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瓶邪同人)天下之大》作者:别花【完结】 > 天下之大.txt

第 2 页

作者:别花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7

小花告诉过我,这种情况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被扔在车上的时候你就得尽力找机会跑路了。如果是在闹市,那简直幸运得祖坟冒烟,把车窗砸开翻出去跑进人群基本上就安全了。

我仔细思索了花儿爷的教诲,发现自己没有东西砸车窗,就算我把车窗砸开了,也没那等腰身功夫从窗户钻出去。

我又慌起来了,阿宁就坐在我旁边,我偷偷看她一眼,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手心里居然还拿了把枪。

我了个擦!

咋办呢咋办呢!

我心说大不了十八年后又一条好汉吧!威武不能屈啊总之!便豁出去伸手拉车门。

其实我要是还能保持冷静,一定不会做这种事,太特么蠢了,哪个绑匪会不锁车门等我来拉啊!

但是我这时候犯蠢,正好幸运地撞到了阿宁他们犯的蠢——阿宁他们居然没有锁车门,我一拉就开了!

车门一开,我连忙跳下去。阿宁在我身后开了一枪,打在坐垫上。她没有开第二枪,这里是中国杭州的闹市。

我从塞在马路上慢慢行驶的车上跳了下来,拔腿就跑。阿宁紧接着追了过来,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腰包鼓鼓的,八成是枪。

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太锻炼,但一爷们怎么能跑不过一娘们呢!我路过一辆又一辆龟速爬行的车,奋力地往人多的地方跑。

阿宁那娘们,体力居然比我还好,我跑进人群的时候她几乎都能抓到我的衣摆了。我连忙钻进人群里,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进了火车站。奔跑见我撞到了好多人,有人骂我插队没素质,我也没空辩解。

阿宁还是紧追不舍,我在前面开路,她在后面循着骂骂咧咧的人追过来,还真方便。我心里死命想办法,忽然看见了男厕所,立刻卯足马力准备冲进去。

忽地一道大力横□来,拽着我就往另一个方向跑。我腿都软了,压根跟不上那速度,眼睁睁看着男厕所越来越远,阿宁也越来越远,她还冲我露出一个笑,相当的恶意,表达出一种“你小子果然骗我”的意思。

我跌跌撞撞地被人拉着跑,忙乱之中去看那人,看见了藏青帽T。

是闷油瓶。

我终于完全放心了,脚下也懒了不少,随他拉着我去哪里。

闷油瓶感觉到我的脚步慢下不少,也就放缓速度,到了车站外,我们停了下来,我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他看着我喘气。

我喘完了,才发现闷油瓶脸上还沾着沙拉,他应该是在车站的KFC里吃东西吃到一半就跑来当程咬金救我了。

我伸手去给他把沙拉抹了,他还挺奇怪地看了看我。我心说吃什么垃圾食品,小心你的型男身材走形。想着就直起腰,说:“小哥,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嘿嘿嘿,小爷口袋里还有老妈赞助的相亲费用呢,还好没真请阿宁吃饭,否则就浪费了。

闷油瓶看起来没吃饱,默不作声就跟着我走。

我们去了楼外楼,上次王胖子敲我一顿的时候因为帮咱老闷买了那身粉红行头,捉襟见肘,都没能好好招待胖子。这次我财大气粗,点了一大堆自己喜欢吃的,点完问闷油瓶:“你点菜呀,别跟小爷客气,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闷油瓶点点头,却没接菜单,只是示意服务员上菜。

等菜的这当儿,我回想起刚才的事情,这才开始觉得后怕,就把事情前前后后跟闷油瓶说了,也没管他听不听。

闷油瓶特别给面子,我说完之后还问了一句:“相亲?”

我连忙哭诉大龄未婚男青年的悲惨生活。

闷油瓶听着听着好像是笑了,笑意太不明显,我怀疑是幻觉,屏住呼吸看着他,生怕弄出一点动静,那幻觉就消失了。

闷油瓶看向我的眼睛,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确实在笑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乌漆漆的眼珠子闪闪发亮。

服务生把第一盘菜放到桌上,他才转开眼睛。

其实和闷油瓶单独吃饭是很容易冷场的事情,但是小爷我有点蹬鼻子上脸的好品质,他老闷给我个笑脸我心里就春风吹遍大地桃花朵朵开了,加上刚遭了人生第一次绑票心里还沸腾着,我那顿饭就说得停不下来,吃完走出去我还在说个不停。

闷油瓶一直不说话,但我看他的时候,他总是露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反正我很高兴。

我们走进西泠印社,王盟今天没来,我自己开了店门。

店里阴沉沉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以前从没发现自己的破古董店这么寂静,那些真的或者假的古董端坐在架子上,大半隐没在阴影里,好像时光都落在上面了,沉重厚实。

