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破事,就算是可以去闷油瓶老家,小爷也不想再干第二回了!.9
雪崩之后,脚下的雪松软了很多,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老半天才爬了一半的路。我往地上一坐,歇了口气,心说操,老子好像又什么装备都没带。
这时候,好像有一个影子从我眼前蹿了过去。
我一惊,连忙抬头四下里看,心说是人是鬼?
四周都是茫茫的雪地,虽然没有障碍物遮蔽目光,但是视野很暗,如果有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趴在雪里,我未必看得见。
我警惕地站起来,摸摸身上的口袋,之前闷油瓶穿过这件衣服,口袋里还有一把匕首、半块巧克力和几个火折子。
我抓出匕首,慢慢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观察四周的动静。雪地里很平静,好像刚刚那道影子只是错觉。
最近经历的事太多了,我已经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我坐下来,手里还握着匕首,假装自己已经放松了,其实在用眼角观察身边能看到的一切。
忽然我看见我左脚边不远处有一块雪地动了动,我立刻绷紧肌肉,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那块积雪猛地从地上弹起,雪花四散间一个人影向我扑来。我连忙跳起来一匕首刺过去,那个人险险地躲开了。
他这一躲,我就占了先机,我连忙一脚踹过去,把这家伙揣进了雪里。这家伙一把抱住了我的腿,把我也拖了下去。我大骂一声操,管不得那许多,抓着匕首对那个人的胸口猛得刺去。
忽然那个人大叫:“老吴?!”
我的动作顿时就停了,惊讶地问:“老痒?”
底下的人把自己的毛线衣高领往下一扯,露出了老痒的脸,他说:“操,老子还以为是姓张的人,我说身手怎么不太像。快让我起来,我们还得去救小花他爸爸。”
我们从雪里爬了起来,我说:“老痒,去营地救不到的,我们得往半山腰上走走,环叔被雪崩埋了。”
老痒拍拍身上的积雪,说:“老子知道,雪崩是我搞出来的。我本来想让张家人丢下小花他爸爸离开,谁知道他们刚走又回来了,我只好先躲起来。我看见你以为是个落单张家人,还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绑了去换人。”
我惊讶地问:“已经有张家人在找环叔了?还不止一个?”
老痒说:“三个,有一个压根没走,后来又陆续来了两个。”
我想我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了。我带着老痒往之前的宿营地走,老痒不放心,说张家人对我也不怀好意,我们这回不会是自投罗网吧?
我说:“没事,是小哥和张海客,还有一个人也挺友好的。”
老痒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说:“不行,老吴,老实跟你说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张隆半和张海客,你在前面走,我远远跟着。”
我疑惑地问:“张隆半我能理解,张海客怎么了?”
老痒不耐烦了,叫我别问了:“你再不去,小花他爸都要冻成冰棍了。”
我心说那是你亲爹才对吧,看他这么坚持,就不勉强他,一个人先往宿营地走去,过了一会儿,老痒的脚步才慢慢地传来。
又走了老半天,我才终于爬到了那个地方,一眼就看见三个人影在挖什么。我叫了一声小哥,闷油瓶果然在这里,直起身来叫我过去。
我走过去,才看清他们在整理没有来得及带走的物资。积雪埋了有四五米深,他们挖得倒蛮快,有好几个帐篷被整理了出来。
我紧张地问:“我环叔不会还埋在底下吧?”
张海宝指指他脚边一个睡袋,说:“还埋在底下的只有我的粑粑,我连裤子都没提就帮你把人提出来了,你怎么谢我?”
我心说你要是没提裤子现在肯定没办法这么自如地跟我说话,而是努力地捂你的屁股去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他,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你想要什么?”
张海宝说:“你真该庆幸遇到的是我,我的要求不高,我给你一个帐号,你给我充剑网三的点卡,之前有个活动不知道还搞不搞了,500块300天,你趁早充啊。”
我简直哭笑不得,点头说:“好,我把我环叔送到小花手里,让他立刻给你充。”
张海宝说:“那你们两个都给我充一下咩。”
……咩你个头啊!这家伙得寸进尺也就算了,还卖起萌来了。
张海客说:“好了,阿宝,你跟吴邪带上人走,记得我跟你说的方向吗?”
张海宝说:“记得,我可不可以下山不回来了,二道白河镇上有网吧。”
张海客说:“不可以,你们根本不需要下山。我只给你们一晚上,尽快回来。”
张海宝说:“你也给我充,你充我的七秀小号。”
张海客也拿他没办法,说:“行,快滚。”
张海宝高高兴兴地一把拎起睡袋扛到肩上,环叔的脸从睡袋里露了出来,我凑近看看脸色,他好像没有被冻到。
张海宝领着我从另一个方向下山,我往后看了看,雪地的夜晚是挺亮的,但是我没有见到老痒,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上来。张海宝走了一段路,也回头看了看,问我:“你认识后面那个人?”
