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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破事,就算是可以去闷油瓶老家,小爷也不想再干第二回了!.6

作者:别花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7

  这种破事,就算是可以去闷油瓶老家,小爷也不想再干第二回了!.6

闷油瓶安静地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慢慢从她手里扯出自己的衣摆,忽然朝她笑了一下。他再次转过身去,大步离开了。

我根本反应不过来,这种场面我会立刻陷入“选闷油瓶还是妈妈”的问题漩涡中去,我的脑袋在狂吼“选哪个选哪个”,我的眼睛呆愣愣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闷油瓶离开得太快了,我甚至来不及理解他的行为,他的脚步已经踏到西泠印社外面了。

我和我妈都呆了一会儿。我回神比较快,当务之急先搞定眼前这个。我把松鼠往帽子里一塞,让我妈坐下,我去给她端茶。

我妈不要我端茶,她脸色发白地说:“别跟他在一起,小邪。”

我还是给她倒了茶,顺便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开始了艰苦的劝说:“妈,我问过他了,霍玲那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我妈没喝茶,她抬头看我,目光发直地说:“可是你舅舅死了。”

我又怔住了。我妈的状态让我很担心,而且齐羽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妈怎么知道的?

好像我脸上的神色被我妈误解了,她说:“你不知道吧?他死在广西,尸体被他的伙计带回来了。齐家就剩下我了,那些伙计来找我要遣散费。跟张家扯上关系,总是没有好下场,当年我们费尽心思保住了你舅舅的命,他还是死了。”

我结结巴巴地问:“那些伙计怎么说的?”

我妈说:“他们说,他们找遍巴乃都没有找到齐羽,张家人直接告诉他们尸体在哪里了。”

……靠。

说出齐羽下落的不是张家人,是胖子啊!

我连忙把齐羽怎么死的跟我妈说了一遍,省略了我是怎么冒险的,解释张家人跟齐羽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闷油瓶什么事也没干,不要所有事情都怪到他身上。我妈听完后表情一点也没有放松,她还是说:“不行,小邪,真的不行。他姓一天张,就不可以。”

我差点给她跪了,我不懂,我这不是什么伤都没受过,一直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吗,她为什么就是不放心?以前对我妥协得多容易,现在她就有多坚持,好像闷油瓶会半夜梦游把我砍成俄罗斯方块。她就像沉浸在哪个噩梦里不肯出来,我却因为害怕伤害她,不能直接把她打醒。

那天我妈死活不让我回自己的公寓,我再次被自己老妈软禁在家里。我偷偷拨自己公寓的电话,但是没人接。

齐羽的死,我妈难过了很久。这是她唯一的弟弟,虽然他们的姐弟之情,好像都是我妈单方面的。我们一家三口把齐羽下葬了,三叔帮我们变卖了齐家的一些东西,遣散了齐家的伙计。

我三叔居然也跟我赌气起来,他不怎么搭理我,好像我欠了他五百万。我妈也心情低沉,我爸又不给我好脸色,闷油瓶联系不上,二叔不露脸,我妈连铺子都不让我去,只让王盟卖卖纪念品,我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有一天,松鼠都不冬眠了,我二叔终于露面了。我二叔是很奸诈的,以前他帮我说好话,总是以一种非常客观的中间人立场说话,我妈对他很没有警惕。这回他过来,先跟我妈还有三叔商量了一番齐家的财产怎么处理。他们的意思都是变卖,我们吴家在洗白,那就没有必要扩大自己的势力了。

这番商量之后,我二叔忽然对我说:“吴邪,子扬没有回北京,你知不知道?”

我妈惊讶地问:“不是小花派人把他接走了吗?”

我问:“我知道,小花找到他了?”

我二叔说:“小花那里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去北京一趟,帮他找找。”

我三叔哼了一声,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我妈挺担心老痒的,加上我又是去小花那里,她就放行了。不过我走之前听见她打电话跟小花说,防止我要搞地下恋,禁止我单独行动。

小花肯定是笑着答应了,我妈终于放心地给我收拾了几件衣服,煮了顿毛栗红烧肉,肉喂我,栗子喂松鼠。吃完饭把我送到了机场。松鼠窝在我妈大红色的棉袄襟口,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我。我跟它挥手,它朝我歪了歪脑袋,忽然跳上了我妈的肩膀,爬到了她身后一个人后颈上。

那个人转过身来,是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人。他疑惑地把松鼠拎下来,那只蠢松鼠居然还往他鼻子上抱,好像跟他很熟似的。我连忙把松鼠抓回来,连连跟他道歉。

这个秃顶客客气气地笑起来,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小兄弟真有爱心,现在把动物放在笼子外面养的人不多了。幸会幸会,这也是缘分啊。”

