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瓶邪同人)天下之大》作者:别花【完结】 > 天下之大.txt

  这种破事,就算是可以去闷油瓶老家,小爷也不想再干第二回了!.10

作者:别花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7

  这种破事,就算是可以去闷油瓶老家,小爷也不想再干第二回了!.10

猛地胖子呸了一声,居然吐出一口血水。我担心张海杏真的把胖子打残了,大叫一声:“胖子你坚持一下!”就跳了下去。

我这一跳,直接把两个人都压倒了。胖子非常聪明,他在我跳下去的时候迅速往旁边一让,那么肥胖的身体居然也能灵活地挪到一边,把积雪压出一个窝来,让张海杏完全地被我的体重冲击了一次。

我心说阿弥陀佛,上帝啊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对待一位女性但是人命关天不得不做,我跟她之间还隔着一杆枪请千万别让我负责。

张海杏被我压得够呛,骂了一声。我拿着刀片抵对准了她的脸颊,说:“你再动我就刮花你的脸。”

“操,老娘不怕这一招!”张海杏还被胖子勒着,声音干哑地说。

胖子说:“按照男人的观点,一个女人要是悍成你这样,如果还长得不好看,那肯定不会再要了。”

张海杏又骂了一声,但是她没再动弹。我朝胖子竖了个大拇指,胖子朝我眨眼一笑。

我被恶心到了,用我竖拇指的手抽出了张海杏手中的枪,张海杏还挣扎了一下,胖子腾出一只手掰开了她的手。

我把枪递给胖子,胖子咔嚓一声开了保险,枪口抵住了张海杏的太阳穴,对我说:“天真,爬回帐篷拿绳子。”

我把刀片也递给了胖子,这才往帐篷的方向爬,站在雪坑里就摸到了被我们扔在地上的绳子。我回去和胖子一起把张海杏捆了,张海杏说:“你们会为今天的做法后悔的。”

胖子笑道:“胖爷不吃这一套,要说后悔,你现在就可以慢慢后悔。”

他说完,给了张海杏一记手刀,张海杏软软地倒了下去,我不放心地问:“她真的晕了?”

胖子说:“谁知道,咱们得多长个心眼,天真,上去。”

我又踩着胖子的背上了地面,接着我把张海杏拖了出来,最后我花了一番力气,又把胖子拖了出来。张海杏好像真的晕了,她一直没动静。胖子又呸出一口血水,把她往肩上一扛,大手一挥,说:“天真,走,用这悍妇换我们小哥大美人去。”

我说:“别调戏小哥,他会揍你。”

胖子说:“啊呸,自己吃醋直接说,狐假虎威算什么!”

跟胖子一斗嘴,我又有了心情,觉得力气也回来了,于是抡起双腿往山上走。胖子左手扛女人,右手扛枪,一副恶霸悍匪的姿态,紧紧地跟了上来。

我们走了半天,终于走到了冰葬谷附近,胖子和我匍匐下来,小心翼翼地往悬崖底下看。底下的冰层裂开了很多道裂缝,那些尸体都快露出来了,大量积雪落在下面,一片残破杂乱。

胖子说:“有人用炸弹炸过这里的冰。”

我说:“怎么炸?先凿开冰层,再埋炸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怕雪崩?他们人又跑哪里去了?”

胖子说:“他娘的,我又不是张家人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

先不说张家人肚子里长不长蛔虫,就胖子这体型去做蛔虫也太折磨人了。我不再指望胖子,眯起眼仔细看底下。

我这一看,没看到什么线索,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种如同窃窃私语般的六角铜铃声。

我晕了一下,感觉有点泛恶心。我都这样了胖子肯定更难受,我连忙去看胖子,胖子捂着脑袋神志不清地呻吟,看起来非常痛苦。我心说上一回他也没这么难受啊,怎么回事?又担心他,又怕张海杏忽然醒了,连忙捡起被他丢下的枪,又把张海杏拖到眼前。

我一拖张海杏,才发现她在昏迷中也紧皱着眉头,好像同样非常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她上回根本没事,怎么这回也被他们家的青铜铃声搞成这样?

我正惊讶疑惑,忽然身后的冰葬谷又传来了一声动静,我连忙趴下去看,之见悬崖之下冒出了烟气,身边的积雪噗噗地往下掉,山顶也有积雪滑落到山下。原来不是底下没有人,而是人在悬崖之下,我们的视线死角。

这一声爆炸之后,铃声就停止了,胖子似乎感觉好多了,喃喃地骂了一声,扶着额头坐了起来,骂道:“干他娘的,看起来张家人就在这里错不了了。”

我问:“我们下去?”