我转身去叫闷油瓶进来,嘴里还向他抱怨王盟怠工。转身的时候我的手撑到门框上,我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把手放在那里。

我的手掌落在了他的手指上,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闷油瓶的手指欣长,尤其是他的那两根黄金手指,比另外的手指粗了一点,长了很多。

我盖住他的手的时候,人就好像被魇住了一样。我神使鬼差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抓他的那两根长手指。

闷油瓶的右手一翻,抓住了我两只手。

他往店里踏了进来,我顺着他的脚步退了退。

他的左手伸到背后,把店门抿上了。

只有一线光,穿过门缝照过来,照在他的左肩上,他左边的鬓发与耳朵好像透明,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我心里有个声音狂吼着,叫我不要看他的眼睛。但是我已经在看了。我移不开眼睛。那双眼睛一定埋藏着世界上最深沉的秘密,包含着另一个未知的宇宙,当他向你开启一线缝隙,透出一丝光亮,你就不得不抛弃一切,奋不顾身地冲过去,好像飞蛾奔赴一场燃烧,或者焰火奔赴一场盛开。

你们有过这样的感觉吗?好像欢欣又悲伤,好像梦幻又绝望,穷我之笔无法尽数,生命中所有的花开雪落,回忆中的,未经历的,都在一瞬间涌进心尖;时光倒退一千年,时光提前一千年,他一眼看过来,就全部展现给我看见了。

闷油瓶只是看着我,我却要承受不住那种目光一般,或者只是不愿见他背后那一线自由的天光,闭上了眼睛。

闷油瓶的呼吸靠过来,扑到我脸颊上,吹颤了我的睫毛。

他冰冷柔软的嘴唇印在我的眼睛上,又落到鼻尖上,最后贴住了我的嘴唇。

我们压迫彼此的嘴唇,隔着皮肉磨蹭对方牙齿的形状,伸出舌尖描绘对方的唇线。

然后,在幽暗的古董店里,突兀地响起一声低咳。

……卧槽。

闷油瓶几乎在低咳响起的下一瞬,如果这是个动画片,那一定就是下一帧,就冲了过去。

一个人连声大叫:“是我!是我!”

我无力地靠着门,呆呆地看着闷油瓶从我家小古董店架子后面拎出一个戴墨镜的家伙。

我都没来得及想“卧槽被人撞见了”,我的脑袋里用初号字体刷屏着“小爷弯了小爷完了小爷弯了小爷完了小爷弯了小爷完了”。

那边那个黑眼镜已经说了一大串,我的耳朵忽然听到阿宁的名字,立刻醒了,冲过去揍了丫一拳。

特么既然都弯了,也让小爷把初吻吻到底啊!

那个黑眼镜也没反抗,估计是因为闷油瓶还拎着他的衣领。他冲我龇牙咧嘴,一副准备用表情把小爷吓住的样子。

闷油瓶在,我怕啥呀我。

我问:“阿宁怎么了?!”

黑眼镜说:“小三爷,您刚刚不是还被她招待过嘛,能怎么,还不是上天入地找哑巴张。”

我紧张了:“她这么喜欢小哥?”

我赌一副墨镜,那个黑眼镜绝对笑了。

闷油瓶说:“找我和他。”

黑眼镜补充说:“我是被牵连拖累的。”

我还有点凌乱,口无遮拦地说:“你们说话比驴蛋蛋狗叫都难懂,谁来好好解释一下?”

黑眼镜看看闷油瓶,然后主动担任了说话的重任。他说:“哑巴张上次被吴三爷夹喇嘛,去了一趟西沙,那时候你三叔跟洋鬼子合作倒一个海斗,哑巴张身手太好,给洋鬼子瞧上了。他们就派了那个妞来使美人计,没料到哑巴张不好那一口。”

他说到这儿又笑了,这家伙笑起来非常夸张,有点让人不爽。

不过,这么一来,咱倒斗界的两大帅哥都特么基佬了啊!

业内女性,小爷我对不起你们。

不过咱业界阳盛阴衰,这下一次解决俩光棍,也算是做贡献。

跑题了,我回神叫黑眼镜继续说。黑眼镜说:“我是被他拖累的,那个妞来找他的时候,我正好跟他一起倒腾一个斗,那妞看我英明神武,也想勾搭我。她估计是查哑巴张的人际关系查到你,就想试试请君入瓮的把戏。”

这真特么是飞来横祸。

我问闷油瓶:“你打算怎么办?”

黑眼镜笑了:“哑巴张,小三爷吃飞醋了。”

我知道那种人最好不要理,越理他越嘴贱。我假装没听见黑眼镜的话,看闷油瓶怎么回答我。闷油瓶看向我,淡淡说:“放心,我只会来找你。”

他这么一答我就真放心了。

不对,他答的是哪一句啊?好像是黑眼镜那句吧!

