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前程的饭局真是太多,他请吃饭应是一件平常之极的事,然而,他从来没有请过我。他请吃饭的朋友大多应是生意场上的。我不是。但是,今天他请我吃饭。虽然我极想回去享受迟来的温馨,但是看到孙期待的眼神,我迟疑了一下,拨通了王全电话说稍晚些回去,王全说好吧,那我和宝贝们就不等你了啊。我说好的,我在外面吃。
我真的爱你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我们李家洛还有这么浪漫的地方。从外面看上去,它和其他家庭的宅院没有两样。但是走进去却是别有洞天。院里共三个房间,其他两个都已有人,我们进了“跳动的旋律”。房间布置极为特别,屋里没有灯,但是光线还好。不知道光是从哪里来的。大大的窗子上映着一轮月亮,我发现从我们进了房间,月亮就慢慢地亮起来,升起来。感觉比外面的月还要亮一些。这样我就更清楚地看到屋子的设计。橙黄是这个房间的主色调。窗子旁边有一棵树,树叶错落有致地把它们的影子倒映在地板上。地板?地板好象是乳白色的。那一团光影正好成了地板绝妙的底纹。房间的中央仿佛一潭清水,水上有鳞鳞金光轻漾。上面是一小舟,舟上一桌两几,舟旁很随便地放着一把吉它。孙带着我一路叮叮当当地穿过高高低低各种形状的风铃,来到舟上。原来并没有水。水只是虚幻的影子。当我在几落座的时候,一曲《SAILING》就幽幽地响起了。声音好象是从远方传过来的,恰好听得清歌词,但是并不影响房间的宁静。
“老板,请问您要些什么?”服侍生居然是一色的男孩子,年纪约在二十至二十五之间。而且,他称孙为老板?
“我要一杯‘心弦如月’。洪姐,您喝什么?咖啡?茶?还是饮料?”我已经完全糊涂了。我是在梦里?
“要不,我来推荐我们店特供的‘此心可鉴’吧。”这么好听的名字。我点头。
但是,孙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服务生退去之后,我才想起满脑疑窦丛生。但是我看不到孙的任何想法,好象我从来不曾看透过谁。难道我的特异功能消失了?
“喜欢这里吗?”
是的,我喜欢!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么美妙的地方,甚至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妙的地方!但是我不明白。这到底是在哪里?
眼神从孙面前瞟过,他在看着我呢。
“洪姐,请原谅我的唐突,我觉得你是最懂我的人。我就想跟你说说话儿。”
“嗯。”
“王燕联系我了。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她让我决定,她去还是留。说实话,我很矛盾。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柱,她走了,我就没有了方向……但是我不可能拒绝她的愿望。我想了很多次,我觉得自己并不恨她。相反,我很感激她。她在无爱的婚姻里,陪着我走了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我希望她快乐。但是……”
“离不开她吗?”
他点点头。“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吧。或者我一直在梦想着她的肯定和欣赏?”
我知道他说的全是实话,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根本无须回答他什么,他也不需要我的指点。也许,他只是需要我的耳朵?我专注地听着,慨叹世间竟还有这样的男子,竟还有这样纯粹的爱情!我梦想中期待的不就是一场这样的爱恋吗?王全和孙前程,两个用情如此深厚的男人,应该都是世界上稀有的珍物吧,而王燕竟都不要?那局长到底是何许人?有何能耐?居然让王燕甘愿为了他面放弃两个如此爱她的男人?
想着想着,我竟然觉得心里酸酸的。上帝真的是太不公平!他赐予王燕那么多,对我却又那么吝啬!人们敬我,畏我,完全是因为我的“超能力”。有谁在意到的不是我的“用处”,而是我这个人?有谁关注过我的情感?王全在意我吗?我不由得想起早上王全前所未有的激情,那甜蜜热烈的吻……
或许上帝是公平的?他给每个人的都一样多?这儿少了,那儿就会多一点,彼时亏欠了你,此时就会有所补偿?难道王全迟来的爱是上帝的补偿吗?那意外的超能力是上帝的补偿吗?
“洪姐?”孙前程从未见过我这样的恍惚吧?我的思绪飘得太远了。“你没事儿吧?”
“嗯?哦,当然没事,只是,”我满怀歉意地笑了笑,“我是不合格的听众了。
“不要这样说。我只想请你来坐坐。“孙前程很认真地说,”我没有把你当成心理咨询师或者是听众。“
我被他葛优式的一本正经逗笑了。我把目光投向他,看到他也隐隐地浮出了笑容,突然觉得他很可爱。一边我为他感到不平,这样的老公王燕居然不要?一边我不禁在心里把那局长看成了神。
“老孙,天涯步步皆芳菲,何须独恋那一枝?”
