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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别花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7

老痒不干,他说:“你、你们有事瞒着、瞒着我!”

我哄他:“痒哥!求您了!我在和人私奔呐!等回来我再慢慢道来,你问一句话我答三十句!绝不欺瞒!现在我的人生就把握在您老的手中了!”

老痒被我说得又感动又飘飘然,立刻给了我一张卡,说了密码,然后领着我出门。外面果真没什么人,保镖站在大门口,老痒带着我从他房间的窗户爬了出去。解家的亲戚倒没有出去多少,还有个大妈倒洗脚水的时候顺口问老痒这么晚出门干嘛,老痒装出一副苦脸结结巴巴地说,弄坏了花儿爷的PS3游戏机,赶紧趁花儿爷没到家带着伙计(也就是我)扛一个回来补上,不知道上次花儿爷的FF12打到哪里了,希望不多省得被逼着帮他打。

老痒如果说这么一大串,那么一般听的人都没了耐心,那大妈也没怀疑那PS3到底什么体积居然要两个大男人扛,我们走过这一段,到了更外围,解家伙计出去得差不多,我们避开哨岗,居然就这么出来了。

老痒用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送我上了一辆出租车。我告别他,想了想,叫司机送我去胖子那里,胖子只跟我熟,我家的人并不清楚他住哪。

到了胖子那里,在公寓下摁门铃摁了好半天都没人应,他居然还没回来。我记得这家伙有一把备用钥匙,用信封封了塞在邮箱里。我去撬他邮箱,锁居然是坏的。我把里面的信封通通拿出来,找到了钥匙。

我在公寓底下等了好久,才有人开着电瓶车过来,停了车开了大楼的门。我连忙跟着进去,被那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好几次,似乎被当成贼了。

认识闷油瓶之后,小爷我就不知不觉练就了一张厚脸皮,我浑不在意地上了电梯,到了胖子的屋子,开门进去了。

我跟胖子是不打不相识的,以前我三叔下地回来,这个胖子一路跟到杭州,批评我三叔半路截胡,跟他吵得不可开交。我去找三叔喝酒,帮着三叔跟胖子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就喝到一起去了,把我三叔一瓶好酒喝得底朝天,就变成了朋友。

胖子后来又跟我三叔在斗里撞了几次,真不知道他们那是什么默契。闷油瓶老被我三叔夹喇嘛,胖子跟他自来熟。胖子有一次说,要是小爷我也下地,那么一个神膘无敌可攻可守的胖爷,一个万能尖兵型的闷油瓶,再加一个天马行空的狗头军师小三爷,组成一个黄金铁三角,肯定能纵横地下的。

我以前骂胖子怂恿我违背家训,还侮辱小爷我的的智商,现在想想,或许小爷应该做一做那狗头军师,至少那闷油瓶滚进地狱里,小爷都能拼了老命把他拖回来。

我在胖子家等了三天,都没等到胖子回家,也没等到闷油瓶的消息。我终于忍不住开机,避开那一大堆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拨了胖子的手机,胖子那边匆匆摁断电话,半晌回我一个短信:“回家。”

我有些懵,胖子为什么叫我回家?难道我三叔不幸没能抢救回来?当时我真想回家了,我和闷油瓶的事情发展到现在,我觉得错在闷油瓶。他再重要,我再能原谅他,我也不能不给我三叔送终。

我跑出胖子家,打算去车站打票。

一出门我就觉得不对,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我等人快等疯,当下第一反应就是那闷油瓶到北京了,扭头就循着那目光的方向奔去。

那当然不可能是闷油瓶,他出现了难道不会直接来找我?我跑到那人面前才觉得那家伙眼熟,一看特么不能更眼熟啊,这分明是我二叔茶馆里的伙计!

我二叔还在找我呢!

我下意识地转身就跑,那人也被我神经病一样的举动搞晕了,居然没有立刻追过来。我跑进一条胡同,才想起来我是出门干嘛的,连忙打电话给老痒,问:“我三叔怎么了?!”

老痒奇怪地说:“老、老吴,你和吴三叔太、太他妈心有灵犀了!小花刚、刚刚接到消息说、说他醒了,你就打电话来、来了!”