原来他已经发现后面有人了?我干脆回头叫了一声老痒,等了一会儿,老痒却没有出现。
张海宝说:“哦,是他啊,他在后面50米的地方跟着呢,一会儿趴一会儿爬的,你看不见的,我们先走吧。”
我看看张海宝,这家伙很好相处,但现在说出来的话不自觉地透着一种傲气,果然不管性格多像90后青少年,骨子里还是张家人。
张海宝眨巴眨巴眼睛,说:“看我干嘛,我比张起灵帅吗?先说好我只卖腐不搞基哦。”
我请他闭嘴,我们天亮前还要回来。
我们走了大概半夜,走到了小圣山的脚下,我已经可以看见下面有一个营地,张海宝把环叔往地上一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求救信号弹,冲着底下的营地发射过去了。
我眼见着底下一只帐篷就冒起烟烧了起来,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抓起地上的雪去扑火。整个营地都起来了,灭火的灭火,拿枪的拿枪,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好不热闹。
张海宝说:“我早就想玩一次信号弹了,但是海客哥和二伯都不让,今天终于还是玩了一次。”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底下的情况,心里嚎叫,胖子我对不起你!我怎么会觉得张海宝性格跟你像呢操!这家伙比你不靠谱十倍!
张海宝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心情,他感慨完,再次扛起睡袋,叫上我,我们往底下走去。
还没靠近营地,我们就被十几把枪指住了,我连忙叫道:“自己人!自己人!”
有人听出了我的声音,问:“小三爷?你旁边的是谁?”
我说:“张海客的人!我们把环叔送过来了。”
那伙计说:“对不住了,小三爷,你们先站着不要动,让我们搜个身。”
张海宝说:“这个免谈,叫解语花出来。”
那个伙计说:“这个小兄弟,这里是我们的地方,请你配合一下。”
张海宝不同意,他们僵持了一会儿,我心说小花人呢,怎么还不出来,难道也在大号?
忽然一个人远远地说:“操,你们废话哪来那么多!天真在哪儿呢!给胖爷我瞧瞧!”
我愣了一下,喊道:“胖子!”
一个肥胖的身影从伙计后面走了出来,不是胖子是谁!胖子后面是小花,他看了看我们,笑着示意伙计把枪放下了。
张海宝说:“人给你们,吴邪,我们说好的事情你别忘了。”
我忙着跟胖子打招呼,匆匆点了个头,就去揍了胖子一拳,说:“你怎么又来了!”
胖子说:“靠,北京春暖花开,你以为胖爷愿意到这里来?还不是人妖说你千里寻夫来了,胖爷怕你来殉情,赶紧夹了他的喇嘛溜过来,赶得上把你带回去,赶不上把你跟小哥合葬了。”
我大骂他是乌鸦嘴,小哥还没死呢!跟他简单交代了一下小哥的事,胖子说:“靠,难怪小哥整天一副忧郁孤独的文艺青年样,什么死脑筋,祖上的规矩是死的,相好和美食是生机勃勃的,既然他是族长那就随便叫个人去看大门得了,用得着整成这样吗?”
我心说你当这事我没想过?问题是闷油瓶他妈就是这种什么事都默不吭声往自己身上揽的人啊。
我跟胖子说悄悄话的这当儿,小花已经叫人把环叔安排好,又拿出手机记下了张海宝的剑网三帐号,笑眯眯地说给他一次充五年的点卡。张海宝很高兴,立刻跟他熟络起来,小花陪他说了两句话,让他先在一边歇一会儿,又叫我过去。
我走过去,他一言不发地带着我进了后面的帐篷,老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坐在里面,脸色灰败。
小花一进帐篷就不笑了,老痒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我,什么也没说。
小花把帐篷的拉链拉好,坐了下来,语气非常平静地问老痒:“你有什么话想说?”
老痒瞪着地面,说:“我和以前的我,一定要分出真假吗?”
我心说这场面,难道小花之前出场那么慢,是在跟老痒计较物质化的问题?