胖子说:“下去干嘛?自投罗网?如果小哥也在下面,他肯定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们把张海杏带过去,他们一定有办法在我们吊在悬崖上的时候把我们搞定。他们连我们都不杀,应该不会对小哥下杀手,我们不如在这里等着,他们总得上来的。”

胖子说得有道理,我想想张海客和张海宝平时的为人,觉得他们的确不会杀了闷油瓶。我看看底下被炸开的冰层,自言自语:“但是他们现在这是在干吗?”

我和胖子在悬崖之上等了好一会儿,忽然胖子叫我举枪,问我:“山顶方向是不是来了一个人?”

我连忙举起枪,仔细去看山顶,的确有个人影从雪里爬了出来,这个人也穿了一身白色衣服,但是他的衣服非常脏,根本做不了保护色。

我看着这个人影,总觉得非常眼熟。那个人影似乎在往山下看,他转过来看到我们的时候,我顿时叫了一声:“是小哥!”

那的确是闷油瓶,他直接从雪地上滑了下来,到了近前我才发现他身上不止是脏而已,还有一些血迹。我连忙把枪塞给胖子,跑过去抓住他问:“你没事吧?”

闷油瓶脸色苍白得可怕,但他没什么表情,他摇摇头,说:“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立刻离开这里。”

他说完就转身下山,我跟胖子连忙捡枪捡人,跟在他后面走,才走了几步,忽然我看见前面的闷油瓶脚步促了一下。

我以为他又发现什么状况了,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到他笔直地朝地上倒了下去。

我从没有想过闷油瓶也会有脚步不稳的一刻,更不要提说晕就晕的情况,我和胖子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愣了一下,我叫了一声:“小哥?”

闷油瓶躺在雪地里没动静,我蹲下去,给他翻了个身,拍拍他的脸,又叫了一声:“小哥?”

我沾了一手的血,意识到他流的血恐怕比我能看见的要多。我拉开他的外衣,发现他里面那件黑色的帽T前襟快要湿透了。很明显,这不会是他流的汗水。

我打算掀开帽T,看看他到底受了什么伤。胖子比我镇定,他阻止了我,说:“天真,你会冻死小哥的,这种温度血不会流太快,给他把衣服穿好。把枪给我,你把小哥背上。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做了个深呼吸,弯腰把闷油瓶背到背上。这家伙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我几乎怀疑我背的是一个大公仔。我非常不安,但是当务之急是离开身后的张家人,我跟着胖子往山下走。

我们到了一个雪坡避风面,胖子让我挖一个雪洞,他去消除我们的脚印。

我把闷油瓶放到张海杏旁边,在他包里找到了一把铲子,尽我所能迅速地挖出了一个雪洞,把防水布铺进去,又把闷油瓶和张海杏都拖了进去。

胖子回来了,他说咱们还比较幸运,因为张家人又在悬崖下面炸东西了,山顶的雪还在往下滑,虽然不多,盖住我们的脚印绰绰有余,所以他只把我们附近的脚印给埋了。

胖子把雪洞的洞口堵上,我们只通过头顶上不起眼的通风口呼吸新鲜空气。胖子在闷油瓶包里找到了仅剩的绷带,我们把他上衣脱了给他包扎。我这才发现他左肩到前胸有一个很大的伤口,很明显是利器所伤,非常深,他自己随便用绷带缠了两圈,但是没能止住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伤口附近显现出了刺青淡淡的痕迹。此外就是一些不起眼的擦伤。

胖子包扎的时候啧啧称奇,说他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小哥伤成这样。我骂道什么时候了还他妈感慨这种事,胖子立刻摆出了严肃的脸,让我给小哥把衣服穿好,再想办法喂点东西给他吃。

穿衣服容易,闷油瓶的身体实在太软了,胳膊肘灵活得吓人,随便扭扭就给他把衣服全套上了。但是喂东西就比较难了,因为这里温度太低了,巧克力都是硬块,就算掰下来塞进他嘴里,他也不会咽。

我其实是有一个办法的,但是旁边有人我不好意思。我迅速地看了一眼胖子,他还在翻小哥的包,我连忙把巧克力塞进了自己嘴里。等巧克力化了,我又看了看胖子,他在把小哥的东西分类。

我捧起闷油瓶的脑袋,把嘴凑了过去。我撬开他的牙齿,巧克力顺着我的舌头淌进他嘴里,但是没有淌进他的喉咙。

操,怎么办,小爷看过的电视小说里经常有这种情节,但是压根没有具体步骤,谁来告诉我下面怎么做才能让他真的把东西吃下去?

这时候胖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说:“靠,天真,就算是你相好,趁人之危也是不对的啊。”

我立刻就想申辩,一时忘了自己的嘴巴还贴着另一个人的,牙齿一合咬了闷油瓶的嘴唇一下。我连忙把闷油瓶放开仔细观察,想知道自己把闷油瓶咬成什么样了。结果我居然发现,闷油瓶咽了咽嘴里的东西。

胖子严肃地咳了一声,说:“原来你是想叫醒小哥,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我拍拍闷油瓶,叫道:“小哥?”