孙前程不置可否地笑笑,用中指轻轻地叩了叩桌子,悠扬的小提琴便一寸一寸弥漫了整间小屋,一如我刚才悠扬的思绪。
然后的谈话轻松愉快起来。因为孙前程运用了太多孙式幽默,我没有理由不愉快。
时间过得真快!房间渐渐地暗下来,我向四周望了望,窗上的月儿快要完全落下去了。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王全。他问要不要来接我?我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是十一点了!孙前程应该是听了王全的话,他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
孙前程的车再是驾得又快又稳,大约一刻钟的工夫,我便回到了家。宝贝们睡着了。王全一边看书,一边在等我。见我回来,他抛过一个询问的眼神。
“是孙前程。“我说着,就去洗刷。
我刚刚把洗面奶涂在脸上,轻轻地搓着,王全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抱住了我,完全不在意我湿淋淋的手和脸,一个长吻压了下来,我再次眩晕,已然不知自己几岁。“上帝来了。”我想。
过了多久?王全移开火热的唇,轻轻地放开了我,“我来帮你洗吧。”他弄好水,小心地褪掉我的衣,然后褪掉了他的。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在浴室朦胧的灯光里,我们第一次赤裸相对。他让我站着,撩起水,双手轻轻地滑过我。我感觉到他的渴望,但是他却愈发地小心翼翼。他细细地抚过我每一寸肌肤,寻找着梦中水草丰美的居所。我轻轻地抖动着,觉得自己在燃烧。王全的喘息粗重起来。突然他的手停在某个部位不动了。它热热地捂在那里,任凭我如临风的叶儿渴望着飞舞。然后,他蹲下去,把热热的唇和舌加了进来……
我被灼伤了!我被这些不曾拥有过的感觉烧得面目全非体无完肤!这个人是谁?他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王全?曾经为了逃避我而故意“加班”弄材料,非要挨到我睡了才上床的王全吗?可是我已经不能回答自己。如同新茶初遇沸水,我完全打开了自己,包裹了三十多年的花儿,就在这个深夜,为他而绽开!
大汗淋漓地躺在王全怀里,我问自己:上帝真的来的吗?他把原本应该属于我的爱情送还给我了吗?那我以前的日子呢?全都白活了吗?
超能力消失
王全回来了。我回想起这几年的生活,反而觉得极为不安。不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爱情吗?这几天我一直被那个问题困扰着。现在王全完完全全是我一个人的,他现在唯一珍惜的就是这个家,孩子和我。可是我呢?这真的就是我要的爱情吗?我猛然记起我好象没有想到过爱情,在我和王全一起的这些年里。我们只是过日子。柴米油盐。我只是在尽一个妻子的本分,而他只是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原来一个家,可以这样简单。我在乎王全,只是一种惯性吧?还是我害怕改变?或者只是想要把他完完全全地要回来?
我有一些心神恍惚。
我看不到他们的意识了。我不知道他们在被什么困扰着。他们说的是什么,而事实又是什么。几次之后,我放弃了。我想或者我应该先弄明白自己的问题。
然后有三四天的时间我没有去店里。去TMD的超能力!去TMD的神仙!我现在想要做的,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凡俗的女子!我想要知道我想要什么!
可是我关店门的第二天,在地球上消失已久的老李神秘地敲响了我家的门。
“他洪姨,我想向你问一个事儿。”问事儿?到我这儿来的全是问事儿的。可是今天我不想给任何人说事儿!
“李哥,我有些不舒服。过几天吧。”
“可是……”老李磨蹭着不肯离开。我便不理他。自顾做自己的事情。
“说起来挺难为情的……你知道我和你嫂子离了后又找了她妹儿……”老李竟自顾地唠叨起来。“没有想到前些日子,她……竟然背着我……唉……”
上帝真是无处不在!我幸灾乐祸地想。
“你怎么确定她就是有问题呢?”我揄揶道。
听到我发话,老李的眼睛亮了一下,说话也利索起来:“第一次她说回娘家了。我也没有在意。可是那天正巧她家里打电话过来找她有事儿,我说她回去了。她家人说没有啊。于是我们就去找,到处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第二天早晨,她回来了,就是咬定回娘家去了,我也没往别处想。可是后来又有了一次,那一次,她又说回娘家,她走后我就给她家打电话,可是她没回去……就是这样了……”
“哦……”报应来得真快,我想。“那你来是……?”