三叔没事,我立刻就放了心。这时候后面的人追过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人,有吴家的伙计,也有解家和齐家的。

我还得等四天呢,我不能现在被抓回去。回去之后要挨罚,要面对一切我惹出来的麻烦,要怎样都好,总之这四天我得留在北京。

我拔脚就跑向不远处的交警,想要假装被歹徒追赶。一想不行,后面那些人案底肯定都不干净,毕竟都是自家人,不能这样对他们,又立刻转了方向。

那帮家伙居然不怕交警,看见我冲人奔去也没顿一顿脚步。我决策错误跑了个弧形,他们几乎能摸到我的脚跟了。

我都快绝望了,忽然有一辆出租车路过我身边,速度都没减车门就开了,我被一条胳膊大力拖了进去,车门啪得关上。

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不知是敌是友,我慌乱中没看清来人是谁,鼻子还闻到车里有股奇怪的臭味,只以为被什么货色逮住了,差点大叫救命。

有个人说:“别叫别叫!是我!”

我定睛一看,是那个黑眼镜!

我叫道:“他娘的!你出来了?小哥呢?!”

黑眼镜不回答,只说:“小三爷,你这是被谁追成这样呢?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说:“他娘的!小爷问你小哥呢?!”

黑眼镜笑了笑,回头看看追过来的人,说:“我瞧着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吴二爷的人,哟嗬,九爷和八爷的伙计也在,几位爷这是演哪出呢?”

我看他也不会回答我了,有个想法在脑袋里拱来拱去要破土而出,被我狠狠拍了回去。

司机已经回头看了我们好几眼了,这时候才插得进话,问:“黑瞎子,这小爷是哪位?”

黑眼镜冲他笑笑说:“故人的相好,顺手拉一把。”

司机说:“麻烦事我可不沾,那位小爷,您赶紧地说个地方,咱俩还有别的事呢。”

我想了想,叫黑眼镜给我介绍个别人找不到闷油瓶能找到的地方。

黑眼镜又笑了:“吴少爷,这世上哪有什么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我说:“我只要能躲四天,四天就行了!”

黑眼镜似乎是想了想,才咧嘴笑得特灿烂:“成,哑巴张稀罕你,阿宁也稀罕你,两位故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哥们儿,去我租的房子。”

那司机骂道:“你他妈事情真多!”

出租车在北京地头上绕了好几圈,才把人给甩了,听说我们已经到了别人的地盘,就算是解家也得守道上规矩,不能再放肆了。然后我们开进了小路,开了很久,拐了很多弯,这才到了一个非常脏乱的地方。

黑眼镜把我领进一个平房,走进了一个房间,还爬了一个楼梯,上了一个阁楼。这个阁楼就是把一个三米高的标准房间分成两半,上面一半下面一半都住人,比传说中的蜗居好一点,但着实是个矮居。

我们低头弯腰走进去,上面还分了两个房间。黑眼镜领我进了其中一个,说:“小三爷,你的脾性我也听说过,所以就老实跟你说了,这个房间窗户外面就是水管,下面的胡同四通八达,左边那条路有几家小店,吃喝用住都可以买到。我知道你不可能记得来这里的路,四天他们不太可能找到这里,但是我希望你四天一过,就到外面巷子找辆马自达,叫人送你出去。我这地方能不暴露我就不想暴露。”

我答应了他,他就走了,也没留钥匙给我,我回头一想,这丫是想叫我爬窗进出啊!

我当下连忙从窗口探头出去,打算再跟他打商量,他已经走到车外开了门,我听见那司机问他:“这下咱们可以把你抱回来的美人送去火化了?再放我后备箱,我车都臭了。”

黑眼镜说:“我们得自己干这活儿,火葬场问起来,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那司机送了他一串京骂,说:“你他娘的不是阿宁阿宁叫得挺欢?!”

黑眼镜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注意到我了。但他没跟我打招呼,钻进车里,车子开走了。

我趴在窗户上,僵了很久。

黑眼镜他把阿宁的尸体,放在那辆车的后备箱要去火化?!

黑眼镜他把阿宁和闷油瓶,都叫做故人?!

黑眼镜叫我四天一到,自己出去?!

他是什么意思?!

