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破事,就算是可以去闷油瓶老家,小爷也不想再干第二回了!.8
我们面面相觑,那绿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张家人怎么会二话不说就出去找?
我们上面雪坡传来了动静,回头一看,张隆半从雪里爬了出来。老痒和我连忙站起来就跑。我还穿着白色的衣帽,老痒见状,飞快地把自己的外衣脱了翻过来穿,里面是白色的衬布。
张家人陆续追了过来,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我跟老痒简直是被咬着脚后跟跑。我怀疑等我们累到虚脱的时候,他们还能过来拎麻袋一样把我们拎回去。
我们跑得慌不择路,老痒大叫:“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分开跑!”
我也大叫:“好!”
我们立刻就分开了,我往一处斜坡跑去,到了斜坡那里就直接往下滑,忽然我听见老痒惊叫了一声,急忙回头一看,雪崩了!
好像是因为刚刚我俩交流基本用吼的对话太气震山河了,老痒跑的那个方向有一个雪崖,上面的雪全部塌了下来,直接把老痒淹没了。
这个时候我也管不得计较他是真是假,那些能力恐怖不恐怖了,我下意识地又大叫了一声:“老痒!!”
张家的两个人都在追赶着我,我这一声喊出来,忽然他们就加速了。我被阴影覆盖的时候,才发现我前面也有一个雪峰,上面的雪摇摇欲坠。
前有雪崩后有追兵,简直天要亡我。我发疯一样拼命跑,最后一段路是直接滚下去的。积雪不断地砸在我身上,张隆半两个人还在追赶我,简直不要命了。
我往下滚得头昏脑胀,飞速旋转的视野里,看见张隆半两人越来越近。头顶上的积雪还在下落,我心一横,猛地又大叫了一声。
大量的积雪往下砸过来,张隆半两人的脚步终于顿了顿。我被一大块雪盖住,但是下滚的惯性救了我,我裹着一身的冰雪继续往下。
我好像滚出了雪峰覆盖的范围了,张隆半两人的影子也埋没在身后的积雪里了。但是这个斜坡特别长,我越滚越快,根本没办法使自己停下来。我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快摇出泡沫来了,苦中作乐地想,至少我发现了一个滑雪的好地方。
等我终于撞进一堆雪里停下来的时候,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挣扎着爬出雪堆,发现自己滚到了两座山峰的凹处,撞在了一块堆满雪花大石头上。
我看了看四周,好像每座山峰都是一个样子的。
这里是哪里?
37
太棒了,我觉得我能去演电影了!
我现在的状况是,除了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装备和食物,身在寒冷的长白山中,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方位。更美妙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已经有雪往下落了。
我躺在冰天雪地里休息了很久,视野里全是茫茫的雪,我急促的呼吸和大雪絮絮下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天地间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雪快要把我淹没的时候,我终于积攒够了爬起来的力气,摇摇晃晃地往避风处走去。
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好先给自己刨了个雪洞窝进去,裹紧了外衣蜷缩好,等这场雪停下来。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今儿个总算亲身体会到了。
这个时候杭州根本不下雪,但是很不凑巧,阳春三月正是长白山的最佳雪期。这雪是正宗的鹅毛大雪,我妈过年的时候叫三叔宰鹅子,他就把鹅毛搞得半条巷子都是,那场景1000次方,估计就是现在外前的景象。
唉,我想喝枸杞子鹅血汤了,这汤滋阴,我妈做给自己喝的,她解决不掉就来灌我,热呼呼的还挺好味的。我还想吃红烧老鹅,坩埚鹅头,我妈还崇洋媚外搞过一次鹅肝酱给我吃……好饿。
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我妈坚信闷油瓶会搞死我,我怎么就不信她呢。我要是死在这里,恐怕连遗书都没法子交到她手上。话说,这里的温度这么低,或许我以后被人发现了,还是新鲜的?
我咬咬牙,把之前割开的手指上的伤疤撕掉,太冷了,根本没有痛感。同样因为温度太低,血也挤不出来。
我把手指含到嘴里吸了吸,终于有了点血腥味。于是我开始在自己白色的外衣上写字。
我写了半个笔划,血又没了。听说当年革命烈士在狱中墙上写大字口号,几个字用完了十根指头的血。我要求不高,我就小小地写几个字,应该不会让自己失血过多吧……?
我吸了吸手指,继续写。
等我写完一个字的时候,我的手指都青了。我这时候脑袋好像也冻僵了,没法思索,昏昏沉沉的,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我动了动另一只塞在口袋的手,发现袋子里好像有东西,摸出来发现是把小刀,好像是上山前张海客给我以防不备的?