实话说,我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个老痒是真是假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觉得他就是以前那个老痒。他有我们上学时的记忆,会奋力救我,又嘴硬心软地去救环叔,除了多出来的超能力和不再结巴,他和以前的老痒根本没有两样。如果这就是以前的老痒物质化出来的自己,我愿意接受。
我叫了小花一声,打算开口劝劝他。小花的接受能力比我强多了,我觉得他可以理解我的想法,接受这个老痒。
谁料小花根本不听我说话,我说了两句,他就抬手示意我安静,对老痒说:“继续我们的话题,刚刚我们说到,我在杭州找到了你妈妈。”
老痒说:“对,我妈,你和你爸斗起来之后,我去了杭州,住在老吴家里,阿姨对我很好,却让我非常想我妈妈,我就回老家去看了看,结果居然看见我妈站在厨房里做饭,还跟我说,又玩到这么晚才回家。我当时就哭了,我知道自己有了什么能力,我知道她是我创造出来的,但是她的确是我妈妈,说的话做的菜,都是我妈的味道。”
老痒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他说:“之前你们怀疑我不安好心,我觉得很受伤,我想也只有我妈会对我百分之百的信任,百分之百的好了,我偷偷翻过你爸的资料,知道斗里有些神奇的地方,我就开始抱着一丝侥幸下斗,最后到了秦岭,居然真的得到了一个神奇的能力,重新找回了妈妈。我在里面死了一次,没错,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我了,但是这是很难接受的事吗?就算是我重生之后,我对你哪里不像我吗?你为什么又开始质疑我,逼问我?”
我听得有点不忍心,但小花还是很平静,他说:“我不是想跟你讨论这些事,解子扬,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放到一边。”
他冷酷地说:“我只想问你,你说你之前死了一次,你是怎么死的?”
老痒忽然变了表情,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双眼充满血丝,盯住了小花。他的表情这么激烈,语气却非常轻,他喃喃地问:“你知道了?”
我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老痒!”
谁也不理我,小花还是很平静。他伸手拖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轻飘飘地甩到老痒面前。
“我确认你是假的时候,我就开始思考,上一个老痒究竟是怎么死的。”小花看了看我,说,“老痒的尸体回来的时候,我就亲自看过了,他不是饿死的,而是被砸死的。他身上的砸伤,分两个时段。第一次他被砸断了双脚,应该是他被埋进石洞的时候,第二次他整个人都被砸烂了,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陈皮阿四的伙计把尸体带回来的时候,尸体还没腐烂,有一部分是麒麟竭的功劳,但是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当时还没死多久。后来我又去了一次秦岭,我在老痒死去的山洞外面,发现了两种炸药的碎片,陈皮阿四的伙计告诉我,他们带去的只有其中一种。我出来后调查了一趟,那段时间并没有人再去青铜树。”
小花翻开那本笔记本,翻到写字的最后一页,问老痒:“现在你告诉我,他死前做了什么尝试,而你又做了什么?”
我去看笔记本上的字,是老痒的字,这个好像是他的日记。上面的日期是他不在家的时候,而内容大意是他被困在一个石洞里很长时间了,他要用一个能力尝试脱困。
这时候我旁边的老痒笑了,笑得非常古怪,他反问小花:“你不是有了猜想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小花说:“我已经因为自己的主观犯过一次错了,我不想犯第二次,即使你不是老痒,我也不想错怪你了。”
老痒的日记,加上小花说的话,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袋里成型,我心里生出了强烈的预感,叫我不要再听了,立刻出去,否则我的世界又会发生极大的变故。
但我坐在原地没有动,我听着老痒低沉地说:“世界上不需要两个我,我把他炸死在里面了。”
我大叫道:“老痒!”
老痒说:“老吴,你接受我吗?”
我说不出话来,我接受他吗?如果我不知道以前的老痒是怎么死的,我绝对接受他,可是现在我根本什么想法也没有。
老痒为了逃出生天,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复件,然后再被自己杀死?
这种可笑的死法,不如让我当作这个老痒不存在,真正老痒的葬礼,我早在过年时就参加了。
我不说话,老痒的眼神迅速暗了下去。他站起来,对小花说:“我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我还有妈妈,如果你想给他报仇,我不会束手就擒。”
小花没看老痒,他去捡那个笔记本,头也不抬地说:“你走吧。”
老痒拉开帐篷就走出去了,我张张嘴发出了半个音节,最后还是没有叫他。我坐在原地看着他往营地外面走,张海宝看见他,好像对他笑了一下,说了什么,老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再去看小花,他没有看老痒的背影,他的表情仍旧很平静,他在整理老痒的笔记本,把折起来的页脚和皱起来的纸张一一抹平,然后把它放回了自己的背包。
我问他:“我们是不是又失去老痒了?”
