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破事,就算是可以去闷油瓶老家,小爷也不想再干第二回了!.5
但是现在我好像什么意见都可以抛到脑后去了。
我听他说他小时候的事,心里是蛮酸楚的,因为他说的事情,老实说,正常人是不会因此高兴的。窗外的树,屋顶,天花板,这些东西在我们的生活中,简直如同大背景一样存在着。当你去看舞台剧的时候,你会只盯着背景幕,不看台上的表演吗?显然不会。
老闷的情况,却好像是这种情况:他面前似乎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舞台,或许根本连背景幕也没有,他所有可以欣赏的东西,只有舞台而已。
他看着舞台的台阶,木料,或者其他什么我们根本不去注意的东西,那些东西在他生命里,居然也能成为风景。
我不想安慰他,我更想分享他这种异于常人的快乐之处。
可是当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却想哭。
我看见他的第一眼,是在做什么?我记得,当时我在自己房间里,顶着一头杂毛,脸都没洗,穿着睡衣裹着一件旧棉袄,端着一碗米粉吸得一脸汤汁,听说三叔回来了,我就走到窗边看看。
我看见三叔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就多看了两眼。他看我了吗?我甚至没有注意。
现在我再看他,他正看着我。我按住他的肩膀,我凑过去咬住他的嘴唇。我觉得我们很久没有亲热亲热了,我很想他。
闷油瓶很配合。他用一只手掌扶着我的后脑,用一只手臂圈住我的腰,两处都很有力。
我用最大的力气去拥抱他,我真切地感觉到我在他的人生之中,占有非常重要、非常美好的位置。
闷油瓶的肌肉与骨骼在我的怀抱之下,紧贴着、抵着我的膀臂。这样用力下去,相互撞痛的胸膛之后,心脏也可以贴到一起吗?
我不知道,我气喘吁吁地松开他的嘴唇,我说:“上回,杭州,过年之前,欠你一次,来,做吧。”
我说睡,就真的睡了,而且睡得很死。闷油瓶在我睡着后折腾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我有点不想起床。
身体有点酸痛倒在其次,主要是,张二伯给我端了早饭。
……小爷承受不起啊!
不,我不是说早饭,我是说他的目光。
我没办法简短地形容那种目光,我具体地形容一下。他看我的目光,好像是泰坦尼克号上的难民在撞上冰山的前一刻看见冰山的造型是复活节岛石像还雕着=L=的表情,或者孔子周游列国时见到王座上坐着一只羊驼还顶着一张-(工)-的脸,会有的神情。
我惊恐地看着他放下的粥,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他开门的时候,外面的张海杏撇撇嘴说:“我说过不能惹他的。”
他关门的时候,一直瞪着张海杏。他说不定在怪张海杏没有早早情报共享,我也想拜托他们情报共享,请他们不要一个一个地排队来用奇妙的目光看我。
我起床出去的时候,张家人都转过脸来注视我。然后他们又齐齐地看向窗户边,闷油瓶在那里望天,云彩坐在他旁边,跟他说着话,胖子坐在云彩旁边,听她说话。
张家人又齐刷刷地看我,我心说看什么看,少女情怀总是诗啊,光棍情怀真□丝啊,你们比少女和光棍还闲嘛。我扬声问老闷:“今天有什么日程?”
闷油瓶回头说:“守在这里,直到所有人都撤出南宁。”
我说:“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巡逻巡逻,劝说劝说?”
闷油瓶没有说话,但是大伯带头站了起来,走了出去。那些地位比较低的人,也都站了起来,陆续离开了。最后是张海杏和二伯,他们说要去看张海客那边的状况。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大伯回来了,他甩着两手的水,挺无辜地问我:“怎么我上了趟厕所,人都没了?”
我决定给大伯一个好评!
我以为我得在巴乃过几天无聊的日子,没想到这天晚一点的时候,老痒打了通电话给我。
对于老痒是死是活的问题,我倾向于相信他活着。这个老痒给我的感觉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而我相信,如果真的有人戴着老痒的面具装出他,肯定总会有不对的地方。
老痒打电话给我,我还是很高兴的。在巴乃什么娱乐也没有,虽然大伯表示他乐意把某个张家人的宝贝PSP借我玩,不过我跟他不熟,又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没有要。
云彩被阿贵叫走了,我乐呵呵地坐到胖子和闷油瓶中间,朝电话那头骂道:“老痒,你他妈还知道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小花逼你相亲的抱怨我可不听。”
老痒反过来骂我,明明我也不打电话给他,倒是会先下口为强。随机他挺哀愁地说:“老吴,这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花叛逆期终于来了,他和他爸把整个解家整得鸡飞狗跳,我该怎么办?”
