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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香千结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9:02

“女人的美不只在脸蛋,更重要的是气质。你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成熟的气息,淡然世事的韵味令人着迷。你很吸引我哦。”

我笑了。这怎么可能?

我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我很感激孙前程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心委委屈屈地期待王全很久了。但是,他的心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王燕。孙前程的这一番话,不管是真是假,都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波。我觉得心里那空空的感觉渐渐被一种迅速膨胀的情绪盈满。王全放下一切赶去西藏带给我的痛楚正在变淡,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我心里升起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女孩儿,看到的世界突然一下子崭新陌生。

我正在努力地感觉这种新鲜的情绪,电话响了。是教育局局长。

“洪老师,王校长有消息了吗?”他的语气很焦急。

“是的。麻烦您了。他来过电话了,说是会晚些日子回来。”

“噢,那就好……”

“让您费心了。”

我偷偷看一下孙前程,觉得他与以往不一样。而且我感觉自己看他的时候,心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感情。而他,正在专注地看着我。“是教育局长。他好像很担心……”我说。

“嗯,现在说说也无妨了。洪姐,刚才我在报上看到一个消息说前几天北京某地发生了一起很大的交通事故,所以……”

“王全没事,你放心。谢谢。”我说着,心想,“那时他早在西藏了。”

孙前程点点头:“嗯,这样就好。”然后他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盯着我们桌上的一张相片问:“洪姐是枫城中学毕业?”

“是啊。”我说。

“那你记得一个叫孙成辉的人吗?八八级五班。”孙前程很热切地问。

“孙成辉?”我脑中马上出现了一个倜傥多才的男孩子,他是我们学校众多女孩儿芳心暗许的对象。“是啊,那个出过诗集的孙成辉?学生会的宣传委员?”想起他,好象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学时的岁月。我几乎要微笑了,我也曾经偷偷喜欢过他呢。不过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丑小鸭,根本不会在他的视野中多停留一秒。我有自知之明。

“是。我就是孙成辉。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呢。这世界真的太小了。”

我细细地看着孙前程。俊朗的面孔,两只眼睛如同秋夜的明星,高挺的鼻,轮廓分明的嘴,头发稍稍有一些长,很随便地垂着,好象很温顺,却更让人觉得他很有性格。是的。他就是孙成辉。那个我曾偷偷关注着的孙成辉。“你不是被临海师范免试录取了吗?怎么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孙前程微微笑了,“我是去上了大学,但是我没有读完。临海师范是一个学风很严谨的学校,我受不了它的约束,回家又不想听爹妈唠叨,就在临海市报社找了一份工作,在那儿打了三年工。到了该毕业的时候,我也回到了家。后来就做起了生意,生意做得很顺利,挣了一点儿钱。然后经人介绍认识了王燕,后来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可是你为什么把名字改掉了?”

“也没有什么。”孙前程的语气里好象掺了一些忧伤。“洪姐,你当时在几班?”

“二班。”

“二班?那……”孙前程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会认识的。”孙前程摇着头,“不会有人知道那个名字。我问过好多人。”

我狐疑地望着他,期待着他说出来。

“你们班上有一个叫宛冰的女孩儿吗?”感觉过了很久,他终于问道。

宛冰?我心里一颤!那是我的名字!那个名字我只用过一次!我用这个名字给孙成辉写过一封信。那些日子他的情绪很低落,传说是因为一个叫筱筱的女孩和他分手了。他爱筱筱。可是筱筱却喜欢上了另一个男孩子。我几次看到他几近颓唐的样子,心里很难过。于是偷偷地在晚自习的时候写了一封信,投到了学校的邮筒里。信是随手写的,应该全是一些鼓励的话,最后署名是:永远关注着你的宛冰。

难道上帝又要跟我开玩笑吗?坐在我面前的孙前程居然就是那个我喜欢的孙成辉!而他居然为了我那一封信而一直在找我?我想他一定是查过了学校的名册,在里面找不到宛冰这个名字!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名字的!当然不会有人知道。

“你和她很熟?如果你有什么要紧事,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女同学找女同学毕竟方便一些。当然,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说。

“她曾经给过我很大的帮助,而我却不知道她是谁。洪颜,你真的能帮我找到她吗?”

