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嘴角一提,笑容之中还藏了一点他不想叫女儿看到的苦涩,他说:“你妈妈是个音乐家……辰烽的钢琴就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星灿的大哥辰烽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拿了十级,之后母亲走了,他又考了个新推出的“演奏级”,算是到了顶,可想而知他们母亲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说是音乐家,她当之无愧!
“灿灿,没有妈妈,真的不恨爸爸?”父亲大人的目光异样惆怅。
“爸!你怎么了?怎么这么问?”星灿的目光清澈无垢。
“爸爸只是觉得对不起你,看别人家的孩子有被母亲牵着逛街,而我们家灿灿却只能和同学逛街。”
“爸爸要是想逛街,我也可以赔您啊!”星灿顽皮的说。
父亲大人被她逗笑,一捏星灿尖尖的鼻头,说:“淘气!”
“爸!”星灿展开双臂圈住了父亲大人的脖子,娇声说:“爸!是你给我的太多,而不是不够!
况且哥哥们都对我很好,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父亲大人问。
星灿放了手,诡秘地一笑说:“只不过……我是说,要是爸爸能再让我拥有妈妈,那我就更是锦上添花了!呵呵!”
父亲大人微微一怔,马上眼底的苦涩融化进而弥散开去……
“爸!你怎么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其实你不用考虑我们的,我们现在都长大了,我想哥哥们的想法肯定也和我一样。”
父亲大人心里暗藏着难言的苦衷,却无法向这个贴心的女儿吐露,四十中旬的年纪,鬓角处居然不客气的冒出了几缕银光,是因为深切的懊悔与思念啊!
他十七岁就有了第一个孩子,十八岁结婚,当然是捧子成婚,也是少不更事的年龄。
而星灿的母亲比他还小一岁。
……
那些美好又不堪回首的往事,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泛滥上心头。
“灿灿,不早了,快去睡吧!”他拍了排女儿的背心。
每次提到这个问题,父亲就回避,星灿无奈的一耸肩膀,盖好了钢琴的盖子,起身回房。
微弱的月光下,突然就看见星灿的细白的脖子某个光亮一闪,黑暗之中如钻石一样璀璨。
“等等……”父亲大人一脚跨上来,从星灿的衣领里拉出了那条项链,凝重的目光聚集在上,看仔细后,他正色问:“那里来的?”
星灿很是奇怪,父亲还从来没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她低头看了看项链,回答道:“在古董店里淘到的,当时就觉得它很眼熟,但是记不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想到以恒,星灿不自然的笑了笑说:“对了,钱还忘了还给他!”
钱?我的女儿居然跟人借钱?父亲的眉头微皱。
“不是!那天身上没那么多现金,又碰巧找不到提款机,才……才和朋友借的。”星灿连忙解释。
原来如此!
只是不晓得女儿什么时候也学会找有钱的人来做朋友,她的朋友一向是需要他来救济的。
父亲大人欣慰的笑,他倒不是对穷人或是富人有什么特别的偏见,只是觉得女儿是真的大了。
“爸爸,你也觉得它很眼熟吗?”
“是你妈妈的的东西!”他毫不犹豫而且十分肯定的说,因为就是他送的。
“啊!”星灿惊讶不已,说:“怪不得那天我一定就想买,原来是属于我们家的。”星灿的双手摸到了脖子后面,解开项链的金属扣,她把项链塞到了父亲的大手之中,“爸爸,这是妈妈的东西,该由你保管!”
“你妈妈的就是你的,你喜欢就戴着啊!”
星灿恬然一笑,说:“我喜欢的东西还有很多,还可以去买,而爸爸的喜欢的……少的找都找不到!”
回了房间,星灿摸出了皮包里的电话,她现在有理由给以恒打过去,钱不是忘记还他了吗?
以恒此刻还没到家,把星灿送回去,自己再开车回来,少说也得花上四十分钟,而且还是在夜晚车流辆少的时候以限速的最高底线来骑。
刚把摩托上了锁,怀里的手机响了,一路接听一路上楼,手里还捧着一大把的康乃馨。
“没空!明天我有事!”以恒的钥匙已经插进了门锁里。
“你明天有什么事啊?”星灿有点失望。
“与你无关的事!”以恒家的门已经打开了,客厅里漆黑一片而且没人,以恒放下手里的鲜花,急急说道:“好了,我要挂了,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讨,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哦!”星灿拿开电话瞪它,做了个鬼脸,仿佛在瞪电话里的人。
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业,还好意思说!不过……明天不是见不到面了?
“那你什么时间有空?”星灿又问。
“再说了,我会再打给你,挂了!”以恒关了电话开始找以恬,“以恬!以恬!”
不在房间,不在厨房,以恒哗的一声推开了洗手间,“你!你怎么又洗那些脏衣服?不是叫你别再动它了!”
以恬蹲在地上,脸盆里满是洗衣粉揉出来的泡沫。
“就知道你不会敲门!还好我只是在洗衣服。”以恬抬头斜了以恒一眼,推了他一把说:“出去,出去!先敲了门再进来!你这个习惯不改可不行!”
“你把家里的灯全关了,我以为你出去了!”
以恬瞄了他说:“即没有人来陪我吃饭,又没有人这么晚还打电话给我,更没有人找我约会,这么晚了,我出去做什么?”
电话也叫她全听去了,真是!“那你也用不着把灯全关了,黑灯瞎火的!”
“电费很贵的,省一点算一点了!”
“你起来,不要洗了!”以恒催促着,把以恬拉了起来。
“我都快洗完了!”以恬不让。
没办法了,只好据实以告,以恒有点尴尬的说:“我想解手啊!你不出去,我怎么方便?!”
以恬皱眉,扭捏着就赶紧逃了出去,帮以恒关上了洗手间的房门,她在外面笑着喊:“哥!你怎么这么没用?和人家吃顿饭,怎么连洗手间也不敢上?以后肯定怕老婆,被我嫂子吃得死死!”
怕是不一定了!吃得死死……嘿嘿,那以后再说了!
*** *** ***
女儿回房后,星灿的父亲怔怔地看了那架年久的钢琴很久,幻想着他的妻子就坐在月亮的光辉之中,为他弹奏……
叹了口气,悔不当初!
回房后,一个人坐到了天亮,手里紧紧攥住的项链,被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原本干净的书桌上已然堆满了烟灰和烟蒂,疲倦了的双眼依然深邃,看不到底!
项链都能找到了,你……
浓密的眉毛一拧,川字写在了中间,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当晨曦透过帘幕直射到书桌前的那部电话,他缓缓拿起,不假思索的按下一连串的号码。
却只有留言信箱等着他,他低沉的开口:“烽儿,你……怎么样……”
几十秒的时间,他竟然说不出想说的话,直到另一指手了的项链刺入手心,他才回神说道:“……找不找的到,还是通知我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