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地请求着,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进入的那一刹那,赤司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黑子柔嫩温暖的内壁本能地附着上来,吸噬着他那滚烫的分(谐)身。一开始感觉有些干涩,但立刻那个地方就流下了血液,让那甬道变得畅通无阻,让他能够一冲到底——
“啊……”
这一下像是顶到了黑子体内某一个神秘的点,让黑子颤抖着发出呻吟,整个人痉挛着几乎翻白眼晕过去。
观察着黑子神色的变化,赤司笑了笑,开始对这一个点,也就是最深处的前列腺开始猛烈进攻。
好痛。痛到想死。
黑子空洞的双眼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不仅仅是身体上剧烈的痛楚,还有五脏六腑就要被捅穿的那种恶心,还有心里万念俱灰的绝望。
已经,不行了……
赤司低头吻着黑子的眼睛,忽然开始一阵最高频率的冲刺。血混着肠液已经顺着黑子的花蕾渗了出来,在赤司的撞击过程中发出滋滋的水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反复复地回荡,刺激着黑子的听觉。
“啊啊——”
终于一股烫的惊人的热流像是子弹出膛一般以飞快的速度在黑子的肠道内扩散开来。像是刚烧好的开水,烫得黑子不断抽搐。由于赤司很少做这样的事情,所以量也异常的多。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才渐渐地停息。
赤司舒了一口气,余韵在自己四肢百骸周游着,是一种新鲜而陌生的极为舒服的享受。
他神色变得温柔至极,这温柔里居然掺了一抹真挚。
他吻着黑子颤抖不已的脸颊,缓缓移动到他耳边,用害怕惊扰到他一般的声音,轻轻地,轻轻道——
“如果我说,我想去试着,认认真真地喜欢你,怎么办?”
——这是黑子哲也在这一生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下意识张了张嘴,一股腥甜的血液汹涌而出,洒了满床满枕。鲜艳夺目,与绿间留下的血痕混合在一起,像是一株血红的茶花。
就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青峰畅通无阻地走进了火神所在的Scourge分部。
他的心情无比凝重,所以步子也很沉重。仿佛每踏下一步都要重新做下一个决定。他在回声不断的过道上停留了片刻,只听门开的声音——
下意识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枪。
为什么要用枪,大概是因为根本无法忍受与火神正面交战的情况吧。
即使心里想的是,
无论如何也要杀掉他。
“青峰先生?”
是诚凛里的小金井慎二。他看到青峰颇有些意外:“听说你被赤司征十郎抓住……逃出来了?黑子呢?”
“火神在哪?”
青峰不回答,反而面无表情提出自己的问题。
诚凛这群人,平时看起来闹闹腾腾没心没肺,却在火神请求之后不假思索集体挺身而出搭救黑子。虽然弱是弱了点。青峰对他们倒消去了之前鄙夷的印象。变得有些敬重。
可惜,如果杀掉火神,就等于再次宣判与他们为敌。
——“火神在房间里。”
“他伤怎样了?”
“还好,只是多流了些血而已,不会死的啦。”
小金井咧开猫嘴轻松地笑:“黑子呢?”
他以为青峰刚才不回答,只是因为没有听到而已。这一次青峰却是真的没听到,因为他已经推开了门,一个人走了进去。
房间不算宽敞,也不明亮。Scourge在日本的势力其实微乎其微,所以基地也只不过是租用的公寓楼,条件自然比不上很多地方。这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些最简单的摆设,很用心的被打扫过,纤尘不染。
火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青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火神看到他,神色顿时变得很急切,也顾不得自己缠着层层绷带的枪伤就忍痛坐了起来。青峰看到他的胸口挂着一枚光芒柔和的戒指。
“黑子呢!?”