我完全不敢再想。

06

四天以后,我自己走出了屋子,叫了一辆马自达,叫人把我送到□广场。

我一出现在那地方,没用半小时,我二叔就亲自出现在我眼前,小花和老痒也在,一左一右站我二叔身后,更衬得我二叔架势十足。

我二叔看看我,当时也没有立刻问什么,跟小花点点头,说了句“下不为例”,就拎着我回了杭州。

到了家我都还浑浑噩噩的,我妈骂我,我爸骂我,一个骂得哭了,一个骂得捂着胃直喝水,我吓得清醒过来,连忙搂着我妈的小身板安慰了一番,又跑去房里给我爸拿胃药。

我爸倒还好,知道我什么德行,也不会穷担心。我妈原本是有点发福的,这些天没见连游泳圈都瘦没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前闹别扭闯祸不回家,她也不会这样,我人生中第一次被绑架,当初说给她听的时候没发现,原来给她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我跟她说了一大堆,就想消灭她对绑架二字的恐惧感,结果她跟我絮絮叨叨地说,齐羽以前也遭过一次绑架(齐羽是她弟弟),绑架犯往齐家寄录像带,齐八爷瞒着她,却被她撞见了,一眼就看见齐羽披头散发地在地上爬,浑身是伤,还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后来齐羽回来了,也还疯疯癫癫的,足足治了一整年,才慢慢恢复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跟我这舅舅长得特别像,这几天她闭上眼睛就是我在地上爬的情景,睡都不敢睡,还打电话回齐家,直让齐羽跟着我二叔一个劲儿翻天覆地地找我。

我听完就知道,从此以后我出门,那都得跟我妈备报了。

我跟我爸妈说话的时候,二叔就坐在一边不动声色地喝茶,等我们告一段落了,他才放下茶杯,说:“那么小邪我先带走了。”

我很悚我二叔,听他这么一说,又看我爸妈全不反对的样子,立刻全身的毛都炸了。

我二叔一个眼神,我就只能乖乖跟着他往外走,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干嘛。我妈在后面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说我现在又黑又瘦的,别把我饿着。我一听,心里更悚了。

我二叔把我带到了我奶奶那儿,我奶奶保养得很好,新鲜程度直逼霍仙姑,她俩还经常在过年的时候凑一起打牌,打得暗流汹涌千山鸟飞绝。

我奶奶见我来了,特淡定,简直跟某某人有一拼,她面无表情地说:“来了就把他带过去吧,二白,这几天你住这里,看管看管他。”

这搞得跟要上刑似的,我都快腿软了。小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平日里不拘言笑的人发飙。

我二叔把我带进了一个小房间,轻笑着告诉我,这是当年爷爷忙着吴家的生意,奶奶一个人管教他们兄弟三个的时候,家里的禁闭室。他们兄弟三个都进来过,没别的惩罚,跪青砖地面上,用自己最擅长的字体写佛经就成了。

我二叔叫我先跪着,他老人家亲自给我拿纸笔去。我连忙求他找个短一点的佛经给我,我二叔顿住脚步奇怪地看看我,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他还是笑着说:“我说过要抄?等会儿你奶奶在隔壁念经,你跟着听听,她念你写就好了。我们家做了这么多年拓本,相信那些生僻字,你也都能写出来。”

我几乎被这惩罚条目吓哭了,卧槽,小爷大学毕业都多少年了,居然还要听写!

我垂头丧气地跪到青砖上,我二叔走出去拿纸笔过来,关上门的时候忽然跟我说:“小邪,你现在的情绪太不正常了。”

他走了,我一个人呆在小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儿声音,我忽然就慌了。

我知道二叔说得对,我完全不记得前四天我怎么过来的了,我应该曾经得出了一个关于闷油瓶的结论,而我无法想起任何关于这个结论的事情。这种奇妙的选择性失忆我们可以成为自我保护或者逃避,而我自打被二叔逮到直到刚刚,甚至不愿意去想“我不记得前四天”这件事情。

不想就不想,我奶奶果真在隔壁念经,我拿起笔开始听写,也算静静心。

这种生活持续了两天,然后我二叔说三叔那边需要帮忙,就走了。我妈来了,一边跟我奶奶闹婆媳问题,一边跟她一个鼻孔出气,挑剔我写的佛经。

我妈来的这天晚上,有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偷偷在禁闭室的窗外叫我:“天真!”