他睁了睁眼,我把巧克力递到他嘴边,他咬去一块,却看着我的嘴角。

我意识到自己嘴角还有巧克力,连忙抹了抹。巧克力凝固太快,都成了硬块,我只好往下扒,心说又丢脸了。

转过眼却看见闷油瓶咽着巧克力,还在看我。我心头一热,这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一种重逢的喜悦,也不管胖子在不在旁边了,我低头去亲他,亲了一嘴巴黏糊糊的巧克力酱。

42

闷油瓶吃了点东西,又跟我和胖子挤在一起取暖,好像终于恢复了一点。他检查了张海杏的状况,又给了她一记手刀,接着我们就开始交待各自的情况。我三言两语把我和胖子的经历说完了,重点说了张海宝这个人和他说的那些话,闷油瓶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接着他告诉我们,伤到他的就是张海宝,用的还是黑金古刀。

原本张海宝手上有武器,闷油瓶最近的状态又不太好,两个人打了个旗鼓相当,后来变成两败俱伤。张隆半搞定了张大伯那一派的人,带着人围住了闷油瓶和张海宝,好像打算致闷油瓶于死地,这个时候,张海宝忽然不动声色地放了水。

闷油瓶带伤逃到了冰葬谷,那里也有一个入口通向云顶天宫。为了封闭这个入口,张家人将六角铜铃挂满了悬崖底下的冰层里。如果有人踩上那些通往云顶天宫的冰层,六角铜铃就会晃动,发出不易察觉的响声,在走到入口之前,那些轻微的响动已经足以使人神志不清。

冰层与雪地传导震动的能力太出色了,为了防止有人踩上悬崖或者冰葬谷附近的冰层引起震动,其实悬崖底下挂着六角铜铃的那一片冰层,与周边的冰层和山峰有一圈两米宽的真空带。闷油瓶跑到了那里,引发了六角铜铃持续的晃动,阻拦了张隆半等人的脚步,所以他们开始派对铃铛有免疫的人炸那里的六角铜铃。虽然还是会引起铃铛响动,总比让六角铜铃变成闷油瓶的武器好。

我心说妈的居然是真空带,你们张家这回也太科幻了,跟你们的民国风性格不太合啊。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敢在底下玩炸弹,冰葬谷附近的雪肯定比别的地方薄,最近老痒又在这里搞过雪崩,山顶上的存货就变少了很多,再加上一个真空带,让积雪滑下来的恐怕根本只是炸弹的声音。

至于闷油瓶怎么逃出来的,他昨晚躲了起来,接着就开始每隔一小时引发六角铜铃震动一次,张家人确定他还在悬崖下,对云顶天宫的防守就减弱了。

然后闷油瓶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我这回来长白山,还是带着自己的手机的,不过事情太多,我早就忘了这玩意的存在。它一直放在闷油瓶烧掉的那件外衣里,闷油瓶当初找到我的时候,把它拿了出来。

闷油瓶没有把手机还给我,也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没在意(后者可能性比较大)。我的手机上有两个闹钟,一个是早晨八点的,一个是下午一点的,就算关机了,闹钟也会坚持不懈地震动,闷油瓶和我一起住的时候知道了这两个闹钟。闷油瓶躲在悬崖下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十二点。接着他把手机放在了铃铛之上的冰层上,人却迅速地跑进了云顶天宫,避开里面的张家人,从山顶环叔之前打出来的盗洞跑了出来,遇到了我们。

闹钟一个小时之后的震动,应当可以引开张隆半等人的注意,然后他们还会再等一个小时,才会发现闷油瓶已经不在那里了。

外面又传来了一次爆炸声,胖子说:“小哥,你们张家那个铃铛到底什么原理?我看你能放心大胆地引发震动,你应该是不怕的,不过你那些亲戚却一个劲儿地派人炸铃铛,他们好像又蛮怕的,胖爷我在悬崖上听了一次铃铛,差点把脑袋都搅和烂了,天真却好像屁事没有。怎么,你家铃铛还是智能的,天真跟你好上了,就成了威爱屁(VIP)认证用户,铃铛不去折腾他?”

我说:“什么叫屁事没有,我听得想吐。”

胖子说:“想吐?上床不用套你还怪铃铛,亏铃铛对你这么客气。小哥,你也得反省一下,套可以不用,胖爷的铃铛威爱屁认证得办。”

我和胖子都去看闷油瓶,闷油瓶的脸色本来就很糟糕,现在好像连表情都隐隐变糟了。他问我:“你只是想吐?”

