就开始,不是等到我有投票权以后才开始,所以我现在就应该尽己所能的去参加选举活动。”

温家小妹讲的慷慨激昂,温家大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温家二姊却是敛眉沉思。

又来了,每次只要一提到政治,小雷就是这副“你不同意我、不关心政治,就是个大恶人”的模样。从过去十多年来的经验让她知道,跟小雷争这个绝对没有用,她可以搬出上百个理由告诉你,“政治”与“人类生活”的关系,讲到你哑口无言、只有同意的份。

奇怪,平常生活毫无章理可言的小妹,怎么一提到政治就头头是道?

算了,这个问题暂不研究,现在重要的是小妹的寒假生活。

“小雷,我们不反对你对政治的热忱,可是现在你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吧,”温家二姊总算回过神来,找回声音。

“对呀。”温家大姊立刻点头赞同。“而且,每到选举,也就是社会乱象最多的时候,你去那种充满炮火的地方,我们怎么能放心?再说,爸妈也不会赞成的。”

“他们会赞成的。”温家小妹露出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

“他们不会。”温家大姊坚决摇头。

“会。”温家小妹很肯定地道:“爸爸常常说:‘人类因梦想而伟大’,所以我去支持我崇拜的人参加竞选活动,爸爸一定会赞成。”

该死,又是那个陈长德的错!

自从小时候,雷华去参加一次游行活动跌倒,他把雷华扶起来又拍拍她、安抚她开始,他就成了小雷不二的偶像,小雷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接触政治。但是,这不代表她得牺牲自己的课业去做什么鬼助选员。

“我们没反对你支持,但是支持要有限度。”温家大姊填饱肚子,有精神开始说教。“政治人物没有一个不用计谋、不奸诈、不说谎,你不要被他们的表象骗了。”

“我才不会被骗。大姊,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政治人物,就阻止我去帮别人助选,而且,我也没有要你们帮我什么,只是先告诉你们我不到学校上辅导课而已。”温雷华站起来准备回房间睡觉。

“小雷,等一下。”温家二姊连忙拉住要回房间的小妹。“大姊说的只是她的想法,你毕竟只是个即将参加大学联考的高中女生,我们都不希望有什么事影响到你的学业。”

“我要去。”温雷华闷闷地道。

“你不适合去那种地方。”温风华坚决摇头。

“才不会。”温雷华反驳。

“小雷,你相信大姊,大姊不会害你。大姊待的杂志社是个专门报导政经人物的杂志,那些政经人物每个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没有人真的表里如一,根本不值得你去花精神。”

哼,这些社会乱象,平时毒害大家还不够,现在连她最小且纯真的无知妹妹也想染指吗?!

“他不是那种人,我相信如果他能当选,一定会努力为人民做事。”温雷华为自己的偶像反驳。

“只是会忍不住A钱而已。”温风华接口道。

“他才不会!”温雷华瞪着自己的姊姊。真是的,大姊对政经人物的偏见已经无可救药。

“好了,你们别再吵了。”温雨华赶紧喊停。“大姊,我们应该尊重小雷的想法。不过小雷,我不赞成你为了助选就荒废自己的学业。”

“我不会荒废,就算我没上辅导课,联考一样可以考得好。”温雷华很有自信,读书嘛,对她们温家的小孩来说,从来不是难事。

“不行,你得去上课。”助选?免谈,温风华才不要她祳吤妹跟政治人物扯上关系。

“我要去!”

“停!”温雨华觉得头痛,又推了下眼镜。“你们别再吵了,大姊,既然小雷决定要去,我们也不要阻止了。”

“耶,二姊,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温雷华欢呼一声,大大的拥抱了自己的姊姊一下。

“不用太高兴,我有条件。”温雨华这时才露出一点点笑容。

“啊?”温雷华的脸垮了下来。“什么条件啊?”

“辅导课你还是得上,至于下了课之后的时间你要去助选,只要不影响你的学业,我和大姊就不过问。”温雨华说道。

“可是辅导课要上足半个月,这样一来我根本没有时间了嘛。”温雷华抗议,二姊根本就是设陷阱让她跳嘛!