他的没关系说得比我的对不起还客气,说着还神经质地跟我握起手来。我心说这特么哪个年代的老头性格,萍水相逢搞得跟井冈山会师一样。我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这个秃顶摸了摸我的手背,操,我赶紧把手抽回来,小爷我头一回被人吃豆腐,居然是这种货色。

我妈没有发现这么多细节,她看看时间,把松鼠塞回她衣襟里,叫我赶紧上机,又追了几步嘱咐我千万要找到老痒。

不幸的是,那个秃顶居然和我同一班机。他跟我隔了大约两排座位,我本来想当作没见到他的,可他居然跑来跟我旁边的人换了座位。

他坐下来就跟我傻笑,又握住了我的手,大力摇了摇,说:“又见面了,你好你好,鄙姓张,你叫什么?”

我心说卧槽,你刚刚怎么不说你姓张,看我老娘不用松鼠爪子刮了你的脸。我再次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随口答了一句姓吴,就打算把头歪到另一边装睡。

这秃顶太没有眼力见识,根本没发现我不想理他,居然跟我聊起松鼠来了,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最后他竟然还说了一句:“松鼠这方面我不太了解,都是自己胡说的,老实说我是研究死人房子的。”

我了个去!那你他娘的刚刚那一串说的全是鬼话吗!我简直要被烦死了!我说:“不巧,我家没有人需要死人房子。”

我这话非常不客气,但是他还是没发觉,他居然还笑,说:“不不不,我不是卖死人房子的,我是专门研究已经有主人的死人房子的。”

我打量打量他,身上穿着西装,质量很好,可他穿得很邋遢,我估计他是个考古教授,心说小爷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才不怕老师呢,说:“更不巧,我家祖上是专门拆迁有主人的死人房子的。”

我说完这句就直接转到另一边闭上眼睛,他在我身后又说了两句废话,我不理他,他终于闭嘴了。我以为他还要跟旁边的人也自来熟一下,罗罗嗦嗦一大堆,这样我恐怕睡都睡不好,但他没有。我不理他了,他就安静了,我装睡装了十分钟左右,就真的睡着了。

我睡到飞机着陆,张秃顶叫醒了我,还问我要不要帮忙拿行李。我眼瞅着他自己背起了一个超大的包,心说就算是熟人,看见你背这么大一包还好意思叫你帮忙?

……不过那个包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式样的包?

解家的伙计在机场外接我,我上了车,居然又看见那个张秃顶往这边跑来,一叠声叫着“等等!”

我连忙开窗大叫:“我这个不是的士!”

张秃顶把自己和他的大包一起塞到了我旁边,关上车门。

我连忙又说:“我很忙的!不给人搭便车!”

张秃顶摆摆手示意伙计开车,那个伙计居然听话地发动了车子。我很惊讶,张秃顶靠近我,忽然说:“吴邪。”

我下意识地就应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我好像没告诉过他我的名字?

张秃顶又说:“是我。”

我愣了一下。这秃子声音怎么忽然变了……还变得还挺耳熟的?

旁边的张秃顶忽然挺直了腰和四肢,就听嘎哒好几声,比万通筋骨贴还神奇,瞬间这家伙的腰也直了腿也长了手指也长了……卧槽!

这家伙用他的长手指抓到耳后,撕下一张面具,露出了熟悉的脸。

他表情淡定地又说了一遍:“是我。”

33

我凌乱了至少有三分钟。

我心里先想:卧槽,这个办法好!我把刚刚那个秃顶领回家出柜,我妈绝对会接受闷油瓶!

又想:靠,我是不是被玩了?我特么是不是又被玩了?

接着想:曾经有一个靠谱的战友忠诚地传达给我一个信息:张秃顶是熟人!而我居然没有领悟,松鼠我对不起你!我立刻给你取名叫松松好不好!你不喜欢的话叫鼠鼠也行!

然后想:小花的伙计这么听闷油瓶的话,他和小花约好了还是咋的?

最后想:□个死闷油瓶子,你那点常识,也只能装成那种怪茄了!

我在心里操了他十八遍,嘴上惊讶地问:“你怎么也来了?”

闷油瓶说:“我来跟解语花说明解子扬的事情。”

我问:“这件事能不能告诉我?”

闷油瓶点点头。

我们还是去了老痒住过的那个公寓,到的时候小花居然在厨房做饼干。我盯着他的粉红小碎花围裙,努力克制住了批评他品味的冲动,然后我看见他从烤箱里端出了一堆小花形状的饼干,巧克力的碎块分布十分密集,看起来就甜得过分。

小花说:“过来过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我说:“你还是叫秀秀来尝吧。”

小花把饼干倒进一个碟子里,说:“算了,等老痒回来叫他吃光。”

我心里默默为老痒哀悼了一下,问:“老痒回来了?”