我一开始以为是幻觉,胖子跟我是弟兄,跟我家人却没一个能和谐相处的,我虽然猜过他可能还在杭州,甚至最近和我三叔走得比较近,却没想过他会出现在老吴家的杭州老宅里。

他叫了好几遍,我才回神,答道:“胖子!你怎么来了?!”

胖子说:“嘘!娘的,小声点!我跟踪你妈偷偷摸进来的,小天真,你家人虐待你,把你关小黑屋?”

我说:“这个说来话长,回头跟你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三叔怎么样了?”

胖子说:“你三叔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和陈文锦最近在医院里如胶似漆,恐怕已经把你忘了。天真,我是来给你传个小哥的口信的。”

我屏住了呼吸,一种“不要去听”的感觉凶狠地冲进了我的大脑,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回答胖子。

胖子已经在说了:“天真,小哥进去之前悄悄跟我说,要是他出事了,那就让我转告你三叔,让你三叔把所有的事情都瞒着你,谁也不能告诉你关于他的事,你就这么把他忘了最好。我没搞明白这算什么回事,小哥他是出了事,但是我深深地觉得这种决定太不尊重你了,所以我没告诉你三叔,跑过来找你。”

我脑袋里嗡嗡作响,“小哥出事了”这句话在我脑袋里以QQ炫舞箭头的形态乘以五满屏刷过去,胖子在外面压低的声音却还是毫无阻碍地传了过来:“天真,小哥失忆了。”

我心里是做好了最坏的那种准备的,乍一听失忆,顿时一松,差不多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没事没事,失忆我熟啊。”

然后才反应过来,胖子搞这么严肃,闷油瓶那失忆,恐怕不是我这样小打小闹的潜意识回避。

我问:“他忘了什么?”

胖子说:“他什么都忘了。”

我问:“你们他娘的这是去干什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就失忆了?!”

胖子说:“咱们就帮你三叔追陈文锦,跑了一趟塔木陀,不知道查什么东西,走到最底下居然看见好大块奶酪似的陨石,小哥就爬进去了,咱们在戈壁滩等了他好久,都以为他出不来了,结果咱们都快撤了,他自己一个人疯疯癫癫浑浑噩噩地爬了出来。”

靠,小爷快和我老娘一样,对疯疯癫癫这四个字过敏了!

胖子丫根本没有意识到小爷的情绪,继续说:“我们小哥跑了这一趟,好端端地就变成了一个智障儿童。以前我老觉得你三叔不靠谱,现在发现了他果然不靠谱。我跟着他到你家来了,本打算跟你商量这事儿,结果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咱们小哥我也留不住,在医院检查一番没问题,就被陈文锦叫人接回陈家去了。道上消息封锁得很好,陈家一个字儿都没漏出来,看起来是不想放咱小哥自由了。小哥这回失忆成了白纸一张,还不是任陈皮老不死灌输反动思想,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我说:“能怎么办,他不能来找我,只能我去找他了。”

胖子说:“对!胖爷我也是这个想法!小天真我已经把钥匙从你二叔身上偷来了,现在我就放你出来,咱们立刻行动!”

我一听汗毛又全竖了起来,这死胖子从我二叔身上偷钥匙?!我怀疑我从这个房间走出去,就能看见我二叔一脸微笑地站在外面等我。

胖子已经悉悉索索地开了门,招呼我出去。我战战兢兢走出去,没看见我二叔,心里知道这回算我二叔放我一马了。

胖子想立刻就跑去找闷油瓶,我叫他等一等。我溜进我妈的房里,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我摇醒了她,说:“妈,我去一趟长沙,找四阿公串门,你别担心。”

我妈估计以为她在做梦呢,嘟嘟囔囔地叫我安生点别乱跑,仔细我二叔择我的皮。我又说了一句我会安全回来的,就帮她盖好被子,又溜了出去。

胖子在外面等我,嘲笑我奔三的人了还没断奶,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这回谁也甭想伤害小爷,哪怕那是咱们飞机上倒马桶——臭名扬千里的四阿公。

我正这么想,忽然看见我奶奶站在她的窗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我下意识就想叫胖子快跑,我奶奶淡淡地叫我:“小邪。”