“我会尽力

遇到薛菲

孙前程走后,我拿起前几天才摆上的相册,不知道我和他的重逢是不是天意。如果是天意,老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安排我们相遇呢?既然孙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宛冰,那么他和王燕?想来想去,没有理出头绪,我的头又疼了。我便胡乱地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想要眯一会儿。可是这个时候想要睡着还真不容易,我的脑中像跑马灯似的,一会儿是枫城中学和孙成辉,一会儿是孙前程和王燕,一会儿是王全和我,一会儿又是王燕和林栖。想着想着,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头愈加疼了。我从床上坐起来,想:不如出去看看太阳吧,外面的阳光是那么耀眼,那么温暖。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秋风凉飕飕地,不时地有槐树叶子和白杨树的叶子的落下来,飘到我的头上,或者在我的身边打转。不觉竟走到了我的店门口,自动卷门很神气地把阳光落叶和浓浓的秋意都挡在了外面。门的正上方“欢迎光临”四个大字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我实在想不出一个贴切的店名,就干脆不要名字,只将这“欢迎光临”放在店门上方。人们到我这儿来也只称去洪老师那儿。因为王全那一闪念,我不再是老师,可是现在我仍然拥有这个高尚的称呼,这也许是我的宿命吧?一刹那间,曾经困扰我的问题烟消云散,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这阳光真好,这风真好,活着是一种很温暖的状态,我只是活着,我已不记得其他。

我下意识地去开门,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老师……”我回过头去,发现有一个女子唯唯诺诺地站在阳光里,满眼忧愁。我确信我见过她,可是大脑空空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嗯,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是薛菲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薛菲?”尽管十年的时间把当时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变成了漂亮时尚的少女,可是我还是在一刹那间认出了她,过去的事情翻江倒海而来。

“薛菲?”我复杂地叫道,“你怎么来了?”

“老师,我……我想……”

看来薛菲是来请我帮忙的。到我店里来找我说事的人至少有一半开始是这样的,因为有一些事他们说不出口。难道薛菲也是?

我集中起精力,看着薛菲,她的思维很乱。有恐惧,还有焦虑,还有渴望。有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和一个男人在她脑中盘旋不去。“乔木?”我叫出了那个男孩的名字,“你是为他来的吗?”

薛菲诚实地点点头。

“老师,您都知道了吗?我真的很喜欢乔木,他也喜欢我。可是后妈无论无如都不同意我们俩好,我爸爸一切都听她的。老师,我该怎么办啊?”

“后妈?你妈妈呢?你后妈又为什么不让你们好?”我有太多的问题,便连珠炮似的问道。

“我妈妈在一起车祸中过世了……不久,后妈便进了门。爸爸天天在外面忙生意,家里的事情都交给后妈。后妈表面上对我和弟弟不错,尤其是弟弟,我想可能是他小更可爱吧。可是我总觉得她很不喜欢我们。可是又说不上是怎么回事,没法跟爸爸说。何况自她进了门,爸爸什么都听她的……其实我根本没有告诉她我和乔木的事情,是她问我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

薛菲的处境

我和薛菲沿着李家洛大街边走边谈。

“薛菲,不见到你妈妈,我是无法帮你的。你能让你妈妈来一下吗?”

“老师,不能让后妈知道我来找过你。所以……”

“那我们怎么办呢?要不,你让乔木来一次吧。他知道你妈妈阻止你们的事儿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老师,你哪天有时间,我想办法让他来,好吗?”

“嗯,明天下午吧,我专门等你们。薛菲,你现在?”

“老师,我高中没有上完就辍学了。我学习不好。老师动员我考一些艺校什么的,说保证我考上,可是我知道自己没有艺术细胞。可是老师说,如果我不考艺校,那么我什么大学也考不上,同学们也看不起我。爸爸和妈妈商量,就同意了我的请求,现在我在枫城打工。爸爸说先让我锻炼锻炼,将来让我跟着他做生意。”

“嗯,上大学固然是一件好事,可是上大学不是成功的必经之路,重要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学习。”

“老师,我很怀念跟着您上学的日子,您从来没有看不起我,我学得慢,您就经常给我补课……”

正在这时,一辆崭新的奥迪车从我们身旁飞驰而过,薛菲望见驶过去的车,神色间带了些慌张,匆匆跟我道了别,便走开了。

和薛菲的意外相遇让我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矛盾和烦恼,我仿佛回到了过去的岁月,好象薛菲还是那个需要我呵护的孩子,禁不住担心起她的处境来。我不知道薛菲的后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薛菲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刚才是谁的车,薛菲为什么慌张地离开……难道她的离开是巧合?还是其中有着必然的联系?不管怎么样,薛菲看起来很怕她的后妈。