小花脱掉围裙和手套,带着我和闷油瓶走到客厅坐下,微笑着说:“没有。”

他看向闷油瓶,说:“吴邪的二叔跟我联系过了,你说张隆半的确是张家人?”

闷油瓶点点头,说:“解子扬的事情,跟裘德考也有关系。”

他慢条斯理地开始了讲解。原来当初老痒离开解家之后,就被裘德考的人盯上了。裘德考的人带着他跑遍中国,到处下斗,试图打探张家的秘密。老痒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同意了和他们合作。但是后来老痒逐渐发现,他的目标和裘德考不一样,他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老痒虽然也是个普通青年,但是架不住生活在倒斗大军的环境里,耳濡目染到很多倒斗常识,再怎么半吊子,也不是那些老外可以比的。

发觉自己无法在裘德考那里达成目标之后,老痒就打算脱离那帮老外了。但是要脱离出来,是非常难的。而且这时候,他又发现了另外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他离开解家后,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活动痕迹,都被一个第三方势力监视着,并且消除了。

这个第三方势力,就是张隆半。

他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张隆半究竟是谁?我见过吗?”

闷油瓶告诉我,张隆半就是张二伯。

张隆半会出现得那么晚,也是因为老痒那时候才摆脱了他的计划。至于张隆半究竟想做什么,那是张家的秘密,闷油瓶不打算告诉我们,只是说,因为他不想把无辜的外人牵扯进来,所以这个计划已经被他终止。所以老痒现在在哪里,张家并没有关注。

跟老痒有关的部分,就只剩下他究竟是怎么摆脱裘德考和张隆半的控制的了。

老痒最后去的秦岭,实际上是张隆半引诱裘德考一行人去的。他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利用外国佬对付前往秦岭的陈皮阿四,还有一个,就是考验老痒。

闷油瓶没有说是怎样的考验,他告诉我们,秦岭那里的青铜树有一个能力,叫做物质化。如果一个人下意识地觉得某件应当不存在的事物存在,那么那件事物就会存在。世界上鲜有人能够运用那种能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执念太深,老痒居然用起来了。

他使用那种能力,制造了自己的尸体,摆脱了张隆半和裘德考,跑了出来。

这玩意听起来十分不可信,但是闷油瓶说得很正经,我看看小花的神色,小花的眉头皱得很紧。闷油瓶说完之后他一直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对闷油瓶说:“不好意思,我不是非常相信你。”

闷油瓶说:“无论你信不信我,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其他的事情,不是你们可以接触的。”

我最讨厌听他说这种话,小花倒是非常迅速地接受了他这个调调,点点头,说:“无论如何,先谢谢你了。现在我们再谈点别的事,吴邪,你可以去小区外面买点吃的回来吗?”

这是要把我排除在外啊!我问:“你得告诉我你想跟他谈什么。”

小花又笑了,说:“你紧张什么,反正不是谈恋爱。”

我坐在原处不动弹。张家的事我不管可以,解家的事我也不会去管,但是小花和闷油瓶能有什么悄悄话说?一个是我发小,一个是我相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貌似正是小爷我吧!

小花看我这么固执,说:“行了,你知道的,我还在跟我爸打仗呢,我跟他谈谈我爸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闷油瓶之前一直没什么反应,但是现在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点点头示意我出去买吃的。

我默默地走到门口换鞋,小花在我身后说:“我要山药排骨瓦罐汤和水果蛋糕。”

我咬牙切齿,回头看看小花消瘦的身材,心里诅咒了一万遍,什么奇葩搭配!晚上吃肉和甜食迟早变胖子!特么还是粉红花胖子!

暮□临之后的北京,正如所有大城市一样,触目都是霓虹灯火。我在匆忙的人潮中行走,跑进了更加嘈杂的小吃店聚集处,找了半天才买到了小花要的两样,自己又去买了炒饭和拌面,不经意看见街角处有个地摊卖豆腐脑的,想着好久没吃就买了碗。

我拎着这些回了小花那里,他们已经谈完了。我回来了,小花不知道怎么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心说这又怎么了?闷油瓶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了?看看老闷的神色,他一片坦然的面无表情。

算了,小爷不管这些破事还不成。我把吃的在桌上摆开,拿了个勺去挖豆腐脑。小花见状,说:“吴邪,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味道怎么样?”

我森森地觉得,小花是故意说得这么慢的。

我努力地把那口豆腐脑咽了下去,非常想知道那个摆地摊的和在他地摊前排队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花为什么不能飞快迅速简短明白地告诉我,他们小区外的豆腐脑奇葩到放芥末当调料?!