“那天我跟她狠狠地吵了一顿。想要跟她分开。我知道自己也不是个好鸟,可是我真的是受不了这个气!”
我不用去看他的想法,我知道他说的全是真的!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不管他是好是坏,这毕竟是他们的事儿,感情的事儿,是最难说的!
“没想到她说,我要跟她分开她就自杀,她虽然错了,可是我怎么会任她这样做呢?何况她肚子里已怀了我的孩子!……好象还是个男孩!”他的眉矛盾地纠缠在一起,显得很滑稽。“可是不分呢,我真的跟她过不下去了!她说要我给她买一个房子,再每年给她两万块钱。你说,你说,这不是好事全让她占了吗?”
那个女子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这一切也应该在意料之中吧?她那样的女子啊。可是想到她提的要求,我就觉得好笑。
“那么你想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想和她分开,可是还想要孩子,你知道我们老李家三代单传了!”
真的有这样的夫妻,各人只为自己着想。他有没有想到是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我无语。
“他洪姨,你给想个办法吧。人家都说你说的很灵的!”他充满希望地看着我。
可是我不是神仙!何况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到!可是我又怎么跟他解释呢?这些本就离奇的事情,怎么叫人相信呢?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你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人谁不犯错呢?重要的是犯了错以后她是不是想要改正。”
我想到了王全,和我自己。
“如果她还跟以前一样在乎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她一马呢?要知道,一个人做到那一步,都是有自己的原因的。我想你是知道的,是吧?”老李的脸色稍缓,然后有羞愧之色,我知道说到他的痛处了。我不知道她的原因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随他们去吧。
“嗯,我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老李说着走了。
什么是爱情?两个人的爱情能够维持多久?想必老李和现在的这个媳妇开始时也是爱得如胶似漆吧?不然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抛妻弃女那等事情?真的不知道老李家的知道了这些会是什么想法。她应该是知道的吧?她一直住在婆婆家,没有离开啊。
那么我何必还自寻烦恼地去想什么爱情?人生没有那么多的等于号。日子啊,就这么过吧。经老李这么一闹,我的心居然舒坦了。
局长其人
几天后,我的心平静如常。于是我继续去店里。因为几天不去,便有很多人找我了。好在我的超能力已恢复正常。我想这可能与我的心境有着很大的关系吧。今天是周六,下午有几个以前比较要好的同事来。他们经常来坐坐,倒不是为了让我“看”什么,就是单纯地来坐坐,闲聊一会儿。没想到这次,他们带给我一个颇具震憾力的消息:局长与王燕去了西藏!
从他们口里得知,那局长名叫林夕,是王燕父亲的得意门生。林夕小时家里不大富裕,王燕父亲因为喜欢这个学生,不时地给他一些资助和鼓励,林夕自然也非常争气,不但学习一直名列前茅,而且品德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后来林夕考上了北京大学。但是不知为什么没有留在大城市,而是回到了X市这个小县城。和大城市不一样,小县城有小县城的规矩。甭管你是什么大学毕业,分配工作要看关系。林夕没有什么关系,就在市委做了一个小职员。但是他很有能力,为人又好,于是便一路扶摇直上。林夕认识他前夫人纯属偶然。那夫人原在卫生局上班,有一次去市委办事,接待她的正是林夕。科里的同事没有见过那夫人,以为是林夕的女朋友,便调侃他们。没有想到那夫人很大方,说:“能做他的女朋友倒好呢。”林夕不置可否,于是人们便把他们俩人撮合到一起了。据说那夫人对林夕倒也不错,知他家里穷,结婚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要,还把自己的一些积蓄也带了来。要说缺点,就是自打进门,就和林夕的母亲关系有一些微妙,好象她俩天生就有一些罅隙。
从王燕很小的时候起,父亲就拿林夕给她做榜样。所以林夕的形象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在王燕心里扎下了根。林夕每年过节都会去恩师家坐坐。他的言谈举止,完全不象是王燕所认识的其他人,自有一股潇洒儒雅的气质。因为家里常有父亲的学生来,王燕从来不惧生,可是见到林夕,她却不能随便地说话,总想让自己更加得体一些,可是这样反而给她带来压力,跟林夕说话,她常常有一点点的口吃。林夕也喜欢这个比她小十二岁的小妹妹,常常逗她玩。但是林夕并不知道王燕一直暗恋着他。老师找他帮着给王燕找工作,他觉得义不容辞,但他只是把王燕当作一个小妹妹——她那么小,他也不可能有别的想法。因为找工作,他们的联系更加密切了些。看着他处事时的稳重成熟,更让王燕坚定地喜欢上了他。
听完了他们的故事,我又在一刹那间迷惑起来。那么王全呢?孙前程呢?王燕又为什么会嫁给孙前程,会和王全一起去喝酒?