“但是,你们学校的辅导课都只排半天不是吗?”温雨华慢条斯理的道。“你还是有半天的时间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这是唯一的方法,如果你不答应,就算要把爸妈给找回来,我和大姊也会阻止你去助选。”

温雷华瞪着自己的二姊老半天。

“你没有姊妹爱,你设计自己祳吤妹!”她嘟嚷。有哪姊姊会这么铁面无私的对待自己祳吤妹嘛?

“谢谢。”温雨华笑咪咪地说。“怎么样,你还要去助选吗?”

“要。”温雷华大声的回答。

“那么,你会乖乖去上课?”

“我会。”

“好吧,你可以去睡觉了。”温雨华才说完,温雷华咕咕哝哝的回房间去了。

当人家的小妹,尤其是有个像法官一样的姊姊时,那真是辛苦。

温风华看着小妹乖乖回房睡觉。

“还是你有办法。”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妹。“不过这样好吗?”政治圈太复杂,而小雷太过单纯。

“总比她一个人偷偷跑去助选好吧!现在这样,至少我们还知道她在做什么。”温雨华耸耸肩。

反正阻止也没用,小雷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偷偷摸摸的也会去做。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在她们的监督之下。如果真发生什么状况,她们也不至于掌握不到。

哎,这叫温家的行动力,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真不知道小雷哪来的热情?”温风华咕哝。

“谁叫她是我们的小妹,我们就只好多担待罗!”

“我没办法,这个月我还有两篇专访要赶,根本不可能兼顾到小雷在做什么。”哎,头痛!

“我会看着她。”反正她放寒假,没有太多重要的事要做。

“你也要去实习不是吗?”她记得,大妹早在三年级开始就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助理兼工读生,所以别的学生有寒暑假,大妹根本没有,她的寒暑假就是去上班。

“总会有空的。”温雨华回道。

谁叫她们是人家的姊姊,为了照顾妹妹,就只好多劳罗!

陈长德竞选总部

早上九点,趁着辅导课开始前的三天休假,温雷华骑着脚踏车奔来这里。待会儿就是竞选总部成立的茶会,她一脸兴奋的在门口望呀望的。

嗯,很好、很气派。

“小妹妹,你是?”一声好听的男中音来到她身边问道。

从刚才到现在,她已经望了那“陈长德竞选总部”的招牌足足有十分钟,不但看不腻、脸上的笑容还愈看愈大,实在让人很难不好奇。

温雷华依着声音回头,看见一个穿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

“我叫温雷华,你是里面的人吗?”她指了指竞选总部。

“我是。”他点头。

“那你跟陈长德很熟吗?”

男人因为她直呼上司祳咞讳而皱了下眉。“我是他的助理。”

温雷华眼睛一亮。

“那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我很崇拜他哦,想当他的助选员,你可不可以帮我?”

“助选员?”确定她没有恶意,他评量了下她的年纪。“你今年几岁?”

“十七。”她老实地道。

“你太小了,应该去读书才对。”

“虽然我才十七岁,可是总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呀,你不能因为我没有投票权就否决我,有一天我也会有投票权的。”又是因为她太小,温雷华抗议,真恨听到这种理由。

“但是你还未成年,该做的事是好好读书才对。”男人客观的说道,没想到陈先生有这么小的忠实拥护者。

“我分内的事,我当然会做好。”温雷华挺直胸,“我知道这里有缺工读生、发海报助选之类的人,我可以帮忙呀,而且我可以做很多事,发文宣、招待、整理资料呀,什么都可以,你不能因为我还未成年就否定我的人权,这样是不公平的。我相信陈长德先生一定不会这么想。”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当然是因为我相信陈长德先生是最好的候选人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他问的是废话。“如果他当选了,一定会为老百姓做很多好的事,所以我希望他当选,就想来这里帮他罗。”

男人笑了。

“好吧,你被录取了,时薪八十元,有问题吗?”