小花还是头也不抬,他说:“早就失去了。”
40
我和张海宝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去,我没有在小花那里多待。走的时候,胖子跟上了我,说他在小花那里待不下去,决定跟我一起去见小哥。回去的路上我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我一直在考虑老痒的事,我做不到小花那样干脆,但我也无法接受杀死了真正的老痒的这个复件。
我很纠结,张海宝安慰我说:“我跟你说,我比张起灵还大一岁,我很有人生经历的,是个沧桑的人,以我的经验来看,有时候死掉会比活着好,所以真的那个已经死了,是很幸福的,假的还活着,也是运气,当然如果你恨这个假的,他其实活得蛮惨的。”
胖子也说:“天真,你怎么又林黛玉了,在这样下去你跟小哥两个人怎么过日子啊,两个人迟早一起吊死在房梁上。”
我骂了胖子一声,张海宝说:“现在哪有房梁给你上吊,只能割腕了。张起灵受过放血的训练,他知道怎么放血死得最快,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放血自杀。”
胖子说:“操,哪来的野小子反驳胖爷的话,小哥放血太熟练了,肯定已经腻了,自杀的时候肯定不会再用了。”
张海宝说:“死胖子,你说谁是野小子,为了死得稳妥,当然还是选择比较熟悉的方法,我们都姓张,受的教育差不多,我肯定比你了解他。”
胖子说:“操,你也敢说了解小哥?你知道小哥喜欢穿小黄鸡和豌豆射手图案的内裤吗?”
张海宝呛住了,过了会儿他说:“植物大战僵尸太低端了。”
胖子冲我做了个V手势,表示他赢了,表情还挺得意。
被这两个人这么一整,我也忧郁不起来了,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胖子好像跟张海宝斗嘴上瘾了,他说:“瞧瞧,你一吃瘪天真就乐了,再说点不高兴的事让爷几个高兴高兴来。”
张海宝居然点了点头,说:“爬山太无聊了,我还真想跟吴邪说件事。”
我问:“什么事?”
张海宝说:“说来话长,我们从我几岁的时候开始说。”
胖子骂道:“靠,从你几岁开始说,你这话也太长了。”
我看张海宝表情还蛮严肃的,非常罕见,就示意胖子让他说。
张海宝其实也没理胖子,他说:“我小时候是住在张家收容孤儿的院子里的,就在张起灵隔壁的房间。我们住的那栋楼一年四季都有太阳光,只有血液足够好,足够有潜力才能住进去。当时血液最强的人是张起灵,不过我的血也是很厉害的。”
他说的这个院子我知道一点,闷油瓶说过。我点点头,张海宝继续说:“我们七八岁的时候,血液比较强的几个人,都陆续被人收养了。那时候我和别人都很高兴,还以为自己苦日子到头了。至于张起灵,他从小就那种讨嫌的性格,他高不高兴,我就不知道了。”
胖子说:“靠,当着胖爷的面说咱们小哥讨嫌,你他妈莫不是嫉妒?”
张海宝骂了一声胖子,反问他一个星期能跟闷油瓶说几句话?胖子说,革命友谊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张海宝不理他了,继续说:“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噩梦的开始,收留我们的人,之所以收留我们,是为了把我们带到一个地方去做事。”
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张海宝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是一个沉在淤泥之下的古城。那些人似乎想要发掘那座古城,但是淤泥中有一种蚂蟥阻止了他们的脚步。
张海宝说:“我们被带过去,是为了给他们清理通道,还有,放血驱赶淤泥里的蚂蟥。”
具体的过程张海宝并没有多说,或许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告诉我,因为是小孩子,又是得不到保障的孤儿,他们普遍身体弱,加上不间断地被放血,很多小孩死在里面,死之后血还会被毫不浪费地放干。
闷油瓶因为血的力量尤其强大,割一条小血管几乎抵得上效果最差的那个割腕,所以失血是最少的一个。而且他是最听话的一个,所以那些人对他是最好的。
“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多给一点吃的罢了。”张海宝说,“那时候我们都非常讨厌那个小鬼,觉得他就是个叛徒,为虎作伥,不跟我们一起反抗,但实际上,那个小鬼小时候就比我们聪明。”
那场发掘行动,牺牲最多的就是这些孤儿。等小孩死得只剩下三个的时候,逃跑的机会来了。
发掘那个古城的人,发生了内斗。
发掘那座古城的人,都是族内一些地位很高的人的亲信,所以发掘行动与内斗,恐怕都另有文章。但无论如何,他们分成两派开始了斗争,正好是张海宝他们摆脱这些事情的契机,他们偷偷跳进淤泥想要逃出去。
“我和另外一个人没跟张起灵一起行动,我们身体状况都很差劲,而他年纪太小,又瘦又矮,跟我们关系又太糟,那种自己都小命不保的情况下,我们根本不想带上他。”
但是没想到,最后死去的却是跟张海宝一起逃跑的那个孩子,闷油瓶没有往外跑,平时别人多给他的那点食物,都被他藏了起来,他带着吃的,钻进了只有小孩能进去的古城下水道系统。
“很聪明对不对?他从小就好像什么事都能一个人做到。至于我,白白比他大了一岁,我在那座古城迷失了方向,徘徊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你根本无法想象我是吃什么活下来的。因为身上放血的伤口愈合很慢,淤泥里的蚂蟥都躲得远远的,我能捉到的太少了,后来我饿得站都站不起来,那时候我甚至爬回头去吃同伴的尸体。”
