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破事,就算是可以去闷油瓶老家,小爷也不想再干第二回了!.3
我叫他:“小哥,吃晚饭。”
他没动,盯着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我怒道:“张起灵!小爷亲自炒的菜,你不吃以后都别吃了!”
他终于扭过头来看我,说:“你不要管这件事。”
我立刻火得不得了,搞了半天还是这破事,我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而他为了这种破事不仅不理我还不吃饭!
我怒火烧光理智,翻手把碗扔到窗外去了。我冲他吼叫:“妈的,你继续不吃饭吧!我还会继续调查的!”
胖子已经丢了饭碗跑过来了,一把拉住我说:“天真!冷静点!小哥!你到底在搞什么自闭?天真和我来,就是想帮你的。”
闷油瓶站了起来,非常冷淡地说:“跟你们没有关系。”
我快疯了,在我没决定管这些事的时候,他不告诉我,我还能忍耐,但是现在我忍不了了。我们的矛盾集中在我的打探和他的隐瞒上,或许可以称为厚积薄发吧,现在矛盾爆发了。我以前把他的隐瞒往好处想,现在我的思想全部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我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觉得他其实根本不信任我,或许他跟我保持那种关系也只是因为无法忍受我的紧追不舍,或许他现在想借这个机会跟我散伙了。
我瞪着他,觉得自己的双眼都能冒火了,可他又不看我了,他去看窗外。那里有什么好看的,比小爷有看头吗,那你他妈跟小爷睡个毛线,你他妈怎么没有在黑夜的怀抱里裸奔撸管!
我非常想一脚踹飞他,或者我立刻像三岁小鬼一样大声嚎哭,或者把眼前的一切都砸了再放火烧一烧,总之我要发疯了。
我花了很大力气来使自己平静一点,胖子好像感觉到了我腹腔内奔腾汹涌的情绪一样,一直紧紧地抓着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平静下来了,我对胖子说:“松手。”
胖子观察了我一下才松开手,我转身往我们睡觉的房间走,把门摔上了。
我一进去就开始翻二叔给我的装备,我要去找我三叔,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虽然二叔说三叔恐怕会阻挠我的行动,叫我不要联络他,但是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了。我从我的包里找出手电和指南针,还有一件不知道会不会有用的雨披,翻找防身武器的时候,胖子进来了。他把门关上,紧张地问我:“天真,你要回娘家?”
“操,回你妹的娘家,老子要去查这件事!”我暴躁地回答他。
胖子说:“你那头短毛已经够乱翘了,你就别再炸了。胖爷进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的。”
我说:“有屁快放。”
胖子没跟我计较,他坐到床板上说:“我刚刚带云彩出去找那个盘马老头了。我躲起来,教了云彩几句话,让云彩问他,有人要去羊角山,他带不带。那个盘马说,雨停了就带。云彩按照计划,又问,最近老有人去羊角山,那里有什么东西吗,那个盘马说,就一个湖。”
胖子说:“天真,小哥说张家楼不在羊角山的时候,我就觉得蹊跷了,你是怒火攻心没注意,其实小哥不怎么会说谎,张家楼要是真的不在羊角山,我们查到那里也没用,他干嘛特地说一遍。现在那个盘马没有否认别人也要去羊角山,那张家楼确实在羊角山没错了。”
我把手里的东西扔了,扑过去抱住胖子,恨不得亲他一口。带胖子来实在太对了,小爷到哪找来的战友,关键时刻这么靠谱,还坚定地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
胖子大叫他不搞基,搞基也不跟我搞。我高兴,我不介意,而且我已经提前嫌弃过他了。我说:“可以了,闷油瓶不让我去我也去,我们准备一下,要抢在我三叔他们之前去,我不睡觉了,我要雨一小就出发。”
胖子说:“吴少爷!这时候去,你到哪找向导带你去!而且这本来就是小哥的事情,你不跟他一起行动,这不是逐本舍末吗!”
我心说是舍本逐末才对吧,一想也是,我的行动还是得配合闷油瓶才行,张家的事不成功,我就等于什么都没做。
胖子见我好像想通了,就说:“好了,胖爷睡另一间屋,你们俩该吵的吵完,该和好就趁早和好。”
胖子说完就出去了,我这会儿是真的平静了,想起来自己饭还没吃完呢,就走出去继续吃饭。
我出去了,发现云彩姐妹俩在收拾吃完的饭碗,闷油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云彩性格活泼一点,见我出来立刻说:“小老板,你总算出来了,快点吃完给我洗碗。”
我想起被我扔出去的那只碗,跟她们道了歉,问要赔多少钱。结果云彩告诉我,外面全是湿软的泥土,碗根本没摔坏,闷油瓶刚刚出去捡回来了。
我问她闷油瓶又跑到哪里去了,云彩说,他去厨房找吃的了。
靠,给他吃他不吃,现在又摸到厨房去吃了。小爷不生气,不生气,我大口扒饭,把剩下的素炒笋干全吃完,把碗给了云彩,云彩拿过碗,蹦蹦跳跳地去了厨房。我把云彩的姐姐叫住了,叫她把除了我跟胖子睡觉的两个房间之外的所有门全都锁上。云彩的姐姐有点不忍心,说那个张小哥都不怎么会说话,叫我们别欺负他。
我心说长了张好脸皮真吃香啊,小姑娘一个个都向着他。嘴上回答云彩的姐姐,说我只是想跟他秉烛夜谈,矛盾总要解决的不是?