我让他慢慢说,老痒告诉我,当初小花和陈皮阿四在长沙开战,小花一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老痒觉得小花胸有成竹,应该是能赢的。结果小花居然输了,而且他好像没有在乎自己是输是赢。环叔知道消息,就回了北京,就是我在霍家营地看不到解家伙计的那天。
没想到,小花根本就是故意输给陈皮阿四的。环叔带着在巴乃折损颇多的人马千里迢迢赶回北京,等他的却是养精蓄锐完毕的小花。
小花原本就是解家的少当家,解家上下都有他的班底。这回环叔回来,发现重要的堂口几乎都被小花的人掌管了。
这当然不是我们的解语花打算给环叔解语解忧,这特么就是太子篡位啊。
环叔的控制力不容小觑,即使小花抢占了先机,他还是迅速地掌控了局势,夺回了半壁江山,接着解家父子就一人一半棋盘,开始斗争了。
老痒说:“我现在夹在他们中间,非常难受。按照我的想法,我干脆支持小花算了,但是我支持谁都不顶事,他们该闹还闹呀。小花妈妈简直被他们气死了,说她不管了,干脆回娘家了。我能不能也回老家?老吴,你在杭州吗?”
我可真没想到解家撤出巴乃,背后还有这种曲折。小花这是怎么了?忽然间觉醒了还是被人魂穿了?
我跟老痒说我不在杭州,叫他自己跑我公寓住去,老痒非常感动。老痒又说现在谁掺和这事都没用,连四阿公好像都跟花儿爷有默契似的,不继续玩打仗了。不过我们仍旧要关心关心情况,不如我打电话给小花问问前因后果,说不定我人品爆发舌灿莲花,忽然把小花说服了,大家还能过安生日子。
我想想当初小花送我回杭州时说的话,恐怕我打电话给他都尴尬吧?我让老痒随时关注解家的状况,有什么情况多跟我联系,虽然我也做不了什么,不过万一闹到不可收拾,多一个人也算是多一些办法嘛。
傍晚的时候出去的张家人都回来了,居然真的带回来四个人。他们说这些人鬼鬼祟祟,好像在找什么。我一看,那不是齐羽的伙计吗?
齐羽的伙计看见我,激动起来,说是自己人自己人,叫张家人放开他们。这四个人我不熟,平时见面也觉得不是好鸟,实在不想跟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两眼泪汪汪。幸好张家人也没放开他们,大伯问:“你们在找什么?”
有个伙计反应最快,说:“咱们小八爷不见了好几天了,我们一直在找他。”
胖子说:“你们那个神经病小八爷早就死了,尸体在寨子东头的悬崖下面,现在去刨刨,应该还没被泥水埋太深。”
那几个伙计表情立刻就不好起来,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在为他们东家哀悼。闷油瓶淡淡地说,既然知道齐羽的下落了,你们也可以走了。
这些伙计看起来不是很想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巴乃,张家人好心地送佛送到西,把他们拎出去了。
除了这个插曲,别家撤退得都很顺利。只有一件事让我耿耿于怀,那就是这天胖子悄悄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天真,张家那个二伯,听到齐羽死讯的时候,他娘的眼神不对啊。”
我也不知道二伯的眼神应该是怎么一种不对法,我觉得张家人的状况告诉张家人比较好,我又跟老闷说了。这回老闷垂眼思考了什么,就一下,他又没事人一样,抱住我跟被子打算睡觉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等巴乃人都走了,我们回了杭州。
我们回去,元宵节都过完了,街上还有没卖完的灯笼,10块钱一个。我买了两个小红灯笼,回去挂到公寓门边。老痒果然来了,住在我房间里。他见我跟老闷回来,就打算搬到书房睡。我想了想说:“你去我妈那里吧,齐羽死了,我还在想怎么跟她说,你去她那里,也帮我安慰安慰她。”
老痒特别受我妈宠爱,他立刻就打包奔向了我妈的怀抱。
我跟老闷叫了顿外卖吃了,我又打电话给二叔,问三叔的状况。二叔说,三叔这几天根本不跟他说话,不过看样子是安分了。
我估计二叔是知道解家的状况的,又问了他。二叔说,解家父子的矛盾,就如同他与三叔的矛盾放大了十倍一样。这事情别人插不了手,不过小花能坚持到现在才爆发也不容易。
看起来,目前我除了休息,已经没有别的事能做了。我们睡了个觉,我妈用电话把我吵醒,告诉我回家吃晚饭,老痒在她后面傻笑,补了一句带人过来。
我妈说:“你爸去外地开会了,机会难得,先给我验验货。”
我心说人一去你估计就把亲儿子忘了,对,这事得先跟老闷摆明了说,跟我分享老妈的母爱可以,抢我亲娘绝对不行。
我看看老闷,他在发呆。好像回了杭州,他比我更无聊。最后我也没说那句话,虽然我只是想开个玩笑,但是老闷给我一种爹不疼娘不爱的感觉,我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我把老闷赶进洗手间,两个人洗完澡换了身人模狗样的衣服,跑去超市买南宁特产,假装是从广西带回来的礼物,然后乐滋滋地拖家带口回家省亲……呸,是带媳妇回家,媳妇,老子迟早要睡回来的。