我不知怎么的,就拿那把刀去划手心,手冻僵了,使不上力,我划了一下,没见血,我又奋力一划,血涌了出来。
我还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当时脑子里想的是,既然不疼,那就不是很深。血流到我衣服上了,我赶紧扔了刀子开始写遗书。
我写:老妈,我想你了。
写完之后我觉得我妈看见了要哭死,于是又用血把字抹了,打算重新写。
我写:老妈,我想吃鹅。
好像太没心没肺了,我又抹掉了。
我想,不能只写给妈妈,我爸和二叔三叔也要写,还有我奶奶,还有小花和老痒,还有……
我一边想一边写名字,写着写着没有地方了,我只好把衣服脱下来,趴到地上在衣服背后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我只是进行着写遗书这个行为。我写完后居然还知道把衣服重新穿好,又蜷缩好自己。
冰天雪地里,血液冻结在衣服上,鲜红鲜红的,我低头盯着这片红色看,觉得非常奇怪,这是谁的血?脏死了,要洗干净。
我觉得很累,很困,心想,睡一会儿再起床洗。
于是我睡着了。
我这一觉睡得简直不能更死,意识就是一片黑暗,等我再有感觉,我依稀觉得好像变暖和了,于是往热源蹭了蹭。
一股力道按住了我,不让我动弹。我有点不满,继续蹭了蹭,寒气随着我的动作偷袭我的肩膀,我立刻乖了。
不对啊!
我猛然醒了,睁开眼睛,入目是皮肤的颜色,锁骨的轮廓就在我鼻梁之前,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头顶。与我皮肤相接触的不是衣物的触感,而是另一个人的身体。
我试图爬起来,但是圈住我的手臂紧了紧。我没理会,坚持撑起自己的身体,才发现我原来是赤身裸体地跟人搂在一起,所有衣物都裹在我们身上,另一个人的体温在温暖我。
我这么一动作,脑袋就晕了一下。我心说不是吧又特么来了,回去还要给胖子嘲笑。
我还在想这个,又被人拉进怀里搂住了。挺暖和的,我就不计较授受不亲的问题了。
我叹了口气,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闷油瓶说:“我听到了你和解子扬的声音。”
我又问:“我睡了多少天?”
闷油瓶说:“两天。”
好嘞,又破纪录了!
闷油瓶把水递到我嘴边,我喝了一口,居然是热的。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不在我刨的雪洞里了,我们现在在一个山洞里,闷油瓶的装备放在他身后,和一只熊一起被我们靠着……熊?!
我惊讶地指着那头熊,那头熊凶恶地从耷拉着的眼皮缝里瞪我。它动了动,我连忙抓住闷油瓶的肩膀,想要提醒他我们身后有头熊被你当枕头了!
闷油瓶很淡定地转头,拍了熊鼻子一下,熊立刻蔫巴了,趴在地上不动弹。
闷油瓶把我拉回他身上,说:“没事,是头黑瞎子。”
哦,原来是黑瞎子啊!这家伙的真身还挺憨啊长得挺像大了好几码的米老鼠……闷油瓶!你说的黑瞎子,该不会不是那个戴黑眼镜的神经病而是一头真的东北黑熊吧!
我再次撑起身体,惊恐地看着那头熊。
如果我的表情可以弹屏,屏幕一定已经被啊啊啊啊和感叹号覆盖到看不出原画面了!
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在一头熊的家里枕着它做枕头!我们跟它这么熟吗!是不是太没有做客人的礼貌了啊!
闷油瓶终于坐了起来,把我的衣服递给我,我才感觉到冷,立刻飞速套好。闷油瓶一边套帽T ,一边说:“这是一头衰老的母熊,个头很小,就算发狂,也不会很难对付。”
……我不觉得不会很难啊!
我默不作声地套上毛线衣,开始找我的外衣,最后我在火堆旁找到了它。应该是因为沾满了冰雪,又被拿来烤火,所以血与冰都融化了,上面一片糊开的血迹,整件衣服都是红色的,完全看不出我写了什么。
我看看自己的手,已经被包扎了。原来我流了那么多血?难怪头昏眼花的。只可惜那些血都白流了。
我把外衣往身上裹,被闷油瓶制止了。他扯走了我的外衣,把另一件外衣递给我,是那件白色的羽绒服。
我看看他,他身上只有一件帽T,手腕上还垂着我给他的念珠。当初我拿那串念珠给他,是想把他套在人世间,与我紧密联系。谁料到如今他一副世外过客的姿态,竟与那串念珠更衬,好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说:“别跟我客气,衣服还给我。”
闷油瓶低头看看自己手中鲜红鲜红的衣服,闭了闭眼睛,忽然把它扔进了火里。
大概是为了让我们更暖和,这个火堆被闷油瓶搞得挺大的,那件衣服扔进去,立刻就烧着了,发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我看看那件衣服,又看看闷油瓶,问:“那我穿什么?”