云彩的姐姐拗不过我,只好去锁门,回来又叮嘱我别吵架也别打架,这才犹犹豫豫地走了。
我回了房间,花了点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工作,防止自己又被气到爆炸,然后我就跟新婚之夜等丈夫喝完酒进洞房的新娘似的,坐在床边等闷油瓶。我等了很久他都没出现,我心说有种,有种你他妈在外面睡地板,他妈冻死你。心里还真怕他在外面就地睡,跑出去一看,没人。我心想他不至于去胖子那里了吧,胖子总得配合我一下,把他赶到我这里才对。我去看胖子,胖子也说闷油瓶没出现。
我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我跑遍整栋吊脚楼找闷油瓶,都没有找到,于是我又去阿贵家住的那栋找,阿贵他们睡眼朦胧地说闷油瓶早就离开他们这栋楼了,他们以为他去了我们住的那栋了。
我结结巴巴地问云彩:“小哥在厨房找了多少吃的?”
云彩说:“他问我要吃的,我以为他要跟你们一起吃宵夜,胖老板肯定要吃很多,我就把红薯全给他了,还找了点腊肉和酒。”
胖子居然还因为云彩这句话感动了一下,而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闷油瓶一定又悄悄一个人走了。
26
我站在那里僵了一会儿,然后我说:“胖子,我们去追他。”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胖子一点也不认为我很平静,他把我拖回房间,一个劲儿的叫我冷静,冷静,再冷静,说我们没有小哥那种身手,这么黑的天,这么大的雨,我们去肯定直接就挂了。
我自己也知道,事到如今我根本不是在办我二叔交代的事,我是在争一口气。我说:“他也走不远,否则他肯定早就走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我们去追他,他听到动静会躲起来,没关系,他有种躲着看我死在山里,要不然我总能逮到他的。”
胖子大叫:“天真,你要干嘛?你别想不开啊!”
我说:“谁他妈想不开了,我只是打算找不到他就不回来而已。”
我的表情和语气应该都很执拗,说不定已经在向齐羽的疯劲看齐了。胖子用诡异的眼神看了看我,问:“那你打算怎么做?我们没有向导,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我说:“我有办法,我们去找那个盘马。”
胖子反问:“然后被他带到山崖下面杀掉?”
我说:“不,盘马那种年纪的人应该都比较迷信,你把我打一顿,搞惨一点,然后我去找他,这种时辰,他会把我当成齐羽的。我吓唬吓唬他,他一定会带我们进山的。”
胖子难以置信地瞪住我,问:“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
我知道他在质疑我的计划,其实我也不像自己说得那么自信,但是现在我已经疯了,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我觉得自己做得到,做不到我也要做到。
我说:“就这么办,要不然我们去问阿贵大体方向,自己进山。”
胖子没再跟我争,他掏出烟来点燃,抽了一口,说:“天真,你考虑清楚,这件事不止是去帮小哥救人,还是玩自己的命,搞不好还会弄死那个老头。当然他死有余辜,但是你敢害死一个人吗?”
我终于觉得迟疑了。盘马是个杀人抢劫犯,但是这不代表我可以害死他还能坦然。而且这么一想,我还把胖子拖下了水,我一个人死了不要紧,我自作自受,但是胖子死了,我肯定比亲手杀了盘马还难受一万倍。
胖子见我犹豫了,才说:“天真,听胖爷的,小哥看起来不是很担心你的那些阿公舅舅的行动,所以肯定有什么会阻止他们去张家楼。你别忘了自己的目的,小哥铁了心不让你接触这些事,那么,我们如果不能帮小哥做好他的事,就得尽力阻止别人去刺探小哥的秘密。”
胖子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自己实在是被闷油瓶气昏头了。没错,我过来,是为了阻止别人知道张家的秘密,这样才能帮到小哥跟吴家。
我说:“胖子,谢了,趁雨还大,我再想想。”
胖子说:“跟我说什么谢,别想太久了,赶紧地睡会儿吧,你脸色非常差。”
我睡得很不好,我在睡梦里梦见泥石流,山林被泥土的洪流淹没,一切生灵都没有逃脱的力量。
我惊醒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我忽然深深地后怕起来,要是闷油瓶因为躲避我的追查提前进山,而后也被淹没在那片泥海之中,我该拿什么表情面对这种事实?