我看了一眼小花,放下勺子,默默地吃起拌面。

小花说:“我挺喜欢吃的,不过被你吃过了,我就不帮你吃了。”

我心说谁叫你吃了,瞥见闷油瓶非常淡定地在我旁边吃拌面,想起张秃顶和刚刚的事,怒从心头起,把豆腐脑推了过去,说:“你不是不挑食吗?四块钱一碗呢,别浪费了,吃掉。”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吭地拿过勺子开始吃。小花噗哧一声笑了,我立刻觉得尴尬起来,这搞得跟打情骂俏似的,而且老闷的反应也太像在被我欺负了。

我连忙补救,拍拍老闷说:“算了,我开玩笑的,我自己吃完。”

闷油瓶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他挖了一大勺豆腐脑递到我嘴边。

我看了看他,他没什么表情,举着勺子的手非常稳,一动不动地停在我嘴边。我张嘴把那一勺吃了下去,闷油瓶又低头自己吃去了。

我看了一眼小花,小花没有再笑我,他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自顾吃着自己的水果蛋糕。

我悄悄推了老闷一下,老闷明白我的意思,又递来一勺豆腐脑,我张嘴一口吞了。

其实换个正确的方法吃芥末豆腐脑,味道也不错嘛!

小花迅速地吃完了他的晚饭,跟我们说他今天换个地方睡觉,不打扰我们了。我出于客气,意思意思地走到鞋柜旁边送他,他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对我说:“他妈的简直要闪瞎人眼。”

我心里把他这话归纳于羡慕嫉妒恨,同样笑眯眯地谢谢他提供住处。

小花看看我身后,闷油瓶进了洗手间洗澡去了。他忽然说:“吴邪……”

他再次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忽然又说:“算了。”

他这种明显话说半截的行为,对我这种好奇心重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戳中要害,我拽住他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小花摇摇头:“你们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我不想插嘴了。”

他说完就下楼去了,我穿着拖鞋跑出门追问:“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

小花没有回答我,他说:“如果有老痒的消息,我还会跟你商量的。”然后他就径直往楼下去了,没有坐电梯,也没有开楼梯灯。

我和闷油瓶在北京待了几天。这几天里,我从自己行李里发现了当初我留给爸妈的存折。跟存折放在一起的,还有保险套和几本书,一起用一块油纸包住,放在我旅行包的外侧口袋里。

我妈不会把钱物放在这种地方,这种油纸是我爸平时包书用的,这是我爸悄悄塞进来的。

我摊开那几本书,《同性恋亚文化》、《中国法视野下的同性恋》,还有一个是A4纸张订起来的,翻了一下是几篇论文之类的东西,有关同性恋者性健康和心理健康的,署名都有点眼熟,是我爸学校里的教授。

我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了。

我爸对于我的态度,自从我出柜以后就没有好过,从小我就不怎么跟他交流,现在更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他是个特别保守的人,远不像年轻人这样只把基佬当花边新闻。他不支持我,也没有明确表示过反对,我一直致力于应付我妈,没想到他在背后居然默默地查起资料来了。

可以说,这种行为很符合他的性格,却也很叫人吃惊。

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去找他们学校的社会学、心理学教授打听这种事,去读这些书,还有把保险套塞进我的包里的心情。

他把存折还给我,我也不知道,他这是排斥我,还是体谅我。

但我相信他在尝试了解我,他希望自己能够客观地看待我的性取向,无论接受不接受,他至少希望我能健□活。

我立刻就想打电话给他,找到号码却对着手机发起呆来。

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末了,我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我读了读这些书,也没有认真读,老实说我不关心大家都是怎么看同性恋者的,我没必要为陌生人的目光纠结,我的朋友都接受,我的亲人……至少我跟老闷目前的阻碍,症结基本不在性别上。

老痒迟迟没有消息,小花不知道又忙什么去了,这些无聊的日子里,我除了看书上的笔记(我爸居然做了非常详细的笔记)和拖着老闷找胖子出去吃小吃之外,生活几乎没有乐趣。

然后有一天上午,张海客和张大伯忽然到访。他们出现在小花提供的住处,跟闷油瓶和我打了招呼,说了一句都准备好了。我问准备好什么了?他们两个都对我微笑,谁也不回答我。闷油瓶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让他们走了。然后闷油瓶对我说:“明天我们离开北京。”

我还在为这忽然的行程吃惊,下午小花又给我一个消息:老痒自己回了北京,说他的失踪只是出门旅行散散心。

小花说:“我不信。”

我说:“你还是信了吧,小心老痒听见又赌气出走。”

我好像戳中了什么要害,小花沉默了。

我又说:“别乱想了,小哥说的东西我也不怎么信,但是再想想,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你也别老是纠结,明天跟老痒一起来吃顿饭吧,我们要离开了。”

小花说:“老痒被我爸领走了,这回就不去了,钥匙你们交给保安,那是我的人。”

于是我收拾收拾行李,闷油瓶不知为何叫上了胖子,我们三个跟张海客等人会合,坐上了一辆非常炫目的越野车,打算直接开到吉林。

我坐在后座,实在忍不住了,问开车的张海客:“你们张家管钱的究竟是谁?”