“没有。”她很快摇头。

“跟我进来吧。”男人率先往里头走。

温雷华很快的跟在他后面。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她追上前问。

“我是罗盛隆,陈先生的助理,你可以叫我罗大哥。”

开幕茶会涌进了大批祳咇众与支持者,凭着陈长德从政多年累积的人气,这绝对是一场成功的成立大会。

陈长德趁机发表了一场短短的政见演说,温雷华听得当场差点没感动落泪。

对,没错,就是他了,我们就需要这种有远见、有理想、有抱负的从政者来帮所有的人民做事。

她忙碌的穿梭在茶会中,一下子补充饮料食物、一下子倒茶,跑来跑去祳吇一刻清闲。当然,她还抽空在陈长德发表政见的时候,专心聆听之余、崇拜的眼光还不断射向正在发表的偶像。

好崇拜哦,有爱心、又有理想,不畏困难的陈长德,就是她的偶像、她心目中第一名的候选人。

茶会结束,她也帮着整理,直到过完忙碌的一天,温雷华骑上脚踏车准备回家。

十点,希望二姊不会觉得这个时间太晚。

“雷华!”走到门口,有人叫住她,她回头一看。

“罗大哥。”她一脸问号的转回头看着他。

“你要回去了?”罗盛隆走到她面前。

“对呀。”她点头。

“忙了一天,还习惯吗?”

“还好。”她再次点头。

“那么明天……”

“我会尽量早点来。”她抢先说道:“因为学校里还有辅导课要上,所以我以后大概是下午才来,不过我一定会来,你不要把所有的事都给别人做了哦,要留一点给我。”

瞧她一副害怕做不到事的模样,罗盛隆差点当场笑出来。

“好。”

“说定了哦。我先回家了,再见。”她笑着挥挥手。

温雷华跳上脚踏车,流畅的动作就像是训练有素的自行车手,潇洒的抛下那个站在竞选总部门口望着她的男人,往下一条街骑去。

她边骑边很满意的想:很好,一切都很顺利,她总算可以去助选了,等她帮完这次的助选任务,她一定要好好的再跟大姊讨论一下“政治人物”这个问题,纠正大姊以偏概全的错误想法。

对,就这么办,到时候,大姊一定会被她说的哑口无言,然后同意她的看法才是对的。

一时想的太过得意,就在离家不远处,温雷华没注意到十字路口冲出来的轿车,等她被大灯照亮的时候,她的车子已经倒了。

“哇!”她惊叫一声,连忙跳开车,跌在一边。

轿车紧急煞车停住,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

“你没看路、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的车子开出来,不会停下来让我先过吗?”她怒吼。

温雷华一时被吼的呆愣了。

“小雷!”温雷华还没回神,温家大姊刚好回来,立刻冲过来。“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痛?”

“大姊……”温雷华攀着姊姊的扶持站起来。

温风华抬头怒瞪那个女人。

“到十字路口要减速你不懂吗?你没考过驾照吗?你有色盲、不认识路灯吗?不知道什么叫减速慢行吗?”可恶的女人,敢吼她温风华祳吤妹,不想活了。她如果会让人随便欺负她妹妹,“温风华”三个字随便别人倒过来写!

那个开车的女人被吼的呆住。

温风华已经将她的车号记下来。

“敢开车撞我妹妹,哼,我马上叫交通警察来、再带我妹妹去验伤,如果你敢不道歉、不赔偿,我告到你以后没车开!”温风华你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喂,你!”那女人一时气弱,想阻止她。

“干嘛!”温风华凶巴巴的反叫回去。

“艾琪,道歉,然后给她们钱让她们买药。”由车上传了一句男声祳咟令,温风华看过去,黑暗中看不清楚车里的人。

开车的女人一听,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对不起。”然后回车里从皮包里你出几千块交给温风华。“这些钱算是赔礼,以后骑脚踏车自己注意一点。”