我跟胖子听得都恶心了一下,胖子骂了一声娘,我心说还好小哥聪明,知道装乖骗食物,他可是连同伴都没有。
再看张海宝,我对他的印象就是一张看不出岁数的脸加90后青少年的性格,没想到他背后也有这样的故事。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眼神语气都非常淡然,给人的感觉居然有点像闷油瓶。
张海宝继续说:“我肢解尸体的时候,那小子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好像是因为内斗快结束了,他终于等到出来的机会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已经快要到达出口了。他的食物居然还有剩,他给了我一点,然后我们一起爬了出去。”
在外面,等他们的是张家本家来清理战场的人。
“所谓才出狼窟,又入虎穴。他们似乎不想留活口,但是张起灵那小子,刀子挥到了脖子上,还一副呆呆的样子,别人问什么他都不说话,那些人鉴定他已经傻了,就没有动手。我已经知道这小鬼肚子里精得很,再加上那时候我离疯掉也差不了多少了,我连忙模仿他,也用一副傻样逃过一劫。当然,那些人之所以留下我们,还是为了放血。”
即使那些人里有一些是拥有特殊的血液的,他们也会选择保存体力而避免自己放血。所以张海宝和闷油瓶又被放了一次血,然后他们就被丢在了原地。那里还不是地面之上,是一个盗墓者修建来修整的场所。以他们的体力与本领,那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出路就在头顶上,但是我上不去,我实在一点办法也没有,回头去看张起灵,那家伙居然还坐在原地,也不给自己止血。我还以为他真的傻了,他救过我一次,我决定还人情给他,我想给他止血,但是他阻止了我。我还以为他不想活了,后来才知道他那么做的意义。”
等到清理战场的人回来,闷油瓶都快要没有呼吸了。那些人已经发现他的血液是多么厉害,反正是个年纪小小的孤儿,现在又一副精神失常的傻样,他们决定把他带回去培养。
“至于我,张家特殊的血液常常伴随着失忆症状,他们想杀我的时候,我是真的疯了。即使是张家本家,有特殊血液的人也占少数,大概因为这样,他们放过了我。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后来被张隆半收养,直到我长大以后再次见到张起灵,我才想了起来。张起灵恐怕根本就没认出我是当时和他一起逃出古城的人,不过我能认出他来,也是因为他的眼神太特别了。”
“之后,他继续在本家孤儿院里生活,可能暗中的确有人在培养他吧,不过那一定不是一种惜才的培养方式,因为之后我听海客哥说,他13岁的时候,参加了15岁的小孩才会进行的成人仪式。那时候他根本还没什么本事,随便凶险一点的斗都能杀了他。谁知道他居然把海客哥和另外三个人,引到了那座古城里。换成我,要是还记得以前的事,肯定死也不会再下去了。”
那次闷油瓶差点害死另外四个人,当然不是说他故意为之,他对那些人进行了警告,但是15岁的大孩子是不会听小屁孩的话的。总之,闷油瓶下去是为了拿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对张家族长来说非常重要,他参与这次成人仪式,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他趁此机会过来拿这个东西,而他居然平安地把那东西拿了出来,并且又回头救了张海客他们。
“指使他拿东西的人一定不是当时的族长,不过张起灵把那东西交给了族长。之后他从孤儿院搬了出来,被当作族长继承人培养。你们一定会觉得他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以物质方面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做继承人绝对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匪夷所思了。我之前说过,我肯定比你们了解他,那不是因为我们都姓张,那是因为我也是受同样的训练长大的。那种过程,不会比当时我们在古城的淤泥里爬行的过程好受多少。”
“我一直觉得我比他幸运一点,因为被张隆半收养之后,我其实在海客哥的家庭里长大的,他的父母对我非常好,是长辈给小辈的那种好。看见你们的时候,我就想,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不幸下去,上天总会给他补偿的。我有海客哥阿杏跟游戏机,张起灵有你们。”
张海宝转头看着我,郑重地说:“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说,我这个人,除了打游戏没什么别的想做的事,也没有想要成为怎样地位的人,但我有绝对不想成为的人,也有绝对不想要再看见它发生的事。以后当你觉得我现在说的话都是放屁的时候,这些话,还有一句谢谢,你记得帮我转告张起灵。”
张海宝说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我还在想象闷油瓶小时候那些可怕的经历,被他这么一总结,愣愣地点了点头,接着才反应过来,问:“以后?什么意思?”