闷油瓶把白色羽绒服丢给我,他走到熊旁边去翻包,递给我一包巧克力。我看他这副自作主张的样子就烦,我心一横把羽绒服穿上了,走过去接过巧克力开始吃。
闷油瓶说:“等会儿我送你离开。”
我呸了一声,吐出一块锡纸,继续吃巧克力。
闷油瓶说:“你回杭州之后,无论谁叫你参与这里的事情,都不要答应。”
我拿过水灌了一口,说:“老实说,我也不想追着你的事跑了,太累了。不过,要我回去,你还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闷油瓶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不管他听不听了,我直接说:“张起灵,你老实回答我,丢下我去看守那个什么青铜门,你真的愿意吗?”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
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别装聋作哑。”
闷油瓶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他说:“吴邪,你回去吧。”
我点点头:“行,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我下山之后,就不认识你了,我们以后都没有瓜葛了。你以前叫我别后悔,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对自己的决定后悔过。现在的决定都是你做的,你也别后悔。”
闷油瓶还是不说话,我快烦死了,我说:“你替我做的事情我知道了,我谢谢你了,到现在我们把话摊开说吧,你的心意我懂,但是你能不能稍微学一学怎么尊重别人?某些方面我是很弱又很傻,你不也这样吗?我不会下斗,野外生存能力低下,你呢?你连身份证都没有,不能坐飞机就算了,超市会员卡都办不了。不会打字,QQ和围脖也不会用,交流障碍,爱好只有看天花板。煮个汤电饭煲都恨不得哭给你看,叫外卖不知道怎么付钱也就算了,找零都不知道收。我把你当孙子养过吗?我一样一样地教你怎么做。你呢?你直接把老子当智障,你以为你帮我造一个童话世界,我会很高兴?我他妈比你还高一公分呢,你敢不敢把我不会的事情一件一件教我?”
闷油瓶说:“这些事情,并不是你——”
我直接打断他了:“行了,行了,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能换句台词吗?这些破事我不管了,我立刻下山,我回杭州。”
我站起来,他也慢慢地站了起来,去拿自己的装备。
我站在洞口对他说:“真的,我下山之后,我就把你忘掉。我们的记忆也就几个月,我的人生没你这么长,但是几个月还浪费得起。现在所有决定都是你在做,你也不要后悔。”
我说完,就往下坡走,闷油瓶沉默着跟了上来。
山洞外面是长白山底部的原始森林,积雪压在树梢上摇摇欲坠,我抬头看了看。头还在晕,我那时怎么就想到割手心写血书呢,太蠢了,看起来我没死完全是多亏闷油瓶及时把我从雪里刨出来。
我们一直在走,我在前他在后,两个都默不作声,除了闷油瓶偶尔开口纠正我的方向。
走走停停地前进了大半天,入夜的时候,我看见了前方渐渐稀疏的树木间透出的灯火,看起来我们已经走到有人烟的地方了。
再往前,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横在面前,只要走上去,我就可以离开身后的风波与回忆了。
我看看不远处覆盖着白雪的屋檐,没有回头,说:“那再见了。”
我往前踏出左脚。
闷油瓶抓住了我的右手。
我回头看他。
他微微抿着嘴,过了会儿说:“别忘记我。”
我怒道:“你他妈搞笑啊?我说过我要是走了,我就把你忘掉。我们已经玩完了,那这就只是我的事,你管不着OK?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你既然打算放弃我,就不要提出那种离谱的要求!”