我猛地跳下床去找胖子,胖子居然也起床了,一边刷牙,一边跟阿贵说着什么。
我走过去,听见胖子在问向导的事。
阿贵说:“老板,不是我不做生意,是这天气真的没人上山。”
我问:“盘马去吗?”
阿贵看看外面的雨,说:“要是没下暴雨,他可能会去,但是暴雨才过去,山里非常危险。”
我说:“操,就是危险才要去,我们得找到那个姓张的。”
阿贵说:“这个生意我真的不好做,要是向导跟你们一起死在山里了,我怎么面对他的家人?你们执意要去,你们得自己去找向导。”
我挥挥手让他放下早饭离开,胖子问我:“又紧张起小哥来了?”
我假装没听见,说:“雨已经小了,我们要在别人之前进山,至少也得打探好进山的路况,做好准备才行。”
胖子说:“吴公瑾,有什么计划?”
我说:“我想把所有去羊角山的路堵上。”
胖子说:“所以你打算过去招雨,一直下到滑坡?”
我说:“老子又不是黑瞎子,我二叔给我们准备了炸药,要是天助我也,那更好,要是老天不肯相助,我们只好自己动手了。”
胖子说:“天真,胖爷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妖孽了,什么主意都敢想了啊。你太有胖爷年轻时的魄力了,炸药我喜欢!”
其实我说这个计划的时候,还是希望胖子像昨晚一样阻止我一下的,我现在的思维非常狂放不靠谱,我需要有人把我打醒。但是胖子这货比我更不靠谱,他居然乐呵呵地同意了。
现在,我们只剩下向导这个难题了。我们吃早饭的时候一直在想办法,我说:“不行,还是得去找盘马。”
胖子说:“天真,闹鬼的时辰过了。”
我说:“时辰不是问题,现在才五点多,又没太阳,闹鬼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怎么才能让盘马相信我是鬼,然后乖乖把我们带到羊角山去。”
胖子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是你的问题,我就不费这个脑细胞了。”
我自己又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放大胆子上!
吃完早饭,我跟胖子弄好装备。因为齐羽上回什么也没有带,于是我除了一把防身的匕首,什么都不带,必需物品全部由胖子背负。胖子去跟阿贵要了点松鼠血,把我抹得乱七八糟。我把闷油瓶之前穿过的那条破裤子套上了,又根据胖子的描述,找了件比较像齐羽昨天穿的上衣,把它弄坏穿上。我把自己搞得一身湿漉漉的泥水,就算盘马老头拿放大镜看,也不可能一下子确定我穿的究竟是什么。
胖子说盘马是一刀刺进齐羽的心肺把他给宰了的,所以我上身的泥水里还渗着血。他在我身上鼓捣了半天,在我胸口搞出来一个假刀口,看起来居然跟真的一样,我心说看不出来啊,胖子这货居然有这么好的技能。
准备妥当我就去找盘马,胖子躲在寨子外面,等我们走出去他就跟上。
这是我头一回单独做这种事情,我还是很忐忑的。我对着手机屏幕照照自己,也不知道是太累还是真的紧张到不行,我的脸色非常苍白,真是太衬我现在扮演的角色了。
虽然雨小了,可是天太早寨子里人还很少,我大摇大摆地走到盘马家门口,居然没有遇见什么人。我敲了盘马家的门,开门的却是一个中年人,他被我吓了一跳,说:“你是谁!”
我模仿着齐羽平时的笑法,说:“昨天我已经来过了,我找盘马。”
那个中年人惊疑不定地打量我,半晌才说:“啊,齐老板,你怎么搞成这样?”