“他还在赤司那。”
“什么!?……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不是逃出来的。”
“那你……”
没有时间让他把话说完。
子弹已经携带者出膛时的火花,绚丽地在空中运转。
青峰内心充满了一个喧嚣着的绝望的声音——他知道,这发子弹每飞速经过哪怕一个分子那么微不足道的距离,他与黑子哲也只见的距离就会相隔多一个千里。
时间无法定格。
在慢慢走向深渊。
在永恒的时间内,有一件事情已经永远不可能发生了。
青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哲。
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总像是在自己的宿命里被时间玩弄。
赤司射(谐)在黑子体内的那一刹那,就是那枚子弹迸射出血花的那一瞬间。
☆、chapter.54
黑子一直睡着,就像是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他疲惫的不仅是身体,心也是。一个人的自尊足以接受自己既瞎又聋的事实,也再难以接受自己被所厌恶的人侵犯。何况这种侵犯并非一次。
他一直意识不清地感受到,赤司在这两天……说不定是三天内,要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忽然变成了一个渴求黑子身体的人,仿佛那样才能够得到安慰。
赤司坐在黑子身边,专注地凝望那张几乎透明的脸。无论遭受过多少的苦难,那张脸依旧是那样物我皆无碍的淡然,看不到半分惨痛的痕迹。
除了方才以强硬态度做了一次后,满脸的泪痕。
赤司伸手仔细地去揩黑子的泪,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是让我产生犹豫的第一个人。”
黑子无知无觉。听不到,也不能发表任何意见。赤司也知道,所以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已经,想食言了。”
“不过只是想想而已。没什么人或者事可以动摇我心中的执念。因为没什么人和事是不会变的。”
“变化让人不安。”
“……呵呵,说起来,倒像是我害怕了呢……”
“不,不是害怕。也许是厌恶吧。”
厌恶那些明明看起来好像美好得一塌糊涂,却能瞬息万变的事情。所以他关闭自己与外界的情感通道,只为了追求永恒。
赤司就是这样绝对冷静,绝对清醒的人。清醒到自己就像自己的一个旁观者。所谓旁观者清。他对自己的内心,再清楚不过。
“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原赤凛家主,也就是我的父亲,他真正的死亡原因。”
“他是被我母亲杀掉的。”
“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因为他们看上去是那么恩爱。”
“呵……恩爱这个词,也需要进一步讨论。不过现在我还是叙述重要剧情比较节省时间。”
“我母亲一直有‘心理问题’……那是父亲搪塞我的说法。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是精神病患者。但是因为所谓的‘爱’,我父亲一直不愿意让她去治疗。”
“就算去治疗,大概也是好不了的……这是我五岁的时候的认知。我母亲有的时候看上去很正常,看上像是一个贤妻良母。有的时候则像是电影里的恶灵……这么形容她,不算夸张。”
“我看到过她在深夜里剪碎父亲送她的礼物,衣服、皮包等等……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圆,然后把那些‘杰作’挂在本宅那边的院子里……这不
算什么,她还剪碎了家里养的小动物,内脏有时候糊在她的脸上,怎么说呢……大概是恐怖狰狞吧。”
“我并没有害怕过,我倒是觉得很有趣。”
“司空见惯,最后连‘有趣’都消失了,只觉得无聊,不想再关注她的任何行为。”
“但我父亲却是执迷不悟。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才能出众的家主,本可以做一番更有意义的事业。但就是因为所谓的‘感情’,引导了他自身的灭亡。”
“可笑。”
“家里的东西已经不能满足她精神失控时剪碎的欲望了,最后选上我父亲也是有迹可循的。我早就提醒过他,我猜他心里也知道,但对于我态度上的冷漠,想必也很惊讶吧。”
“没什么可惊讶的。”
“因为我早就看透了,‘情感’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你们这些人,整天为之伤神,甚至不惜性命,只是因为你们还没有被时间背叛罢了……”
“呵……后来我还知道了一件更有趣的事。那就是我父亲在与母亲‘相爱’之前,居然亲手杀掉了母亲的家人,所有家人。”
“这太有趣了……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才让我母亲如此矛盾地与他结合呢?”
“明明注定了最后的悲剧,却一意孤行,这种东西,真的可靠么?”