闷油瓶不看我,他看着旁边发呆。他说:“你写在衣服上的,你说你恨我。”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玩意,希望没有把我妈做的菜单写上去,最后还要丢这个脸也太不好意思了。
闷油瓶说:“你衣服上,写了很多名字。你父母叔叔,发小,胖子,店里的伙计,你都写了。对你来说,重要的人太多,你无法放弃你的父母和朋友,我也无法丢下我的家族。”
我点点头:“好吧,假如这就是你的理由,我接受,我现在什么都接受。你松手,我要走了。”
闷油瓶没松手。他说:“张家古楼里,葬着无数的张起灵。”
我奋力从他手里拔我的手腕,这家伙纹丝不动。我随口说:“知道了,我要是还会去巴乃旅行就顺便给你上香。”
闷油瓶说:“但是对你来说,张起灵只有一个。”
我不动了,他终于转头看我,目光笔直,黑幽幽的眼珠子倒映着我的脸,我的表情没有我想的那么淡漠平静,在我没有发现的时候,我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很难看的模样。
闷油瓶说:“我失忆的时候,找不到跟这个世界一丝一毫的联系,好像这个世界上以前从来没有我一样。而我想起来一些事情之后,我发现,对别人来说,张起灵只是张家族长。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张家古楼里无数鬼魂汇聚出来的幻影。”
他忽然笑了一下,还在直视着我,好像在看我眼睛里他的倒影。白雪黑树里他只穿了一件帽T,单薄而冰冷,好像风一刮就要消散了。
他说:“你要是忘掉我,我就不存在了。”
我撑不住了,不用看我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深深的悲哀。
他总是做一些让我非常难过却又无法放开他的事,我觉得自己抱着一块冰冷的顽石,我不仅在努力地温暖它,我还在用血肉之躯打磨它,试图把它磨合成与我相衬的形状。但是结果是,我血肉模糊,这块石头也记住了我的体温,我们皮肉粘结,温度互融,一点点颤动都使我们痛苦不堪,无需再形容分离是怎样的酷刑。
我喃喃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闷油瓶微微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灵位,有一个安放的位置就可以。”
我说:“没可能,闷油瓶,你不知道你要我怎样,可我知道我要你怎样。你只有两个选项,放我走,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或者留下我。”
闷油瓶看着我,说:“吴邪,解决解连环的事,我的人生就真的结束了。”
我说:“靠,谁他妈管那回事,我他妈问你你选哪个?”
闷油瓶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一使劲,把我拉回他身边。
我加了一句:“你选的,你可别后悔啊。”
他没有说话,转身拉着我往来时的路走。我跌跌撞撞地在后面跟了几步,他又放慢了脚步,缓缓牵着我前进。
我们回到熊洞里,那头黑熊看见我们,蔫蔫地挪动身子,把屁股对着我们,好像打算眼不见为净。
我们坐到地上,闷油瓶重新开始生火,我问闷油瓶:“先说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闷油瓶简短地说明了一下:“现在长白山有三派势力,我,张家海外派,解连环。”
我问:“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海外派来了?”
闷油瓶说:“海外派就是张隆半和张海客那一派,和我一起念大学的张家人里,有些毕业后去了国外。后来张瑞桐,也就是上一个张起灵,以他们为基础,又派了一部分人去海外发展。”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大学毕业生?看不出来啊!我想起来一件事,问:“对了,你们张家的张起灵都有自己的名字吧,你叫什么?”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他说:“目前海外派还没有跟我撕破脸皮,但是他们似乎瞒着我做了一些事情。”
原来张海客跟闷油瓶已经不在同一阵线了?那他把我带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把我跟张海客之间发生的事大致跟闷油瓶说了一下,他点点头,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催他说话,他说:“他们想让你知道青铜门里的秘密。”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闷油瓶淡淡地说:“我会为了让你出来,回到杭州,而改变张家的规矩。这是他们的目标,海外派与张家本家几十年的矛盾,就在这些规矩上。”
我沉默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办?”
闷油瓶说:“你跟着我,别落单,就没关系。”
虽然闷油瓶好像和环叔约好一起被人揭竿起义了,不过他的样子不是很着急。我知道得太少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帮他的方法。我决定还是关心关心当下的问题吧,我问他:“你冷不冷?”
他拨了拨火堆里的树枝,摇摇头。
我拉开羽绒服拉链,展开衣服,朝他笑道:“别害羞啊,进来给爷抱抱。”
闷油瓶面无表情地看向我,我心说干嘛,小爷就口头调戏你一下,想翻脸啊。
谁料他忽然真的半跪着凑过来,从羽绒服里面搂住了我的腰,下巴搁到我肩膀上。这家伙表情和行为不同步啊,我愣了一下,扯着衣服也抱住他。
我动动腿,由坐姿改成跪姿。我把脑袋垂到他肩膀上,我俩都低着头,我心里说,夫妻对拜。
38
之后我们又各自交代了一下情况,我把老痒的情况告诉了闷油瓶,闷油瓶说既然老痒能带着我从张隆半手里逃出来,那么雪崩肯定没办法弄死他。
这一点我也想得到,我比较想知道,在长白山一片混乱的时候,老痒他为什么会孤身出现在张家阵营?