我怒视闷油瓶,闷油瓶好像又笑了一下,那笑意消失太快,我又不确定是不是幻觉了。

闷油瓶拍拍我的肩膀,走到一边和黑眼镜商量事情去了。我竖起耳朵,也没听清什么。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我老妈,连忙接了。

我老妈问:“处得怎么样?”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问我和阿宁处得怎么样。

咱处得太好了啊!奔跑在人生道路上热血沸腾燃烧生命啊!

我说:“挺好,挺好。”

我老妈说:“那好,晚上带人回来吃晚饭。”

她说完就挂了,不知道是不是忙着跟隔壁打麻将。我大声叫她,可惜手机里只传来嘟嘟声。

闷油瓶和黑眼镜因为我那平地一声喊娘的吼叫,都转过来看我。

我欲哭无泪了一会儿,甩甩脑袋,问闷油瓶:“小哥,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倒是问:“怎么了?”

我说:“我妈催我带媳妇回家。”

黑眼镜笑了。

我赌一副墨镜,闷油瓶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表情僵硬了。

黑眼镜朝我们招招手,拉开古董店的门走出去,还给我们把门带上,店里亮了亮,又暗下去了。

黑眼镜的声音还犹自飘飘忽忽地传来:“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哈。”

我问闷油瓶:“你有什么计划吗?能不能说给我听?咱们得策划一个出柜流程不是?总得配合配合你的日程。”

闷油瓶还是不回答,他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脸颊,又拍拍我的肩膀,转身拉开我的店门。

小古董店再次亮了亮,又归于阴暗。

我站在我们刚刚唇齿相依的地方,一个人,苦笑着叹了口气。

04

我对出柜这码子事有很大的心理阴影。

不,我以前没出过柜,我虽然没有交过女朋友,可也是对着苍老师撸管的普通青年。

给我造成心理阴影的,是咱花儿爷的出柜经历。

其实我以前一直记不起来这件事的,我说过,我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让我难受的事情很容易遗忘。

但是前几天搂着闷油瓶睡觉时做的那个梦,就好像我的第六感察觉到危机,不惜翻腾出一些可怕的记忆,也要对我发出尖锐的警告。

那晚之后,我就全想起来了,小花16岁的时候那轰轰烈烈、鲜血淋漓的出柜事件。

咱们花儿爷小时候非常乖巧可爱,他15岁之前,大家都以为他是小花妹妹。

小花虽然是解家继承人,但因为解家是做生意为主的,下地功夫方面比较薄弱,解九爷就把他送到二爷那儿学戏去了。二爷是唱花旦的,□小花的时候,也就教他唱花旦。我估计二爷小时候就没有性别错乱过,所以小花他会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女孩,这一点二爷也没想到。

这件事对小花,对我和秀秀老痒,都是一个晴天霹雳。

老痒的妈妈去世之前,一直都是在杭州生活的,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解家的骨肉,他自己也不知道。

每次过年过节,或者霍解两家来找我家做生意,小花和秀秀就会跟着到杭州来。我和老痒是掏鸟窝甩泥巴的臭小子,对于两个穿裙子扎辫子的妹妹的到来简直热烈欢呼。

后来有一天,秀秀跟来杭州的时候告诉我们,小花不是她姐姐,是哥哥,也就是说,小花不是我们的妹妹,而是弟弟。

咱小花比秀秀大4岁,秀秀都开始长胸脯了,小花还没来过大姨妈。

小花那时候乖巧可爱温顺贴心啊,他慌在心里,谁也没说,自己一个人琢磨琢磨,琢磨着,就魔障了。

后来小花长成花儿爷的时候,曾经云淡风轻地笑着说,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战战兢兢等死等了大半年,然后有一天听到二爷和九爷商量着:小花年纪也这么大了,半大小子了不能老穿女娃的裙子呀。

我赌一副墨镜,花儿爷说这事儿的时候一定在心里用初号字体二次方的卧槽刷屏。

小花那时候才知道,自己特么是个男人。

知道自己不会死的轻松,性别被颠覆的冲击,还有各种憋在心里的委屈无奈,以及对解家沉重家业的厌恶,一定让小花好好崩溃了一次。

我强调过好几次了,咱们小花一直乖巧可爱得很。他就算崩溃了一番,也很快就恢复了,没让别人多操心。15岁那年的冬天,他跑杭州来玩,还跟我和老痒一起洗过澡。

那时候我们大家伙儿只是被这个性别错乱的神奇世界冲击了一番,也没多当回事儿。我们这种家族神神道道的事情很多,儿童的接受能力普遍比普通家庭高出10层楼。

我们没想到的是,其实小花还是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他并没有完全放下这件事。他逼迫自己把小花妹妹活埋在心里某个地方,但是小花妹妹的躯壳消散了,骨骸却还坚硬锐利地抵在他的心脏上。