我点点头,说:“还有点晕。”

闷油瓶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们找不到我们,会分散开继续找,到时候我送你们下山,你们带着张海杏去追解语花。”

我问:“你呢?”

闷油瓶说:“我留在这里,我知道结束这些的办法。”

我反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不用?”

闷油瓶说:“你们在他们手里,我就不能用。”

我有非常不详的预感,我问:“到底是什么办法?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闷油瓶说:“我进青铜门。”

我急了,我说:“靠,小爷特地跑来第二回,他妈不是来送你第二回的,咱们之前说好的,你他妈……”

闷油瓶平静地打断我说:“我知道。我会给你一只鬼玺,你把它收好,带着它你就能打开青铜门,你要是愿意,你可以来找我。”

我还是不想接受,我唯一想过的结果是带他回杭州。这个很难实现,但我没有别的想法,现在这个办法,也绝对不能令我满意。

我问:“小哥,你再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一些事,现在张家还有人听你的吗?除了这个办法,你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对不对?你现在孤立无援,只剩下这一招釜底抽薪能够自救对不对?”

胖子扯扯我的衣袖,我没理他。胖子说:“天真,小哥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么没用,你想太多了!”

我转过头对胖子说:“老子没说他没用,他很厉害,我知道,你和我三叔都跟我说过。但是一个人不可能做到所有事,这一点我们也应该让他知道。现在不是在下斗,不是拼着劲儿拧脖子就能解决问题,他不能到了这种地步还想着怎么把我们送出这里,然后自己再回来面对一切问题。他的解决方式是什么?是依靠他自己一个人能做到的唯一方法,牺牲他自己,换来尘埃落定天下太平。我知道他能解决这件事,妈的,他什么都做得到,可是我不想要这种方法和那种结果!”

胖子朝我举起双手,连声说:“淡定,淡定点天真,有话好好说,胖爷不想跟你吵。”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问闷油瓶:“把我和胖子算进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可不可以?”

闷油瓶淡淡地说:“吴邪,不管是什么办法,都是那种结果。”

几乎是他话一出口,胖子就立刻拉住了我,好像害怕我会跳起来揍闷油瓶。我说:“松手,胖子。这个问题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

胖子说:“妈的,不是胖爷太紧张,主要是你俩明明都是不会吵的性格,放到一起就老是闹腾得天翻地覆,让胖爷抓着你,然后你们再讨论问题。你冲动可以,把我们的位置暴露给张家人就不好了。”

我一听也有道理,小爷这么好的脾气,头一回遇上闷油瓶就积了一肚子的火,真不知道我哪辈子欠他的。我继续任胖子拉着,然后我对闷油瓶说:“或许你是对的,无论怎样你都得进青铜门,我不想接受这件事,但我们都没有办法。我们先不讨论结果的问题,我们讨论方法。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横竖都是那种结果,那不如选择让所有事情都由你来承担,牺牲最小,牵扯最少,最令你放心。我实话跟你说,我知道你的方式是最好的,但是我不喜欢。那是对你来说牺牲最大的方式,同时也再次把我排除在外了。你可能比较习惯一个人,或者比较习惯让别人依靠你,我呢,我习惯让别人照顾我,我的长辈朋友都是这么对我的。我俩都得改,小哥,我得学着让别人依靠,你得学着依靠别人。”

我很严肃地说:“你也看到了,太过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后果,就是你现在的状况。”

闷油瓶看着我说:“你说的这些话,其实跟现在的状况一点关系也没有。”

胖子料事如神,我果然还是要冲动,我颓然弯下腰,受不了地叫道:“靠,好吧,说了这么多,我其实就是想说,妈的,张家都这么对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管张家的事了?你能不能不要进青铜门?能不能跟着我回杭州?!”

话说出来,我就有点后悔。我在否定闷油瓶的另一半人生,怂恿他做一些不忠义的事情,仅仅因为自己的私心。我吸了口气,低声说:“抱歉,当我没说。”

闷油瓶却说:“我想过。但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叫什么。”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他却没有了下文。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想过抛下张家和我一起在杭州生活,可是,他做不到,他无法抛弃张起灵这个名字。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难怪他会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毫无联系,难怪他会觉得自己只是别人鬼魂的幻影。如果他不再是张起灵,他就不存在了。

关于闷油瓶这个人,我曾经想了很多很多,张海客说给我听的,张海宝说给我听的,还有我和他一起的时光,我都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好多遍,去思考,闷油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给别人的印象太单薄,好像只是个符号,或者一把神兵利器。人人都说他厉害,厉害,厉害,除了厉害呢,他究竟有怎样的性格?他喜欢什么?他讨厌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我觉得我知道一点,比别人多一点,他很认真,很温柔,他不会表达,但是仔细去观察,总能发现。他喜欢帽T,喜欢瀑布,他现在还喜欢猪扒饭,喜欢我。

他有灼热的呼吸,有悲伤的眼神,也有因为一点小事而开心的微笑。有血有肉,拥有丰满的过去。

他的童年和他前半生的行动,让我明白,再怎么令他觉得飘忽迷茫,张起灵三个字都是他存在的意义。没有父母,没有保障,连名字都不确切,张起灵的身份是他为了挣破压迫而争取来的枷锁,凭此枷锁,他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触目之处是“张起灵”的世界,而后才有我一席之地,就算被放在他的命门,也凭依着那个世界。如果他的世界不存在了,我要怎样在他眼中立足?