我慢慢地踱在李家洛大街上。此时的大街除了几辆飞驰的汽车和不甘落后的摩托车外,几乎了无行人。这正好省却了我跟别人打招呼的麻烦。此时的我心里满满的全是薛菲,我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部位被触动了。我如此地牵挂着那个叫我老师的怯生生的女孩,好象我理所当然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是无论我怎么想帮她,想要了解她目前的真实情况,只要不见到她后妈,我都无能为力。她后妈好像很忌讳见我,我也不可能贸然到她家里去。要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遇到她后妈,怕也不容易。

回到家时,宝贝们正撅着屁股趴在门口写作业。他们的样子可爱又可笑,可是我笑不出来。这两个孩子太懂事了!他们不过是两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而已!看他们如此懂事,我的心里酸酸的。宝宝贝贝见到我,高兴地叫起来:“妈妈回来了!”我弯腰抚了抚他们的头,向他们微微一笑。宝宝仰起小脸,关切地说:“妈妈心情不太好。妈妈去店里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打开门,是空荡荡的家。没有欢笑,也没有喧闹,只有堂屋的那个电子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我的心也是空荡荡的。自从王全打过那个在西藏的电话后,再没有消息。我相信他在忙。他要照顾病人,那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可是心中还是有些怨恨:再忙,知道家里人挂念,也该抽空打个电话回来吧?

宝宝贝贝可能看到我开门后的迟疑和失落,一边一个扯着我的手,拉我坐在长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学校里的事情。看着他们,我又想起薛菲,不知她是否也曾这样和后妈亲密地交谈?

乔木搬家了

第二天中午,我刚刚到店里,薛菲就走了过来,劈头说道:“老师,我找不到乔木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嘴上有几个透明的小泡泡。

我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绿茶。这次我几乎没有费多少劲就进入了她的意识,是不是因为昨天我想她太多了?还是她的意识太强烈了?

原来昨天那车是她后妈的。她怕后妈知道她来过我这里,只好匆忙回家。她回家后发现后妈并没有回来,便给乔木打电话,准备跟他约第二天到我这儿来。可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每拨一次电话,她都想:“他居然不接我的电话?要让他后悔一下,这是最后一次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可是听到漫长的《梁祝》之后“稍候再拨”的提示,她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按出电话。乔木为什么不接电话?她固执地想要乔木解释。不知打了多少次,后来电话关机了。她甚至绝望地想:是不是乔木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想着,愈发让她们紧张起来。

她后妈曾经告诫她不许去乔木那里,可是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她赶到乔木小屋的时候,已近黄昏。太阳温柔地照着,那个小屋笼罩在一团宁谧之中。可是当她走到门前的时候才发现门上着锁,门上有一张红纸黑字的“吉房出租”的告示很刺眼。那么乔木是不在这里了?两天前她见过乔木,乔木并没有提过要搬家,怎么突然就走了呢?她在门口徘徊着,想着乔木对她的体贴和关怀,突然觉得有许多话要跟他讲。正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了拿着打扫卫生工具的房东大婶。

“阿姨,这房要出租吗?”

“是啊,”房东大婶并不认识薛菲,只以为她是来寻租的,自顾地说:“这房是独门独院,你看这窗这么大,又朝阳,还有,床、电视,书橱什么的都有。姑娘,你是大学生吧,你租这房可算租对了!搬进来就可以住。要不是那个小伙子买了新房,你可租不到这么好的房子了!”

“乔木买了新房?他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可是他一个小学教师,才工作五年,哪来那么多钱买房子?”

薛菲正想着,房东大婶已麻利地打开门,热情地让薛菲进去参观一下。还需要看吗?薛菲曾经多少次来过这里?这儿曾经住着一个可爱的人,这儿曾是她温馨的寄托,温暖的向往。现在一切和是人非,进去只能待添伤感而已!可是薛菲还是走了进去。房间里的主要物件还在,她知道那些都是乔木的。他没有带走,是不方便呢?还是不想要了?地上乱乱地丢着些东西,看来乔木走后房东还没有来得及打扫。

“前面那位房客搬了多久了?”

“就今天下午,也就一个小时吧,姑娘你来得真巧!”

巧?应该是不巧吧!一个小时,那不正是薛菲给他打电话的时间吗?薛菲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想要找到什么暗示。空气里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并不准备给她什么回答。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在电视柜请客送礼的立橱上,一款黑色的NOKIA手机静静地躺地那里!手机!乔木的手机!