至于闷油瓶,他听到我们声音的时候,刚从另一个方向爬出云顶天宫。他去那里,是为了拿张家放在那里的第二只鬼玺。
接着我们在熊洞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收拾东西准备上山。闷油瓶起来的时候低咳了一声,我摸摸他的额头,他摇摇头表示没事。
第三回爬长白山,我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一路上我都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环叔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要怎么办?把闷油瓶打晕拖回杭州?按照张海客的说法,张家人没有反对我和闷油瓶的事情,完全是因为闷油瓶必须去看守青铜门。如果我想带走闷油瓶,恐怕就算老闷愿意配合我装晕,张家人也不会放我走。
帮环叔对付张家?如果张家人的实力的确如他们的傲气一般高的话,这个选项的可行性也太低了。撇开成功的几率不说,如果我站到了环叔那一边,首先就要和闷油瓶与小花作对,这已经违背了我的初衷。
我简直一筹莫展。
在我的苦恼里,我们重新走到了小圣山下,闷油瓶找到了温泉洞的位置就要下去,我连忙回神叫住他:“小哥,张海客他们说不定还在下面。”
闷油瓶点点头:“没关系。”
他跳下去往里爬,我只好跟上,等我们到达温泉,居然真的还有人在里面,是张海客和张海杏。
张海客对我们笑了笑,说:“我估计你们也该回来了。”
闷油瓶没理他,直接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海客说:“前几天我们在小圣山顶上发现,解连环已经从那里下到皇陵了。二伯跟大伯他们会合了,在皇陵里陪他们玩,我带着人在青铜门外轮流守着。”
闷油瓶点点头,去物资里找出一件外衣套上,坐到角落去休息。我坐到他旁边,看见自己手边就是当时发现的墨绿色液体,一时好奇伸手去碰,被闷油瓶迅速地抓住了手腕。
我疑惑地看他,他说:“有毒。”
我问:“这是什么?”
闷油瓶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裹,展开一看,里面是两个鬼玺。
鬼玺我之前还拿过,当时的印象是玉质优良,晶莹剔透的非常好看,但现在颜色却变得暗沉沉的。我仔细看了看,不像是灯光的原因,倒好像是玉上抹了什么一样。两只鬼玺在暖和湿润的温泉边放了一会儿,表面似乎融开了什么,正慢慢地往布料上渗出液体,染出了绿色。闷油瓶说:“鬼玺的保护层。”
我再看看角落里墨绿的液体,石壁颜色比较暗,绿色沾上去看起来比原本颜色深一点也不是没可能。
闷油瓶重新把鬼玺包好,也没管渗出的液体。我看见他手上起了一片红疹子,但他好像不怎么在意,没过多久,疹子就消了。
我又想起之前张隆半和张海客看见石壁上液体的反应,心说他们难道以为闷油瓶会再次留给我一只鬼玺?闷油瓶以前做过这事,他们有这个怀疑也难免,不过,他们宁可冒着白跑一趟的风险,也要选择相信我的话去小圣山上漫无目的地找,鬼玺对张海客他们来说,难道很重要?
想到这里,我偷偷看了一眼张海客,却发现他在看我。见我也看他,他就笑了,就像我们头一回见面时那样,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定位他,好像从头到尾他也没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我对他太警惕,会不会太敏感了?
我还是冲他笑了一下当作回应,张海客居然挑挑眉,好像很意外我的举动。
这时候张海杏站起来说:“时间到了,我去换班。”
张海客让她小心,张海杏头也没抬,摇摇手表示自己听到了,就往缝隙深处钻。
我问:“你不和她一起去?”
张海客笑道:“之前安排的值班顺序,总得有人守着这里。你们当我不存在好了,要做什么尽管做。”
这家伙是连闷油瓶也一起调侃了,我看看闷油瓶,闷油瓶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他把鞋脱了,把脚伸进温泉里,他在暖脚。
闷油瓶不是一个会享受的人,我想起上山这几天他一直穿得很少,忍不住问:“你着凉了?”
他似乎想摇头的,但是刘海晃了晃,他又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我挤到他身边,又问一次:“你到底怎么样了?”
