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焕的车开的远了,天色已黑,无数盏火仿佛夜萤一样突然都亮了起来,星灿抬头,看看即将走进的这栋楼,她做了个深呼吸……
以恒,咱们和好吧!
鼓起勇气,星灿迈开了步子。
为星灿开门的只能是以恬,她惊讶之中带着欣喜之色,仿佛见到了老朋友一样, “是你?快进来!”
“你就是以恒的妹妹?”星灿问,好苍白的女孩子,比自己还瘦,简直单薄的像张透明的纸,弱不禁风!星灿还看见她的眼睛红肿未退,分明就是大哭了一场。
“嘘——”以恬把食指搭在了嘴唇上,叫她小声,轻声说:“哥哥睡了,我带你去看他!”
猛然就听到身后一个低沉的嗓音吼道:“古以恬!你在干什么?谁许你叫她进来?”一股骇人的威严和愤怒随着他的声音波及而来。
以恬马上回头看,星灿则浑身一颤,愣在了那里。
以恒站立在卧房的门口,像尊钢铁铸就的塑相岿然不动,硬邦邦的挺立着,虽然他的脸一阵阵的泛白,还有他的手臂之上扔缠着厚厚的绷带。
“哥——你怎么起来了?”以恬上前来扶住他。
以恒本打算就这么一把将她推开,看看妹妹虚弱的神情,他克制住了,用世界上最冰冷的声音说:“你随随便便就放个陌生人进来,我怎么安心的睡?”
星灿的身子向后一倾,如受重击……陌……陌生人?!
“哥——星灿姐姐来看你,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以恬皱眉。
“你叫她什么?”什么哥哥姐姐的?你哪来的姐姐?仿佛她犯下了天大的错误,陡然间,以恒想到了什么,狠狠的瞪以恬问到:“这个人怎么知道我们家住这里?是你!你是告诉她的对不对?”
“不是!”星灿急急地开口,说:“是……是我从周忠那里知道的!”
“你给我闭嘴!这里是我们家,还轮不上你说话!”以恒根本就不屑看她。
星灿咬着嘴唇发白,渐渐低下头去。
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闯下的祸,后果自负。
如果当初她不那么任性,如果她能平心静气的听以恒的解释,再如果那天晚上她不那么狠心伤害,也许,也许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是如果是没用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哥——”以恬抱歉的向星灿看一眼,星灿没有离开,她稍稍放心。
“你也给我闭嘴!”以恒粗声对以恬说:“你也越来越放肆!我这是在家,要是我不在家,你也这么随便放人进来,被人绑架了都蒙在鼓里,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他天天向人逼债,得罪的人数不清,他的拳头硬,别人伤害不了他,可他还有个妹妹!抓了去威胁,甩个电话,不要他的脑袋,就是随便要他的一只手,一条腿什么的,以他的个性,能拒绝仇家的“敬酒”吗?
星灿想,那不可能!所以忍不住说:“那你就不要再去做了!”。
以恒冷笑,“你怎么听不懂人话?”他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对她说:“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星灿倒抽一口凉气,咬着牙齿强自镇定,她决心,忍!
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容,以恒是看不见,因为他根本就不打算看她,不过以恬看的见,那抹古怪的笑容实在是丑的无法形容,如果不是空气里僵硬的气氛,以恬几乎就要笑出来!
不请自入是个大忌讳,星灿可管不了那么多,她痞着脸不退反进走过来说:“以恒,我不生气了,咱们讲和吧!”
滑稽!
笑话!
“哼!”以恒冷冷的鼻子出气说:“我是谁?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生不生气,生谁的气和我什么相干?你就是喜欢和路边的垃圾桶生气我也懒得管!”
你——星灿气的血液直冲脑门,镇定!镇定!我再忍!忍!
“以恒!”星灿满脸堆欢,笑得更难看,“我从来不和垃圾筒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我今后永远也不会和垃圾筒生气,你也别生气了,你气的脸都白了嘢!”
“是啊!是啊!哥哥你宽宏大量,别生气了!”以恬答应过要帮星灿的,没有食言,她朝星灿挤眉弄眼,星灿还报一个感激的微笑,表情终于自然了一点。
好啊!居然联合起来对付我?以恬这个吃里扒外的,我白养活你了!以恒一点也不被二人嬉皮笑脸的诱哄欺骗,他板着脸森然说到:“古以恬,你要是还不想我死,你就把这个东西赶出去!”
你!你!你!居然不把我当人?你才是个东西!不!你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你是个被拔光了毛的鸡!”星灿差一点就要冲口而出,吞了口口水,继续忍!她对自己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谋到你这只鸡,我可怜的白雪,你放心嘞!后妈我一定忍下这口气。
见以恬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以恒突然暴叫一声:“古以恬,你耳朵聋了!”
“以恒!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在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星灿说着上前去搀以恒,刚碰到他的袖子,“客人”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就摔倒在地板上。
以恒没受伤的手重重将他一推,力气大的可想而知,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激烈的举动,再怎么说,星灿也是个女孩子,而且是在低声下气地央求他原谅。
空气瞬时凝结,像是块冰雕,每个人都被活活冻在其中,不能动弹,却被冰的寒冷刺骨。
以恒的身子一触,似乎就想去拉她一把,却艰难地转变意念,强迫自己不动,身体和思想的不协调,他的神经都在发痛。
“哥——”以恬惊呼,她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声音说话,跑上去看看星灿有没摔伤。
“没……没事!嘿!嘿嘿……”星灿强笑着说,却撇过脸不去看人,因为眼底迷蒙一片,并且一滴泪已经滚落下来。抛弃自尊的去求人原谅换来的是叫自己难堪的下场!
咬着颤抖的嘴唇星灿说:“我不要紧,不会痛!”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没人问她痛不痛!
“不痛?!那更好!这次连出租车的钱我也不用出!你还不快滚!”以恒紧紧地握着拳头,字句从牙缝里蹦出,冰冷残酷。
记得他们真正的交往就是从那个夜晚,以恒带着星灿在街道上奔跑,穿过了几条马路,转了多少个拐角,他们,记不清。唯一记得的是停下来时,对方急切的呼吸,强烈的心跳……之后他送她上出租车,回家。
星灿忍着痛从地上趴起来,瑟瑟的似乎在发抖,冷的发抖,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以恒的口气,她冷的心底冰凉,以恬心疼的相扶,星灿努力地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洪亮,她哀戚的说:“以恒,就算是生我的气,也不用这么用力的推我,扯开了伤口,你自己也会痛的!”
“嘿嘿!”以恒轻蔑的笑声叫星灿听了一阵揪心,又听他说道:“我自痛我的,我就是喜欢身上到处痛,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