我继续微笑,说:“盘马知道的。”
这时候盘马从屋里走出来了,看见我,也吃了一惊。中年人转过去说:“阿爸,齐老板又来找你了。”
盘马听见齐老板三个字,脸色刷的就变得非常诡异。他不动神色地打量着我,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站在那里没有动,心说我是冤魂我来讨债我是神经病我什么也不怕。
盘马的脸色越来越糟,看起来胖子的化妆技巧还挺不错的。我稍微定了定心,微笑着说:“昨天你没有带我去那个地方,我希望今天你带我去。”
中年人插嘴说:“齐老板,这种坏天气,真的是多少钱我们都不能把人往山里带啊。”
我保持微笑,对盘马说:“昨天在山崖下面,你已经拿了报酬了。”
盘马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才僵着脸点点头。中年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盘马抬手阻止了他。
我心说上钩得可真轻易啊,这个老头看起来蛮犀利的,不知道他这是信了多少。盘马收拾了点吃的,就带着我往寨子外面走。我看着他腰上的猎刀,挺怕他忽然又刺一刀过来,想到胖子应该在后面躲着,才安下心跟上去。
这回盘马带我走的,的确是闷油瓶上次回来的方向。我跟盘马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盘马回头看了我一眼,把我往没有山路的地方带,我们在树林里穿梭。我比较了一下方向,确定他没耍花样。
我们走了有大半天,在一条溪流旁停了下来。盘马说这条溪看起来挺细挺小,实际上水流很急,水位也蛮深的,底下全是尖锐的石头,总之要是在这条溪流里溺水,是很容易死的,他建议我们修整一下。
我估计胖子一个人背装备也累得够呛,就同意了。盘马坐下来喝酒,喝了一会儿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问我:“齐老板,你祖上是不是有人姓张?”
我心说这算什么神展开,盘马也知道张家的事?他是敌是友?是自己好奇还是在帮别人打听?
我不动声色地回答:“我对象姓张。”
盘马盯住我,又问:“跟姓张的好上,就能不老不死?”
我心里挺懵的,就算是姓唐的好像也不会有这种效用啊?不过闷油瓶二十年没老了,或许张家人真的比较特别。
当务之急不是探讨姓张的怎么样,我看这老头好像有点起疑了,还是先稳住他比较好,于是我笑了笑,说:“谁说的?我这不是……还是死了吗?”
我向我爷爷发誓,我是尽了全力去笑得像神经病一样的,我觉得要是有个人这么跟我说话,我一准儿已经吓尿了。但是盘马没有。
盘马喝完了他的酒,看看天色,说:“那我就赶紧送你上路吧,我还要回去吃晚饭呢,齐老板。”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下子就蹿起来想逃跑。盘马抽出了他的猎刀,一刀向我劈了过来。
我心里大骂操,这老头子分明就是把我带过来杀人灭口啊!他说不定从头到尾都没上当,因为我拿齐羽的死做文章,他不想事迹败露才会同意带我出来。
眼看着那一刀就要劈到我身上,我用恶狗扑食的姿势扑进了溪水里,不管怎么样溺死总比被人砍死好。水流是很湍急,但是小爷水性相当不错,我游到了对岸急急慌慌地爬了上去,回头一看盘马那老头子居然跳进水里追了过来。
胖子怎么还不帮忙!我大叫胖子,胖子的声音从对岸传来,喊:“再坚持一下!天真!刚刚胖爷看你们坐下吃饭,就去上了个大号!现在在擦屁股!”
我了个去!!昨天才夸你靠谱,今天又不靠谱了!
盘马见我有增援,眼神立马狠了十倍,那么老一个老头了,怎么这么老当益壮,挥刀挥得虎虎生风的。
这个时候,我猛然就想起一句经典的话,这话这么说的,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进攻。
我脑袋里很慌乱,但是我的行动迅速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忽然摸到了自己腰上的匕首,把它拔了出来。
盘马已经跑到了我这边,我没等他冲过来,自己已经扑了过去。
叫小爷杀人,那当然不可能,我甚至没想过伤人。但是如果盘马会杀了我,我也不得不去自卫。我比盘马这干瘪老头子壮了一倍,这一下扑过去,盘马也退了几步,把猎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瞪住我。
我比较忌惮盘马那把刀,猎刀应该是非常锋利的。盘马也忌惮我的匕首和对岸不知道在哪里的胖子,他慢慢地又往旁边挪了几步,后背靠到了一棵树上。
我们两边对峙着,我非常焦急,心说死胖子屁股到底多大,擦了这么久。终于胖子从对岸树丛里蹿了出来,大叫着:“天真!任务完成得很好!胖爷帮你来了!”
胖子一边往水边跑,一边就从包里掏出了把枪。盘马见到枪表情立刻就变了,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扭身就往树林里跑。
胖子在对岸放枪,大喊:“个孙子!跑什么!吃胖爷一弹!”
我追了两步,看见盘马非常灵活地钻进了树丛里,很快就不见了身影。胖子从对岸一跃而起,跳进了溪水中间。那条溪我游过,当时没注意它的深度,连忙叫他:“胖子!”
胖子从水里钻出来,溪水到他小腹,他趟了过来。看来刚刚我跳进水里,根本不需要游。
胖子湿淋淋地跑到我身边,端着枪把前面的树林扫了一遍。我不想看见他真的把盘马杀了,连忙阻止了他。胖子呸了一口,说:“在胖爷面前欺负咱们天真,不把胖爷放在眼里吗不是!”