闷油瓶转脸看了看我,他眼睛有点红,我一把撩起他的刘海,把自己的额头贴过去。
这家伙居然有点烧,看他这副行动自如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
我抱着侥幸心理问张海客有没有退烧药,不想他居然真的找了药给我,还递过来一壶热水。我叫闷油瓶吃下去,让他到一边睡一觉。张海客有点好笑地看着我们,闷油瓶淡淡地瞥他一眼,钻进了睡袋。
我看闷油瓶睡好了,就去翻他的包,打算在温泉里热一个罐头。我一动,闷油瓶就睁开了眼。我连忙解释说:“我没拿你的东西,我给你热个罐头。”
他好像不是在意我的动作,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不动声色地观察张海客。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如今状况导致,还是因为他正处在比较虚弱的时候,他好像比平时紧张多了。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乖,睡觉,我帮你看着他。”
闷油瓶看看我,我很严肃地说:“真的,保证完成任务。”
他微微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快睡着,又说了一遍:“睡觉,不许睁眼睛啊。”
张海客笑了,我瞪他一眼,用手势示意他闭嘴,他摆摆手表示认输,没再发出声音。
我们三个就各干各事,沉默着待在这个山洞里。一天以后才有换班的张家人回来,莫名其妙地看看我们,他好像被沉默感染了,说话声音非常轻:“二伯他们和解连环的人遇上了。”
之后我们又沉默了。闷油瓶起来过三四次,他好像睡得很浅,从睡袋里坐起来的时候,目光总是很清醒。
又过了一天,张海客也换班去了,另一个张家人回来,闷油瓶不再睡觉,但是我们四个也没有话说。我心说这样不行,老闷这社交障碍得治,于是问他们叫什么。幸好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像张隆半一样难相处,其中一个见我说话,一下子就笑起来了,说自己叫张海宝,另一个也说了自己的名字,我没注意,因为我被海宝这个名字弄得一口热水呛进鼻子,火辣辣的感觉从鼻腔直逼肺腑。
这个张海宝性格还蛮像胖子的,一开口就有点口无遮拦,他先抱怨另外那个张家人嘴巴含尿说话喷口水浇了他一脸,又说上回差点被借给我的PSP是他的,为了给我打游戏他特地安装了一个搞基游戏,可惜我没有玩。
……我谢谢你了啊!
我跟他说了两句闲话,就想把闷油瓶也扯过来谈话。我想了半天找话题,最后想起来我还是不知道闷油瓶叫什么。
我说:“小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
张海宝立刻插嘴说:“我也想知道,对了,海客哥也想知道。”
张海客也不知道?闷油瓶这也太神秘了吧。
我看向闷油瓶,闷油瓶却不回答我们。他为什么不肯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难道他的名字比这个张海宝还奇妙,特别难听所以他不好意思说?
……总不至于叫张海豚或者张海鸥吧?
我瞬间想到了小学的时候音乐老师教我们唱歌:海鸥海鸥我们的朋友,海鸥海鸥我们的好朋友。
那么换成张家人来唱就是:海鸥海鸥我们的族长……?
我低咳一声,严肃地对张海宝说:“或许真相是我们难以接受的,我们还是先不要问了。”
张海宝点点头:“哦,这话倒也是,我是懒得问太多的,埋头干活拿月钱就是了。张起灵,你要不要提高一下我们的福利,我想买新出来的IMAC一体机。”
这家伙的人生信条还真有够实在的啊,不过我比较想建议老闷先提高自己的待遇。我看看闷油瓶,闷油瓶在发呆,看起来根本没听我们说话。
张海宝好像有点介意闷油瓶的态度,他撇了撇嘴,我只好朝他抱歉地笑了笑。张海宝问我:“你怎么受得了他的?”
我心说我自己还想知道呢,你问我我问谁去。刚想推一把老闷让他别这么冷酷神秘,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缝隙深处。
张海宝和另外一个人站了起来,也看向缝隙深处。
我被他们搞得紧张起来,问:“怎么了?”
张海宝说:“是海客哥跟阿杏的脚步声,他们一起回来了。”
他们都不再说话,缝隙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过了几乎有五分钟,我才听见一点动静,的确有人过来了。又过了几分钟,张海客兄妹俩走了出来。张海客朝我们笑道:“走吧,出去和二伯会合。”
我连忙问:“你们抓到我环叔了?”
张海客说:“是的,而且很幸运,解连环是在云顶天宫上层被抓住的,他如果在下层被我们抓住,那么答应解语花的事情,我就没办法做到了。”
我问:“那你会如约放环叔走?”