那是大年三十的夜晚,我妈妈带着我去解家倒计时,其实主要是为了顺便捎上老痒好让他在解家过个年。在我记忆中那年整个长沙只有干净静谧的灰白与砖红色,对联和福字鲜红地粘满大街小巷。高墙内外,鞭炮爆竹噼啪轰隆,远远近近高低起伏,瞌睡打醒睁眼看去,鲜红的筒子猛然爆裂,碎成无数片,燃烧着,飞舞着,染上灰黑的焦味,落得到处都是。

有一大块爆竹残片打坏了解家老宅的浴室窗户,之前小花趁还没过年在里面洗澡,洗到现在还没出来。大人们不知道忙什么,没人管我们这几个小鬼。

我和老痒心里虽然已经把他当弟弟,但毕竟以前还是妹妹,总觉得他比别的弟弟更娇贵一点。我们跑过去敲浴室的门,问他有没有被吓到,叫他出来和我们一起玩,还把老痒最宝贝的游戏卡拿出来诱惑他,但是小花一直没有回答我们。我们去开浴室的门,发现门被反锁了。

老痒说:“他会不会洗晕过去了?我妈也洗晕过。”

我说:“那我们快去救他!”

我们拿游戏卡□门缝,把插销顶开,开门进去。

那时候我爷爷没有过世,老痒的妈妈也没有死,那是我们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亲近之人的死亡。

在洁白瓷砖铺满的浴室里,鲜红的只有那一处,却映了我们满目。

血水顺着浴缸往外淌,在浴缸外面形成了狭长的一洼。爆竹的残片落在血洼里,湿了半边,红得糁人。小花躺在浴缸里,脸颊嘴唇与手指都惨白惨白的,在一缸红色液体里,好像一大块人形的玉石,似乎自古便没有睁开过双眼,不谙世事,无忧无虑。

我们这个比别人都要娇贵一点的弟弟,他洁白光滑的手腕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划痕,皮肉外翻,内里红得好像腐烂。

我跟老痒呆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花的妈妈过来找我们几个小孩,还问了我们一句:“你们在干嘛呢?”

然后她看见了小花。

午夜的鞭炮轰轰烈烈红红火火,把她一声惨叫击碎。

整个解家都疯魔了,大过年的,跟解家有点儿关系的密医通通不得安宁,一个接一个地被叫过来,钱砸了一大把,叫他们守在小花房间里,闹得团团转。

老九门也不得安宁,二爷三位数的高龄,听说宝贝徒弟出了事,硬是叫人开车过来,还动用关系联系了大医院的医生。秀秀被她爸爸抱着,哭着过来的。我爷爷也来了,来看九爷,我三叔跟着过来,看小花的爸爸解连环。张家也派人来问候。齐家离解家近,干脆叫齐羽过来看了看,安慰了好一会儿,还帮着照看我和老痒。陈皮阿四半截李之辈,也派人来送了点东西。连久不现身的六爷,都背着刀从解家门里转了一圈。

如此这般折腾了一夜,小花才脱离危险。等小花醒过来,他妈妈肿着眼睛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把他床前的人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说:“我喜欢男人。”

长辈们脸色都变了,尤其是解连环和二爷。解连环脸色糟糕自不用说,你生个儿子死一遍回来还给你丢这种炸弹,你脸色也好不起来。二爷那边,按照花儿爷的话来说,就是年轻时候见多了男旦搞同性恋,从没见过一个有好结果的,所以男旦喜欢男人,也算二爷心头一个阴影。

但是没人敢跟小花说,你这样不对。

他都死了一回了,你还要他怎样?

他是我们这一代里面最让人省心的孩子,你还能怎么劝他?

长辈们都出去说话了,就剩我、老痒和秀秀在小花房间里陪着他。那时候我们听见他喃喃地问,他们为什么不把我生成女孩?

谁也不能回答他,秀秀抓着我的衣服发抖,一直在哭。

我妈那回也被吓得不轻,那个冬天我洗澡时间稍微一长,她就开门进来视察,我那会儿都念高二了,这种事连老痒都不好意思告诉。

我敢说,我要是就这么跑去跟我妈出柜,那么今年我都别想洗一个超过五分钟的澡。

先把我妈那边放一放,老闷到底什么意思,我回家自己琢磨的时候,又觉得捉摸不定了。

他亲我,真的是喜欢我吗?

他的喜欢,又有多深?