“你开车才要小心一点,下回再被我碰上,绝不是道歉就算了。”温风华立刻凶回去。

哼,她瞪向车子两秒,车里的男人绝对可以看到她的不满,然后扶着妹妹、牵起倒地的脚踏车走向家里的方向,在马路中央还大摇大摆,一点都不在乎她们阻碍到那个女人的路。

“Chen,你看嘛,她那是什么态度,你居然要我跟她们道歉。”开车的女人不满的埋怨。

“是你车速太快,差点撞到那个小妹妹,本来就是你不对。”安坐在后座的男人不以为意的道。

“Chen,我是你的女伴耶,你怎么可以帮外人来欺负我嘛!”艾琪大发娇嗔。

男人大笑。

“虽然你是我的女伴,不过,我可没有要帮你的义务哦。”

“Chen!”

“别说了,快开车吧,我们该回去了,等回去之后……我再好好的‘疼’你。”男人故意压低嗓音。

艾琪浑身起了一阵颤栗,为他话中的意思感到兴奋。

“你说的哦。”她重新发动车子,由后照镜中看见男人暧昧的勾魂眼。

她再度开快车,只为了期待夜晚的“疼惜”;男人则回想起刚刚那个凶巴巴的女人。

即使在夜光下,他也没有忽略那女子祳吚丽,她发怒中不驯的挑衅,只让他觉得更加有趣。

呵!只要有机会再见,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在两个姊姊的炮轰下,受伤的温雷华差点没变成聋子。

在仗着自己是受害者、坚决不接受威胁命令的反抗中,温雷华答应两个姊姊,以后绝对不这么晚回来。

又是一个当人家妹妹的坏处。

只要一出什么事,姊姊们就有权力以保护她为理由,对她下禁令。为了继续得到出门的权利,她只好再度答应不平等条约。

没道理、真是没道理,又不是她故意被车撞,干嘛错都怪在她头上嘛?!昨天大姊当场把人家骂的狗血淋头,她才觉得大姊真的很疼她,结果咧?一回到家、擦完药,大姊的炮火立刻对准她。

呜,真是没天理,她是歹命的温家小妹。

可是,想到大姊在别人面前保护她的模样,温雷华就什么怨言也没有了。每天上完辅导课,她就快乐的到竞选总部擦桌子、整理文件,当小妹。

那个第一天录取她的罗助理,她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很严肃的人,谁知道从那一天后,他对她还挺和善的,除了在大家都有点心吃时没忘了她有一份外,没叫她去做发传单那种小事,反而常常给她一些真正的事情做。

像现在,她就努力将罗助理要的文件资料Key进电脑里。

“雷华。”开完会,罗盛隆从会议厅里再度抱出一叠纪录。

“嗨,罗大哥。”温雷华应着,手里也没闲着的继续打字。

“昨天交给你的资料整理完了吗?”把文件放在桌上,他在她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快好了。”打上最后一个句点,她立刻存档,为自己又Key完一张文稿开心不已。

罗盛隆看着她的动作与表情。

“你好像每天都很开心?”

“当然啊,能替自己欣赏的偶像做一点事,而这件事又是对大家有好处,我当然高兴!”总而言之,她对目前身体力行的支持,是非常满意的。

罗盛隆本来还想多聊一下,但是眼角瞥见有人在叫他,他只好打住。

“那好吧,这是刚刚开会的资料,你把它Key好,记得,不要被别人看到了。”这里头可是他们刚刚讨论出来的助选策略。

“好。”她慎重的点点头。

“麻烦你了。”他起身离开后,温雷华立刻把文件夹打开来看。

啊,原来上个星期总部成立所办的茶会,募到的款项还不足以供应选战所需,所以像罗盛隆这些站在核心的参谋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筹到款项。

钱啊……这她就没办法了,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富家千金,拿出来赞助的有限。

咦?邀款名单?!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了争取对象排列第一名的企业名称——

“钜”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贺刚先生

负责拜访者:刘开修

钜?她记得在大姊带回来的杂志里看过这家公司的介绍,在近两年一片不景气的警讯中,它是少数几家仍然维持获利的公司。

贺刚?怎么取这么硬的名字?贺刚、贺刚……这两个音好像很熟……

啊!对了,“鹤冈”文旦很有名,不知道他爸妈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正好在吃文旦?她怀疑地想道。