所以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谁也没有办法去怪他。

只是有人要无法避免地伤心而已。

我也不再说话,立刻雪洞里就安静了。胖子趴到地上去听周围的动静,接着朝我们竖起了食指,说:“他们好像在山顶那边,动静比较远。”

他说完也沉默了,除了呼吸,周围再没有别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比较急促,接着还有一阵噗噗的声音传来。

闷油瓶忽然把我和胖子的头压了下去,不知道什么东西穿透了积雪,从我们头顶穿了过去。

等外面动静过去,我们才抬起头来。胖子回头看了看,骂道:“操,居然拿枪扫射。”

闷油瓶竖起食指轻嘘一声,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胖子意识到张家人可能还会回来,闭紧了嘴巴。我们在雪洞里待到天黑,又仔细听了外面的动静,闷油瓶先爬出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回头叫我们快走。

我们这一路走得还算平安,路上曾经遇到过一个张家人,闷油瓶在他通知别人之前把人敲晕了。接下来我们加速了,走了一夜,终于找到了小花的营地,他的营地还在原地,只是帐篷少了一半。

闷油瓶看着山下的帐篷,对我们说:“你们过去吧。”

我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越靠近山脚,我越是想要做一件事,我想把他敲晕。他现在很虚弱,我知道。我之前失血过一次,到现在还时常觉得头重脚轻,我相信他的症状会比我严重许多。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样做非常不对,但我克制不了这种冲动。我脑袋里一直在想敲晕他的各种方法与可行性,这些想法在跟理智拔河,旗鼓相当,战况激烈。

胖子往前走了两步,见我没动,叫我:“天真?”

闷油瓶也转过头看我。

我尽力找出一个冲动与理智都赞成的点子,我说:“你陪我们一起下去。”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接着他扭头往下走。胖子推了我一把,我们跟上了闷油瓶。

我又想,延长了终点又有什么用呢,到了小花的营地,还是要面对现实。我们解开了心结,得到了一个稍有不同的结果,我可以过来找他。但是,这个结果与之前的结束,说不上哪个更好。

他说我所求太少,或许吧,我衣食无忧长到这么大,受到父母长辈的疼爱,有一堆朋友,毕业以后也不愁工作,从小到大所吃的苦头无非自己调皮摔断腿,或者考不好被老爹揍屁股,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拥有的很多,需要我再去追求的,自然很少。

我活了二十七个年头,追求过的东西,也就是小时候的一件昂贵玩具,长大后一次篮球比赛的获胜,还有现在,这个在我面前走着的人。

我仍记得小时候为了一辆进口玩具火车,在家里撒泼打滚恳求哭闹的事情,我在橱窗里看见它,流连忘返,梦里都要梦见它。我妈说,那是她第一次发现我居然是个如此倔强执着的人,小孩子的注意力分散非常快,但是我折腾了足足十天,后来我得到了它。

现在,我追着一个人的脚步跑遍大江南北,自从我们变成这种关系,我的人生经历变得非常丰富——两种意义上。我第一次遭受绑架,第一次感受死亡的逼近,第一次因为别人与家人闹翻……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只要视野里多出一个特定的人,心跳就会变得如此欢欣雀跃,简直想要挣破胸膛,摔落大地,抽芽开花,用玫瑰与荆棘一起将这个人紧紧纠缠,美好由我展现,伤痛也由我给予。

也或许并非所求太少,只是我所求的,已经足够充盈我的世界。这份渴望的分量太重,我已经为了背负它陷入了大地,如果无法用“得到”缓解这份重量,我会被压死在沼泽之中。

这个时候,我恨不得能有魔鬼从天而降,我愿付出任何代价,交换一个童话故事般不可信的、而我至今未能想象到的团圆结局。

无论我怎样想,我都阻止不了闷油瓶的脚步。有时候我真恨他这种性格,好像一旦做了决定,他就坚定不移。我想他也是痛苦的,我仍记得当初他执着地要求我别忘记他时,拉住我的手的力道。我又怀疑他是否毫无感觉,他的步伐未曾慢过一丝一毫,他好像就没有过这种想法:再次用力地拉住我的手,对我说,吴邪,陪我进去。

闷油瓶的脚步停在营地之前,胖子朝小花的人的打了招呼,我再次站在闷油瓶身后不远处,捂住了脑袋,心里还在激烈地交战。我求他别走,我说我真的真的不想要这种结果,我坚持不配合他的安排,他总得考虑一下我的想法的对不对?他总要迟疑犹豫左右为难的对不对?可我该让状况变得更糟糕吗?