张海宝插嘴道:“那个什么解连环已经找到天宫的位置了,大伯跟二伯都不会放人的。”
张大伯和张二伯基本代表了张家两派的态度,如果他们都不放人,那环叔恐怕要交代在张家手上了。我紧张起来,对张海客说:“你答应过小花的,你要是不遵守约定,小花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清楚花儿爷能不能跟张海客PK,不过张海客听完我的话,没有表现出什么盛气凌人的态度,他笑了笑,说:“所以,为了遵守约定,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问:“什么忙?”
我话才出口,闷油瓶忽然站了起来,沉默地看着张海客。
张海客说:“别瞪我,这件事只有外人来做,姓张的去做这件事,以后就没有办法在张家立足了。”
我问:“做什么?”
张海客说:“带着解连环偷偷离开,我会通知解语花来接应。”
我说:“我愿意做,不过,凭我的本事,恐怕很难做到。”
张海客笑道:“没关系,我没办法直接放人,但是我可以派人引开看守,再悄悄安排人护送你到解语花那里。”
张海宝立刻问道:“引开看守和护送他们,哪个酬劳更多?”
张海客说:“护送他们。”
张海宝说:“那好,我送。”
张海杏说:“操,太好了,终于不是老娘做保姆。”
张海客说:“引开看守就交给海杏了。”
张海宝说:“阿杏罩杯不够啦,根本没办法引开男……”
张海宝这句话根本没能说完,就蹲下去捂着肚子呻吟,还死不悔改地添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依次往外爬去。闷油瓶走在最后,我看着张家人都进了缝隙,回头问他:“小哥,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擅自决定?我答应过小花,要帮他救出环叔的。就算没有答应,我也没办法旁观环叔在我知道的地方死掉。”
闷油瓶摇摇头,低声说:“小心所有人。”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抓住他的手,问:“我送完环叔,回来还能见到你吧?”
闷油瓶垂眼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我说:“那说好了,我回来还有事情跟你说。”
我们回到雪地上,往小圣山上走,走到半山腰,见到了一个营地。和张家几位伯伯碰过面,闷油瓶带着我去看了环叔,环叔的状态非常不好。
老实说,环叔在我心中的形象非常老奸巨猾,比我三叔还多出一分深不可测,他是一个不会让自己的吃亏的人,也不是很容易亲近,要不是性格还算爽朗,几乎也是高贵冷艳的调调。但是现在他非常的憔悴,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头发都斑白了,被捆起双手丢在帐篷里,也十分狼狈。
我看他嘴唇干涩,好像很久没有喝水了,让旁边的张海客给我点水。张海客递水壶给我的时候,好像发现了什么,忽然蹲下来掀开环叔的衣袖。
我连忙问:“怎么了?”
张海客摇摇头,重新盖好环叔的衣袖,亲自给环叔喂了点水,接着他对闷油瓶轻声说了些什么。闷油瓶听完,走到环叔身边,伸出奇长的二指,隔着衣服压了压环叔的手臂,然后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
我被他这忽然的自残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拉住他。闷油瓶轻轻挣开我,把他手心里的血抹到环叔身上。张海客抓起环叔的手腕,迅速给他割了个口子。
我刚想问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就见到环叔手臂的表皮下,有什么东西蠕动了起来。
我刚待吃惊,只见从张海客割开的口子里钻出了一个黑色的长虫。这虫子两边长了密密麻麻的长脚,又不是蜈蚣。爬出来一只,紧接着又是一只,而且从环叔胡乱裹着的衣物里,也爬出来几只这样的虫子。
我结结巴巴地问:“这是什么?”
张海客说:“蚰蜒,还好没有钻到他的耳朵里。”
他说着又解开环叔的衣服,我发现环叔身上有很多死虫,被咬破爬入的伤口已经烂掉化脓了。
张海客面不改色地给环叔把蚰蜒尸体一个一个地挑了出来,又给他处理了脓水与死肉。过程我不愿多说,但是我觉得,如果换成别人,未必会乐意这样照料一个不熟的老头。能力与心理承受力是一方面,态度也算一个因素,我对张海客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之后,我跟着闷油瓶占据了一个帐篷。我们挺清闲的,但是张家人好像在争论什么,我一开始以为是讨论环叔的处理方法,但是他们来找闷油瓶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居然在商量要不要给闷油瓶选一个继承人。
闷油瓶的反应很平静,他掀开帐篷,抬眼看看他的大伯二伯等等等等,淡淡地问:“有必要吗?”