胖子接着说:“他娘的,为什么你们的装备这么好,小哥却老是缺钱?”

胖子说得好!真不愧是我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我在心里给胖子竖了个大拇指。

张海客说:“我这车是海杏用我自己的私房钱买的,至于张起灵,他不是缺钱,是管钱的人根本找不到他。”

张海客说的时候,加重了“海杏”和“我自己的私房钱”两个词,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还蛮心酸的?

胖子继续问:“别以为你这种反咬一口的话会蒙蔽胖爷智慧的双眼,管钱的人找不到他,那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张海客回头看看我,笑笑说:“因为现在好找了一点。”

胖子也看看我,对闷油瓶说:“好男人就该做到两点,志在四方,死在温柔乡!小哥你做得相当不错,那啥,这回你有钱不?过年忙着到处跑,胖爷的生意不太好,这回你夹我喇嘛,路费也报销?”

这胖子,说话还押起韵来了,占便宜搞得跟唱山歌似的,我简直对他无话可说了。张海客又回头看了看,说:“你和吴邪的费用都已经算在我们的经费里了。”

胖子立刻说:“看不出来你还挺靠谱的,那胖爷就只管享受了啊。”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张海客一件事,我叫了一声,他再次回过头来,我严肃地说:“那什么,麻烦你开车专心看前面成吗?”

这一路张海客一直没需要别人换班,直接开到了二道白河停下。冬天的东北寒冷得吓人,老闷又翻出了我给他买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套上了。我们把行李放进旅馆,跑到街上去吃牛肉火锅和烤羊肉。

胖子想去看美人松湖,我说这么晚了,天又这么冷,你这是去冰面上圆润地翻跟头吧?胖子一定要去,劝说我无果,就去纠缠张家人,最后张海客颇为倒霉地被他拖走了。

我和闷油瓶还有张大伯回了旅店,老闷非常理所应当地跟我一起进了一件双人房。房间暖气很足,老闷把羽绒服脱了,开始翻找他的行李。我洗了个热呼呼的澡,出来的时候,老闷正把一些东西往我包里塞。

我看了两眼,是登山用品,也没在意,只管拿毛巾擦我那两寸的短毛。闷油瓶给我塞好那些装备,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个东西,忽然问我:“这个,给我可以吗?”

我一瞧,居然是我们老吴家的传家宝红玉。

我看看他,他保持着询问时的姿势,专心地等候着我的回答,一副安静平和的样子。我笑着说:“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他点点头,边点边低下脑袋,把红玉往自己手腕上套。

我心说他这是怎么了?忽然开窍了?之前都不肯带,还露出过一副“你全家都讨厌我我没有资格”的姿态。

不过事情太多,我们已经把那串红玉忘得差不多了,或许他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只是现在翻出来了就想起来了,见我同意了也就戴上了。

闷油瓶戴上之后没有再说别的,找出内裤去洗澡,我看了会儿电视和旅游攻略,老闷出来后坐在我旁边发了会儿呆。我们也没有别的事要做,后来干脆就睡觉了。

第二天我们就全副武装上了长白山。除了原本的五个人,还多出两个张家人和几匹马。胖子骂骂咧咧地跟我抱怨他昨天没有玩好,原来昨天傍晚张海客肯去美人松湖,其实是为了和他们碰头。

上山过程无需多说,张家人避开了所有旅行景点,打算前往茫茫的雪山腹地。胖子还问我们要去哪里,说按照他的眼光与经验,这山里风水好的地方起码七处,称为七仙女。我们这是准备临幸哪一个?

我已经习惯了闷油瓶的隐瞒了,也没想过要问。不过胖子问出口,我还是竖起耳朵准备听的。但是张家人都很沉默,包括话比较多的张海客。他们踏入雪山的之后,就变得非常安静,只管埋头爬山,好像全族都向闷油瓶看齐,比谁能闭嘴更久的时间。

老实说,上回在巴乃送葬,他们都没有这么安静。

胖子骂了一声娘,问闷油瓶:“小哥,你倒是说点什么呀?你一句话我就来了,你却什么消息也不给我,一般夹喇嘛的到了这个地步,也把该说的全说了呀。你要特立独行可以,但是办事必须靠谱地来啊,要不然多影响工作效率。”

胖子说了一串,闷油瓶终于有了反应,他说:“你和吴邪一起行动。”

我愣了一下,问:“行动?要做什么?”