张海宝笑了,摇摇头,说:“嘘,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胖子说:“等会儿,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们?胖爷觉得你这家伙有问题,你说你被人收养了,那个人好像不是族长啊,你怎么还能受到族长继承人的训练?”
胖子这么一说,我也警觉起来,说:“你还是现在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提前告诉小哥。”
张海宝停住脚步说:“你想提前也提前不了,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在这里开始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来面对我和胖子,挡住了我们面前的路。胖子见状立刻拔出了腰上的枪,张海宝没有很在意胖子的武器。他忽然做出了抛东西的动作,好像手里拿了什么。非常迅速的一抛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地,他又非常迅速地一甩手。
胖子放了一枪,于此同时他倒了下去,那一枪朝天而去。
张海宝转向我,走了过来。我连忙蹲下去拿胖子手里的枪,大喊:“别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才碰到枪,张海宝的手已经放在了我后颈上。
他说:“不好意思,但是这件事我必须做。”
他说完,我就感觉后颈某处被捏了一下,接着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小孩子坐在巴乃的瑶寨里,一个破烂狭小的高脚楼门边,在制作一个小小的板凳。他一直在削木头,但是他的刀非常钝,双手也没有力气,他削了两下,就削到了自己的手上。
血流了出来,他好像没发现,他一副呆呆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继续着削木头的行为。他老是削到自己的手,很快他的手、刀还有木头上全都是血。当他终于把木头削好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我觉得我认识他,但是我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当他拿起另一根树枝的时候,我连忙大叫:“住手!”
他抬头看过来,苍白的脸上,有一双非常非常幽深的眼睛。
是小时候的闷油瓶。
我说:“你的手在流血。”
他说:“你陪我到这里就够了,回去吧。”
我说:“操,陪你个屁,你小时候老子离出生还有几十年。”
小小的闷油瓶忽然把头仰起,他说:“你看,像不像瀑布?”
我也抬头,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所有一切我都看不清,只有天花板上那一处木头的纹路是清晰的。
大量的水从那片瀑布冲击下来,闷油瓶站在底下动也不动,他好像长大了一点,下巴变得很尖。
他说:“我喜欢这个花纹,但是再喜欢,也不能把它刮下来带走。”
水上升得很快,这个房间都要被淹没了,闷油瓶站在水里说:“我已经没有别的好东西可以给你看了,这里要消失了,你走吧。”
我抬脚向他走过去,我说:“操,谁管你还剩下什么,老子说你手在流血别当没听见,他妈的你就没觉得疼吗!”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我心说你他妈这算什么,醍醐灌顶?
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居然叫了起来,他说:“别过来了!吴邪!快走!”
我没有听话,我奋力逆着水流往他那里走,我伸手去抓他,我抓到了他的手臂,细细的一截。强大的水流自上而下地冲刷在我们头顶,我站都站不稳,不小心跪了下去。
闷油瓶还站着,他低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猛然抱住了我的脑袋,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激烈的水流。
他喃喃地说:“为什么要走过来?我没有多少办法阻止他们,我没办法照顾你。”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了,我觉得很心疼,这句话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台词。连张海宝都说,他小时候就一个人解决所有事。
我伸手拥抱小小的闷油瓶,想把他拉到我的怀抱里,但是触手之处忽然空虚,我猛地抬头,他正在慢慢地消失。
我大叫:“小哥!”