“所以……就算我爱上了你,我也会把这样的情绪扼杀掉。”
“只是,突然有些不舍罢了。”
赤司抚摸着黑子柔软的脸颊,低头一吻。
黑子的世界,黑暗无声。
这番话就像是一出没有观众的戏,说过,演过,之后就消失在云之彼端,任谁也找不回来了。
黑子的意识依旧在混沌的世界里挣扎。感觉自己好像是清醒着,却又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连睁眼也不行。并且这种清醒也是一种莫大的煎熬,因为他的世界,清醒与混沌,只能凭借触觉来提醒了。
□很痛。绿间死后,再也没有医生被允许进过这间房。那个地方被赤司屡次进入,红肿发炎,引起了黑子又一轮的高烧。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未着寸缕,□附近的腿根上爬满了已经干涸的白色液体,这副景象任谁看了也会血脉喷张。
太美了。
赤司的目光在那双雪白、骨骼形状修长有力的腿上逡巡。心想:太致命的东西,舍不得,也得舍得。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也许又是一个世纪。黑子隐隐约约感到自己被一个高大的人抱了起来,动作很温
柔。
他躺在那个人怀中,被他紧箍在心口,好像害怕他突然消失似的那么紧。他的意识忽然在深海中抓住了一片浮木,稍稍清醒过来。然后他触摸到那个人胸口挂着的项链,链坠是一枚戒指。
戒指内环刻有罗马音。
Kuroko Tetsuya
是火神君。
黑子笑了笑,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发出一声像是叹息的声音,整个人再次彻底失去意识。
☆、chapter.55.终章
一年以后。
赤司征十郎在Scourge会长Wilson死后,趁对面混乱之际进发美洲与欧洲,成功收纳了许多前Scourge成员。Scourge虽然还在一群忠实下属的极力挽回中名义上存在着,但实际已经苟延残喘,赤司也不屑于再追穷寇。
离他的目的,还远远不够。
但那个顶峰,已经在等待着他。
这些事情新闻上都不曾报导,但莫名其妙的,赤司总会定期给黑子寄来信件,并且很体贴地用上盲文。但黑子从来都不去看它们,它们只是堆在那个地方,慢慢地就积满了灰尘。
这一年里黑子一直在接受治疗,医生说,听觉是已经无法纠正过来了。但是眼睛说不定会有转机。
所以那个人为了这微乎其微的转机,一直在努力联系着全世界的医院来为黑子治疗。
现在他们已经搬到了千叶县,住在一个安静的海滨小城市里。这里空气清新远离世事纷扰,更重要的是,远离了那些痛苦的过往。
除了火神君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也会偶尔过来看看。
是黄濑凉太。
这一日春意融融,前几天还下了满地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黄濑从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小路上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大堆探望的礼物。他即便在这样的小城边缘,也得戴着一顶有着宽大帽檐的帽子,压得很低怕人看出来。
火神不在家里,只有二号和tiger在黑子身边闹腾。
黑子穿着一身冬日居家服,坐在面向着整个院子的木质地板上,伸手摸着二号的小耳朵,露出了一个恬淡的笑容。
有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晕染开来,好像整个人都散发着柔柔的光芒。
纤尘不染几乎透明。
黄濑看着这抹笑容愣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脸都烧了起来。赶紧整理仪容,虽然知道那个人看不见,却莫名地在乎。
二号看见黄濑立刻摇起小尾巴,啪哒哒地跑了过去。黑子一愣,目光看向黄濑的位置,却完全没有对准。
——“黄濑君?”
黄濑立刻喜笑颜开大声说是啊是啊我来看你了欢不欢迎我啊小黑子呜呜呜好想你,像二号一样跑过去就抱着黑子一顿揉搓。
“……”
每次都是这样的开场么?被黄濑抱的差些喘不过气来的黑子,半句话也说不出。黄濑在黑子身边蹭了好一阵,才一屁股坐在了黑子的身边,让黑子松了口气。
“呜,怎么穿这么少坐在这里
,会冻坏的啦,手都冰冰凉呢。”
黄濑拉起黑子的手,在他手上写着这些字。写完就把自己的大风衣脱下来把黑子兜头盖脸地遮住。不小心扫到了tiger的尾巴,tiger喵的一声懒懒地移了个位置。
“……阳光晒着,很温暖啊。”
黑子回答。
“可是我前几天还听说你又生病了呢,现在好了吗?”
“好了。多谢黄濑君关心。”
“呜呜,这么客气干什么~~”
“对了,黄濑君,我拜托你的事情呢?”