胖子站到我身边,我才有了点劫后余生的感动,但是一想到这家伙是上大号才让过程变得这么惊险刺激的,我又感动不起来了。
我说:“好了,现在我们得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这些破山,我可不认得哪个是哪个。”
这可真是个难题,胖子也被难住了,他提议我们继续吃点东西歇歇。
跟胖子争论吃不吃东西是要不得的,我们又坐下来修整了。胖子边吃东西边口头回忆云彩跟他讲过的羊角山的事,比方说,那山不是很高,所以在寨子里是看不见的,但是山长得很尖。我环顾四周,所有山都是奇形怪状的,尖尖的山头起码有四座。当地人觉得像羊角,但外地人未必能看出来羊角的神韵。
胖子在那些尖尖的山峰里找了座最矮的一个,说我们就去那里,中奖机会比较大。我骂他从没中过□,他怒道胖爷中过十块钱。
吵架不能让我们知道下一步怎么走,我摆摆手表示不跟他争,又抬起头去看那些山峰。老是停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总得前进。我想了想说:“我们往山路上走,看看有没有线索,老九门也查过羊角山,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胖子先夸我想到点上了,他说土夫子的行动模式跟当地人不一样,如果让他找到痕迹,能一眼认出来。然后他批评了我的异想天开:“这种深山可能还有山路?我们要找别人的痕迹,那简直跟一袋大米里面挑几颗糯米一样啊。”
我们又蔫了。雨还在下,生火都不能,我又烦躁起来了。胖子劝我别急,这种天气当地人都不愿意进山,别把土夫子都当我这种笨蛋或者小哥那种超人(为什么我是笨蛋他是超人),他们要进来,也不会这么快。
我是不很担心三叔他们的动作,我比较想知道闷油瓶现在的状况。我不想看见他,但是我更害怕今早做的噩梦成真。
我没有跟胖子多说这事,我跟他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在四周碰碰运气,如果盘马没把我们往岔路上带,那么努力地找找附近,还是可能找到老九门活动过的痕迹的。
胖子啃完了一包饼干,我们就把装备分了,站起来出发。防止迷路,我们没有分开行动。我们找了大概两小时,翻过了一个山沟,没有找到人迹,倒是找到了一个猞猁窝。
这时候雨忽然又下大了,我们想起来山沟里有个山洞,看起来没人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住什么动物,但总比外面安全。
胖子和我端着枪,拨开洞前密密麻麻的杂草,一前一后钻了进去。里面有些虫子,还有一条蛇被我们惊动,作出攻击的姿态。胖子毫不客气地把蛇解决了,检查了山洞,没有再发现什么,高高兴兴地生起无烟炉煮蛇肉汤。
他搞这些的时候,我看看外面的雨,这雨没有昨天的大,但是我相信它可以再阻拦老九门一段时间。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这场雨的到来还是非常妙的。
只不过,我老觉得心里不安,好像除了雨,还有什么危险潜伏在山洞外面一样。胖子搅着锅里的蛇肉,漫不经心地宽慰我:“别担心,来什么胖爷都给他一枪崩了,再不然是什么滑坡泥石流,那不是正好顺了我们的意思吗?”
我心说但愿一切都按照我们的意思来。下雨也没事情做,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轮流休息了。
第一轮守夜的是胖子,我在雨声里睡得相当不好,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我甚至醒了一次,看看胖子,他抱着枪哼着小曲儿盯着山洞外。
我叫他,说:“我觉得外面很不安宁。”
胖子说:“南方冬天下雨也常打雷的,你太敏感了,睡吧睡吧。”
我坚持道:“外面真的很不安宁,会不会真的是泥石流?我们在低处,太危险了。”
胖子说:“胖爷听着呢,除了打雷下雨,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说:“你看过新闻没有,以前云南有过泥石流,非常恐怖,来得太快了,就算听到动静,人也根本躲不开。”
胖子说:“靠,出去不是更危险吗?在山洞里,我们还可以把洞堵上,再挖个盗洞往上出去呢。”
我心说靠,土夫子打盗洞的技术还能这样用,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嘴上说:“我还是得出去看看才安心。”
胖子拗不过我,我们找出雨披披好,拿好武器走了出去。胖子咬着狼眼手电,飞快地把四周梭巡了一遍,除了朦朦胧胧的雨和黑幽幽的山林,似乎真的什么也没有。
胖子打着哈欠往山洞走,说:“你看吧?真的什么情况也没有,回去吧,你要是睡不着你来守夜。”
我打起手电又看了看四周,真的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
我转过身去,胖子已经快要走到山洞了,连忙追上去。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我手电的光里一划而过,似乎扑到了胖子身上,胖子的手电顿时就熄灭了。我愣了一下,又是一道黑影跟着闪了过去,不知道落到了哪里。我连忙端起枪跑向胖子,边跑边向半空放了一枪,但是没人被我吓跑。胖子那边动静非常大,雨声里都可以听到肢体扭打到一起的声音,他听见枪声之后大叫了一声:“别过来!”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好像没有受伤。我顿住脚步问:“他娘的!你那边怎么样!”