胖子拍了我一下,说:“能让你做什么,我算是明白了,胖爷过来就是做保姆的。”

我恼怒地说:“那是因为你们什么也不让我做。”

谁也没理会我的恼怒,我自己也知道我什么经验也没有,生气归生气,安排还是要服从的。于是我蔫巴了,瞪了闷油瓶一眼,没精打采地跟着走。

闷油瓶转头看了看我,白色的羽绒服颜色太单调,简直要化进雪里去了。这次他在羽绒服里穿了一件黑色的厚帽T,他的头发和眼睛在这片白茫茫的景色里,更显得漆黑如墨。除了背上那个大包,他整个人都是黑白的颜色,好像马上就会融开在背后苍茫的世界里。我一眼被他这模样摄住,愣了愣,下意识地就去抓他的手。

闷油瓶隔着手套捏了捏我的手指,好像在安抚我。我快几步走近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忽然觉得,再往前走,一定有什么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在等我。

我叫道:“小哥……”

闷油瓶又看了我一眼,他的神情很平静。他的目光很深邃,就好像看见了我心里那些连我自己都搞不清的疑问与话语。他冲我点点头,然后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往山上走。

他带着我,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坚定地往前走。

不知怎的,我被沉默的气氛与纯白的视野压迫住了心脏。每走一步,我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一点,它一边紧张地跳动,一边缓缓地下沉。

我凝视着闷油瓶抓着我的手,手套把那只手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原本的肤色。我再去看他的背影,被衣物臃肿地包裹,再被沉重的旅行包紧紧地勒出轮廓。他不回头,一直在走。

我抬头去看身周。

连胖子也没再说话,四周是沉默的同伴,宁静的积雪与稀落的树木。

前面一片渺茫,没有路。我踩着闷油瓶的脚印,去攀登一座寒冷险峻的高山。

34

我们走了三天,已经走到了积雪非常深的地方。这是真正的积雪,比起之前一脚踩下去还能陷到地表的新雪,现在我们脚板下是不知道还有多少米的陈年老雪。

我们上了雪橇,有个不知道名字的张家人在最前面鞭马,第二天傍晚,我们到达了一个温泉洞。张家人好像知道这里,因为他们找到这个温泉山洞的过程非常奇妙。他们先是停在这片区域,看看太阳,看看山峰,然后在茫茫的、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雪地上走了几十步,在一个位置站定,开始挖雪。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要挖个雪窝,但是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挖,简直拿出了挖盗洞的精神,挖了非常深,最后挖到了一个大石雕,顺着倾斜的山势,盖在陡峭的山岩上。

我很奇怪,为什么这种深山里会有这种东西?胖子大呼好样的,看起来这里一定有个斗。

挖洞的两个张家人扔了铲子,伸手扒住了石雕高处的边缘,两人一起发力,直接抬起了石雕的一侧,把它竖了起来。

这块石雕下面居然有一个岩缝,石雕一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就飘了出来。一个张家人爬了进去,几十分钟后他钻了出来,朝我们打手势。张海客笑了:“看起来没问题。”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和那两个张家人先后爬进了岩缝。张大伯也下去了,闷油瓶示意我跟胖子跟上,他也跳了下去。

我低头看看张家人挖出来的这个洞,老实说,它太深了,我怀疑这已经超过三层楼的高度了。

胖子嘴里嘟嚷着明器我来了,也直接往下跳。这货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我脚边的雪直接塌了。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大骂死胖子,叫丫不减肥!谁料我才退了一只脚,前面的雪又往下塌了好大面积,我另一只脚踩空,立刻失去平衡往前掉下去。

我下落的那一刻,还能看见底下的闷油瓶让出一点空隙,让胖子先往岩缝里钻,而胖子忙着脱外衣,因为他有点钻不进去。

我应该是发出了一声惊叫,闷油瓶抬头看我。他反应很快,立刻举起双臂,好像打算接住我。

我心说卧槽这场景我好像在老电影里看过不过老闷我加个装备恐怕有180斤了你认真要接住我吗——

我落了下去,闷油瓶当真接住了我,当然没有公主抱转三圈,不是因为老闷和我没有那种浪漫细胞,也不是因为空间不太够,而是因为——大片积雪跟着我一起砸了下来,我还没站稳,就被砸到了老闷身上,把老闷砸到了胖子屁股上,胖子正在钻岩缝,被大自然的力量借助闷油瓶的脊梁骨推进去半个上身,这丫还大叫:“卧槽!谁他娘的撞胖爷!”