我们走到巷子外,老闷居然不想走了。这家伙难道在害羞?紧张?不知所措?好像他对于见家长这码子事一直很逃避。
我抓住老闷的胳膊,把他往巷子里拽。老闷纹丝不动。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汗都出来了,他终于被我拽动了两步。
我松开他喘气,他又默默地退了两步,回到了巷子拐角外。我哭笑不得,眼角瞥见街道对面一个遛狗的姑娘拽着她的哈士奇。那只哈士奇好像还没玩够不肯回家,那个姑娘死命把那只大狗往前面拽啊拽啊,终于拽动了几步,停下来喘气。结果那只大狗见主人松了劲,乐呵呵地往后退到原地,摇着尾巴等下一轮拔河。
我默默无语地看向老闷,又默默无语地看那只哈士奇。闷油瓶也默默无语,他不看我,也不看哈士奇,过了会儿他自己往巷子里走。
这才乖嘛!我追上去,蹬鼻子上脸地说:“真听话,回去给你煮排骨吃。”
老闷假装没听见,他非常淡定地敲了我家的门。
开门的是老痒,见到我们就往屋里喊:“阿姨,来了!”
我妈在厨房里炒菜,说:“等等等等!菜快熟了!子扬啊,把人拖过来给我瞅瞅。”
老妈你能再客气一点吗?
老痒似乎真打算拽老闷去厨房,不过他伸出了手,又僵住了,露出谄媚的笑容,举着的手更像在投降,慢慢地往后挪了挪。
我把老闷拍进屋里,把南宁特产放到桌上,回头一看老闷神色冷硬地站在门口。
他这表情还真有点吓人,不怪老痒窝囊。
我妈终于急匆匆地从厨房奔了出来,还端着碗根本没熟透的茄子。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立刻用目光梭巡整个屋子,兴奋得跟什么似的,见到闷油瓶居然还来了一句:“唉?小张也来做客啊?”
老闷故技重施,迅速地朝她腼腆一笑。
我妈反应过来了,她回头看我,表情很奇怪。她问:“是小张?”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可别有了他不要亲儿子……”
我妈似乎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她转回去看闷油瓶。她一直在看,一句话也没说。我不知道她是什么神色,但是闷油瓶的脸色,好像是渐渐明白了什么一样,慢慢地恢复到了平时的淡漠。
他忽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退了两步,退出了我家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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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老痒也愣在一边。我妈一直背对着我们,她看着闷油瓶,而闷油瓶,就在她的目光里慢慢地转身离开了。
他的衣摆消失在门框后,我猛地追了过去,叫他:“小哥!”
闷油瓶回头看我。我问:“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里?”
他摇摇头,指指我们来时的方向,又转身继续走。
我不知所措地回头看我妈,我妈脸上是噩梦一般的神情,她好像又恐惧起什么来了。她说:“小邪,别过去。”
我又问她:“怎么回事?”
我妈喃喃地说:“你根本不知道,跟那个张家的人牵扯上那种关系,会落得什么下场。”
靠,老子真的不知道!我反问:“能有什么后果?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我妈说:“记得你舅舅吗?”
特么又跟齐羽有什么关系?!
我简直不知道该先着急我妈的状态,还是先着急老闷的去向,我看看我妈,又去看老闷,他已经走出巷子,走到街道对面了。他走到我看不见的角度了,他会好好地搭巴士回我的公寓吗?
我妈走过来抓住我的袖子,哑着声音说:“那时候差点死的还有一个人,叫霍玲。她已经疯了二十年了,小邪,要是招惹张家人,就会落得那个下场。”
我想去看看老闷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又搞失踪?我连忙安抚我妈,我说:“我不会落到那么惨的境地的,真的,小哥对我很好,他是张家的族长,他罩我,没人能拿我怎么样!你让我去看看他去哪儿了!”
我妈的表情又变了,这句话没有使她放心,她的样子好像一个很坏的预言成了真一样,她的声音尖利来起来:“别去找他!”
我大叫:“妈!你不是都同意了吗!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你到底怎么了!”