薛菲拿起手机,失望地发现手机已无法开启,可能是电池用尽了吧?

薛菲再回到家中时,黄昏已过,夜色淹没了枫城。(原来,她家早搬到枫城去了!)高低错落和的万家灯火像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她,让她觉得透不过气来。

薛菲那一夜

其他人都不在。想必爸爸的后妈又有应酬,弟弟应该是晚自习去了。薛菲很高兴没有人知道自己出去,不用让人像审犯人一样审过来审过去。她走进自己的小屋,合上窗帘,将自己陷到床上。乔木,目前她已经无能为力;她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迷醉到梦里。可是越想睡越难入睡。她无数次翻看自己的手机,生怕有电话或信息进来,而自己没有注意。没有人打电话进来。她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她用桌上的电话拨了自己的手机——当然没坏!

可是乔木为什么不打电话过来呢?薛菲怎么想也想不能明白。折腾了一晚上,到早上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上午九点,公司老板打电话过来,喊她上班,说是有一个文件急用,需要马上打印出来。她才猛然记得,今天自己应该上班了!可是她不想起来,就跟老板请了假。正想继续蒙头大睡,突然想起乔木可能在班上,就给他学校拨了一通电话。电话是乔木办公室小赵接的,他说乔木今天没上班也没请假,不知去哪儿了。还开玩笑地问薛菲是哪位?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啊。要在平时薛菲早跟他胡聊海侃起来了,可是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放下电话,再无睡意,她便跑到李家洛来找我。可是上午我店里人实在太多,她便在外间一个角落里等我,等着等着睡着了。我歉疚地想自己中午锁门时怎么没有注意到她?

“老师,乔木在哪里?他不会有什么事儿吧?”看我收回目光,薛菲迫不及待地问。

我摇了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是神仙,我只不过拥有一点点超能力。

可是我必须帮助薛菲。目前,我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唯一能帮她的人。她看起来比较活泼,身边也的确不乏朋友,可是她的内心充斥着极度的不安全感。眼下,她正眼巴巴地望着我,目光中交织着希望与绝望。

我必须说点什么。我想了想,说:“别担心,薛菲。他会再联系你的。你只要保证你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现在不要再找他。安心工作,等他的消息好吗?”

薛菲信任地望着我,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宝宝贝贝已入了梦乡。我收拾好房间,关掉电视——那上面几乎没有什么好节目,不是暴力色情,就是让人生气的第三者情感戏,刚躺到床上,电话铃响了。不会是王全吧?

我拿起话筒,听到里面传来啜泣的声音。是薛菲!我的心一沉,难道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

“薛菲~”我叫道。

“老师,是我。”她一边抽咽一边说,我甚至觉得她的语气里有喜悦的味道,“老师,乔木来电话了!”

这个傻孩子,可能是太高兴禁不住要把她的喜悦与我分享吧。我微笑着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老师,我等不及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您!不会打扰您吧?老师,你真神!”

“乔木去哪儿了?他好吗?”

“他说想换个学校,可是目前还没有定好去哪里。再说学年还没有结束,也不是学校招人的时候。他说想要先休息一段时间。这也好,他工作的时候确实很累。我看到过好几次,他把作文拿回家批。呃,老师……我实在太高兴了,居然忘了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您。”

“没有关系,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关系定下来也不急在一时。等有机会再说吧。”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今天晚上,你就先睡个好觉。”

寻找乔木

放下电话,我久久难以入睡。我觉得乔木怪怪的。他为什么会突然辞职,而且连房子也换了?他为什么不告诉薛菲呢?他引起我强烈的好奇心,不管他来不来,我决定要见一见他了。

自从我重新到店里之后,孙前程没有再露过面。我想或许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吗。因为我亦不能决定是否以宛冰的身份与他相认。让他知道我就是他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又有什么用呢?十几年前他的眼中没有我,现在他的眼睛里还是没有我。真实的我,不是他理想中的那一个。他要找的宛冰,应该是他的恍悟和歉疚吧?何况,时光不再,不再重来。可是,我又不能否认,不管是过去的孙成辉还是现在的孙前程都是令我喜欢的人。

三天后薛菲来电话说乔木不肯来见我,她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坚持。我听出了她的疑惑与担心,我决定第二天去乔木原来的学校看一看。

这是一所新建的学校,属于贵族学校的那种。学校很干净,很气派。我说我乔木,传达室那位目中无人的大爷说他不在这里了,既不肯让我进,也不肯再跟我谈任何关于乔木的话题。后来,几经周折,这个学校的副校长接接待了我。他很和气地对我说:“乔老师不在这里干了。”

“校长,我能知道乔老师为什么不在这里做了吗?”