不是小爷陪我妈看多了琼瑶奶奶要伤春悲秋,主要是老闷他不在我这儿,我也只能多想想打发时间。我大龄剩男头一回谈恋爱,恨不得把咱老闷摁古董店柜台上上演爱情战斗片,他却说走就走了,连回来的日期都没告诉我。

我哀声叹气,欲求不满,决定去厕所想着咱们老闷撸管。下次偷拍个照片好了,最好是睡着的。

咳,你们别告诉他,这太猥琐了,破坏小爷形象。

晚上我回家应付了我妈一回,把阿宁做的事都告诉了她,我妈立刻打电话给我三叔,狠狠骂了他一通,我三叔大骂知人知面不知心,裘德考那个奸商甭想再跟他合作。我妈说,也不给我相亲了,但是一个月内我必须领个女朋友回家。

我那会儿就想问男朋友行不行,但是我妈正在气头上,又给阿宁那事搞得疑神疑鬼,我真怕吓到她。

我回家了,家里空无一人,上次还挤了五个呢,怎么人生这么寂寞。

我打电话给小花,叫他把老痒借我使使。

花儿爷那厢笑眯眯地说:“吴邪哥哥有什么事?说给我听就成了。咱们痒哥儿最近忙着相亲,没空陪你玩儿。”

我抽空给老痒默哀了一下。

那年小花出柜之后没多久,老痒的妈妈去世了。老痒无依无靠,我妈把环叔叫来,拎着他耳朵叫他领孩子回家。

解家还当真把老痒接回去了,因为解家的宝贝继承人变基佬了,所以小花的妈妈也没办法,只好承认了老痒。解家还是小花的,但是小花之后的继承者,恐怕就是老痒的孩子了。

老痒念大学的时候,曾经被寝室一哥们相亲频率吓到过。那时候老痒还拍拍心口说,小花应该不会逼他相亲,不然小花太亏了。

谁知道他放心太早,想得太美好,老痒满了25岁,花儿爷就每个月给他相亲一次,跟秀秀来大姨妈一样。

我也嘲笑过老痒,不料世事难料,轮到我相亲的时候,我却想着出柜。

我把事情斟酌着,跟我们花儿爷说了。花儿爷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经验丰富?安全搞基这事儿你问我,我还真没谱。”

得,您就算经验丰富,我也完全不想借鉴。

不过把我跟闷油瓶那档子事向小花倾诉一番,我心里放松了点。我又跟小花开了几句玩笑,就把电话挂了。

最后的时候小花劝我顺其自然,最好先搞清楚闷油瓶到底什么意思。

我心说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吧,首先,好好待家里,等老闷回家。

老闷在大半个月之后,终于再次出现在我的古董店里,一身脏乱,活像个流浪汉,大概又倒斗去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以这副尊容从远在天边的山疙瘩里跑回杭州的。

老闷给我带了小礼物,长白山脚下的转经筒。我拿着那玩意转了好几圈,看着老闷毫不客气地开我的衣柜拿我的衣服进我的浴室。

他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我把浴巾丢到他头上,他擦着头发面无表情地跟我说:“内裤。”

我蹦起来,准备出门去楼下便利店给他买上一打内裤。边穿鞋我边跟他说:“你收拾一下行李,帮我也收拾收拾。”

没等老闷问什么,我就拍上了防盗门。

便利店靠门的地方有卡通内裤卖,什么码都有,10块钱3条。我仔细猜测了老闷的型号,估摸着买了40块钱,在收银员奇妙的目光中回家。

回家后老闷面无表情地在一堆愤怒的小鸟大鱼吃小鱼植物大战僵尸中挑出一条小鸡内裤,淡然地穿上了,我叫他把内裤通通收进行李,他问我:“去哪?”

我严肃地告诉他:“私奔。”

……离我妈给我的期限,只剩6天了。

我洗了澡,和闷油瓶一起吃了顿晚饭,然后我拖着这个冤家,在杭州夏夜的霓虹里,连夜跑路。

因为老闷没身份证,我们去火车站,问了最快的一班车去哪,三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地拉着淡定的老闷上了去南京的火车。

明天的凌晨才到站,我靠着车窗打盹,闷油瓶靠在我肩膀上睡觉。他的头发好久不剪,刘海长到眼睛下面,鬓发垂在我肩头。火车有点晃,他的发梢撩得我好痒,我就醒过来,悄悄打开手机照相,举到高处拍他的睡脸。

自上而下,发梢凌乱的头顶,刘海滑开没能遮住的眉毛与眼睫,挺拔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削尖的下巴。

车厢里有人说话有人打呼,车轮在脚下锵锵锵,相邻车道上驶来暂且同路的火车,灯光滑过车窗,车身呼啸而去,露出荒郊野外满天的星,零落低矮的房屋。

对面细声细语的小夫妻,肩头另一个人安眠的重量。

风景,过客,还有这个不远万里跑来我肩头浅浅呼吸的,行囊。

这时候,我觉得自己拥有十足的勇气,来面对以后所有的困难。

谁也没料到咱们第一个困难,居然是钱。

钱啊!倒斗一哥和吴家独苗,居然缺钱!