我妈也大叫:“他是张家族长!不可以是他!”
我妈这样太神经质了,我发觉她的手都发颤了,连忙扶住她,叫老痒去倒杯水。操,为什么对象是男人还是老闷那种性格,我还会有这种“选妈妈还是选对象”的普通男士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经历!
我一只手被我妈死死抓着,另一只手去拨电话叫我二叔来救场,这种时候好像也只有我二叔能帮我了。
我二叔来得很快,他把我从我妈手里解救出来,方法是叫老痒把门关上并且限定我的脚步不能靠近那里三步以内。
老痒连哄带骗,撒娇献媚,把我妈安置到餐桌边吃饭,我和二叔走到我房间里说话。
我烦躁地抓抓头发,问:“我妈怎么回事?我觉得她有很严重的心病。那个霍玲又怎么回事?”
我二叔抽了口烟,说:“看起来,是我们高估了女人的承受能力。我和你三叔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会考虑张起灵的目的,但是你妈妈只会想到张家曾经给我们带来的灾难。”
我说:“你别跟我讲这个,你跟我说事实。”
我二叔说:“二十年前张起灵出现的时候,我在外面念书,所以老九门与张家的事,我都是听说来的。我听说,那时候找到齐羽花了很大的力气,但是找到霍玲,却非常容易。而且找到霍玲的人,就是你妈妈和你奶奶。”
二叔吐着烟说:“吴家在长沙城里有个老宅,现在租给大学生住了,你记得吗?里面有三个屋子不会出租,其中一个是大人物住过的房间,那个大人物,其实就是张起灵,他住在那里的时候,那个张家和老九门还没有矛盾。”
我当然记得那个房间,但我没有想过那居然是闷油瓶住过的地方。那个地方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疑问大概浮现到脸上去了,我二叔示意我不要着急,他继续说:“齐羽和霍玲失踪之后,在齐羽的录像带被找到之前,你奶奶和你妈妈就是在那个房间里找到了霍玲。她看起来很正常,只是不停地照着镜子梳头发,你妈妈跟她关系不好,把她带到客房就不管她了,过了两天你奶奶才发现她不对劲,她快要把自己的脑袋梳掉下来了。”
我结结巴巴地问:“你是说,霍玲疯掉是小哥干的?”
我二叔说:“不是。那时候张起灵也离开了,他离开得非常突然,行李都没有拿走。照我们现在对他的理解,他可能是出门之后失忆了。他在那个房间留下了一些东西,有一个是几年前老三卖给他的那把刀,当年老三让人搬那把刀时,刀上挂着青铜铃,那些铃铛弄疯了两个伙计。我估计霍玲会疯,也跟铜铃有些关系。至于霍玲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房间,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我们把齐羽找回来之后才知道,原本张家有些人是想杀了齐羽和霍玲的,但是他们的家族里出了一些变故,因此无论是齐羽还是霍玲,都被丢下不管了。等他们处理好那些变故,又派出一个人来跟我们谈判,他们要我们至少交出霍玲,因为她可能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那时候张大佛爷手上有一具尸体,是张起灵亲自交给他的。因为一些原因,那具尸体拯救了霍玲的性命。”
这件事我知道,闷油瓶说过。看来张家人为了能使上一代张起灵好好下葬,就没有再跟霍玲计较。这之中不知又出了什么变故,他们肯定没想到那具尸体会辗转到吴家被藏了起来,二十年后闷油瓶才把尸体埋葬。
“霍玲长得很漂亮,也很爱撒娇。”我二叔说,“我们这一代年轻的时候,很多男人都喜欢她。但是她谁也看不上,直到张起灵出现在长沙。张起灵的性格你比我了解,如果霍玲跟他要做的事情无关,他就不会理会她。这一点反而让霍玲对他很着迷,那时候很多人想挑战张起灵,但是,张起灵直接打败了他们的父辈。”
这里我也知道,小花跟我说过。看起来,那个霍玲性格比较像秀秀,是非常活泼的女孩,行动力也很强。但她应该比秀秀娇气很多,所以她不停的撩拨闷油瓶,还跑去闷油瓶住的地方,不小心弄响了青铜铃。
我想起了云彩,老闷的桃花是不是太多了点?这是缺点得改啊。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我说:“所以,我妈妈就觉得霍玲是因为喜欢小哥,才被张家逼疯的?”
二叔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她那时候的确受到了刺激。你那时候还很小,应该是和父母一起睡觉的,那时你爸叫我帮她买过安眠药,你印像中有没有这段时间,你妈妈睡觉非常不安稳?”
