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焕说叫星灿不要再为月光的事担心,他说他会处理得当,保证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哥哥办事,星灿向来是很放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星灿的心里就惦记着那个地方,要是在一个星期以前,她是想也不会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叫月光夜总会的地方。
大学生的课下的很早,比小学生还早,洁琼说她妈妈去厂家进货刚回来了,要帮妈妈整理,所以放了学就急忙赶了回去,留下星灿一个人。
初秋的下午,太阳不热烈,风是凉飕飕的,一股一股吹了过来。
星灿独自在学校的树阴下踱步,闻得到那风里还带着蝶湖所散发的潮气,也带着老樟树的清香,不知不觉中,星灿走出了学校的大门。
回家吗?应该回家的,早上和爸爸说过,放了学就回家,出门的时候张妈还特地告诉自己,今天的晚餐吃炖牛肉。
不回家?不回家去哪里呢?
宽大的行人道上,长发少女漫无目的的行走,怀着难解的心事,谁也没有注意……
黄昏的霞光也渐渐无力了,马路两边的照明灯,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亮了起来。
叭--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把恍惚中的少女惊吓的原地后退,星灿看了看,是辆蓝色的捷达。
"小姑娘,过斑马线的时候可不能睡着了!"捷达的主人,抛下这句话,从星灿的面前把车开走,星灿瞪了他一眼,奔跑着冲过了马路。
咦--?这里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我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这条路上。
不远的前方,"月光"那闪亮的白色霓红灯已经赫然在目。
星灿的心忽然就忐忑起来,要不要再往前?还是回家吧!其实她只需一招手,马路上来往的出租车无数,可少女迟迟再三。还是去看看吧!问问王坤,打算想叫那帮流氓怎么把面子还给他的。
抬头看一眼,月光--两个桌子大的美术字,王坤那家伙,自己的个子大,就以为什么东西都是大的就好。
星灿深吸了口气,走进了狭窄的门。
今天的"保安"没站在门口,而且里面好像不是很吵,"月光"里又有什么好戏在上演?星灿好奇的加快了脚步。
"王老板,这是我们钟哥吩咐的,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了!"人群中一个理着平头的男子手里拎着个信封。
这个人,星灿也见过,他叫周忠,从前总是在二哥的身后进进出出,对自己……也算是不错!不过他现在跟着钟力安办事,他怎么来了,他说的"钟哥"难道是……钟力安?
这么快?二哥还真是雷厉风行!自己昨天才和他提的事,今天就见效。
"妈的!"王坤把手指上的香烟往地上一摔,"明天老子也去砸了你们的场子,后天在提一包票子送去,你答不答应?你他妈的黄鼠狼少给我这只鸡拜年!"
气氛虽然有点紧张,可星灿公主还是忍不住笑了,什么你这只黄鼠狼,我这只鸡的,真是不学无术!那有把自己说成是鸡的人,除了王坤!
真是个搞笑的大哥!
周忠似乎也没有动怒,星灿了解,他一直是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大概钟力安派他来善后,原因在此,"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如数奉还!"王坤的眼睛瞪得狠狠的。
星灿一头钻进了人群,冲着王坤大叫了起来:"你是不是有毛病?脑子被 驴踢了?"
"星灿!你……你怎么又来了?"难得,一个星期连续来了两次,三年来还是头一次。可是在这种状态下,王坤不知道该喜该忧。
"我不来你就又要惹事!"星灿想,我还好来了,如果刚才一念之差没进来,事情又给你这家伙办砸。
"他们……"王坤欲待辩解,星灿立马打断:
"他们既然来道歉,你为什么还要记仇,各让一步事情不就结了!你是死脑筋吗?"
这个大哥真没面子,当众被小女生指着鼻子骂。
"王老板,夏小姐说的是,咱们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周忠主动伸出了右手, "王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这点小过节……该不会放在心上。"周忠的手悬在空中。
星灿盯着王坤看,眼球下的白色都翻了出来,他迟疑片刻,终于伸手握住了周忠。
一笑抿恩仇!
周忠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神色,他对星灿说:"星灿,焕哥最近还好吧!"
星灿点了点头。
周忠又道:"星灿,麻烦你见到焕哥帮我们转个话,就说兄弟们都惦记着他。"说完他把手上的厚厚信封轻放在吧台上就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周忠身后的一个跟班突然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顺着那人的方向看,星灿迅速看到了那少年--高考缺考的,懂得老柴的音乐的,有对墨玉的眼睛的--古以恒,虽然从来没有叫过,星灿却记得很牢。
"小子,刚才就是你吧!叫你停下来,为什么不听?"那个跟班突然抓住了少年的的领口。
少年不耐烦的把头一偏,左手一拽,把那人的"脏"手甩开,微微蹙起的眉头,写满了厌恶的神色。
就在星灿站在街头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时候,周忠已经带着帮人走进"月光"里。客人们见这副架势,全安静了下来,跑的跑,散的散,全躲地远远。
只有那个待在暗处的少年一直弹着他的音乐,没有停下来,所以等一干人等的"正经事"一完,他们又来寻这个弹琴少年的不是。
"臭小子!"跟班的才要抡起拳头,却被走到门口又回头的周忠呵断:"住手!"
周忠没有忘记他此行目的,不能再叫小弟惹是生非,那跟班虽然不服气,可也不敢不听周忠的话,狠狠横了少年一眼,淬了口痰在干净的花岗岩上,转身。
周忠也看了少年,若有所思……他们终于离开,星灿松下了肩膀。
再看那少年,他已经重新坐到了他的乐器前,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就算是现在周围的一切也好似与他无关。
大厅里的嘈杂瞬时就闹了起来,所有又都恢复的它该有的样子,星灿的目光偷偷瞄向了那个幽暗的角落,可又不敢盯着看。
"大嫂好!"
大嫂?谁是大嫂?星灿左顾右盼,大嫂在哪里?终于反映过来,是那个被她修理过的"保安"在叫自己。
臭小子!还没被我修理的不够,想在吃我一腿吗?谁是你大嫂?
嘣!不待星灿发作,王坤已经在他头上敲了一个重重的栗子,虽然这一声"大嫂"叫得他心花怒放,但星灿的面前,王坤还是要装的像个大哥的样子才好,只好舍卒保军。
一场风波总算结束,星灿的心情很好,她逼着王坤答应自己这件事就这么了解,不许在提,王坤答应了,尽管答应地不爽,但他还算是个守信用的人,不然星灿也不会把他当朋友看。
赶走了王坤,星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冰激凌,这都已经是第四杯了,她说想一个人清净,王坤也不敢来打搅。其实,星灿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一个方向看,看地不知道转弯。
牛仔裤,蓝衬衫,牛仔裤上还破了个洞!是他自己绞的吗?三哥小的时候就干过这样的事。
瘦瘦的脊背,修长的双腿,胳臂好像很有力气的样子,看不见他的手,但星灿想,他会弹琴,手指一定很整齐,很好看。
柔弱的光线扫在少年的脸上,鼻子挡去了一半,在黝黑的皮肤上投下阴影,他的鼻子挺拔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