闷油瓶用双臂抱住了我的脑袋,把我埋进了他的胸口。我看不见身周的状况,但是闷油瓶的的声音还是很冷静。他对胖子说:“快进去。”

胖子好像是意识到出了状况,很快闷油瓶的身体往后退了退,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积雪也跟着陷了陷。因为雪很疏松,空间变大了点。

闷油瓶稍微松开了我,我立刻吸了一大口气。他的背靠到了岩石上,猛然腿部一发力,人就顺着岩石的走向站直了。我还被积雪压着,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老闷一站直,我本来捂在他胸口的脸这下贴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个姿势不太雅观啊!小爷的下巴好像抵住了什么东西。

闷油瓶动了动,双手抓住了我的背包带子,说:“把包脱掉。”

我动了动,把胳膊从背包带子里抽了出来。背包还压在我背上,闷油瓶抓着带子,对我说:“进去。”

进去?

进哪里去?岩缝?

怎么进去?

我想这么问一句,但是老闷用胳膊肘把我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我这才从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注意到,闷油瓶的双腿是叉开的,那条岩缝就在他双腿之间。

他……不会是叫我从他双腿间进去吧?

我勉力抬头想确认这件事,却发现我头顶上都是雪。我的脸一直在闷油瓶的臂弯里,但是闷油瓶的半个身体都埋在雪里。

我咬咬牙,算了,不就是从老闷档下钻过去吗,小爷我还骑过他的档呢。

我埋下脑袋往底下钻,我们贴得太紧了,他□那二两肉的挤在我的脸颊与他的下腹中间,软软的像海绵一样。我觉得挺尴尬的,心里却又走起神来,想,多蹭两下老闷会不会在冬天的长白山里硬起来?

想归想,现在不是玩情趣的时候,我终于把脑袋挪进了他的两腿中间,老闷又叉了叉腿,好让我把肩膀也挤进去。我钻到洞口,胖子在里面朝我伸出手,我连忙爬进岩缝。

我的背包也被闷油瓶从他双腿间递进洞里,接着是他的背包,最后老闷矮下身体爬进洞口。他头顶的积雪应该是他的动作一起落下的,我听见了嘭一声轻响。

他叫我们不要挤在洞口,继续往里爬。但是胖子开道是快不起来的,我们缓慢地爬了很久。这个岩缝是歪扭着往下延伸的,有些时候形状特别刁钻,胖子摆出如同做瑜伽一般的动作,把自己的肥肉挤过去,我也得劳动自己的一身坚硬的韧带让自己泥鳅一样钻过去。老闷在我身后推我的屁股,我心说要是这就是爬盗洞的感觉,那么以后就算有机会,也不能跟老闷一起下斗,肢体接触太多了,如果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会影响工作效率。

我们爬了很长一段,终于找到了张海客他们。他们停留的地方可能是岩缝里最为宽敞的一处了,有一间大学宿舍那么大,石壁上居然还有壁画,好像这里真的会有个斗。这里硫磺味非常浓,地上有几块小温泉眼,浅得只能养小金鱼,冒着热气,把整个空间都温暖了。张海客正在温泉里热酒和罐头,胖子一出去就去捞酒。

闷油瓶在我身后出来,我回头看他,他一头一身的积雪。雪接触到这里的暖空气,立刻开始融化,他头发上的雪太多了,没多久就开始滴水,闷油瓶甩了甩脑袋,把残雪和水珠都甩掉了。

胖子朝我们丢过来半瓶酒,我大口灌了几下,热辣辣的酒水顺着喉管往下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了。我把酒递给闷油瓶,他喝了两口,扔给了张大伯。

我开始观察这个地方,壁画大多是天女飞天,没有什么看头。过了这个地方,缝隙还在往下延伸,又变得狭窄起来。张家人见我跟胖子对另一头很好奇,说那边再爬下去就是尽头,已经没有路了。

这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我醒来,胖子还在睡,呼噜震天,我真担心他把山上的雪震塌了。

闷油瓶也醒着,他看起来根本就没有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为我们守夜的。

我总觉得气氛不对,环视周围,发现张家人都不见了。我问闷油瓶:“他们呢?”