我心说那时我才多大怎么记得,不过心病得治啊,那时你们怎么没有顺便叫大金牙给我妈看看,他对付不了齐羽和小花,我妈这种程度总该能治吧?
我说:“那我们现在只要让我妈明白,当年的事情跟小哥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会出事,就可以了?”
我二叔摇摇头:“以她对张家的恐惧,这件事很难。而且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跟张起灵商量商量,让你父母接受他,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必要做。”
我说:“什么意思?”
我二叔说:“什么意思,以后你可以去问张起灵。”
我现在就想问他问题啊!
我往外看看,老痒很靠谱,他在跟我妈聊天,好像是比较愉快的话题,我妈的表情比较放松。我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二叔说:“我帮你打电话给张起灵,叫他躲起来,你让你妈送你回公寓,她见张起灵不在你那里,我和解子扬再说几句好话,应该能让她放你回去。张起灵的电话是多少?”
这个主意听起来,怎么好像二叔和老痒在帮我偷情?
我甩甩脑袋把这个想法甩掉,又想起一件事。我问我二叔:“你上回怎么联系他的?我关禁闭的时候,你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的那一次。”
我二叔说:“那时候他在我茶馆里。”
我还以为老闷有手机却不给我号码呢!老闷这样太不方便了,我得给他搞只手机。我说:“没办法了,现在他也该到公寓了,你拨我公寓固定电话。”
我二叔拨了号,我挺紧张的,万一老闷没有回去呢?这回我该去哪里找他?
谢天谢地,电话被人接了。我二叔简短地跟老闷说了两句,把电话给我。我接了,老闷在电话里说:“我出去一趟。”
我急忙问:“现在?这么晚?去哪?很急吗?”
闷油瓶说:“顺便。”
他的意思好像是顺便避开我妈?我说:“非去不可吗?”
老闷说:“张家有事情要处理。”
张家的事是我俩的三八线,我不问了,祝他一路顺风,心说回来再查你二十年前的桃花运。
老闷去北京,那我回不回公寓好像没什么差别。我把电话还给我二叔,这晚就在家里过了。
老闷这一去,有两星期都没有什么消息。我妈不肯放过我,硬让我在家住了十天。我二叔和老痒好话说了一箩筐,我爸也表示他不想在家里看见我,我妈才肯放我回公寓。她去我公寓检查了一番,老闷这个人,习惯是拿起什么一定还会放回原位,他的全部家当好像就是那个大包,他把包背走了,我的公寓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住过的痕迹。我妈见状这才放心,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大意是妈妈为你好,搞基可以,姓张的不行。
我心里烦得要死,一直在考虑老闷和我妈的矛盾,却想不出办法解决。这回问题出在我妈身上,她的底线是我,我喜欢男人,她为了我可以让步,但是她觉得老闷会危害我的生命安全,她就不会让步了。
我一筹莫展之际,小花忽然给我打电话。以前他总是能帮我排忧解难,再不然也能做个树洞,但是这回他是来雪上添霜的。
他打通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吴邪,你有人质在我手上,拿你手链上的蛇眉铜鱼来换。”
我大叫:“等等!小花!你在开玩笑吗?!”
小花说:“明天我就会撕票,你不来没关系,自己要考虑清楚。”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愣愣地听着耳朵里嘟嘟嘟的声音,回想刚刚的对话。小花的语气非常平淡,这样反而更可信,我不禁怀疑他说的可能真的。他说人质,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胖子。胖子住在北京,离小花最近,又是我的好朋友,背后没有解家那种势力,小花拿他威胁我,也是有可能的。
蛇眉铜鱼好像是个蛮重要的物件,但是,小花想要蛇眉铜鱼,用得着使出这种手段吗?花儿爷有一万种方法骗我上当,给我上这种重口菜,我反而不会听话啊。
我打胖子电话,没有人接。
我想到老痒还在杭州,拿这家伙能不能把胖子换回来?我打电话问我妈,我妈却告诉我,老痒大前天就被解家派人接走了。
我立刻有一种感觉,小花这回,可能在玩真的。
我连忙奔去了北京,青铜鱼可以再搞回来,胖子死了就不能再活了。小花的伙计来接我,把我带到了当初老痒假死时住的地方。
一路上我还垂死挣扎着,给胖子发了一堆短信,希望他能回复我一个,告诉我他没事了。但是我踏进公寓的时候,我绝望了。
胖子的手机放在小花面前的茶几上,小花居然在用它放音乐,爱情买卖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公寓。
“还挺有意思的,这种歌。”小花对我笑笑,说,“坐,给小三爷上茶。”
有人给我端了杯茶,我没理,问小花:“胖子在哪里?”