“乔老师年轻有为,思想前卫,我们这样的小学校是他发展的障碍啊!”副校长表情谦恭地打着官腔,可是我在他的谦恭里感觉到一丝嫌恶,他的脑中出现他请乔木走的情形。

“那么乔老师为人如何呢?”问完了,我也觉得问得冒昧。

“我们不便评论。背后议论人是不是君子所为。”他说的好象很有道理,但是他明明皱了一下眉头,脑海中闪过一个女人的影子,还有一个女学生!他们和乔木有什么关系?

告辞出来,我觉得自己应该见一下乔木。

和乔木的见面颇费了一番周折,但他最终同意过来找我——薛菲的“姨妈”。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我告诉他我是“欢迎光临”的X眼,他一定不会见我了。乍看乔木是一个很文静的男孩子,言谈之间,才知道他个性活泼,是一个爱唱爱笑的人,他笑起来很天真。第一眼,我肯定我喜欢他。

“姨妈?”

“你和菲儿在交朋友?”我单刀直入地问。乔木看起来有一丝慌乱,但是只是一闪而过的一丝而已,让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是我的心明显是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乔木点头:“是啊。是菲儿告诉你的吧?我们交往有一段时间了。”

“我姐和姐夫有一些不太同意,你知道吗?”

“这个……菲儿跟我提起一些……”乔木低下头,沮丧地说。

“我是来帮助你的。”我先挑明我的立场。“菲儿求我帮帮你们。而且说实话,我对你的印象不坏。”我笑。

乔木轻松起来。我感觉到薛菲说的是对的,乔木的确爱她,起码现在是,很真。

“那么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我严肃地说。

乔木郑重地点头。“您问?”

“你怎么突然辞职搬家?菲儿很为你担心,你知道吗?我不想责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姨妈,我可以告诉您,但是你能保证不告诉菲儿吗?”乔木皱眉,“我不想让她知道,确切地说,是不敢。我不想失去她。您知道她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我保证。我是来听实话的。”

乔木的历史

时近晚秋,但这仍是枫城最美丽的时候。满满的枫树象长长的火焰,整个枫城被熊熊的火燃烧着,奔放着。时不时拥过一拨游人,啧啧叹着这独特的秋色。我跟着乔木来到一个名叫“FEELING”的咖啡厅。

乔木很自然地为我拖出椅子,服侍我坐定。我从没经历着如此款待,竟深感不自在,又想乔木真是一个体贴的男孩,难怪薛菲如此喜欢他。乔木介绍说,这里最有名的咖啡就是“FEELING”,问我是不是来一杯,我点了点头。我不懂咖啡,而且我不能拒绝一位“绅士”的提议。

“两杯‘FEELING’!”乔木对服务生说。

“我从C城师范大学毕业后分到一个农村中学,”在用那把精致的汤匙搅着热腾腾的咖啡的同时,乔木开始了他的故事,“我实在不能恭维那里的环境。那时仿佛是英国工业时代初期,到处是小工厂,或者说是小作坊。无数的烟囱无时无刻地排放着难闻的气体,村旁的小河里流的是黑色的河水落石出,即使在冬天也散发出令人作哎的气味;农忙时候,路上堆满了庄稼,有的路段甚至让人寸步难行。学校里的老师忙着向学生推销各种辅导资料;当学生违反纪律时就拳打脚踢。据说,这样做是出于一个高尚的目的:‘严师出高徒。’学校的成绩的确挺高,可是我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人的眼睛一旦只盯在某一个地方,那是很可怕的。而我感觉很多人的眼睛只盯在分数上。”乔木啜了一口咖啡,仿佛回到了过去的岁月。不管那曾经多么不堪,当它变成回忆的时候,过去仍是美好的。过去的自己总是年轻的,回忆里总是有一些温暖甜蜜的感觉萦绕着。我看到他意识中曾经的自己是如此青春逼人,朝气焕发——好一个阳光的男孩儿,热血沸腾的男孩儿!