闷油瓶看向我,说:“兵分两路,我们三个一起行动。”

我去温泉边热水热罐头,等胖子醒了,我们吃了顿早饭。闷油瓶说我们还得出去,这回由他打头阵,我们爬过蜿蜒的岩缝,又用铲子扒开岩缝外的积雪,出去的时候,都快要中午了。

闷油瓶看了看四周,辨认了一下方位,然后我们往一个比较近的山峰走去。我们大概走了一天半,途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傍晚才终于爬上了那座山峰。

胖子以前在东北混过,他好像比较了解这一块的地理。他站在山峰上往四周看,忽然惊讶地说:“那边不是三圣山吗?这儿是小圣山?我去前面看看。”

胖子说完就往更远处走,我去看闷油瓶,他正在看胖子说的三圣山,没有说话,于是我也看向那三座雪峰。

这时候夕阳西下,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暗沉沉的橙红色,热烈的余晖与冰冷的黑夜交替,壮丽的色彩染遍了白雪皑皑的山峦,这场景让我想起过年的时候,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闷油瓶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坐在屋顶上,烟花的斑斓色彩洒了他一身。

忽地我听见闷油瓶那边有了点动静,我一转头,居然看见闷油瓶一脸肃穆悲切地对着那座雪峰跪了下去。

他脸上那种神情,和夕阳下那种苍凉壮阔的气氛,我都差点腿一软跪下来。

他朝远处的三座雪峰低下头颅的时候,我就真的跪下来了。

他跪在雪坡上,我跪在他身边,他磕了三个头,我也磕了三个头。

我们对着天地交界处那片恢弘绮丽的沉重红霞磕头。我心里说,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闷油瓶,转过身来。

我没有说出口,他也没有转过身来。

我们在这个小圣山上过了一夜,第二天又看了日出。日出之后,闷油瓶带我们去看古代先民冰葬的地方。胖子很兴奋,他以为闷油瓶要带他去下斗了,但是到了地方我们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斗。

那是悬崖下的一个冰谷,冰层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最近的地方还能看出人的形状,最底下已经是一大片黑点了。

闷油瓶忽然说:“这些人里面,最早的尸体,有上千年的历史。”

我一听,啧啧称奇,拿着望远镜妄图看清上千年的冻肉长什么样,但是尸体葬得太远了。这些冰层应该是逐年增加的,越往上年代越近,最近的那个,好像还穿着中山装。

胖子也拿望远镜望了一通,很不屑:“切,真他娘的穷酸,下葬都没有殉葬品,还跟别人挤在一起。”

我骂道:“别老想着倒斗,你也体验一下东北的民俗风情。”

胖子说:“体验东北民俗风情看这个有个毛线用,吃东北菜,去雪地里抓黄鼠狼,这才是体验。”

这胖子,除了吃就剩下调皮,不,可能他抓黄鼠狼也是为了吃。

我们看了一会儿尸体,很快我也腻了,就回到了营地。胖子问闷油瓶:“小哥,斗在哪儿呢,咱们不能老是看风景啊。”

闷油瓶摇摇头:“你们不需要再往前了。”

胖子道:“小哥,这不成,胖爷千里迢迢来,绝对不是旅游的。我看之前那壁画,这里绝对有个斗,你可别只照顾亲戚,让你们张家独吞。”

闷油瓶还是摇摇头:“那个地方十分凶险,没有可以带出来的东西,我不会带你们去的,你们自己也找不到。”

胖子暴躁了:“不带胖爷下斗,那里带胖爷来干嘛的?”

闷油瓶沉默了,示意胖子跟他到一边说话。我连忙抓住他,说:“我也想下斗,理由我也要听。”

胖子把我搡到一边,抓起闷油瓶就往下风处走,说:“你下什么斗,小哥,来,你悄悄告诉我斗在哪里,我不会告诉天真的。”

胖子一边说,一边在背后跟我打手势,意思好像是等会儿回来告诉我。我站在帐篷前看着他们走到一个雪坡后面,过了很久,他们才回来。

胖子回来就默不吭声地收拾东西,我朝他使眼色打手势他都没睬我。闷油瓶淡淡说:“你们现在走,天黑前还能回到我们昨晚扎营的地方,之后可以回到温泉洞里过夜。顺着正南方向再往外走三天,有一个废弃的哨岗可以过夜,哨岗附近,过了雪线,可以找到一个叫做营山村的地方,那里有车通向外面。”

我有点懵,连忙说:“等会儿等会儿,我们这就走了?你呢?”

闷油瓶说:“我留在这里。”

胖子发出了一声大动静,他好像把水壶捏扁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在收拾东西。

我说:“那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闷油瓶顿了一顿说:“等不到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闷油瓶继续说:“吴邪,到了。”

他看向远处的三圣雪山,说:“这里是我的终点,我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了。别忘记我们当初说过的话,陪我到这里就够了,你下山吧。”

他在说什么?我久久不能消化他的话,脑袋里面好像也下了一场大雪,变得一片空白。

很久之后,我喃喃地说:“小哥,我们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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