小花说:“蛇眉铜鱼给我,我就会把人质给你。”
我说:“不行,我要先见一见胖子,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小花慢悠悠地喝茶,说:“我能对他做什么?吴邪,我会在今天之内把鱼还给你,让你带着鱼和人质一起离开。不过比较抱歉的是,现在你没有别的选择,先把鱼给我。”
我想不透他到底什么在干什么,警惕地说:“我见不到胖子,就不会把鱼给你。”
小花还是笑,他说:“我还是那句话,我拿不到鱼,明天就撕票。”
我看看小花,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给我看胖子,我怀疑胖子不在他手上,但是他非常镇定,我又不敢肯定胖子是否真的没被他绑过来。我偷偷地在衣袋里给胖子打电话,然后我看见小花面前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小花笑着把电话挂了,他说:“你一定要确认我绑架的不止是王胖子的手机的话,你可以去找他,或者打他公寓、铺子的电话,怎样都好,明天之前回来就行。”
我站了起来,叫小花的伙计送我去找胖子。
这天我找遍了北京也没找到胖子,难道胖子真的落入了小花的手里?为什么小花不让我见一见胖子?其中一定有蹊跷。
我想了无数可能,比方说胖子下斗去了,小花真的只绑到了他的手机,或者胖子不在小花手上,在别人手上,小花是在诈我,又或者胖子跟小花联手玩我……不,这个可能性比闷油瓶跟我妈一起打麻将还低。
我回到小花那里,小花还在喝茶,我说:“我找不到胖子,但是我也不信他在你这里。”
小花笑了,说:“你变聪明了,吴邪。我没说我手上的人质会是一个王胖子。不过人质你很熟,你们还穿过一件羽绒服,睡过一个被窝呢。”
我愣住了。小花这话模棱两可,他说“一个王胖子”,听起来好像有点“不止胖子一个”的感觉。他说穿过一件羽绒服睡过一个被窝,我也只能想到闷油瓶了。闷油瓶会被小花绑架吗?我觉得太不可能了。但是……但是闷油瓶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了。
他会不会又失忆了,或者受了重伤,然后被小花找到了?小花有办法撕票闷油瓶吗?我不知道。但是小花有不让他见我的理由,如果闷油瓶是失忆了,他见到我说不定会想起什么,到时候他想走,恐怕没人拦得住。如果是受伤了,有没有可能伤太重,以至于还在抢救,我没办法去见他?要是我不交出青铜鱼,小花就打电话让医生停止抢救?
我看着小花,小花还是很镇定,他问我:“我们熬夜等明天?”
我咬咬牙,心说哪怕小花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或者其实他绑来的是阿贵,那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能救一条人命。人命总比一个小玩意重要吧?我把它交出去,老闷应该不会责怪我。
我下了决定,说:“不用等了,鱼给你,你带我去见人质。”
小花朝我伸出手,我把手链拆开,把鱼给了他。
小花立刻叫来一个伙计,把鱼给他。这个伙计当着我们的面,拿起一个手电照那指甲大的鱼。我心说那么小,你得拿个放大镜才看得清。
神奇的是,这个伙计照着那条鱼,调整了几次手电的角度,地上居然有了大量的字迹投影,看起来似乎是女真字。另一个伙计拿了纸笔,站到旁边开始抄写地上的字迹。
我结结巴巴地问:“那是什么?”
小花淡淡地说:“一个秘密的三分之一。他们抄下来之后我会把鱼还给你,吴邪,现在我们先来谈谈老痒的事。”
我说:“我要见人。”
小花说:“急什么,你都把鱼给我了,我还会对人质做什么?先谈谈老痒的事,我担心你见到人质,就没有心情谈了。”
他什么意思,难道闷油瓶真的在抢救中?
我被他搞得心神不宁,他却跟我说:“吴邪,老痒在你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随口反问:“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花叹了口气,他说:“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没有觉得奇怪吗?我检查过那具老痒尸体的DNA。我爸告诉我,他叫人去医院做了手脚,所以DNA是符合的,这件事我信了。但是我很好奇那具尸体究竟是谁,他跟老痒太像了。所以我把活着的老痒和那具尸体的DNA送到医院去比较。医生告诉我,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我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小花的话里。我吃惊地问:“会不会是你拿错了,拿了老痒两根头发?”
小花说:“活着的这个,我拿的是□,死掉的那个,我拿的是指甲。死掉的人没办法撸管吧?活着的那个老痒也不缺指甲吧?老实说,我爸跟老痒一点也不熟,所以能跟我商量这件事的人只有你。你真的没有觉得活着的这个老痒哪里不对劲?”
……到底要怎样去搞到老痒的□?