黄濑突然沉默下来。
他在黑子手心缓缓写着:“还是没有找到。”
“是么……”
这个答案不是已经不稀奇了么,为什么知道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阵淡淡的痛。黑子蹙起眉头,茫然地“看”着自己手心。
黄濑叹了口气,再次写下——
“能找到他的,只有你自己。”
黄濑的工作很忙,行程紧迫。在这里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匆匆开车回了东京。走之前他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是些打发无聊时间的零食小吃和盲文书籍——放在黑子身边,叫他不要饿着了,还从房间里拿了厚衣服过来盖在他腿上。黑子微笑着与他道别,黄濑哭丧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弄的像是生离死别。
黑子坐了很久,最后困乏地躺了下来,沐浴着阳光与淡淡的风,浅浅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直在哭。
自己穿着高中制服,蹲在路边一直在哭。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哭,他只是在哭。
紧接着他惊醒了,一摸自己的脸,发现满手的泪水。泪水在已经寒冷起来的晚风中很快被吹散,只留下手心残留的寒冷。
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写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黑子摇头:“没。”
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温暖的床上。看来这一睡倒睡了挺久。
他现在的身体远远不如从前,动辄就小病不断,想必是以前那些折磨留下来的,残存一生的痕迹。除此之外,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他常常自嘲地想着,这是怎么回事,才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就跟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一样了。
真是对不起火神君。
让他放弃Scourge,放弃亲人,放弃工作,到这么个小地方做着最安稳最定时的工作,只为了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他又在家里磕碰到什么地方晕倒。害
怕他一个人太无聊所以总是请求黄濑和黑子香菜过来看他。害怕他无法承受住那样的痛,害怕他想起不快的过往,所以这一年都没有提出过抱他的请求。
很感动很感动,这种感动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但。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火神在黑子手心写着。
“嗯?”
“我最近联系了一个治疗失明的专家,是芬兰人,他这两天会来东京医院。他对你的病情一直很感兴趣,已经研究了很久,这次说是可以动个手术试试,有百分之三的几率恢复。”
“……这种事情不是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么?”
黑子安慰一般地笑了笑,反握住火神的手。
火神攥紧他的手,轻柔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就站起来去准备晚饭了。黑子听不到餐具的声音,看不到他忙碌的身影,但能闻到他烧汤时传来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这种生活,明明已经很好了,不是么。
为什么。
第二天火神就开着车带黑子到了东京,这个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东京比千叶县冷,火神把黑子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生怕凉到一丁点。车里开足了暖气,反而还出了些汗。
办理了住院手续,手术得第二天才能做。
火神去买了些章鱼烧和烤鸟串回来,喂黑子吃。黑子吃了一口,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嗯?还以为火神君想要我体验过去在樱山的味道呢……不是在那里去买的么?”
“太远了,凉了不好吃。”
火神写着。
黑子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或许是一直都有,或许是今天才被引发……这种感觉令他怅然若失,心想自己也许只是败给了思念。
第二天做手术前,黄濑和香菜也赶了过来,陪着黑子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七千五百五十六秒,终于熄灭了。
黑子双眼蒙着医用纱布被推了出来。医生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写满了他对于这个手术的满意。黄濑香菜还有医生护士一群人忍不住在大厅里就欢呼起来。
有一个人却黯淡了脸色。心里虽然是莫大的喜悦,却又涌上一种剧烈的疼痛。痛得他握紧了拳头,怎样也无法缓解。
欢呼雀跃都是别人的事情,与他渐渐无关。
这样的时刻,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这样的痛苦,他坦然地接受。他不能因为渴求黑子的温暖,而做出自私的事情。<
br>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离别,的准备。
那一夜星星很美。春天已经到来了。好像连空气里,都有了复苏的清香。黑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心里无波无澜。
他知道明天就是他摘开罩着的纱布,重见光明的一天。但也许是因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并没有显示出很期待的样子。
或者说,其实他期待的东西,也许并不是这些。
窗户开着,夜晚凉凉的风丝丝缕缕吹在他的脸上。他不知道这一年来一直陪伴着他的人正在床边看着夜色。深渊般的苍穹中看不见星星,想必明天是要下雨。窗前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关窗,回过头来看着神色淡淡的黑子。
清澈的就算失明也很美的眼睛,苍白的好像半透明的玉石一般的皮肤,柔软得可以融化一切的双唇……
都是他此生最大的眷恋。
无言相对。
可惜,其中一个,不知道他就这样凝望着他,整整一夜。
“三——”
“二——”
“壹——”
在众人的倒计时中,黑子眼前的遮挡被拿开。但黑子没有睁眼,这是太久身处在黑暗中的人下意识的反应。
“睁开眼睛试试~”
黄濑忍不住笑了,拉出黑子的手心写字。
黑子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了眼。不过仅仅一瞬,又闭了回去——
看到了……
看到了光……
白色的,好刺眼。刺激得他差些流泪。他淡淡地说道:“太亮了……”
那群人赶紧去拉起了窗帘,病房里只剩下柔和的灯光。这一次黑子迟疑着再次睁开眼睛,缓缓地,一分一毫地睁大——
水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了灯光的色泽。还倒映出了围在病床旁的这一群带着大大笑脸的人。黑子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们的脸,却在此刻清晰地分辨了出来——
黄濑凉太。
黑子香菜。
火神呢!?