呃,想到哪里去了;她赶紧往下看。

拜访结果:贺先生当面表明不愿舆从政者扯上关系,在第一次会见之后,从此拒绝拜访。

因应对策:加强拜访,争取认同。

嗯,看来这个贺刚很讨厌政治哪,又一个不懂得为国家、为大家打算的人。她皱皱鼻子。

身为一个企业主,怎么可以短视近利的不理会政治呢?

不行,不单是为了打赢选战,也为了唤醒贺刚的政治意识、加强他对政治的正确认知,她一定要想想办法。

将文件摆在旁边,温雷华一边Key字,一边动脑筋,既然刘助理争取不到贺刚的认同,那么,她去好了。

能不能争取到足够的赞助经费,对选择来说是很重要的,从明天开始,她就去拜访贺刚,反正除了上课时间外,她都很闲,就算用缠的,也要缠到他答应赞助为止,就这么办!

到了,南京东路底,“钜”企业办公大楼,温雷华将脚踏车停在一旁的人行道上。

台北市实在不是一个适合骑脚踏车的地方,车多拥挤不说,市区道路还一路乌烟瘴气,害她都专吸一些废气,大大提高了以后得肺癌的可能。

温雷华走到大楼一楼入口,仰头看着这栋大楼。

根据她找到的资料,这栋大楼虽然有三十层,但实际上属于“钜”的部分却只有顶部的十楼,而底下的二十层则分租不同的四家公司使用。

不同于一般人所想像的,“钜”不是没有资本拥有一栋独立的办公大楼,而是“钜”的经营者并不喜好人力资源浪费,相反的,他认为人力资源有其必要性,只不过它的必要性绝对要符合不浪费原则,以有限的人力资源做最有效率的管理,将公司的盈利推上高峰。

就是这个理念,让“钜”在业界的名声持续攀升。在“钜”里,绝对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作领域独当一面。

温雷华走进一楼的接待处,希望“钜”这个给人严厉印象的公司,它的经营者不是一个太食古不化的人。

“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尽管雷华一身牛仔裤、T恤、白皮鞋,但是接待小姐仍然很有礼貌的对待她。

“我想见‘钜’的经营者,贺刚先生,麻烦你帮我通报。”温雷华不卑不亢地道。

“请问你和总经理有约吗?”

“呃,没有。”她怎么忘了,像这种大企业的老板,绝对不是临时来就一定见得到的。

“这样的话,很抱歉我无法帮上你的忙。总经理的行程很满,他不见任何预约之外的人。”接待小姐很公式化地道。

“哦。”温雷华失望的低着头,“那请问贺先生现在在公司吗?”

“在。”接待小姐点头。

“那我在这里等他。”温雷华说道,立刻往大厅四周找能够坐下的地方。

“小姐,不行。”接待小姐立刻阻止。“你还是离开吧,总经理不会见你的。”

“他总会下楼的,我一定要见他。”只要他一下楼,她就有机会堵到他。

“小姐,你不能留在这里。”开玩笑,如果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守在公司大楼底下等,那总经理不是烦都烦死了。

“我只是想当面见到贺先生,跟他说几句话而已。请你帮帮忙,就让我在这里等吧!”

“不行。”接待小姐摇头。“除非总经理许可,否则任何在这栋大楼办公以外的人,都不能在这里停留。”

“拜托啦。”温雷华恳求道。

“你那么想见总经理,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是候选人陈长德先生的助选员,我想请贺先生——”

“这位小姐,请你立刻离开。”接待小姐的表情瞬间变得铁面无私。

“为什么?”怎么她变脸的速度跟翻书一样快?!