听到他的问话,大伯脸上居然露出了悲戚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说:“也是,张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
二伯却说:“只要我们还以张家的方式存在一天,就有必要。”
闷油瓶的语气少见地有了起伏,他说:“张家已经散了,能够传承的只剩下一个使命,在我之后,已经不会再有张起灵了。”
“张起灵。”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海客忽然出声,他笑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我们的寿命来说,张家还能以这副将散未散的姿态,存留至少三个世纪。这三个世纪,我们这一代以及我们下一代,还要被张家束缚。你无法把张家留给我们的桎梏一起带进青铜门,我们需要下一个张起灵。”
他这话说完,大伯笑了。大伯说:“你们还是打的这个主意,你们根本就是想把张家毁掉。”
张海客说:“从新思潮传入之后,张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中国没有哪个这种制度的家族,还能够存留至今。”
这种家庭伦理电视剧一般的情节,这种上个世纪双半社会背景的台词,再加上这帮非常特色的张家人做演员,其实听他们争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搞笑感,但是我在帐篷里听着,却笑不出来。
这件事让我觉得非常难受,就好像一个对你很重要、你根本不敢想象他会离开的人明明还站在身边,别人却已经开始商量他离去之后,要不要找个谁代替他一样。
我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行为,我无法忍受被抛弃的感觉,一时冲动让闷油瓶做出选择,有意义吗?我们分隔两地痛苦,与凑到一起痛苦,有差别吗?
我看看闷油瓶,他考虑的事情,显然跟我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他低头听着张海客他们说话,刘海长长地覆下来,我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神情。
张海客说到“我不相信祖上留下来的规矩”的时候,闷油瓶终于抬头了。他的眼神很可怕,以至于他无声无息地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闷油瓶说:“规矩可以不遵守,秘密绝对不能被流传。”
张海客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不过他张了张嘴,忽然又笑了笑,没再多说。
张大伯和二伯还不打算闭嘴,闷油瓶没等他们说话,他沉声说:“到此为止。”
大伯二伯互相看了一眼,都转身走开了。闷油瓶扭头,打算再次坐到我身边。
这时候,忽然外面有人大叫了一声:“快撤!”
闷油瓶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他从进来变换到抓起背包拉着我出帐篷,两个完全相反的行为间的切换几乎没有花一点时间缓冲。我被他拉出帐篷,还没站稳,他就拖着我一路往山下跑。
我跌跌撞撞地被拖下去,急忙中回头看,小圣山居然雪崩了。
39
这个雪崩跟我和老痒用噪音制造的雪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两者的差别就像公园人造喷泉和黄果树瀑布的差别一样。小圣山的雪崩,好像整个山顶都塌了下来。
张家人的动作都非常快,闷油瓶和我躲到一个雪坡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背着包甚至抱着没叠好的帐篷躲在那里了。
大量的雪从我们身边翻滚而过,我们这一块也被盖了挺厚实的一层雪。四周平静下来后,张家人非常迅速地把自己刨了出去,我被闷油瓶拉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点人数了。
有人说:“糟了,雪崩来的时候阿宝在大号。”
张海客看了一圈,我也跟着看了一圈,的确没看见张海宝。
张海客说:“我去找。”
他转身往之前宿营地的方向走去,其他张家人议论了几声,开始整理手上的物资。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张家人重新搭起帐篷,安排了守夜的人,就集体休息了。这场雪崩来得非常奇怪,我听见外面有人商量要不要去山顶看看。闷油瓶听了会儿,忽然坐了起来,叫我乖乖待着,就走了出去。
我听见他对张家人说,他去山顶看看,有人问他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但他没有回答。我掀开帐篷,他已经走远了。
张海杏也在我帐篷外面,她看了我一眼,我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看她。她忽然悄悄朝我做了个手势,我很疑惑,刚想问她,她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窝回帐篷里,心说,到底怎么了?
闷油瓶做事就是那种风格,我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他又去干什么了,不过张海杏的行为还是能找到规律的。她忽然对我做手势,一定想传达我什么信息。以我跟她的交情,要是没有人让她来做,她绝对懒得跟我交流,但是张海客和闷油瓶都走了,没有人会指使她帮我做什么。闷油瓶一直跟我在一块,也没对她说什么,难道是之前张海客交代了什么事情?
我猛地坐了起来——环叔!
我从雪里爬出来时没有见到环叔,他还在之前宿营地的帐篷里!
我急忙冲出帐篷往外跑,有个张家人远远地问我要干嘛,我根本没空去回答,找到方向就往山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