我顿在原地,思索是撒娇好还是装傻好。

我奶奶说:“我就知道,吴家的男人都这样,你爷爷是这样,你爸你叔叔都是这样。以前你爷爷活着的时候,这个院子那么热闹,每天都有客人来,有贵人,有流浪汉,有真心来做客的,也有蹭饭来的,你爷爷笑脸都迎进来。后来是你爸爸,老被人骗,还傻乎乎地信人家,别人开口求他,他就什么忙都帮。你二叔比较像我,但是他的哥哥弟弟要犯傻,他都在后面默默地帮把手,收拾烂摊子。至于你三叔,脾气坏,痴情讲义气,不会养好狗,倒是能把人养成好狗。”

我听着我奶奶说话,不敢动,听在心里也很有触动。胖子在一旁想插嘴,被我拍了一下,就很给面子地没说话。

我奶奶继续说:“你是谁都像一点,有你爸的书卷气,思考事情就像你妈妈一样胡思乱想,又像你三叔好闯,狠起来像你二叔,不会养狗,但是和谁都处得来。”

我虚心受教,心说轮到我妈就没说什么好话,果然婆媳问题根深蒂固。

我奶奶说:“吴家的男人总要为朋友闯几次大祸,这道上的人也都习惯了,去年跟霍仙姑聚聚的时候,还打过赌,赌你什么时候要交这么一个麻烦朋友,来惹一身麻烦事,没料到今年你就闹起来了。你去吧,朋友遍天下的狗五爷的独苗孙子,也没多少人敢真拿你怎样。”

我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我不知道我家人知道多少,又是怎么在心里想这件事的,或许小花帮我撒过谎了。我没想到我奶奶会支持我,我以为我二叔偷偷放水,已经是吴家给我的底线了。但是我奶奶这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在说,你去闯祸吧,吴家这么多长辈,几代根基,满世界的朋友,都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只是那闷油瓶不是朋友而是男朋友,这件事我简直越来越没有勇气跟他们坦白了。

我朝我奶奶鞠了一躬,拉着胖子往外跑。

当晚我们就跑去飞机场,几个小时后在长沙的旅店里睡得天昏地暗。睡完这一觉,已经是中午了,我把胖子打起来,两个人开始商量怎么办。

胖子把我们的行动称为登上高塔拯救莴苣小哥,我抽空意淫了一下闷油瓶头发长到可以当绳梯的样子,然后严肃地告诉胖子,咱们的确需要绳梯。

胖子以为我傻了,爬陈皮阿四家的墙拿绳梯实在多此一举。

我说:“我这是比喻,我们根本没有理由进陈皮阿四家,我总不能说我是给我三叔说媒来了。我们是去要人的,还得有充分理由,就算咱们说是小哥的好朋友,这也不可能让陈皮阿四放走小哥。我们得找一个足够分量的帮手。”

胖子说:“朋友遍天下的狗五爷的独苗孙子,您说吧,您有什么计划?”

我想了想,小花那边恐怕暂时指望不上,虽然闷油瓶没在七天内去北京找我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但是小花知道真实情况后恐怕更可能劝我顺便也把闷油瓶忘了,而且现在肯定有人看着他。秀秀肯定斗不过陈皮阿四的,老痒更指望不上。小花的师傅二爷在的话,倒是可以去求他,他跟吴家、解家、齐家还有张家的关系都很好,在其他几家也很吃得开,特别喜欢我们这些小辈,基本上我去一张嘴,他就会答应,而他一出面,这件事已经可以尘埃落定了,可惜他人已西去。

我说:“没办法了,我们现在要去找一个人,如果是他的话,凭我爷爷生前的面子,还有我跟他的亲戚关系,很可能会帮我们。”

我领着胖子穿梭在长沙的大街小巷,路过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的房屋都很低矮,一个挨着一个,没几个不是违章建筑。很多穿着暴露的女人坐在房间里面吃午饭,看见我们走过,就冲我们抛媚眼。

胖子说:“你说的办法,难道是找一大帮发廊妹,叫她们冲进陈家,让陈皮阿四那老东西鼻血流尽,精尽人亡?”