就在我非常混乱的时候,小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我根本没心思注意小花身后跟着的人是谁,但是闷油瓶和胖子的表情都变得很严峻。

我回过神,发现小花身后的人是张海客。

闷油瓶默不作声地把我拉到他和胖子之间,这个时候,胖子是站在我侧后方的,他肩上还扛着张海杏。忽然闷油瓶瞬移似的往胖子那边跨了一步,几乎同时胖子骂了一声娘。这动静来得突然,我回头一看,一个人被闷油瓶打到了肩膀,踉跄了两步,飞快地带着张海杏退到了一边,他站定我才看出来是张海宝。

胖子骂道:“操,后有突袭,前有埋伏,妈的个死人妖还倒戈了,咱哥三这回是栽了。”

胖子的嗓门非常大,小花都听见了,他扬声说:“死胖子,谁他妈倒戈了,我和你一样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么胆小,你滚到小爷我身后来,没人对你有兴趣。”

张海客笑道:“别吵别吵,也别误会,这事和解语花的确没有关系,我只是借个地方等人,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和张起灵谈话的。”

张海宝也说:“我也没有恶意,我还把我老婆借给吴邪玩呢。”

胖子说:“操,天真,什么时候的事?爬墙是不对的,你还是跟小哥黏糊去,那个谁的老婆就交给胖爷我处理。”

我没心思跟他们啰嗦,我骂道:“谁他妈见过他老婆,老子要是知道他有老婆,死也要把他阉了。妈的,你们要谈什么?别欺负聋哑人,老子跟你们谈。”

张海客笑道:“阿宝的老婆是他的PSP,好了,吴邪,再说一遍我们没有恶意。我们的确是张隆半那一边的,但是我们有些观念与他不一样,这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张起灵,我要说的很简单,我想吴邪也无数次想问这个问题:你到底选吴邪,还是选张起灵这个名号?”

43

有一瞬间,我甚至错觉张海客做媒来了。但我很快意识到不对,他的语气,更像是在拿我威胁闷油瓶。

闷油瓶默不作声,好像知道一些事情。我不禁问张海客:“你什么意思?”

张海客说:“从去年开始,我陆续给你喂了七片麒麟竭。”

张海宝惊讶地说:“海客哥,你喂得太多了吧,他的血应该快赶上我了!”

我也很惊讶:“你怎么喂的?”

张海客说:“我想喂你吃下什么东西,你是绝对不会发觉的。最早的时候,我假装成你辞了你的伙计,然后假装成你的伙计给你喂了一片。后来我们见过面了,就好办多了。”

难怪王盟说我辞了他,原来是这么回事!妈的,张家人玩游戏可真高端,被惦记老子太荣幸了。

张海客继续说:“我们张家的惯例是族内通婚,为的是血统中的麒麟血能够遗传下来。当然也有特例,当我们一族血脉凋零的时候,我们会寻找你这样能够吸收麒麟竭的人,做一些……你不会想知道的事。”

我看看闷油瓶,想确认张海客说的话,闷油瓶给我一个凝固的侧脸,脸色还是很差,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张海客说:“我们族内为了培养麒麟血,也会给血液能力稍微低下一点的人喂麒麟竭,比如说,我妹妹张海杏。不过,她也只得到了两片而已。我们启动麒麟竭计划的时候,给十个人喂了一片麒麟竭。七片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吴邪。”

我说:“他妈听起来是挺大一个数,老子一个巴掌都没能数过来。”

张海宝说:“海客哥,你还真敢做,五片能把一个姓张的撑死。”

张海客说:“你别添乱,别说出事了,他本人一点感觉都没有,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体质,张起灵挑人够准的。”

胖子说:“操,说了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给天真喂了毒药,解药在你手上?”

张海客说:“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我们张家的麒麟竭和中药中的麒麟竭不太一样,它能够使一个人的体质改变,甚至将这种改变遗传下去,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猜想过,是不是我们的祖上就是吃了这种麒麟竭,才有了张家的存在。但是即使是张家人,吃下麒麟竭能有显著改变的也非常非常少,至于普通人,效果好一点的,像解子扬,本身邪虫不近,尸体腐朽减慢,效果好到你这种地步,连六角铜铃都有了免疫的,非常少见。”

靠,原来老子的免疫是这么来的,我说:“我已经知道麒麟竭是多么神奇的外挂了,别广告,说重点。”

张海客笑道:“别急,我这就说。制作麒麟竭的过程需要一定的牺牲,所以我们族内的麒麟竭是非常少的。而一个吃下七片麒麟竭都活蹦乱跳的人,也是非常罕见的,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以我们张家的传统,你全家都不会安宁。”

我问:“你们难道就会放我安宁?”