胖子说:“操!盘马来偷袭我们了!”
我立刻又跑向他们。
盘马来偷袭我们,那另外一个黑影是怎么回事?!
27
我跑到胖子那边,就看见胖子庞大的身躯和盘马干瘪的身躯扭打在一起。胖子下手是很黑的,没想到盘马老头这么厉害,居然能和胖子打这么久。
我端起枪去瞄准盘马,不过目标物比阻碍物体积小,这个难度有点大。我说:“胖子!让开我要开枪了!”
胖子大骂:“祖宗!他妈求你别!胖爷马上就把这老头揍扁了!”
我看看形势,觉得悬。要是下午的时候我不小心和盘马交上手了,那我肯定已经完了。这老头的打斗经验一定非常丰富,看来巴乃的第一猎人一点也不能小看。
他俩打得非常热烈,忽然胖子被盘马扫了一脚。胖子那种体积,居然也被那一脚扫得下盘不稳晃了晃。但是胖子晃了两下,忽然倒向了盘马的方向,一下子就把盘马压住了。
我连忙把枪口抵上盘马的太阳穴,低吼道:“不许动!”
盘马不动了,胖子把他的猎刀抢过来,从他身上爬起来,对我说:“天真,看不出来你是一个感觉型的雷达,你说外面有状况,居然真的有状况。”
我说:“靠,你想说我是乌鸦嘴你就直说。小心点,好像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不知道是敌是友。”
这回胖子信我了,他说:“你的枪别松手,胖爷把这老头捆起来,然后我们再去看看。”
我点点头,胖子就回山洞里拿了绳子把盘马捆了起来。我们把他丢在山洞里,把装备背上,万一另外的人是老九门的人,那样我们就得立刻离开这里了。
雨还是很大,我们身上的雨披好像没什么作用,希望旅行包的防水性能靠谱。我先带着胖子去了第二个黑影消失的大概方位,那个黑影当然已经不在那里,胖子看了看草地与泥土,确认的确有人来过。“而且身手很好。”他皱着眉说,“如果这个人也想袭击我们,恐怕有点棘手。”
我们紧张起来,两个人绝不离开对方两步以上,这样有人来袭击我们,至少得一次攻击两个人。
然而我们踩遍了山洞周围,都没有找到什么人,也没有被人袭击。胖子疑惑地说:“难道你看见的那个人,就是打这儿路过一下?”
我心说你三更半夜从这种地方用那种速度路过试试,外星人吗。
其实此刻我心里有个猜想,身手好,躲着我们,那个人是闷油瓶的可能性很大。我以为下午雨小了一会儿,他应该已经往里走得很远了,但是一个人想快可能还有极限,想慢却是怎样慢都可以的,他说不定就是在路上耽搁了,结果还是撞见了我们。
我们走回山洞的时候,我把这个猜想跟胖子说了。胖子说:“我也有这个想法,天真,现在怎么办?我估计盘马是不会给我们指路的,我们要去,还是要把小哥引出来。”
我说:“靠,刚刚那样他都没有出来,想让他露面,你得找只老虎来。”
胖子说:“找只牛魔王来把你带回去当压寨夫人。”
我说:“牛魔王娶了老婆了,不搞基,他准会把你绑回家去,足够吃两个冬天。”
和胖子开起玩笑,我才终于觉得轻松了点。我们进了山洞,盘马还在那里,胖子把火堆重新点燃,我们坐在旁边烤了会儿火,身上衣服湿得太厉害,一时半会儿干不了,贴在皮肤上听难受的。胖子吵着要换一件衣服,我无奈地说:“我们包里没有衣服了,为了轻装上阵,衣服都丢在云彩家。”
胖子的心情立刻糟糕起来,他骂了会儿娘,忽然又兴奋起来,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把小哥引出来了。”
我根本不抱期望,兴致缺缺地说:“行啊你去。”
胖子屁颠屁颠地跑到洞口,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朝外面的黑暗里大喊:“天真换衣服啦!免费观看!假一罚十!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啊!”
……我!操!
我怒道:“你下午的大号上到哪里去了?自己脑袋里?!”
胖子回头说:“你知道什么,你个基佬,你根本不懂男人的浪漫。胖爷这个主意已经不能更好了!”
什么叫我个基佬?闷油瓶难道不是基佬吗?