我看看小花正经的脸色,把这个问题咽回腹中,问:“你感觉到不对了?”
小花说:“我们这行,第六感是非常强的。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不对,连他不结巴了这件事,我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然而恰好是这种完全没有违和的感觉,才是最不对的地方。那个死去的究竟是谁?这个活着的又是谁?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验出同一个人的结果。我很疑惑,所以跟陈皮阿四对着干的时候,我抽空去了一趟秦岭,那个地方很诡异,但我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我说:“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想让我做什么?”
小花说:“我想通过你,向张起灵打听张隆半究竟是谁。老痒现在还在你那里,你也多个心眼,如果他不是老痒,他总得露马脚。”
我疑惑地说:“你不是把老痒接回来了吗?”
小花惊讶地说:“他一直在杭州,没有回来。”
我们沉默地对视。这是又出了什么状况?老痒去哪里了?
伙计把地上的女真字抄完了,把鱼递给小花。小花说:“算了,这个老痒的下落我会查,张隆半的消息还得拜托你。鱼给你,后面去个人把人质端出来。”
他把鱼扔给我,我却被他的动词吓到了。
端出来?
端出什么来?
人怎么样才可以被端出来?
……不会只剩个脑袋吧?!
小花又说:“王胖子的手机,你也帮我还给他。他现在在跟我的一个女伙计约会,应该没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你别说被我拿了啊。”
小花的伙计从卧室里端了一只脸盆出来。
我终于知道人质是谁了,我瞪住小花。小花冲我笑:“这还是秀秀送给我的广西特产呢。开心一点,就当我开了个玩笑。”
开心个屁!这种情况你开心给我看看啊!
我几乎要哭了,我僵硬地接过脸盆。
脸盆里铺了好几层厚毛巾,一只松鼠在里面睡得好香。
32
我在胖子那里过了一夜,就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回了家。唯一幸福的是,我打开公寓门,老闷的行李在卧室里面。但是让我烦躁的是,即使我没有想领回那个该死的人质,小花还是把松鼠给我托运过来了。
闷油瓶人也回来之后,我问了他张隆半是谁,把老痒的事情大概说了说。闷油瓶没有回答我,只是跟我说这件事他会处理。
高三学生都上课一个星期了,我琢磨着也该开了铺子做生意了,于是第二天通知了还在老家醉生梦死的王盟赶紧回来上班。王盟疑惑地问我,我不是把他开除了吗。我骂了他一顿,叫他别做梦了,赶紧去买票滚过来。王盟只买到了后天的票,我只好牵着老闷带着松鼠去看店,把老闷往躺椅上一放,再把松鼠往老闷肚皮上一放,嗯,不错,再把门开大点,所有路过的姑娘都会进来看看。
对了,说到姑娘,我就想起了霍玲。我问闷油瓶:“你知不知道有个人叫霍玲?”
闷油瓶点点头。
我搬了张梨木椅子坐到他旁边,抓起松鼠捏住它脖子,恶狠狠地说:“快老实交代她是怎么回事!不招我就宰了它!”
闷油瓶看看松鼠,我也看看,它还在睡,脑袋毛绒绒地拥在我虎口,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将有生命危险。
我再看老闷,他的表情挺严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霍玲这事,小爷我只是……真的只是跟老闷开开玩笑,吃吃醋也是情趣不是?要是老闷不想说,那就算了,我犯不着跟一个女人计较。
但是老闷严肃地看了一会儿松鼠,忽然说:“我认识你妈妈。”
我心说我知道你认识她呀,我全家你都快认识了。
闷油瓶说:“二十年前我见过她。”
我意识到自己又想岔了,老闷在说二十年前的事?
闷油瓶说:“那时候我找张启山办事,老九门被他汇聚在长沙。我借住在你家长沙城里的老宅,你妈妈和你奶奶也暂住那里。霍玲经常来找你妈妈,我知道她其实是来找我的。”
……“我知道她是来找我的”。
看不出来啊老闷!你还挺自恋嘛!你是不是还知道在巴乃的时候云彩那么照顾我们都是因为你?
我有点牙痒痒,我瞪住老闷。但是老闷表情很平淡,就好像他是央视新闻播报员,他刚刚只是读了一篇新闻稿……不,起码央视新闻播报员还会露出职业笑容。
闷油瓶继续说:“过年前去长沙找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已经疯了二十年了。”
原来如此啊……不对,这时间跨度略大啊!中间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我问:“你不知道她是怎么疯的?”
闷油瓶说:“我没有在意过霍玲,不过她怎么疯的,我能想到。二十年前我住你家的时候,你妈妈和奶奶被禁止进我的院子,你妈妈不认识我。但是过年之前她知道我是张家人之后,神情很不对,你三叔说,她想起二十年前的事了。所以我想,她不会愿意见到我。”
他这是在解释之前他对于见家长这件事的态度?