他们好象了解我的心思,继续谈起王燕。林夕知道王燕对自己的心思时,他明确地拒绝了她。他见到太多。他不想毁掉她,且不说她是恩师的女儿,她本身也是那么美丽纯情呢。他介绍孙前程给她,他知道孙前程会让她幸福的。但是他没有料到王燕对他的情已深到不可再深的程度。王燕不想给林夕带来麻烦,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接受了孙前程。于是为了感谢媒人,理所当然,她便常常和孙一起到林家小坐……
我不想知道王燕太多,可是她却总是在我的生活里绕来绕去,“阴魂不散”。难道这也是上帝的安排吗?
“老洪,你不会受刺激了吧?怎么不说话?”大辫子李戳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来,虚打着哈哈:“哈哈,你们都赶上大侦探了!还有什么是你们不知道的?”
“担心重你行吗?放心吧。这个现在已成了公开的秘密了。你去学校问问,还有谁不知道?”
我点点头,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好事之人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想想他们也真是了得,连这样隐秘的事情也探得出来。他们的本事,真是在我之上。如果不靠这双特别的眼睛,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别人的事情,更不要说心事。
看来只要有人感兴趣,就不会有秘密可言。如果他们拿这样的精神来对付工作和学习,那这世界怕不是这个样子了。
只是,事情真的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吗?王燕,我有些想不透她了。和我相识的是一个漂亮和善,有一点心无城府的女子,从王全那里看到的王燕有一点暧昧的味道,而对于孙前程呢,王燕应该是冰冷的吧?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我们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一个人的一面,如同书里的一个章节,或者我们对别人的评价就是断章取义吧。我们永远不可能完整地了解到另一个人,甚至包括自己。
支离破碎。我们看到的是玻璃,而不是镜子。
因为爱
晚上,我问王全:“听说王燕去西藏了?”
王全点点头,并不回应我的话。也许我不该再提到王燕的名字,在他的面前?突然觉得力不从心,感觉自己很失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什么话该说而又有什么不该说?在心里那自己否定得一无是处。
我伤到他了吗?
整个晚上,我们没有太多的话可多。我在心里跟他说过许多话,可是终究觉得是一些完全可以不说的话而放弃了,可是在感觉上又像跟他说过了许多似的。王全照旧和宝贝们聊学校的事情,班上的事情,很开心很投机的样子。
或者他完全不在乎王燕去哪里了?想到他对王燕曾经的痴情,我仍是不那么自信,心便惶惶起来。很想和他说点什么,却没有什么话可说。我试着想看看他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只是看到了很多很多云状的东西覆在他的思想上,我看不到。
我闷闷地收拾了一会儿卫生,就去看电视。电视几乎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我把那些频道从上到下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一个可看的,便又从下到上翻了一遍。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随便把电视定在了某个频道,我早早地睡下了。
周日王全一般不出去。可是今天他早早就出了门。我很懊恼自己是不是伤着了他的心?至少王燕曾是他心目中的女子啊!到了中午,他也没有回来,我的心很是惴惴。他不会有什么事吧?我越想越着急,顺手拨了他的手机。“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话务员小姐标准的普通话冰冷冰冷的。又拨了一次,仍是如此。
他……?
我再无心做任何事,就要动身去找他。宝宝问我:“妈妈,你去哪儿?”
“妈妈给爸爸打电话,没有人接。”
“妈妈担心了吧?”宝宝歪着头,调皮地说。
我点点头。
“没事的,妈妈,你放心吧。爸爸是大人啊。”
我哑然失笑。他当然是大人。什么时候宝宝学会安慰妈妈了?
正在这时,王全打电话回来:“有事吗?刚才在朋友这儿玩,没有听到电话。”
我舒了一口气:“你回来吃饭吗?”
“嗯。我一会儿就回去。”王全的口气,好象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或许,只是我自己太敏感?中午王全回来,很自然地跟我说起上午和朋友间的趣事儿,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也许是我太在意王全了吧?就像一个虎视眈眈的妈妈,我守护着我迟到的爱情,生怕一不小心,它又飞走了。
所以当我枕着王全的胳膊,听着他细细的鼾声的时候,我觉得这幸福中有一种特别的滋味,让我慌张的滋味,让我害怕这种幸福不知何时就会悄悄地失去了!