我没钱,纯属老闷的过错,丫帮我打包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带卡,也没带多少现金,倒是多塞了几把美工刀,那些破刀还是我大学时候用剩的。

咱们老闷,平常人都请不到他下斗的,能请得动他的人还得把斗放他面前等他翻牌子,结果一问,靠,叫他出台的费用低得吓人,丫一副倒斗不是营生是追求的态度,我都不想再问他包里带了什么。

我数了数我的现金,还好我们这行都是数目比较大的钱财流通,平时家里钞票也放得多,老闷抓了一把,有三十几张。

三千多块!千!操!俩大男人!几千块钱!就特么出门私奔!要不是火车票便宜,我们都别想出浙江!

我看着老闷想哭,老闷没多说什么,领着我在南京晃荡晃荡,到了朝天宫。老闷几乎称得上轻车熟路,径直进了一家古董铺子。

我心说这丫还带着新鲜货这是要换钱呢,他开口对掌柜的说:“借钱。”

……我闭着嘴巴不想说话。

掌柜的问:“这不是张家小哥吗!稀客稀客!要借多少?”

闷油瓶说:“你能借多少?”

掌柜的把柜台的抽屉打开,拿出一把票子,我一眼看去,目测是一万。

闷油瓶转过头来问我:“够了吗?”

我想了想,假装没看见掌柜的眼睛里的不情愿,狐假虎威地摇头。

闷油瓶去看那掌柜,掌柜的又捧出一万,对我说:“后面那位小哥,咱生意不好的时候好几年都不开张,钱不能多借,就怕以后没钱过日子啊。”

我心说小爷我就是干这行的,还用你说教。这老小子估计也不乐意再多借了,两万就两万吧,大不了都住招待所。于是我点点头,老闷就把那两把钞票塞给我。我还真怕被我弄丢,又全塞他包里了。

闷油瓶在他帐本上写了串好像英文字母的记号,对那掌柜说:“三天后拿着这个去陈皮阿四的堂口要钱。”

然后我们就出来了。

我问老闷:“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景点?”

南京的景点还蛮多的,玄武湖夫子庙紫金山中山陵等等等等,我寻思着这里风光跟杭州不一样,也算尝个新鲜。闷油瓶却摇摇头,领着我去了一家非常偏僻的招待所。

咱们要了个双人间,老闷放下行李,上了趟厕所,又等我上了厕所剃了胡子洗了脸,忽然就靠过来,迅速而准确地含住了我的嘴唇。

我一边心里嘀咕着丫个闷骚,表情倒是纹丝不动,连个预兆也没有,一边行动上奋力配合,努力互动,积极进攻。

我们黏糊糊湿嗒嗒地厮磨了好一会儿,吃果冻一样吃对方的舌头,搂着彼此的腰又摸又捏。闷油瓶的呼吸终于沉重起来,一声又一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他手上力道加重,掐得我不禁惨叫一声,却被他抵着鼻尖吞进嘴里。这家伙似乎嫌他舌头伸得还不够深,整个脑袋都在拱,我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一直撞到招待所脏乎乎的墙壁。

闷油瓶的发梢太长了,擦在我脖颈间直发痒。我伸手去撩起他的头发,被他一把抓住了手。他松开我发麻的嘴巴,转而去啃我那跟纤纤玉手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手掌。

这下可好,我的手腕被他发梢蹭得发痒,我的手心又被他舌头舔得发痒。我一边喘气一边就笑了起来。他从我手心里抬眼看我,别说那小脸可俊,活像小爷捧着他。

闷油瓶还在看我,没什么表情,眼珠子却倒映着我的脸,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已经倒映在他那不可捉摸的心里面了。

我把脸凑过去,亲亲他的眼角,然后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去脱他的衣服。

闷油瓶也用他空着的那只手,再次捉住了我的手。

他安抚似的用他的脸颊蹭蹭我的,然后看看窗外,青天白日。

咳,白日淫宣不好不好,再说咱们准备不足。

于是我点点头,示意他我明白了。

闷油瓶让我坐到床板上,然后问:“你有什么计划?”

我花了几秒钟来理解,他问的是我对于这次私奔有什么计划。我说:“等会儿我打电话给王盟,叫他告诉我妈我去外地旅游了。然后我把手机关机,咱们从南京一路北上,过完长江过黄河,到北京再说。”

闷油瓶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思考了也就半分钟的样子,然后他让我睡觉。

我在火车上没睡好,躺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床头柜上放着盒饭,打开一看居然是饭店外带,还挺丰盛,就是冷了。

我看了一圈没看到闷油瓶,去厕所找找也没有。我还以为他只是出去买东西,洗了把脸出来才发现不对,那丫行李不见了。

我那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凌乱和卧槽来形容了。

我疯了一样翻遍整个房间,在我的包里找到了那两万现金,在盒饭下面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北上。

05

我在南京待了足足四天,直到王盟打电话给我,说太后召唤。我说,我在外自助游,就把电话挂了关机。

行,北上就北上吧,闷油瓶是谁呀,倒斗一哥,我三叔都得听他的,我听话还不行吗!