我说:“这主意要是好,老子干脆去外面裸奔遛鸟算了。”
胖子严肃地说:“试试吧。”
我不想再指望他了,指望他和闷油瓶不如指望盘马。我回过头去看盘马,一看之下大惊,盘马靠着墙紧闭着眼睛,呼吸非常微弱,这么大年纪的人这副模样是很可怕的,简直就像已经死了一样。我连忙叫胖子:“快过来!盘马晕过去了!”
胖子过来一看,说:“等会儿,他身体底下是什么?遗书?”
我才注意到盘马坐着的地方好像有什么痕迹,把他往旁边挪了挪,看见底下是一些纵横的划痕,还很新,似乎划下来不久。
这些是什么?我打开手电仔细看,看见有一个地方写着巴乃二字,才反应过来,这他妈是个地图!
“怎么回事?”胖子说,“这老头知道自己要晕了,所以刻下路线,做最后一件好事给自己积德?”
我说:“没可能啊,他有刀刻地图,不如划开绳子。”
我又去看那个地图,除了巴乃二字,还有另外三个字:“羊角山。”这些字刻得非常小,用的是瘦金体……跟我写出来的基本上一模一样。
胖子不是很擅长认字的人,他没注意到字体,只是一个劲儿地猜测这个地图和盘马到底有什么联系。我说:“胖子,我们按照相反的路线走。”
胖子愣了一下:“啊?”
我说:“这个地图是绝对是小哥留的,我不相信他会指给我们正确的路,他一定会找一条安全的岔路把我们引走。我们往反方向走,他总得出来阻止我们。”
胖子嘀咕一句说,咱们根本不是来和老九门斗志斗勇的,咱们干脆跟小哥玩起躲猫猫算了。
我当没听见,我叫胖子去睡会儿,雨小了我就叫醒他出发。
雨一直没有小,直到第二天早晨也还一直遮天蔽日地下着。胖子睡了六个小时,后来又换我去睡。我还是没睡稳,醒得非常早。盘马一直没有醒,胖子还把他搬弄来搬弄去,试图探索出他到底被点中了哪里的什么穴道。我们商量了几句,把他丢在这里,留下火堆,就走出去了。
胖子是走在我前面的,他说他要抓只松鼠,等再次休息的时候犒劳自己。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山洞,盘马如果没有杀齐羽,或许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他是自作自受,小爷我却觉得就这么把他丢下,实在不太妥当。但是带上更不妥当,我只好聊胜于无地给他把洞口的草拢了拢,伪装了一下,以免被动物袭击。
胖子嫌我慢,他回过头来催我,说:“天真!你他妈磨蹭什么!昨天你都能杀了他,今天又把他当你爷爷了?”
我心说昨天跟今天情况不一样,再说我家老爷子已经西去了,把他当我爷爷,我就该给他烧纸钱了。
我抬脚准备跟上胖子,忽然胖子脸色变了,他大吼一声:“天真!快跑!”
我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盘马醒了,在我身后举刀,下意识地就回头看。但是盘马好好地靠在山洞里,没有动。
我眼前有很多雨水,忽然这些雨水的颜色变了。
那是泥土一般的颜色。
雨水的重量也变了。砸到我头上和肩上,非常疼,也非常黏糊。
那只是一眼间的事情,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胖子的声音还回荡在我耳朵里,身后有非常迅速的脚步声,凌乱地接近了过来,接着我被自上而下的巨大力道砸弯了双膝。
两只手一左一右把我拖向我的后方,我踉踉跄跄地倒退着,速度太快以至于我的脚跟是从地面上拖过去的。山洞最后的影像还残存在我的视网膜上,然后铺天盖地的泥土像瀑布一样从山洞的上方砸了下来,拥挤在地面上。这里是山沟,因此泥土向三边扩散,眼见着我就被泥土淹没了脚跟。
拉我的人没有停,我们已经开始上坡,速度却根本没有变慢,我的小腿肚被一块突出来的石头撞了一下,又拖了一段路,然后我和山沟里的泥土一起停下了。
我这时候才有空腿软,左边的胳膊被松开了,我就不自主地往地上瘫。我还呆呆
地看着前方,原本是山沟的地方,昨天我和胖子还在那里过夜,现在却是一大片粘稠恶心的沼泽般的泥土。所有树木草叶、包括盘马与我们昨夜取暖的火堆,都被淹埋了。
胖子蹲下来,一只手在我面前晃晃,叫我:“天真?小天真?乖孩子?回魂?”
我呆呆地看向他,他一只手在我面前挥来挥去,另一只手就想过来掐我人中。我被他掐了一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把他的手打开,一动才发现自己右边的胳膊却还被人大力勒着,好像抓住我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而是一只铁钳。
我慢慢地转头去看右边,闷油瓶在我身边,我瘫坐在地上,他蹲在我身边。
我呆呆地叫他:“小哥……?”