他看了我一眼,水流都变成了红色,染了他一身。他看着我,就只是短短的一眼,然后他终于彻底消失了。
我惊醒在一个帐蓬里,胖子被捆成一团昏死在我身边,我的睡袋旁边放了个PSP,还有个便签贴在上面,写着:给你玩^O^。
我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双手没有被绑起来,但是双脚上有绳子。我尝试去解开绳子,这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非常柔韧。结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打了好几个,我解了半天,松开了一个结,然后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绑得更紧了。
我不再尝试,我知道张海宝既然放心用一根绳子捆住我,那我肯定不会有办法解开它。
我爬到帐蓬拉链边,往外看了看,这个帐蓬外面被堆了雪,从外面看它肯定就和一个雪包一样。四周很安静,我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人守在这里。
我抓起那个PSP,心说玩你个毛球,老子给你把它砸了,不知道材料够不够锋利,能不能割断绳子。
我四下看了看,根本没有坚硬的地方让我砸了这个PSP。
我开始翻找自己身上的口袋,还有胖子的口袋,我什么也没找到,我口袋里只剩下了半块巧克力。
羽绒服的拉链是金属的,摸上去非常冰。我抓起拉链,心说难道老子得用这个磨?
我没有别的办法,摩拳擦掌了一番,真的打算这么做了。为了够到脚上的绳子,我抓住的是衣摆。忽然我捏到了什么,好像有个坚硬的薄片,藏在衣服的里面。
我连忙把衣摆抓到眼前仔细摸,好像是个刀片,只有剃须刀那么大。衣服的内衬没有被拆过的痕迹,我把手伸进口袋,把整个袋子都翻了过来,发现袋子被拆了一个小缝。这个小缝拆的非常不引人注目,要不是像我这样特地来找,恐怕不会注意到。
我把手指抠进去,把拆开的地方撕大,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把那片刀片拿了出来,的确就是剃须刀上拆下来的小刀片。我试着磨了一下绳子,刀片太小不好抓,但是足够锋利。
我花了很久才把脚上的绳子割断,接着我去歌胖子身上的绳子,等把他从绳子里解放出来,我手指都要废了。我把他弄醒,胖子一醒,就想破口大骂。我连忙捂住他的嘴,让他看清我们现在的情况。胖子示意我松手,他坐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又低头趴在雪地上听了听,低声对我说:“雪地传声效果非常好,我看外面根本没人。”
我点点头,试着拉开了帐蓬拉链,外面的雪塌下一些,我顿住动作,外面没有动静。我一咬牙,一口气把拉链拉到了底。帐蓬顶上的雪往下掉,好一会儿才安静了。
我掀开帐蓬走出去,胖子也跟了出来,我们四下看看,这个帐蓬就在张家营地附近,离得还是蛮远的,周围一点动静也没有。张家营地里似乎也一片安静。
忽然胖子叫了我一声:“天真!不要动!”
我回头看他:“怎么了?”
胖子举起了双手,好像在投降一样,他说:“他娘的,咱们栽了,天真,千万不要有大动静,你看看你胸口。”
我低头看看我的胸口,只见白花花的羽绒服上,有一个红点停在我的心脏位置。
小爷的CF打得还不错,这玩意是什么,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有人用狙击枪瞄准了我们。
41
我僵住了,慢慢地举起了双手,偷偷地往四周看,试图找到持枪的人。没需要我去找,张海杏从一个雪坡上走了下来。她穿了一身白,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回到帐篷里去。”
胖子说:“靠,又是你。”
我说:“大妹子,把枪放下吧,怪吓人的。”
张海杏说:“别跟老娘啰嗦,妈的,又让我来当保姆。”
胖子说:“保姆?你当的是狱监吧?”
张海杏说:“少废话,进去。”
我说:“等会儿,我们会很乖的,但是你一个人把雪再堆到帐篷上一定会累得够呛吧,我们先帮你把雪堆上去。”
张海杏挑挑眉,说:“警告你们,别耍滑头,我哥和阿宝说不要伤你们,不代表我会听话。”
我心说你一直都挺听话啊,胖子说:“美女,先不要商量我们进不进去的问题,我对着这个基佬挺没趣的,咱们先商量商量你要不要进来陪陪我?”
张海杏立刻就怒了:“操,死胖子,嘴巴乖点,老娘一巴掌把你抽到西天。”
胖子笑了:“嘿嘿嘿,我家小区外面的发廊妹也这么跟我说过,她按摩技术可棒了,胖爷被你一说,都有点想她了。”
张海杏的枪立刻对准了胖子的脸,我连忙朝她扑过去,但是我才往前冲了半步,张海杏又转过枪杆对准了我。
这个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什么动静,声音很小,在空旷的雪地里却非常清晰,我不禁转头看去,是山上冰葬谷里传出来的。因为峡谷的地形,我只能看到一些雪雾和烟气升腾起来,别的动静就完全无法观察到。
张海杏紧张起来,非常凶狠地命令我们滚进帐篷里。胖子还想说什么,张海杏一枪打在了胖子脚边,差点打到他的脚趾。她这回来真的了,我俩只好钻进帐篷,眼睁睁地看着她拉上拉链,然后有雪被堆到外面。
我有点着急,等张海杏的脚步远了,我低声对胖子说:“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看张海杏的反应,张家人应该是在冰葬谷那里做些什么。”
胖子说:“什么办法?□?”