我这样想着,就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弥漫上来,充溢了我的身心,泪珠儿便趁我不注意落下来了。王全就醒了:“梅儿,你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
“别乱想了,快睡吧。”
我低低地答应着,真的就睡着了。
你在哪里
一天一天地重复着那样的日子,给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们说事儿,家务;家务,说事儿。王全对我很好,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避讳着不提王燕。我几乎没有别的生活,没有一般人所享有的那些烦恼,钱和老公。我好象是特别幸福,是的,太幸福了,以至于觉得有什么缺憾。心,有时候会很空,连自己都找不到。我有时候会做许多奇奇怪怪的梦,梦里全是一些平日时不常想起的朋友和亲人,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常常涉及到某个人的死。我无法用自己那可怜的心理学常识来解释自己的这些梦,它们究竟代表着什么。大多的时候我也懒得去想。
今天,当我望着窗外的阳光发呆的时候,有一片叶子在我的眼前划过一道很美的曲线。我突然觉得秋天到了。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原来对事物的那种天生的敏感已经越来越钝了。街道两旁那些悬铃木的小球儿好象刚刚长出来,叶子好像是昨天才发现的绿色,现在已经开始落叶了。清晨和晚上,那空气里的凉意沁入肺腑。午后窗外的阳光美得眩眼,我很想融入到阳光里,随着轻轻的风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哪里呢?想到这里,又觉得可笑。难道跟王燕一样,飞到犹如天涯的西藏去吗?
我又想到王燕了。王燕,她还好吗?她和林夕在一起幸福吗?比和孙前程在一起更幸福吗?孙前程好象好久好久没有来了。也没有人讲起他的消息。这些日子,他好象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他去哪里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感觉自己好象很希望知道有关他的消息。可是无从得知。我没有理由去拨他的电话。事实上,我几乎没有主动给别人打过电话,除了宝贝,妈妈和王全。没有什么事情非说不可。那个时尚可爱的电话就像我的某套衣服,很奢侈,也很烦人。它好象是我工作时间的延续,很少可以从那儿听到我盼望的声音。
今天下午的这一刻,没有人来。我在窗前凝望着阳光,流金溢彩的,静静地用它温暖的颜色诱惑着我。我不能走出去。我想如果我走出去,可能这个世界会再次发生一次地震,震级绝不会亚于王燕那一次。事实上,我也绝不会走出去。我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我几乎没有离开过李家洛。连我们那个小小的县城,也很少去。那么,这片刻的闲暇,我能做什么呢?我下意识地回想起孙前程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情形。那是在什么时候?好象那时候天刚刚开始热吧?也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刚刚开门,孙就带着盼盼走进来。盼盼出脱得越来越像王燕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像。只是她比王燕更爱说话,嘴巴很甜。孙前程说了些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他好象说过盼盼问他妈妈去哪儿了?说话的时候,神情很落寞很忧郁。
难道他?
不会的,我摇摇头。怎么可能?
他说过,他爱王燕,希望最大的爱就是给她自由,既然她要的幸福他不能给,那么就放开她。我相信他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可是,他到底去哪儿了?
一个下午,我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几乎不能集中精力去看别人的心事。
当我撵走剩下的顾客,准备关门回家的时候,一个人挤了进来,顺便把阳光也带了进来。
“对不起,今天不说事了,我下班了。”我懒懒地说。
“真的不说了吗?就给我搞一次特殊吧。”天!那声音好象远隔了千山万水一个世纪,可是我依然听出了它是孙前程的声音!
我永远等着你
“你去哪儿了?”孙前程刚踏进门口,我就劈头盖脸地说。
孙前程有一秒钟迟疑。但是,他马上把那片刻诧异抹了过去。“洪姐,出去坐坐?”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是那个跳动的旋律。再次踏进这里,我突然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或许,潜意识里我也曾期待着这样一个浪漫的地方?
“洪姐,我去西藏了。”孙前程看起来有一些沧桑,但是声音很从容。
“见到王燕了?她好吗?”
“见到林夕了。王燕不好。”
“哦?”