黑子猛地坐了起来,却因为刚恢复视力有些不习惯而重心不稳地歪了歪。黄濑连忙过来扶住。只听到黑子用急切的声音发问——
“火神君呢?火神君在哪里!?”
黄濑不回答。
所有人都不回答。
只有一个小护士犹豫半天吞吞吐吐说出一句:“刚才好像还在……”
黑子没有听下去。
他已经掀开被子跑出了病
房。他知道他已经走了。他要去追那个人。一定要追到那个人。一定——
“小黑子!”
黄濑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正要追出去,却被一双手拦住。侧过头去一看,是香菜。
找回了视线,行动却变得不习惯起来。黑子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加快脚步。但他其实并没有方向,也无法加快。他用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一直跑着,一路跑,一路摔倒了再爬起来。
所有的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这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赤着脚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地穿行。
有护士去拉他,却被他用力地推。
推不开,他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但依旧拼命地推着——
“别拉我!别拉我啊!!”
也许是他脸上过于悲伤急切的神情吓到了这个年轻的小护士,她立刻放了手,黑子再也不看她一眼,继续用尽全力奔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胸腔像是在剧烈燃烧。他听不到自己喘气的声音,只知道自己的喉咙已经干涩。
天上下着雨,就像是在流泪。
黑子一头扎进雨水中,在这个医院门口的街道上继续跑着。雨很快湿透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贴住了身体。他不觉得冰冷,但心却是渐渐的冷了下去——
街道上人不多,雨天不会有很多人愿意在外面走。
所以一目了然。
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最后,在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黑子终于精疲力竭地摔倒在雨水中,溅起水花。他没有在撑着爬起来继续向着找不到方向的方向追寻。他的心里被一种全世界都理他远去的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伤牢牢捆绑——
他缓缓地坐起,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不断地哭着,在这样一个有车和行人不断经过的十字路口。他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他所有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情绪发泄出来一般,哭得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等待着有人来把他领走,安慰他。
可惜,那个人,他不会来了。
“青峰君——”
他忽然大声哭喊着。
——“抱歉……”
“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认出你来——”
“你一直在我旁边,我怎么就没有认出来……”
“我其实……一直都在骗自己。告诉自己没有青峰君可以活下去的。告诉自己青峰君只是回忆而已……告诉自己和火神君一起也很好,告诉自己这两
年火神君在身边也很幸福……”
他哭着,说得断断续续,全然不顾周围已经有人惊异地驻足观看。
“不可能的……”
“青峰君……从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无法再离开你了……”
“其实……其实……我一直在想念青峰君啊……”
“没关系的……什么都没关系的……你做了什么都已经没关系了……”
“求求你……”
“回来……”
他一直坐在地上,自己听不到自己说的话,所以用着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声音一直在诉说着。每一次发声,都能感觉到胸腔里的震动。
这个无助的叫做黑子哲也的小孩,无法再承受任何的错过。
漫天大雨,雨幕迷离。
喧响。
沉寂。
这一刻,他在前方,试图挽回着自己错过了很久很久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正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撑着伞慢慢向他走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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