“我人办公室加我一共四个人。一个是镇里有名的教学能手,天天揪着一帮学生在办公室补课,补作业。另一个是有名的‘交际花’‘小广播’,每天忙着串办公室讨论大至国家世界,小到家长里短的各种新闻。还有一个总是阴沉着脸,仿佛天天有人欠他钱,常常站在门口看,学校来了一个男的,走了一个女的,他都了如指掌。他的口头禅是‘唉,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和别人谈话,这是基本总结句,他一个人沉思,也常常如此慨叹。然后就是我,我把教学能手当做自己学习的榜样,所以和她走得较近。可是我总觉得她表面上对我很热情,内心却很排斥我。”

我静静地听着,我能理解他的心境。

“那是一个靠关系的年代。我拼尽能力,终于在三年后逃离那个地方,来到枫城。枫城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学校的研究气氛浓厚。老师们注重课堂效率,每个人都在拼命提高自己的业务素养,对教育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和行之有效的方法……我以为我来到了天堂。可是……”乔木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再度黯淡下来,“没想到这意是恶梦的开始。”

“由于好学和对工作充满热情,我在这里的工作深受学生,家长和领导好评。我和同事们相处也非常愉快,直到她的出现。她叫孟娜,是一个很有钱的女人。她的女儿吴爱爱是我班上的学生。我和孟娜的相遇是一个偶然。有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的电话响了。听到里面传来陌生的声音,我正要挂掉电话,那女子说:‘不要挂,我没有拨错电话,我只是随意拨了一个号码,算是缘份吧!你能借我一会儿耳朵吗?’她的声音柔美中略带忧伤,我实在不能拒绝,加上我的好奇和孤单,我继续听下去。原来她的老公几年前因车祸身亡,只剩下她的十四岁的女儿相依为命,她唯一排解寂寞的方法就是上网聊天和给陌生人打电话。后来我要了她的QQ号和她在网上聊天。再后来我们见了面,就是在这间咖啡厅。她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老,三十出头的样子,模样挺好看,她说爱上我了。后来,她就经常来找我,在我这里过夜。她还带我参加一些奇怪的聚会。在一次聚会中,我认识了她的好朋友汪丽。她非常喜欢听我唱歌,看得出她也喜欢我。从那一次后,孟娜好象从世间蒸发了,她没有再来找过我,来的是汪丽。汪丽给我租了以前那个小屋。后来我遇到菲儿,才知道原来爱情如此甜美。我错过了许多美好,也遗失了许多,我已无法回头。我做过太多不该做的事儿。我不想伤害菲儿,所以我决定放弃这段爱情,可是菲儿很坚持,前几天还要我去见一位X眼老师。我怕她知道真相伤心,拒绝了。几天前,汪丽突然要我搬家,并且把我的手机也换掉了。我知道菲儿找不到我会很伤心,可是我只能听汪丽的话。”

“你不是工作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

“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虽然不多,但你一个人生活很宽绰了。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我爸爸很早就过世了。妈妈为了供我和妹妹读书,积劳成疾,卧床不起,每天靠打针吃药过日子……我妹妹正在念高中,需要很多钱……”乔木的声音低的几乎被淹没在寂静里。

“可是,赚钱的方式有很多!”我着急地说。

“姨妈,我想过了。我的确配不上菲儿。可是她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啊!”乔木哀求道,他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知道。菲儿很爱很爱你,所以我才会来找你。你为什么辞职呢?”

“是汪丽!”乔木切齿,低低的吼叫。“我提出分手,她跟校长告发我和孟娜的事儿——事情也得到了证实,我被迫……她就是想让我对她俯首贴耳,想让我成为她一个人的!你看!”乔木翻下原白色高领毛衣,一道道勒痕历历在目。“她是一个虐待狂!”

两个电话

晚上,陪宝贝做完作业看他们上床后,我思虑再三,还是拨了薛菲的电话。

“薛菲,你认识汪丽吗?”

“汪丽?她是我后妈啊!老师怎么突然问起她?”

我掩饰着自己的惊异:“没什么,随便问问。你爸爸和后妈关系好吗?”

“还行吧!反正很少听见他们吵架。正如他们对我视若无物一样,我的眼里也看不到他们。”

“薛菲,弟弟对你怎么样?”

“我们倒挺谈得来的。只是他现在功课紧,没有太多时间。”

“噢……”

“老师怎么问起这个?”

“没事,”我支吾道,“就是想跟你说会话儿。今天和乔木见面了吗?”

“今天单位有点事,忙了点,没有联系。”

“两人之间有点距离是好事,可以更好地看清彼此。”

“老师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想乔木是怎样幸运的男孩,让我们小菲如此爱他?”