“王燕在那儿一所小学帮教,但是她高原反应很厉害,几次晕倒在讲台上。林夕想让她回来,可是她不肯。因为林夕必须在那儿待满三年。”
“那么林夕呢?”我不敢问林夕对王燕好不好,怕伤了孙前程的心。
“林夕在那儿还是做XX局的局长。但是工作比这里要重得多,常常很晚回家。也就照顾不了王燕太多……”孙前程的声音里加了很多忧虑。“但是,他们很幸福……”
幸福?幸福是什么?幸福只是一种感觉!无关乎名,无关乎利,甚至也无关乎健康。那么,孙前程幸福吗?他有一个让他深深牵挂的人,应该也是幸福的吧?
“这应该就够了吧!”我慨叹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呢?”
“好好把盼盼抚养大。洪姐,以后我可能常去打扰你呢。你不会烦我吧?”
我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烦他呢?有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吗?那样无怨无悔地爱一个人?不介意付出,不介意她对他的态度?可是孙前程就是这样一个人!
Whereveryougo
Whateveryoudo
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
Whateverittakes
Orhowmyheartbreaks
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
Itookforgrantedallthetimes
ThatIthoughtwouldlastsomehow
Ihearthelaughter
Itastethetears
……
不知什么时候音乐又幽幽地响起了,好像感受到他的情绪才飘过来的。空气中漫延着那执着却有一些忧伤的气息。上帝,你既然给了孙前程那样的深情,又为什么让他那样忧郁?还是像他这样的男子,根本不是我们世间的女子所配得上的?我看着孙前程,眼神迷乱起来,我端坐在那里,无语。我希望安慰一下他,减轻他哪怕一丁点的痛苦,可是我搜肠刮肚,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儿来。在朦胧的灯光里,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努力过几次,只看到他脸部俊朗的轮廓,就像画里的沉思者。
我只能陪着他坐着,听着音乐一遍一遍地宣告着无尽的等待,就像听着孙前程的诉说。如果,如果坐在这儿的是王燕,她会想些什么呢?王燕来过这里吗?
日记
那天晚上回家不应该算是很晚,但是很奇怪,我敲门,王全没有给我开门。我开门进去,发现王全斜倚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一定是等我才睡着的,我满怀歉意地扶起他,发现他手中还拿着钢笔,我微笑着轻轻从他手中把笔抽出来,放在笔架上。我扶他进卧室的时候他醒了,低头看了一圈说:“我怎么睡着了?”好像说的不是睡着了,而是我的东西丢哪儿了?我看着他孩子般的神态,哑然失笑。
一星期后,王全要去北京开会,大约要十天。临行的时候,我为他收拾行装。他细细地叮嘱着要带的东西。那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意味,好象是释怀,好象是喜悦,又好象是即将自由的快乐与得意。对,就像悠着那要笑出来的声音。晚上,我收拾完了,王全又自己古捣了一阵子。我就先睡着了。
王全是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去这样久的时间。他走后家里好象突然空了。我的心也空荡荡的。晚上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去收拾卫生,这样可以让自己没有时间去体会那些孤独的心情。我在收拾沙发的时候,在沙发的边隙里发现了一本黑色的硬皮本。我好奇地打开,原来是王全的日记!
……
那一刻我想我是疯了,我想奔跑,想大喊,想要用尽了所有的气力,然后倒下去。可是我不能那样做,我找不到一个那样的地方,可以让我放纵自己的疯狂。王燕竟不爱我?那么多次的相聚又算是什么呢?施舍?啊——我居然一直在企望着一个女子的施舍的感情?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应该是吧。是的!她跟我好,是把我当成了兄弟,一个蓝颜知己!难怪每一次坐在一起,她总是默默地喝酒,我还以为是为了我,原来……我好恨她!觉得是她骗了我!可是现在静下来想,她并不能对我承诺过什么,也不曾表示过什么,只是我自己在一厢情愿地误会着她罢了!
……
我突然明白那天王全在找什么了!那么他是怕我发现了他的日记?可是那日记对我来说又算什么秘密?要是我想看到他的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之所以不那样做,是因为我尊重他。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这样相互之间才能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更好地相处。水至清则无鱼啊,把一切看得太透其实是很没有意思的。在隐隐约约的光明里飞舞,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自开始我知道王全和王燕的关系以后,我已经不介意王全的心里装着别人了。我不想离婚,王全也不想。他将永远属于我,我的生活波澜不惊。我还要介意什么呢?可是我的心仍然有一些痛,我一直觉得王全已经不再想着王燕了,可是她的影子仍是萦绕在他脑中!