闷油瓶看着我的眼睛,说:“没事了。”
我忽然喘了两口气,我挣了挣右臂,闷油瓶松开了我,然后我挥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这时候我的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前几天的气,几天寻找消耗殆尽的耐心,冒险的举动带来的不安,还有现在这种我无法形容的,死里逃生、终于把他逼出来了的感觉,简直把我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我快崩溃了。我真想揍他,可我知道我揍不到,所以我只是想发泄。我以为他能及时地躲开,然而他被我打到了,整张脸都侧了过去。
我反而愣住了,我呆呆地看着他重新转过脸来,左脸红了一大块。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一点也不疼。他说:“吴邪,没事了。”
我伸手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然后我抱住了他。胖子在旁边高高兴兴地一个熊抱,把我们两个人都抱进去了,忽然他想起来什么,飞快地松开我们,说:“靠,忘了你们在搞基了,失误,失误,你们继续。”
闷油瓶对我们说:“快点走,这里已经滑坡了,别的地方也不会安全太久。”
我在闷油瓶肩膀上张张嘴,下颌顶着他的肩骨,感觉非常奇怪。我说:“我要去羊角山。”
胖子说:“小哥,我一个人可照顾不来这个菜鸟。”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在羊角山下等我。”
我跟胖子连忙答应,闷油瓶轻轻推开我站了起来,我坐在地上朝他和胖子伸出手,他们接过我的手把我拉了起来。
闷油瓶带着我们走的方向,居然就是他地图画的方向。我惊讶地跟胖子说这件事,胖子说:“小哥肯定知道你不会按照他的指示来,所以他给你一条正确的路,然后你肯定会直接把这条路划出选择范围,你看你不是上当了吗。”
我无言以对,我好像又小看闷油瓶的手段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因为担心休息的时候又被滑坡临幸,我们马不停蹄地一直走了一天半夜,终于到了羊角山。
羊角山下有一块弯弯的湖,像一把弯刀。湖边有一个大帐篷,上面又披了几层防水布,不过下面已经被涨上来的湖水淹没了一些。
闷油瓶把这个帐篷往岸上拖了拖,然后掀开防水布钻了进去,我看见那个帐篷里似乎塞满了东西。他从里面拿出了另一捆防水布,示意我们搭个帐篷。我和胖子动手支起了二叔提供的帐篷,又把闷油瓶拿来的防水布铺了上去。我们三个就钻进了这个帐篷,在里面点燃无烟炉,随便煮了点水吃了点东西。
吃饱喝足了,胖子就想睡觉。这家伙一个人占了半个帐篷,我把他踢起来,说:“我们得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胖子不肯起来,他躺着说:“不是商量好了吗,明天我们去把通向这里的路都炸了。”
这胖子,敢情他是个炸药爱好者?我看看闷油瓶,他说:“如果雨小之后三天里我还没有回来,可以。”
这个计划,我现在想觉得非常不靠谱。我实在没想到永远冷静的闷油瓶也会同意。闷油瓶看看我,解释说:“羊角山不会塌,别的山离这里都比较远,你们只要呆在这里,就不会被炸药波及。”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管了。我说:“那么你,额,上山对吧?上山的这段日子,我们也得有所准备,至少万一有谁跟我们一样冒着大雨过来,我们得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胖子懒洋洋地说:“吴孔明,请讲。”
操,小爷说出来是叫大家汇聚集体智慧的,怎么又落到我头上了。
我看了看胖子,他都快睡着了,再看闷油瓶,他在发呆。我没办法了,我思考了一会儿,说:“人少对人多,不用攻击只要防御,要不,我们搞搞空城计?”
我一说,立刻自己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滔滔不绝地继续:“我们可以假装自己有很多人,小哥,你们之前留下的装备里有没有帐篷?我们把帐篷全支起来。”
胖子也来劲了,他说:“小哥,你们有没有重武器,比方说机关枪火箭筒什么的?咱们把那些东西往外面一堆,谁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闷油瓶问:“你们想装成哪股势力?”
我和胖子都愣了一下,然后我反应过来了,没错,如果是个名不见传的势力,除非有五辆卡车的武器,否则我三叔是绝对不会怕的。我们必须装成一股先到的势力,这个势力必须足够强,能让老九门忌惮。
胖子说:“装成别人?那还用说,既然我们是来帮你的,当然装成你家的人了,张天真,快表个态。”
我靠,能不要三句话调戏我一次吗?
不过胖子说得也有道理,老九门是很忌惮张家的,要是这里看起来有很多张家人,那他们肯定会三思的三次方而后行。
我把想法跟闷油瓶说了,闷油瓶听完之后点点头,但是他否决了胖子把重武器搬出来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