张海客说:“你吃过麒麟竭的事,很多人知道,但是所有人都以为你在那十个人之中,而且所有人——包括张起灵——都以为我们给这十个人喂麒麟竭,是想制作新的麒麟竭,实际上这个计划是我提出的,而我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你。我和他们不一样,阿宝比较听我的话,我们对于如何让张家存留下去没有兴趣,这一点你倒是可以放心。”

他扬声问闷油瓶:“所以,你选哪个?我不想杀你,我也不会让张隆半掌控张家。你放弃做张起灵,那么吴邪的事情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不放弃,你能不能进青铜门还是未知数,而吴邪也会被他们带走。”

闷油瓶紧抿着嘴唇,他脸色太苍白了,我忍不住靠近他,但他默默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我也不知道该气该急,我低声叫道:“小哥!”

胖子说:“靠,你们就打的这个算盘,绕了这么多弯弯,就是想谋权篡位!”

小花也在不远处叹了口气,说:“张家的事我不好插嘴,不过你们把吴邪整得挺惨的。”

张海客对小花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听我们说话。”

小花说:“如果你们声音能小一点的话。”

张海客说:“好吧,吴邪的事我道歉。张起灵,你想好没有?你到底选哪个?”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儿,说:“青铜门后的秘密,必须守住。”

张海客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点我们考虑过了。我们不想遵守张家的规矩,但是张家那些神秘邪门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为了解决青铜门这个麻烦,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就开始安排了。”

闷油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可怕,简直比上一回还要恐怖,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胖子嘀嘀咕咕地说:“不好,小哥要杀生了。”

闷油瓶忽然把我往胖子那里一推,我踉踉跄跄地还没站稳,一个长条物体照着我的脑门就来了。我手忙脚乱地接住,居然是把枪。

胖子喊了一声:“哥三个干活的起来!”他把自己的枪对准了张海宝的方向,我站稳一看,张海宝把张海杏放在雪地上,他居然已经快冲刺到胖子枪眼上了。

比张海宝更快的是闷油瓶,我回头看情况的时候,他已经跟张海客打起来了。

胖子的枪响了两声,他叫我:“天真别发呆!咱俩对付这个!”

我知道张海宝能伤到闷油瓶,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连忙回头开了保险,和胖子一起跟张海宝对峙。

张海宝似乎挺忌惮火器的,他站在我们面前,没有轻举妄动。过了一会儿,他居然跟我笑了笑,说:“你也劝劝张起灵嘛,他跟你回家多好。”

我想让他跟我回家啊!可是那不是要由外人插手的事。我说:“我尊重他的选择。”

张海宝说:“好吧,我不是很会劝说人,我们不说这个,吴邪,我老婆呢?先还给我再打吧,误伤了它就不好了。”

我说:“你要是指你的PSP,我把它扔了。”

张海宝猛然变了脸色,怒道:“你虐待我老婆!我跟你拼了!”

他说拼了,还真的拼了,胖子又给了他两枪,这一回有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胳膊过去,至少也该让他那条手臂疼一疼,但他没管。

张海宝冲过来握住了胖子的枪杆,他用蛮力直接把枪从胖子手里拔了出来,扔到了一边。胖子大叫:“天真!天真!快!开枪!妈的!这家伙有毛病!爆了他的脑袋!”

操!这可不是CF!爆头真会出人命啊!

我举起枪,试图射击张海宝的大腿或其他不怎么要害的地方,但是胖子和张海宝扭打到一起去了,我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我心说老子不能再迟疑下去了,每回都是胖子在打,我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一咬牙,把枪往胖子身后一扔,接着我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找到胖子和张海宝的间隙,揍了张海宝一拳。

我感觉我的拳头才让张海宝的皮肤下陷了一点弧度,还没有到达使出力量的那个点,张海宝就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他好像想把我的手臂扭到背后去,不过他之前被闷油瓶打到的那边肩膀动作不怎么利索。碰巧我有只脚在他双脚中间,我连忙瞅准他的胯间狠命一记提膝。张海宝似乎想躲,但是我死死抠住了他的手。

胖子现在在我背后,他应该捡到我丢下的枪了,我大叫:“胖子!你枪法准!快!”

虽然偏开了一点角度,张海宝还是被我袭击到了,我感觉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眼角都有了泪花,骂道:“流氓!”