眼睛有一些酸,可是我有必要哭吗?王全还是我的。我笑自己的幼稚,叹了口气把王全的日记放到他的书橱里。希望他不会知道我看过,希望他不要因此而不自在,让日子平静地过吧。
王全失踪了
可是越是期望着平静的生活,生活越是不让人称心如意。王全走后的几天,我几乎很难看清别人,好象是因为我的情绪的干扰吧。他一直没有消息,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压抑着我。我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要发生什么。果然,一个星期的时间到了,王全没有回来。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数着时间,等着王全回家。第七天的晚上,我一宿没有睡,生怕他回来敲门我听不见,把他留在门外。可是他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所能做的只有等。第八天下午,我坐在店里,心神不定地拨着王全的电话,关机。我一直不停地拨下去,听到的无一例外全是移动小姐标准而又冰冷的声音。店里没有人来,因为我已经挂上暂不说事的牌子。我不能在家里等王全,家太温馨了,我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会打碎那些温馨。
我一个在店里呆呆地坐着。
有人敲门。我不理,可是敲门声很固执地继续响着。
我打开门,是孙前程。他好象更加消瘦了。看到我的神色,他大吃一惊。“洪姐,怎么了?”
“王全没有回来。”
“是啊,还不到下班时间嘛,下了班就回来了。看你们俩口子,真是一时不见便三秋了吗?”孙前程完全不知王全出差的事情。
我摇摇头。跟他说了事情的原委。孙前程的眉头皱起来了。他顿了顿说:“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洪姐,放心吧。”
我当然也希望如此。可是我如何放心?我的心如此地惴惴着,竟比王全没有回家那一晚还要多一分恐惧。不知道是因为我更回在意王全还是因为问题更加严重。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竟忘了请孙前程进去。孙前程一定是被我吓着了,他眼中的我应该从来都是镇静自若的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说:“洪姐,进去吧。”就那一个小小的动作,使我好象得到了莫大的安慰,我感到好委屈,以至于眼睛热热的,泪就要流出来了。我好想痛痛快快地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疑虑都说给他听,可是,如果真的那样,我是不是又给烦恼国里添了一个公民?他已经够不幸了,我怎能再给他增加一分?
就在那一霎那间,一个念头涌出来:王全会不会去了西藏呢?联想到他的日记,和走时掩饰不住的兴奋,应该不单是开会那么简单吧?可是他和王燕已是完全不可能了。他心里应该比我更明白。那他为什么还去西藏呢?或许是单纯的因为其他原因耽误了行程?可是又为什么没有他的消息?
我决定去他的主管那儿问一问。
“老孙,送我去一趟教育局好吗?”我的电话本里应该是存着教育局长的电话的,可是我觉得还是去一趟比较好,这样更直接些,也更郑重其事。
孙前程扬了扬车钥匙,起身说道:“没问题。洪姐,有需要我的随时吩咐。”我知道他一定不介意帮我任何的忙,我也绝不会给他出任何的难题。
王全来电话了
还不到下班的时间,路上车不多,悠悠闲闲地像在散步。孙前程一定知道我的心情,一路踩着油门,风驰电掣般地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车。我没有害怕,也没有觉得快。临近傍晚的太阳柔和的光线使这个世界看起来温情脉脉,又浪漫华丽。可是我没有看到。不知道是阴天还是有着灿烂的阳光。
到了。
幸好局长在。他正在开会。听说我来了,他暂停了会议。我感激对他笑笑。我向来不太懂得如何寒喧。他也不在意,单刀直入地问:“洪老师,是什么事?”
“王全前些日子去北京开会,到现在没有回来,手机也关机了。我想来请您查一下。”
“他是去参加了一个中小学校长的培训班。我再具体查一下。您先请坐。”
我坐在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无暇去审视那些豪华的装备。越是豪华的屋子,越是单独供一个人使用,就越让人孤独。不过教育局长不应该孤独,每天到这儿来请示汇报的人一定是络绎不绝的吧?
“洪老师,那边来消息了,说所有参加培训的学员都离开了,统一订的票。说不定王校长现在已经回家了呢。你再回家看看?”
我放过局长,直奔回家。家里门开着,我一阵惊喜!进来一看,原来只是宝贝们回来了。看到我,他们扑过来:“妈妈哪去了?爸爸刚才来电话了!”
“爸爸说了什么?”我迫不急待地问。
“爸爸说晚几天回家。爸爸还说手机丢了,没法打电话,让妈妈担心了!”他在牵挂着我!可是他的手机怎么会丢了?他现在哪里?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有更多的疑问冒出来。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我几乎是冲过去的,接起电话,果然是王全:“我现在西藏,林夕病了。王燕打电话让我过来。我过些日子就回去,你放心。”听到他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就是觉得委屈,好象这几天的煎熬终于遇到一个诉说的人。
“别哭,我过几天就回去。啊?”