“老师……”想必薛菲害羞了。

“好了,我不说,我不说。早些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挂断电话,我刚要洗漱睡觉,手机意外地响起来。这是一个很不熟悉的号码,应该是长途的座机。我揿下拒绝键,对手机笑笑:“一定是打错了,别浪费了话费。”

可是过了一分钟,手机又固执地响起来。我犹豫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

“你打错电话了。”

“洪梅,我没有打错。”

天哪!是王燕!尽管好几年没有联系,但是我仍然马上听出了她的声音!我的心里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燕,你好吗?”沉默片刻,我问。

电话那端传来轻微的啜泣。

“王燕,你怎么了?”

“来到西藏后,我老是晕倒,我觉得自己活不久了。”王燕顿了顿,接着说,“我特想念那些跟你在一起的时光,可是又不敢跟你联系。我怕你瞧不起我。”

“我是恨过你。现在我想明白了,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幸福的权利。”我坦率地说。

“谢谢你这样说,洪梅。我还有一个不请之情。”

“你说。”

“你能来西藏吗?我想我是回不去了。我好想你,想盼盼,你能带她一起来吗?”

“我……”

“拜托你,洪梅……”

“可是我不能带着三个孩子去啊。我走了,宝宝贝贝就没有人照顾了。再说孙前程还不一定同意我带盼盼去呢。”

“那你安排一下,然后给我个消息好吗?我的手机号是133……”

我答应了王燕的请求,虽然我强调了一些理由,可是我一定不会拒绝她。何况王全还在那里。有的时候男人就像个孩子,他在家里呆腻了,出去玩会儿自己就会回来,有些孩子是要妈妈喊他回来的。王全就是那个有外面玩疯了的孩子吧。只要我给他机会,他是会回来的。可是孙前程一定会同意我带盼盼去西藏吗?他现在还在爱着王燕吗?如果爱,他怎么会突然这么着急地寻找宛冰?如果不爱,那他会不会不肯让我带盼盼走呢?

我要去西藏

第二天是周末,我跟宝宝贝贝商量我要不要去西藏。他们都上小学三年级了,爸爸不在,他们就是大人,何况如果我离开,一定要先安排好他们,我必须正儿八经地跟他们商量。他们从没有离开过我和王全,除了这次王全出差。可是现在王全亦不在家,我再出去,他们会同意吗?

“妈妈,你去吧。王燕阿姨病了,你去看她吧。可能她正需要你的帮助呢。”宝宝说。

“也说不定是爸爸让王燕阿姨打的电话呢。”贝贝想得更多。

“可是,你们怎么办呢?”我为难地说,“我不能带你们去,何况你们还要上课呢。”

“妈妈你放心,我们可以暂时跟着孙叔叔,我们一定会很懂事,不给孙叔叔添麻烦的。”

听着宝宝贝贝的回答,我差一点流出泪来,甚至想放弃去西藏的念头。王全不回来又如何?有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就够了,可是,对宝贝们来说,完整的家庭又是多么重要啊。我狠了狠心,领着宝贝们去找孙前程。

彼此孙正在家里。我说明了来意,孙居然一口应承了下来,不但同意代为照顾宝贝,还同意我带盼盼去。或者他也想去的吧?可是除了他,没有谁更适合照顾宝贝了。孙看出了我的疑虑,说:“梅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看好宝宝贝贝的。何况宝宝贝贝是两个很懂事的孩子。”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过会儿我就去给你买票。既然要去就趁早,不然天就冷下来了。”

真的呢。想想枫城那些火红火红的枫树,不由得你不知道秋天的到来,冬天的到来。

从孙前程家告别出来,我带着宝贝儿到枫城去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学习用品。回到家里已近中午了,打开门,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见陈嫂的声音:“宝宝妈回来了?”

“来,嫂子快进屋坐。”我招呼着,“刚回来,正要做饭呢。你就在这儿吃吧。”

“我可不是来蹭饭的,”陈嫂说,“刚刚来过一次,你不在。他梅姨,我问你一句,你可要说实话啊。”

“看你说的,嫂子,我什么时候不对你说实话了?”我捣了陈嫂一下,笑着说。

“王全好象最近不在家吧?”

“是,他出差了……”

“是在北京?”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想,是不是满天下的人都跟我一样成神仙眼了?

“这……我前几天从电视上看到,像他。不过,也不一定。”陈嫂看起来很不自然,支吾道。

“电视?”

“你没有看电视?”陈嫂很意外。

“没有。陈嫂,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电视上说北京发生了一起车祸,记者采访时,我看到一个人挺像王全……”

“不会的,”不知道是跟陈嫂说还是说给自己听,大声否定道,“不会的!王全前些日子来过电视,他在西藏!”

