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杀！
“哥——，你让我死好了，活着我也只是个废人，我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拖累你……”以恬哽咽着说：“哥——你每天这样累，我好心疼，真的好心疼，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我好难过……”
“不能为你分担一点，每次上医院，透析，检查，拿药，我却花掉那么多的钱，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你。”
“我不怕死，一点也不怕，死了以后就不会每天呕吐，每天一身脏兮兮难闻的味道，每天害怕晕倒。死了以后还可以去见妈妈，我好想妈妈……”
“哥——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为什么把我弄醒，就让我那么睡下去，我想……”
“啪！”以恒一掌掴在以恬的脸上，他的力气很大，以恬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白惨惨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死？你死了，我还有什么活头，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死了，我之所以活着，全部都是因为你，你是不是想我也陪你死？”
你难道不知道，失去了你，我将一无所有？以恒的心扯得痛不可当。
“哥——”以恬哭泣，他们是苦苦相依的兄妹，各自是对方的支点。
“你……你也知道你费了我多少力气，你也知道我为你花光了所有的钱，你现在说你想死，你怎么把你欠我的还给我？你死了，我找谁讨债去？”以恒对着她咆哮。
“哥……”以恬大喊一声，扑在以恒的怀里猛哭了起来，泪如雨下。
“你……”以恒的声音抖动着，身体也剧烈地颤动，他突然对着自己的脸又是一巴掌，打得比刚才狠了一倍，“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声音低了下去，倔强的眸子渐渐染成了双湿濡的墨玉。
“哥……”以恬双手去拽他的手，力气还是没他的大，涨红的小脸已经写满了悔意。
以恒很快就强压下眼底蒸腾而起的水雾，目光陡然犀利不可抵挡。
他不对人和人以外的任何事物屈服！
他有力的双手扶起以恬的消瘦肩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你给我听着！我给你的，我为你付出的，不是无偿的。我要你还！你的理想还没有实现，我不允许你就这么放弃！没有钱，没有关系，我有的是力气，力气是用不完的。可是信心，我决不准你丢掉，你听懂了吗？”
“哥！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许你再做今天这样的事，就是动一动这个念头也不行！”以恒严厉的要求。
“恩！”以恬只能点头。
“不行！我不相信！你给我发誓，现在就发誓！”他不能放心。
“好！我发誓，我……发誓、！”以恬举起四指。
“你说，如果以后还发生这样的事或是今后你又动了这样的念头……”以恒他定定地道：“古以恒这个人……将不得好死！”一字一句地以恒铿锵而出。
“哥……”轻轻一溢，一恬的嘴微微张开，她错愕的望着以恒，目光晃动，泪水又开始成串的滚落。
怎么叫她发这么重的誓言，哥哥居然拿自己叫她发誓！
以恬那纤纤修细的手，迅速捂住了鼻下半边的脸庞，她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浑身抖了起来。
我是太也对不起你了，哥哥啊！
“说啊！快说！”以恒毫不客气地对她催促着吼叫。
“我说……我说……我……我古以恬……”喘了两口气，咬着牙颤巍巍地道：“如果……如果以后再又这样的念头，哥哥……哥哥……”以恬混着泪水憋着气说：“哥哥不得好死！”
为了哥哥，她必须坚强！
哇——说完，以恬再也支持不住，哭喊着趴进了以恒的胸怀……
以恒的手死死的抓着白色的床单，起了千百皱折，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脑海里回荡起早上买东西的时候，在路口，周盅和他说过的话……
这个时候，东方已经破晓，窗外，新的太阳射出一道道强烈的金光，给人生的力量。
以恬渐渐睡去，以恒把被子帮她盖好，自己也趴在床边迷糊了，他真的太累了……
李医生说以恬没有大碍，所以第二天下午，以恒就背着以恬回家。
住医院的价钱等同住旅馆，那费用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再说，就算以恬现在住在医院，对她的身体起不了任何作用。
天，已经慢慢转凉，一路背着妹妹回家，以恒的额头上还是沁出了薄汗，以恬拿自己的衣袖轻轻的擦拭，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从早上苏醒过来，两人之间一直没说话，以恬知道哥哥的脾气，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她如履薄冰地小心着以恒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希望他不在怪自己。
“哥——对不起！”以恬在以恒的耳边轻声说。
“你想妈妈了？”以恒终于和她说话了。
以恬却不做声，想与不想……那又有什么区别！人，已经不在了。
“明天带你去看妈妈！”
“明天？”以恬有些惊讶。
“你现在想去也可以！”以恒扭头看她。
“你不用上班吗？”
“我把老板抄了，找了个更好的地方打工，以后都不用每天那么晚才回，而且薪水也涨了！”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草莓蛋糕……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买！”
那股久违了的温暖又重新回到了以恒的脸上。
没有去看他们的妈妈，以恬说，还是先回家吧！家门大开，小偷果然不屑光顾他们所剩无几的破房子，不过……小偷还好没进来，不然以恒就又要欠别人的债。
“咦——？那是什么？”以恬对家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少了什么，多了什么，她一眼就能发现。
水泥地上，以恒的背包里露出红色的一角，红的像火焰一样，很是扎眼。
以恬把哥哥的背包拉开，好漂亮的皮夹！
“哥，这是谁的？”一边说，以恬已经打开了暗扣。
“不要动那个白痴的东西！”正喝着水，以恒差点一口呛了出来。
“看看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拿！你怎么反应这么大？”以恬露出古怪的笑容，问：“这么漂亮的钱包，应该是女孩子用的呢！怎么又会是个白痴的东西呢？”以恬把钱包左右一翻。
以恒斜了他可爱的妹妹一眼。
翻到了张相片，以恬喊出来：“啊！BECKHAM，真的是女孩子的吔！看看，看看，还有什么？”以恬翻上了瘾，“哇——她好有钱啊！怎么身上带这么多钱，带着也不安全啊！”
“那些钱本来是我的！”想起那白痴的面孔，居然拿着五百快要听《罗密欧与朱丽叶》，以恒一肚子恼火。但是，以恒转念又想，我也真是，和一个白痴较个什么劲，她既然那么有钱，我就是收下又怎么样，周瑜打黄盖，她活该！
以恬不信说：“钱怎么没在你口袋里装着？”
“现在不是在你手上吗？”以恒把茶杯倒放在水瓶上。
“哎呀！这么多的卡，这个是什么卡？”照着上面的字，以恬念了出来：“博士伦眼镜专卖……哥！这是什么东西？卖眼镜的商店也有卡？”
“白痴才知道！”以恒对那个皮包里的东西不屑了解，他问：“以恬，今天没买菜，咱们晚上煮面条好吧？”
“随便！”以恬一心好奇钱包里的东西，终于看到了身份证，看上面的内容，她喃喃自语：“夏星灿，按上面的出生日期推算，十五，十六，十七，比我大两岁，比哥哥小半岁，会是谁呢？”她偷偷看了以恒一眼。
以恒背对着她，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讲话，不过他在不停的动作，是在找面条吗？
“以恬，上次的面条吃完了？”
逃避！
以恬问非所答：“哥哥，这个女孩子是你最近认识的？”
追击！
“我出去买！”
闪人！
“什么嘛！柜子里还有一斤足够今晚两个人吃了！”以恬对着门口喊，以恒恐怕听不到了。
坐在床上，以恬仔细看身份证上那张笑脸，“这个人……笑的好幸福哦！她会是哥哥喜欢的人吗？要不然……钱包怎么会在哥哥的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