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元帅正在躲库赞先生——这是现在海军本部全体官兵都知道的事情。
因为元帅大人说:“库赞要是找我,你们就说我不在。”
而顾问先生则嘱咐道:“嘛,你们要是看见赤犬了,就马上来告诉我。”
一个是现在大权在握法不留情的现任元帅,一个是三年以前深得人心的海军曾任大将——士兵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赤犬元帅从海军本部归来,库赞顾问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的头三天,整个海军本部只能用水深火热这四个字来形容。
黄猿大将在从玛丽乔亚回来的第二天被派了个任务,往新世界的雷岛去了,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几个高级将领要密切注意赤犬和库赞的动态,要随时做好调和气氛的准备——虽然麦哲伦这个不靠谱的是不敢指望的。
这些被‘委以重任’的将领简直是欲哭无泪,他们连唯一能在狂风暴雨中消灭岩浆和冰块的中流砥柱都没了,谁还敢在元帅和库赞先生之间调和气氛?保不准一个冰锥子丢过来都不算完,后面可能还跟着个岩浆弹——就连对于这种事情反应慢半拍的麦哲伦都下意识的绕开元帅和海军顾问的办公室走。
三天以后,库赞先生终于停止了‘找元帅’这种难以实现目标的活动,开始满本部转悠。
海军顾问,说白了,就是个吃白饭的——五老星后来还特地表示,库赞是曾经的海军大将,工作和战斗经验都是很丰富的,即使离开了海军也想必是很想为正义的事业做出一份贡献的。将库赞任命为海军顾问,就是为了让他更多的接触现在海军的体系,能起到提出一些良性建议和指导低级将领和士兵的作用。
官方发言谁不会扯?
库赞难得的动了动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觉得五老星这个随口的任命是不安好心的,接触海军体系?提建议?指导军官?他真是想想就不舒服。
现在海军的最高统治者是谁?是赤犬。就算有五老星在后面偶尔的操作指示,但是海军的大方向也是他一手掌握的,政策多数也是由他拍板的。
自己当年为什么离开海军?摆在明面的原因不就在当年那封辞职信里写着呢么,所谓的‘治军理念不同’,‘无法共同处事’。
现在又让自己去当什么顾问,可真是够有意思的。
他想的相当明白,但是在亲身去接触到现在的海军体系时,真的掉进了五老星的计划里——
“这个破规矩是谁定下的?”
“是……是元帅大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如果不是想要了解一下现在海军的制度,库赞也不会转到海军本部的档案和资料室里,也不会翻看到这份最新被海军元帅批示的文件。
站在他面前的档案室的低阶军官没有接话,显然对于库赞先生正在浏览的那份文件也有些不想说出来的想法——这是海军最近的一档军队规章,上面列出了很多三年以前不曾有过的最新准则,包括在战场上因为害怕而逃离这种让新元帅深恶痛疾的事情,但是也有类似于没有把上级命令执行到位或者年终考核不过关这种在库赞眼里并不算打错的事情。
但是在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白纸黑字列出来的惩罚措施才是让库赞压不住怒气的根本原因——按照赤犬的性格,逃兵处以死刑库赞已经料到了,他是很不能认同这种惩戒方式的,但是经过了顶上战争的那一幕,他也不会再表露出过多的情绪了。但是就连年终考核不过关这种不算大事的问题,赤犬都下了取缔军衔,发配回低级部队的命令。
这一点,别说认同了,库赞都想直接把文件丢在赤犬那张又冷又硬的脸上!
三年以前在会议上库赞会突然抽风的在表格上勾画出‘反对’那一票,就是因为亲眼看到了赤犬面对逃兵毫不留情的出手——在他看来,那些士兵即使有失军人的风范,也根本罪不至死。
而所谓的年终考核,更不是剥夺一个军人荣誉的借口——他们是军人,生来就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和内心所坚持的准则而活的。他们在战场上为了上级军官卖命,为了世界政府挥洒鲜血,却在回到海军本部后可能会因为一个体系都完全不成熟的年终考核而被取缔辛辛苦苦的来的军衔和尊敬——那绝对是任何军人都无法忍受的。
更何况,在海军这种精英汇聚的地方,想要一步一步的走上来,需要的也不仅仅是过硬的实力,其实的心酸,也只有走上来的人才会知道。校级以上的军人,对于世界政府政府来讲都是不可缺少的财富——赤犬的做法,固然是以雷霆之力整顿了军心,但是从一另一方面还用他的无情寒了军心。
他又翻看了一些近三年,被海军元帅批示的文件,上面的内容无一不是生硬且铁血的。
库赞纠结起自己英挺的眉毛,站在档案室里深思了一会。
赤犬萨卡斯基,这个二十年以来,被称为海军最强大最冷血的战争机器的男人——不是说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一切海军本部出来的老人们,而是他作为一个军人,已经快要达到了一种道路的极致。
每个人所走的道路都没有绝对相同的,每个军人所坚持走下去的道路也不会一样——就像曾经的三个大将,青稚喜欢平和的生活,黄猿则力求能给世界上的大势力带来平衡,而赤犬要的是只属于正义的胜利。
现在的赤犬已经走到了这条道路的极致上——这并不是说这条道路不好,而是对于库赞来说,这条道路已经和他自己的相差得实在太远了。
早期的萨卡斯基对正义充满憧憬,用力量捍卫内心的坚持,却还是在库赞欣赏的范围内的。但是越到后来,赤犬所展示出来的,就越来越像一个铁血军人,准确的说,是只剩下了铁血的军人。
他只是一个军人——
所谓人权,道德,对于赤犬来讲,统统都要站在正义的后方,全心扑在剿灭海贼的事业上的赤犬没有什么心思去关心这种会给自己带来累赘的东西。为了自己的目标,他不在乎自己的双手染满敌人或无辜人的鲜血。
他要的只是一支利剑一般的军队,为他心目中的正义带来胜利,胜利,只能有胜利!
在他的心里,也只有有所舍弃的胜利,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即使是库赞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比起以前,现在的赤犬更像一个军队统帅。
但是他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继续冷血下去,他喜欢的人,即使铁血,也不应该是对部下苛刻到这个样子的。
库赞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档案室军官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推开了房间门走出去了。他在一众士兵的注目礼下走向海军元帅的办公室,直到被站岗的勤务兵拦下来:“库赞先生……额,元帅……他不在……”
库赞一改之前不满的发两句火就走的作风,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语气温和的冲他说:“嘛,不想被冻成冰块,就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