我想控制一下自己,可是抽噎得更厉害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不能多说了,林夕现在一刻也离不开人。我先挂了啊。有事回家再说。”然后电话就挂断了。我知道王全和王燕之间不会有什么,可是仍然怨恨王全。他的心里是不是只有王燕一个?我呆呆地握着电话,不知是该庆幸终于有了王全的音讯了呢,还是该恨他居然跑去西藏,而且不提前跟我商量一声。他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去了呢?是不是在他接到王燕的电话之前就已经想要借这次机会出去了呢?
我的失态吓住了宝贝,他们一边一个,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怎么了?是爸爸的电话吗?爸爸怎么了?”我回过神,看了看宝贝,他们眼里的惊恐让我心疼。我勉强笑笑:“没事。爸爸说晚几天回来。”宝宝像个男子汉似的点了点头,贝贝的嘴角动了动,想问什么,却终于没问。
陌生的怀抱
我不能确定我该不该告诉孙前程关于王燕的消息。晚上我想了好久好久,还是拿不定主意。差不多都要失眠了,我觉得孙前程太不幸,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深深地深陷。是不是爱注定就是要受伤?如同我对王全,孙前程之于王燕?那个被爱的人幸福吗?我拥有着别人所没有的能力,而我居然没有去看一下王全是不是幸福。他幸福吗?我突然很想知道。
辗转反侧。
辗转反侧。
第二天醒来时,头疼得要命,可能是晚上折腾得太厉害了。宝贝们不知什么时候上学去了,肯定是饿着肚子去的。我拍着自己的脑袋,骂自己太自私,我怎么只想到自己?
我决定不到店里去了。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去看别人的心事。我回到床上,阳光被厚厚的窗帘挡在了外面,可是仍能看到它明亮的光彩。再睡会儿吧,我想。可是睡不着,我拖过一本书,也不看,就翻着书页发呆——里面的字,我一个也没有认出来。脑子里空空的,我不知道要想什么。头疼。
就是这时我听到有人敲门。会是谁呢?管他是谁呢。宝贝们上学去了。王全肯定不会回来。任他是谁吧,我懒得去管。我继续躺着,任敲门声声声急了起来。然后加上了高声的叫喊:“洪姐?洪姐?”哦?是孙前程?他怎么会来?我是不是该去开门?可是开门后我告诉不告诉他林夕生病的消息呢?我犹豫着。然后我听到孙前程的叫声着急了起来。
打开门。瘦瘦的孙前程关切地看着我:“洪姐?没有什么事吧?我打你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打你手机,关机。店里也没有人,你没有什么事吧?”我摇摇头,笑笑:“没事。”
“王全有消息了?”
“嗯,他来电话了,说得晚几天回来。”
孙前程吁了一口气,可是眉头仍然皱着,“洪姐,他还在北京还是……?”我再次摇摇头。
“你不知道?”
“嗯。”我决定不告诉孙真相。他不能再奔波了。去了一个王全难道还不够吗?王燕为什么不告诉孙呢?即便她不知道孙去西藏看过她,也应该知道他爱她有多深了,他一直是怎样对她的,她应该很清楚。他和王全一样会为他做任何事。不知道孙知道这事后会怎样?伤心?他已经伤心过了。担心?王全已在西藏。可能他还是会担心吧?
“洪姐,你确定没事吗?你的脸色不大好呢?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高大的他跟在我的身旁,我的心中居然有一个想要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此时,我才知道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可是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无耻很罪恶呢?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孙走进门,轻轻把门掩上。伸出手,稍微犹豫了一下,用手拍了拍我的背,“不要担心,知道他平安就好。”我再也止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好久好久的委屈一下子全流出来,我抽噎着,孙揽我在怀里,默默地等我平静下来。很久,我止住了哭泣,从孙怀里抽身出来,孙怔怔地看着我,说:“今天,让我做你唯一的听众吧。”
邂逅
可能诉说是一剂良药吧,跟孙前程聊了很久,我慌乱的心平静下来。我告诉他我担心王全会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子,会一去不回。孙前程像个大男孩一样地笑,说:“洪姐,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子呢。你很有女人味儿。如果王哥真的放弃了你,那是他的巨大损失哦。”
“真的吗?”我拿不准他是在安慰我呢,还是说的真心话。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洪姐,相信我,男人看女人是很准的。”是的。他没有骗过我。我应该相信他。虽然我的心里知道我是多么平凡。平凡得近乎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