我去火车站买了至徐州的票,趁着时间还早,又坐公车过了长江大桥,接着再走回来。

老实说吧,走长江大桥真不是件好玩的事情。桥上风很大,幸亏小爷有质量,还背了个大包。前面一姑娘瘦瘦小小,裙摆飘飘,我都怕她忽然被风刮飞了。车辆一辆接一辆,从桥上开过去,每每开过桥面钢筋,整个桥都颤抖一下。小爷我其实有那么点恐高,再说从那地方掉下去,甭管谁都得被水面拍死。我一个人走过去,走得怪心惊胆战的。

二十天以后,我站在黄河边,才觉得长江的水呀,淌得真特么温柔!

我已经没心情瞎逛了,我就看了一眼,吃了顿饭,然后直奔北京。

我一进北京,花儿爷就知道我来了。我才找饭店住下,花儿爷就打饭店电话给我:“吴少爷,您玩得可开心?吴二爷和小八爷夜以继日找您哪,吴家在道上掀翻了天,连陈家李家都闯进去搜了,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把您给绑了,您心情好点啊没有?开恩回家看看?”

我噎住了。

我都给忘了!北京是小花和秀秀的地盘啊!

其实吧,一开始小爷这私奔,也就是小打小闹,主要是稍微逃避一下现实,顺便给我妈一种我不会做得很过分,但是很认真的感觉。我把目的地选在北京,也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闷油瓶根本没按照我的计划来,我这趟私奔,活生生变成了逃避我妈。

我无话可说,下午就给花儿爷逮住,拎到了解家。

我去了,先吃饭。

在解家吃饭很不容易。一大桌子,环叔环嫂,小花老痒,一个老痒这次的相亲对象,再加一个我。

我默不作声,努力吃菜。

我去夹麻婆豆腐,小花说:“今天是爸爸下厨的吧?麻婆豆腐扬哥最喜欢吃了,来扬哥多吃,小娟也吃。”

麻婆豆腐从我筷子地下挪开了,放到了老痒和那相亲姑娘面前。

我去夹黄金炸虾,小花说:“这虾是昨天晚上妈妈一个一个剪头抽尾,加酒加盐腌过了,特地留到今天炸了吃的吧?爸爸多吃点,妈妈搞了很久呢。”

黄金炸虾从我筷子下挪开了,放到了环叔环嫂面前。

我去夹炒木耳菜,小花说:“木耳菜炒得咸,吴邪哥哥吃不惯的吧?那边有肉有鱼,你就甭吃素了。”

炒木耳菜从我筷子地下挪走了,放到了小花自己面前。

……事!不!过!三!

小爷我猛然站起,一筷子拍上桌子,冲花儿爷大哭道:“爷!小的知错了!”

老痒那没良心的直接喷笑了,花儿爷扫了他一眼,他连忙闭嘴。花儿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咱花儿爷的段数已经直逼我老妈了,顿时冷汗滑下背脊。

花儿爷看了我半晌,桌上只有环爹环嫂不受影响继续吃,等花儿爷看我看够了,他才施施然开口说:“吃了这顿饭,就回杭州吧。”

敢情这顿饭直逼鸿门宴啊。

我低头扒饭,小花把菜全推到我面前,我不吃。小花冷笑,我不吃。小花叫我名字,我还是不吃。

小花叹气:“别闹了。”

我抬头一看,环叔环嫂已经吃完走开了。我说:“我得等人。”

小花说:“吴邪,不是我不帮你,可是这回闹得太大了。”

老痒说:“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我和小花都不理他,老痒只好带着他的小娟出门逛街。

我的表情一定很固执,小花没再劝我,开始收拾碗筷,收到一半摔筷子:“今天轮到老痒洗碗!居然给爷跑了!”

我把剩下的饭扒了,把空碗递给他。

小花还是通知了我二叔,说我在北京。小花告诉我,二叔那边因为找我,得罪了陈皮阿四和半截李,现在闹得挺大,没空来接我,我还可以在解家待一天。

他说完就去联系秀秀,还有二爷生前的一个老伙计,我二叔那边应该在联系我妈的娘家齐家,霍解齐三家加上二爷生前的面子,大概可以帮吴家把这些事情压下来。

我知道自己这次干得非常不好,我没想到阿宁的事情给我的亲人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可是有什么办法,我老爹经常骂我是吴家的祖宗,这回吴家小祖宗遇上克星了,闷油瓶就是小爷的祖宗。

话说回来,那个杀千刀的闷油瓶现在在干嘛呢?