我心说小爷耍流氓也不对你耍,这一招是对付流氓的,虽然娘了点,但是有用就行。

胖子把枪架在我的肩膀上,对准了张海宝的脑袋,在我背后大笑:“叫你欺负咱们哥几个,咱们天真也不好惹!”

张海宝说:“我也不好惹的好嘛!”

几乎是他话说完的这一刻,他抓住我的手腕的那种力道猛然变大了好几倍。我眼前一花,被一把抓到了他面前,挡住了胖子的枪。

这家伙!他这动作比刚刚快了不止一码啊!我算是明白了,张家的人都他妈的爱装!

胖子居然有点反应不过来,大概刚刚他跟张海宝打架时,也没发现张海宝隐藏得这么深。枪杆就逼在我肩膀上,我大叫:“胖子!把枪放下!走火就惨了!”

胖子把枪放下了,他的身影猛然矮了下去。打过篮球的人应该知道这种感觉,对方在你面前做假动作的时候,忽然跳起又猛地蹲下去,就会从你来不及压低的视野里消失,这时候,对方是想从你两边穿越你的防线。

我中学加入过篮球队,瞬时条件反射地往两边找人。胖子会不会打篮球我不知道,但他的确使用了差不多的技巧,他想跑到张海宝身后去。

张海宝身后的雪地上,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张海杏!

张海宝几乎是拎着我在移动,我感觉自己飞快地后退了两步,又挡到了胖子面前。张海宝说:“跑步你跑不过我的。”

胖子之前受过内伤,他已经露出了疲态。这个时候我们只能指望闷油瓶了,我们去看他那边的状况。张海客也蛮有本事的,或者闷油瓶的状态太糟了,他掐着张海客的脖子,居然在喘气。张海客对着张海宝耸耸肩,接着说:“现在的情况比刚刚好不了多少,我们两边都有人质,你还是得做出选择。”

我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小花,小花爱莫能助地对我摇摇头,说:“吴邪,如果哑巴张选择的不是你,或者他们真的要杀你,我会帮你,但是现在我帮不上什么忙,问题不是我的,是哑巴张的。”

我看向闷油瓶,他的刺青爬到了手背上,喘成那样颜色也不是很深,我有点担心他的状况。

闷油瓶朝张海宝说:“松开他。”

张海宝看看张海客,张海客颌首,张海宝松开了我。闷油瓶也松开了张海客,我连忙跑过去看闷油瓶。他好像更苍白了,我又不忍心,又心烦意乱,说:“要不然,要不然你进你的青铜门好了,小爷我回家去,我全家跟他们斗。”

闷油瓶摇了摇头,我受不了地叫道:“可你根本没法选不是吗!”

张海客说:“他不是没法选,他只是墨守成规不愿意改变。”

我扭头怒道:“你闭嘴!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啰嗦!”

张海客没有闭嘴,他居然还在笑,他说:“你想过解语花和解连环的事吗?你觉得解语花做错了吗?”

小花说:“拿在场的人举例,不是个好习惯。”

张海客说:“抱歉,不过让我说完。吴邪,你心里应该是这样想的,即使解语花没有做对,他也没有做错,对不对?年轻一代不愿意被老一辈掌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和张起灵的矛盾,也就是这样的矛盾。他借由老一辈的规矩生存下来,并且维护这些规矩,而我们不愿意遵守规矩,你既然不觉得解语花做错,就不能觉得我们做错了。”

我没法反驳他,实际上,我也做过这种反逆长辈的事。闷油瓶不会永远正确,没有人能永远正确,但是,这是整个老一辈的错误,不是非要他来付出代价。

我只好说:“你们根本不需要逼他选择,马上他就要走了,到时候你们再争再闹,也一样的。”

张海客说:“完全不一样,到那个时候无论怎样争取都是‘继承人’,还是要传承上一辈的规矩,改革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情,要寻找各方面的平衡,又不能撕破脸皮,谁也不怕你,谁都要在里面争取自己的利益,拖拖沓沓,难以取舍。破而后立不一样,来一次干干脆脆的摧毁,才能干干净净地重生。”

我说:“这是你的理论。”

张海客说:“中国近代史可以证明它的正确性,好了,我们不说这些。吴邪,既然他不愿意选,那么你来选。你愿意让他走进青铜门吗?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不择手段地把他带走?”

这种问法未免太狡猾了一点,我连摇头都做不到。我把自己脑袋里再次破土而出的冲动拍回去,尽量义正词严地说:“我说过,我尊重他的选择。”

张海客不依不饶:“你有对他提出要求的权利,吴邪。我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是他招惹你的,也是他三番两次地把你推开,最后又决定了你们的结束。他欠你很多,我们都知道你不会讨要回报,你不会插手他对于自己命运的决定。实际上你完全可以让他跟你回家,他不会有办法拒绝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