我把松鼠塞到他手里,说:“别担心,我妈比较敏感,她很喜欢你的,总有一天她会发现你不会伤害到我,那时候她就接受了。”
闷油瓶垂着眼睛,微微地摇摇头:“没有必要勉强她接受我。”
我皱起眉头,问:“小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说?你这种不在乎的态度,总是让我觉得你立刻就要离开了。”
闷油瓶还是摇摇头:“我去哪里,都会带上你。”
我惊讶地问:“带上我?不会还是当大件行李吧?为什么?”
闷油瓶看向我,或者他只是看向了我的方向,把我包括在他的视野之中。他的目光很远,声音也清清淡淡的,好像会飘得很远。
他说:“我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我会一直带着你,直到我的人生,走到尽头。”
我怔了一下,我们好久没有提过什么人生尽头之类的事了。我觉得他的话里,一定包含了什么深意,而我根本不懂。
我说:“说什么呢,明明会先走到尽头的人是我。”
闷油瓶没有说话,我最害怕他这种不承认又不否认的样子,我忍不住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指非常欣长,泛着冰凉的感觉。外面太阳非常温暖,他穿着我的衬衣,裹着一件我的厚棉袄,可是为什么好像还是没办法温暖他?
我迟疑了一会儿,想了又想,还是只说:“再穿一件毛线衣吧。”
闷油瓶说:“没关系。吴邪,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看他,他眼睛漆黑发亮,嘴角居然勾起微微的笑弧。他非常淡定地靠在躺椅上,用这样的表情问我:“你小时候……是不是怕狗?”
他这问题好突兀,我下意识地就摇摇头。我从小就跟狗亲,我小时候还立志跟我爷爷的一条特别高大的狗结婚……咳,年纪小不懂事,往事不堪回首啊。
闷油瓶似乎有点失望,他眼睛沉静下去,继续说:“二十年前我在你家老宅,见过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
我“啊”了一声,惊讶地说:“那个是我!我想起来了!我六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是跟着我妈妈奶奶去了长沙住城里的老宅,莫名其妙的,还好小花秀秀也去了长沙,我才没无聊死。”
那时候小花和秀秀都穿裙子,老痒人在杭州,小爷我被两个妹妹包围着,得意得不行,就带着他们去玩家里刚出生的小狗,结果母狗护崽子,不让小花秀秀靠近,小爷男子气概十足地保护了他们……被自己家的老狗咬了一大口,小臂上一大块肉都快掉了,这伤痕我养了足足十年才消失。
那段时间我是有点悚狗的,小爷我那幼小稚嫩纯洁的小心灵,压根没想过平时滚在一个水塘里玩泥巴(好孩子不要学)的狗,有一天特么会咬我!
我把这件事跟老闷说了,当然我奋力地描述了自己的英勇姿态,简化了自己受伤的过程。我说得正高兴,眼角看见老闷坐了起来,还抱着那只松鼠,靠近我,说:“我看见你被狗追。”
啊?闷油瓶指哪次?我经常被狗追啊——不我是说大多数时候我在跟狗玩闹。
我推测,老闷看见的可能是我悚狗的那段时间,那时我不敢跟狗玩,所以到处躲避那些热情的家伙们。
我也靠近他,我问:“你想说什么?嗯?我小时候是皮了点,你小时候还不是到寨子外面的水源里洗澡?”
闷油瓶不说话,光是看着我。我觉得他好像不知道怎么接这种话,我自己接下去了。
我假装凶恶地说:“我告诉你,小爷不仅会跟狗玩来追我啊的游戏,小爷还跟它们这么玩呢!”
我揪着他的衣领,嘴一撅就亲上去了。
事后回忆起这个行为,我觉得自己蠢毙了。我忘了我们不是在家,是在店里。店门大开,我们正对着外面。幸运且最不幸的是,那天外面只有一个人看见了我们的这个行为。
我跟老闷做这事不能更轻车熟路了,叼起对方的嘴唇就进入了状态。我正跟老闷比力气,看看谁能先把对方的舌头翻过来,忽然老闷松开我,猛地转向了门口。
我吓了一跳,心说卧槽我又出柜了一次?扭头一看,立刻心就沉了下去。
来的居然是我妈。
我妈直勾勾地看着我们,闷油瓶站了起来,把松鼠塞进我手里,从我妈身边擦身过去,走出去了。
我妈像醒了似的,忽然转身拉住了闷油瓶。
闷油瓶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我妈。我妈说:“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