我找小花打听这事,小花说,这事得问我三叔。

三叔!介绍个阿宁还不够,还从小爷手底下把个活生生的人给抢了!害得事情搞这么难以收场,我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老小子藏的酒全部摔碎在他院子里!

想归想,现在我还不能回杭州,要是闷油瓶夹完喇嘛来北京找我找不到怎么办?那家伙干的事简直始乱终弃,可小爷我不能这样。

我得跑路。

解家的传统,是下第一步棋的时候,就把整个棋局想好了。所以你们可以想象,解家的防守到底固若金汤到了什么变态的地步。

一个四合院,也不算大,院子里有保镖,院子外邻居都是解家亲戚,巷子外摆摊的都是解家伙计,在这附近巡逻的交警片儿警都被解家打点过了。

想靠近解家,先过三关!

想出解家,得过四关!

小爷我,连保镖那一关都过不去。

这天我把解家的保镖都认了个遍,他们都恭恭敬敬地请我从墙上、门槛上、窗户上下来,回到客房里看电视。

花儿爷下午回来找我谈心,说:“吴邪,要不这样,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看我家保镖哪个好?瞧上谁爷都给你打包送来侍寝,一言九鼎。”

我请他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往自己后宫里填。花儿爷特别客气,说咱俩打小儿的交情算什么外人啊,别害羞别客气。

我说:“小花,我真不能走,闷油瓶叫我在这里等他。”

小花好像是叹了口气,他问我:“你们分开几天了?”

我掐着指头算了算,二十五天有了。

我以为小花问我这个问题,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可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我:“你一定要等他?”

我点头。

小花说:“好,我告诉你,你三叔那边已经出来了,但是哑巴张还没出来,如果他能活着出来,并且决定来找你,那么应该就在一个星期内。今天晚上你有一个机会跑出解家,你自己把握。你要是有本事在北京躲解家、躲你二叔,一直躲到七天内哑巴张出现,你和哑巴张的事,小爷我帮定了。”

有小花这句话,我就像被人打了兴奋剂。世界上没有花儿爷搞不定的长辈,我们几个从小闯祸,都是小花给我们搞掂大人的。再想想那个闷油瓶,虽然他这次走都没提前吱一声,可以前他说来找我,也就真的来找我了。我相信既然他叫我一路北上,那么这次我一定可以在北京等到他。

我想了想,又问小花:“万一小哥他正好在第八天过来怎么办?”

小花看着我,没有笑,他慢慢地说:“吴邪,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点头表示我很冷静。

小花说:“这次他们倒斗,你三叔昏迷不醒,是王胖子把他拖出来的,最后出来的是陈文锦,她说你三叔撤出来的两天之前,哑巴张进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地方,陈文锦和黑瞎子又等了四天,最后黑瞎子不见了,陈文锦才出来的。哑巴张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任何食物和装备,我再让你等一个星期,那都是假设里面有水源,还有黑瞎子是去找哑巴张的条件下,但看陈文锦的意思,那两种情况都不大可能。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干我们这行,人说没就没了。”

我愣住了。小花拍拍我的背,他说得很冷酷,他一直觉得与其哄着瞒着不如让别人直接面对噩耗和危险。

小花又说:“你只有今晚,好好把握。”

我一个人坐解家客房的床板上发了很久的呆,先想那黑瞎子不会是说的那个黑眼镜吧,听小花的口气,他在这道上应该也是个人物;再想三叔他怎么就昏迷了,胖子平时跟三叔不对头,亏他不计前嫌帮我把他拖出来;后来又想,也不知道之前那个阿宁有没有参与这回的事情。

我一点也不想去思考闷油瓶的问题,我一想我就想立刻马上揪着闷油瓶衣领问他,你丫进那什么诡异的地方的时候,特么想过小爷还在北京等你吗!你特么不为钱不为收藏,到底在追求什么啊!

我一直发呆到晚饭,老痒把饭端到我这里,我俩凑一起吃。老痒结结巴巴地说跟环嫂一起吃饭亚历山大,尤其是环叔和小花都不在家的时候。

我的耳朵自动自发地抓住了关键:“小花和环叔都不在?!”

老痒说:“你、你也知道的嘛,他们有、有时候得干点、干点那啥的事情。”

我一把抓住老痒,激动地问:“解家的保镖呢?亲戚呢?伙计呢?”

老痒说:“刚、刚刚小花还莫名其妙告诉、告诉我,今晚家里没、没多少人,别、别乱跑。”

我简直要给咱们花儿爷立个长生牌位了,我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并且勒令老痒借钱给我,然后出去帮我勘探敌人的情况,还不许声张透露小爷的行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