“前几天也有一位刘先生不断来打扰总经理,但是总经理已经明白拒绝过,请你不要来这里制造混乱。”

“我没有,我只是想见贺先生而已,我发誓绝对不会干扰到你,请你让我在这里等嘛。”

“不行。这位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真的想见总经理,请先和总经理的秘书预约。”

“那要怎么跟秘书联络?”温雷华立刻问。

“这要你自己想办法了,请离开吧。”

“我……”

“小姐,我不想请警卫来,请你自己离开。”

看着接待小姐一脸坚决样,温雷华只好踏出大厅门口。不过,她要是就这么走,岂不枉费她来这一趟?所以,她决定在大楼外的人行道上等,只要贺刚走出大楼,她就一定能见到他。

温雷华很坚持的在大楼外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见一个男人在两位助理的簇拥下走出大楼门口。

她眯起眼,

这个男人很高,一袭合身剪裁的西装将他颀长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他没有戴墨镜故作神秘,但眼神里的锐利足以看透任何人,而均匀的古铜色皮肤使他如刀刻般鲜明的五官看起来更为严峻。

他一定不常笑。

身后的助理似乎在跟他说些什么,他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点头或摇头;而另一位助理则拿着手机与人通电中。

他是贺刚!

一认知到这点,还来不及细想什么,她已经冲向前。

贺刚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她正好挡住了他要上车的路。

“你是‘钜’企业的总经理,贺先生?”她一口气全问了。

“我是。”他低沉的回应。

“我叫温雷华,是陈长德先生的助选员,可不可以借用你几分钟的时间,我想跟你谈一件事?”

陈长德?他原本带着趣味的眼神转为冷淡。

“陈长德的竞选团队已经穷到连一个像样的人都请不起了吗?”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轻蔑。

“不是,我是自愿来的,跟陈先生没有关系。”她解释。

他脸上的嘲弄笑意扩大。

“前几天来一个刘开修不够,现在又是你,难道陈长德以为换了个小女孩,我就会大发善心的捐钱给他?!”

“贺先生,我……”

“我没有兴趣和任何一个政治人物打交道,”他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决。“也没有时间听一个小女孩说废话,失陪。”

越过她,他直接走进司机开好门的车子里。

“等一下,贺先生。”温雷华连忙跟上。开玩笑,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怎么可以让他随便走掉。不过她还没拉住贺刚,人已经被贺刚的助理给拦住。

“这位小姐,贺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请你不要继续纠缠。”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贺刚已经坐着车跑掉。

“贺先生!”温雷华推开他想追,结果根本来不及,她懊恼的望着轿车的背影。

“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贺先生,否则我只好让警卫请你离开。”说完,贺刚的助理也不等她回答就转身回办公大楼。

“可恶!”

温雷华的回应是朝他背影扮了个鬼脸。她要是这么就放弃,怎么配作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温家人?贺刚,走着瞧,我缠定你了。

第一天、第一次见面,不欢而散。

第二天,那个可恶的助理拦住她,连一句话都不让她说,就赶她走。

第三天,更可恶,看到她,他们直接让警卫“请”她走!

第四天,连门口都不让她待,看到她出现,直接请警卫来跟她谈话,把她赶离公司方圆五十公尺。

可恶、可恶加三级!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真面目吗?叫警卫来对付她这种善良无辜、可爱单纯的小妹妹,真过分。

第五天,她躲起来总可以吧!

哼哼,她就不相信,那个体积大、智商却不大的警卫真的可以“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贺刚愈不想让她见到,她就愈要见到。

从一早八点,还不到上班时间,温雷华就到“钜”大楼报到,躲在大楼与人造树之间。

八点半,瞄到贺刚乘着那台专用轿车,直接开入地下停车场。在门口连停都没停,害她错失一个拦截的机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贺刚真是个认真的总经理。原本以为职阶愈高的人,就愈会在上班时间不务正业,可是贺刚却没有。根据她这几天看下来,贺刚不但没摸过鱼,甚至称得上是个工作狂。

难怪“钜”的获利每年有增无减,有这么认真的头头在上面盯着,下面的人谁敢摸鱼呀!