我怒道:“正经点,他们把我们困在这里,一定是想要对小哥做什么,我们不能碍手碍脚。”
胖子说:“我很正经,天真,你不觉得张家人对你都挺好的?说不定他们姓张的都好你这口,你可以去试试。”
我心说好个屁,你他妈又不是没见过张隆半。嘴上说:“我们最好能把她给绑了,手上有她,张海客和张海宝的行动一定会受制,到时候别的人想做什么,他们也会阻止。”
胖子说:“说得容易,你还是先想想第一个问题,我们怎么逃?”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一声动静,胖子骂道:“张家人到底他妈在做什么,再闹下去这倒霉的山头又要崩了。它崩了不要紧,他娘的崩到胖爷这里可不妙啊。”
我骂道:“少乌鸦嘴,他们应该有分寸。”
胖子说:“行,行,胖爷就当他们有分寸,那你说说我们到底怎么逃?”
我给胖子看看我手上的刀片,问:“我们把帐篷底部割破,从底下挖雪跑路?”
胖子说:“靠,胖爷千辛万苦跑过来当地鼠?”
我说:“操,比当死猪好,你觉得行不行?”
胖子说:“如果那婆娘没有趴在地上,应该可以。”
我说:“我觉得她不会真的弄死我们,我们先试试。”
我跟胖子把垫在底下的毯子拿开,把底部的布料割破,,接着我开始刨脚下的雪,我们没有工具只好用手,还好昨晚才雪崩过一次,雪地还算松软。我挖了大概有一米,张海杏没有动静,应该是不知道我们的小动作。胖子觉得不够,让我继续挖,我手都僵了,叫他也来挖。我们两个又挖了大概一米的深度,接着蹲下来,在雪地内部往旁边刨,把多出来的雪在脚下压平,这样脚下会实在一点。
我们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听见张海杏的声音:“你们!”
她跳下来就往我们这边爬,胖子说:“快跑!”说着就站了起来,直接往上钻,我见状连忙也站了起来准备往外钻。雪里没有施力点,在雪地里把自己往外刨实在是个技术活,头一回我是跟着老痒,第二回我跟着闷油瓶,从没想过自己来干居然这么难。
我手忙脚乱地刨了两把,没能把自己弄出去,胖子说:“天真!踩着我的肩上去!”
胖子蹲了下来,我连忙一脚踩上去,胖子低吼一声站起来,我终于顶着满头雪花钻出了地表,连滚带爬地扒到了雪面上,又回头去拉胖子。
胖子给了我一只手,但是张海杏抓住了他的衣襟,胖子一低头就跟她打了起来。他们脚下的雪在往下陷,我怀疑他们会把自己打进雪地深处。
我大叫:“胖子!”
胖子一边躲避张海杏的枪杆和拳头,一边瞅准机会对她进行性骚扰,百忙之中回答我:“等着胖爷!马上把这女妖捆了献给师傅去!”
死胖子代入西游记还上瘾了,事先声明我和老闷都不要这悍妇。我看胖子被张海杏揍得挺呛,不禁问胖子:“你行吗?要不要我帮忙?”
胖子没答话,张海杏好像揍到他肚子了,胖子的背弓了起来,张海杏从胖子庞大的身体与四周积雪的空隙间瞥了我一眼,好像在说等着瞧。
我有点急,明知道自己口袋里没有任何东西还是在身上乱摸,底下胖子又低吼了一声,我定睛一看,张海杏居然把他摁到地上,踩着他的背上来了。
我爬起来就要跑,后面张海杏惊叫了一声,我回头一看,胖子又把她拖了下去。我连忙跑回去看情况,只见胖子和张海杏又打成了一团。
这回张海杏在上面,面对着我,被胖子勒着脖子,正死命用胳膊肘往胖子肚皮上招呼。她的枪也对着我,枪杆晃来晃去的。我一咬牙趴下去,探下胳膊去抓住了枪杆子。
张海杏叫道:“操,老娘弊了你,松手!”
我说:“你杀了我就真的没有办法帮你哥了。”
我心里是很不安的,但我的语气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镇定,张海杏瞪住了我,却没再说要杀了我。胖子见状把她往下扯,张海杏死死拖着枪不放,我抓着圆滑的枪杆非常费力,身体好像在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