“西藏?”这次意外的是陈嫂。“他怎么会去西藏呢?”

我把事情简单地跟陈嫂说了。陈嫂说:“不管怎么样,人好好的就好。他梅姨,你去西藏孩子就交给我,放心,一定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西藏行之在路上

当天孙前程就买好了票,我和盼盼周一踏上了去西藏的旅途。盼盼第一次坐火车,一切都新鲜,也不吵着要回家。我呢,其实也没有出过门。可以说三十多年来我没有踏出过枫城,没想到第一次出门,居然是独自带一个孩子去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想想简直像是做梦,可我不是做梦,我是真的要带着一个孩子倒好几次车去比传说中的远方还远的地方。

我坐上火车的时候,心中犹惴惴不安,不知自己能不能顺利地倒车找到王燕。好在,我有王燕的电话号码,而且将手机的两块电池都充满了电。

十二个小时后火车到达郑州火车站,我们从这儿倒车去西藏。车站的候车厅外是黑压压的人群。幸好我不需要再去排队了,孙前程已经买好了票,我只需要按时上那辆车就好。发往西藏的车是凌晨四点二十的,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所以我要在郑州待近一个小时。我带着盼盼小心地坐在候车厅里,虽然是该休息的时候,可是我一点也不敢犯困。我紧张地看着每一个靠近我的人,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和对策。我觉得时间此时变得好慢好长,让我难以忍受。终于挨到检票。当我又坐在火车上时,我抱着盼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到达拉萨的时候是晚上八点。王燕没有在车站接我,打她的手机,听到的是关机的提示。我又拨了王全的手机,也是关机。我不敢走远,在车站附近的一家旅店里坐了一宿。

第二天天一亮,我和盼盼在快餐店吃了早餐,就跟王燕联系,谢天谢地,她开机了。听到我们来了,王燕高兴地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去找你们。”

半小时后,王燕出现在餐馆门口。

“王燕!”我喊。

“洪梅!盼盼!”

王燕拉了我的手,就去抱盼盼,可是盼盼躲在我身后,不肯让妈妈抱。也难怪,这个妈妈从小就很少照看她,她怎么会亲近她呢?

我蹲下来,把盼盼拥在怀里,鼓励她:“盼盼,叫妈妈啊!”盼盼望望我,再望望王燕,撅起小嘴要哭:“我要回家!”

天哪,九千里外,说回就回了?

“盼盼,妈妈陪你去玩好不?看!”王燕从包里倒出一大堆东西,有糖,彩色图片,一盒洋娃娃和好几种小玩具。盼盼看了看那些东西,忘了回家的事儿。

出了餐馆,王燕领着我们向前走。

“林夕病了。”王燕说。

“你呢?你好吗?”我对林夕不太感兴趣。

“我总是晕倒,不过也许不是大问题,只是高原反应。”王燕说。后来她絮絮地告诉我,她到了西藏就晕倒了。第二次是上厕所起身的时候……后来,她就有了经验,只要感觉不好就找个地方倚着,要不就慢慢地趴到地上。可是还是会有时候不留神就晕倒了。

“你还上班吗?”

“上的。下了课我就去医院照顾林夕。”

“林夕是怎么回事儿?”

“他查出肝癌。”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晚期。”

西藏行之在西藏

王燕把我们带到她的家里,家很宽敞,收拾得很干净,正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你先睡会儿吧。呆会儿我叫你起来吃饭。”王燕说。

有好多话要说,可是我实在撑不住了,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王燕和盼盼正玩得高兴。亲情就是亲情,是天生的,暂时的隔阂是挡不住亲情的交流的。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请了两天假,陪陪你们。我们先吃饭吧。”

吃完午饭,王燕拉着我坐下。

“本来应该先请你到处看看的。但是,我实在很想先跟你说会儿话。”

“我也是。”

“洪梅,这些日子我的心一直受着煎熬。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王大哥。”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洪梅,你都知道?呃,呃,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是有名的神仙眼呢。”

“你别听他们瞎传,哪有那么神的事儿?”

“洪梅,林夕病了以后我想了很多。我可能太自我了,没有想到伤害了那么多人。因为林夕在政界,我怕我和他的事儿被人知道了,对他有不好的影响。还有,我太虚荣。所以……所以……我一直不敢当面告诉王大哥。但是我想他一定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吧?”

我沉默。即使你如此伤了他的心,可是他仍然在关心着你,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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