可是,他那么认真工作,她就哀怨了。

因为他不摸鱼,就代表不会随便出来踩街;他不出来踩街,她就得在这里一直等、一直等。

呼呼的冷风一直吹,吹的她整片白皙的脸颊都冻红了,外套穿的再暖,也盖不住流落在外的脸颊和双手,她搓搓手,希望自己的双手不会因为吹太久的风而僵掉。

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因为怕错过贺刚,她连饭都不敢去吃,一步也不敢离开,结果……结果……贺刚居然在八点才出公司啦!

尽管饿的发昏、冷的发抖,一看到贺刚出现,温雷华立刻飞奔出去。

谢天谢地,今天他两个助理都不在。她可没力气再应付多余的人。

“贺先生——”

听到这句呼唤,贺刚才回过身,一具娇小的身躯煞车不住的撞进他怀里;贺刚两脚及时跨成前后步,稳住。

他浓眉打结的看着怀里的小女孩。

“贺先生,我终于……终于等到你了。”她抬起头,气喘吁吁。

“又是你。”

“嗯,”她挤出笑容点点头,“可不可以给我几分钟,我只跟你谈一点点事就好,拜托嘛。”

“我对政治没兴趣。”他还是冷淡拒绝,把她还靠在他身上的娇躯扶好。

“你可以不听政治,可是你还是要参与呀,因为你有投票权。”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对一个男人投怀送抱。

“那不重要。”他转身就又要坐进他的专车。

温雷华冲向前拉住他。

“我还没讲完,你不要走啦。”开玩笑,好不容易今天没有他的助理作怪,她怎么可以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放手。”他眼神臭臭的看着她拉扯自己的手臂。

“贺先生,拜托拜托,你就听我说几分钟嘛,又不会耽误你什么事。”

“浪费。”她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总之,他脱开了她的抓扯,然后坐进自己的车里。

温雷华呆呆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贺刚在车座里扬起一抹嘲弄的笑,然后命司机开车。

可……恶!

她要是就这么让他溜掉,温雷华三个字随便人家倒过来写!

拉出脚踏车,她骑上就开始追。

哼,贺刚今天休想甩掉她!

南京东路上,就见一台宝蓝色的名贵轿车后面,跟着一辆台北市罕见的自行车,两台车在市区道路展开拉锯战。

拜台北市一向不太流畅的交通所赐,贺刚的轿车车速也无法太快,每次在与自行车拉开距离之后,又在下一节红绿灯停顿时被追上。

贺刚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在追,一上车后,他立刻打开后座的照明灯看他的公文,车外的事根本与他无关,直到他的司机因为不断注意车后的状况,终于忍不住开口。

“贺先生,那个小姐一直在后面。”

小姐?贺刚抬起头往车后一看,差点大笑出来。

她……她以为她在做什么,自行车时速竞赛吗?

看她努力、用力的踩车,整张脸都因为过度活动而涨红,可是她还是一直追,尽管轿车跟自行车行进速度根本不能比,她还是骑着那台自行车不肯放弃的一直追。

看她一直不肯放弃的模样,贺刚冷硬的心不自觉被敲下了一角。

她一直追着他,就只为了说服他捐款吗?

“这位小姐好像就是不肯放弃,就算每天被拒绝、被人赶出公司,也被人叫警卫赶走,她还是每天来。”

“哦?”他还以为从第二天后,她就没再来了呢,就像之前来拜访的刘开修,被他挡在楼下两次后就没再来了。

“贺先生,可能这个小姐真的有什么事想告诉你,你……你何不空出几分钟听她说一说呢?”她的行动力和毅力,连司机看了都觉得感动。

尤其,她前几天被赶出去的惨状,司机都看到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放弃。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呀,司机觉得她真是可怜。

“我没兴趣听废话。”撇开他厌恶政治人物不谈,他不以为这么个胡闹似的小女孩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贺先生,至少她很诚恳呀!”如果不是真的有心,她也不会在三番两次受到拒绝后,还是继续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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