我都不想骂他了,这么不靠谱的想象也只有他敢说出来。

我们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了解家老宅附近,我没去解家,而是一转弯去了齐家。

齐家虽然排行老八,但是无论怎样他家都只有一个堂口,找人倒是方便得很。

没错,我是来找小八爷齐羽的。

齐家跟我其实不是很熟,齐八爷去得早,齐羽那个人对别人又比较疏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妈说过的那次绑架的原因。

但是那次绑架案,以前我其实听三叔提到过,没说具体是谁,倒是说我爷爷当年人脉极广,手腕通天,曾经帮齐家找回一个被绑架的重要人物,当时的情况几乎是动用了所有认识的人,老九门全部出动,连六爷都背着刀,沉默地闯进了一个又一个阴暗的地方,几乎找遍了全中国,动作大得惊动了四九城坐镇的那位,一寸土一寸土地翻腾,才在格尔木的一个疗养院里找到人。

我觉得应该没有我三叔说得这么夸张,但是齐羽应该就是那个被我爷爷掘地三尺救回来的人,如果世界上真有那种巧合不幸我猜错了,那我也认了。

我们找到齐羽,他正在喝茶,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不是小爷吹,我们这种的长相天生带着和气,虽然不比小花闷油瓶那种天生丽质,但是不会惹人妒忌,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讨喜。

比起小八爷,其实黑眼镜更像个摆摊算命的。

齐羽对我们这些亲戚,还是比较亲切的。他招呼我们坐下,还笑着问我:“小邪,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多客套,直接把事情说了。

齐羽沉吟了一下,说:“虽然我是你舅舅,理应该帮你,但是我不能把齐家扯进去,我不会去跟四爷正面冲撞,辈份上也不礼貌。”

我有点想念小花了,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热衷于和四阿公正面冲撞。

齐羽接着说:“那个哑巴张我认识,以前他失忆了,也是四爷从越南捡回来的,四爷对他的记忆插手的不多,你大可放心。”

我一听心说那闷油瓶到底多欢腾呀居然滚到越南去失忆,又想现在恐怕得把爷爷那时候的事拿出来说了,不知道齐羽会不会被刺激到。

齐羽又说:“不过你要是只想看看哑巴张过得怎样,我倒是可以帮你。”

胖子一直没插嘴,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俩出奇相似的长相镇住了,或者他为了救小哥偶尔靠谱了一回。现在他扯扯我的衣服,我看了他一眼,他示意我先答应下来。

我一想也是,先跟闷油瓶通通气也方便以后里应外合,就算运气不好被四阿公欺负一回,说不定还可以让花儿爷蹦出来护短。

我就答应了,齐羽进屋换了件衣服,带了两个伙计,我们去了陈皮阿四的宅子。快到宅子的时候,齐羽笑着说:“你小时候调皮,来偷文锦的手链给你三叔做生日礼物,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怎么进去的,现在你还可以怎么进去。四爷那脾气,没把那豁口补上。我在前面给你们拖住四爷,你们只有半小时。”

我点点头,叫上胖子,两个人偷偷绕到陈皮阿四家后面。那里的围墙坍塌了一块,陈皮阿四性格坏,谁也不信,家里没有伙计看守。

我小时候小手小脚,是攀着凹凸不平的砖头硬爬上去的,现在没那本事了。胖子把我推上去,自己爬不上来了,他说他不干这种贼的活,叫我先去找找闷油瓶,他给我望风。我心里骂他本身就是特么倒斗的,清高个屁,不想减肥直接说。脚上也没停,绕过陈文锦的房间,躲开客厅可以看见的地方,开始一间一间地找闷油瓶。

我找遍了可以进去的地方都没找到闷油瓶,陈皮阿四家的空房间太多了,那个闷油瓶住的地方肯定也跟空房间没差别,我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又一想他不会凑巧被陈皮阿四带到客厅去接客了吧,就想偷偷跑去看看客厅。

陈皮阿四家前后两进,这时候我正在后面的厢房那边,跟客厅有一个角度,我看不见他们,他们也没注意后面有人,我刚抬起脚,忽然一只手勒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摁在墙壁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我被勒得呛都呛不出来,直翻白眼,挣扎着一看,居然是闷油瓶。我连忙抓住他的手,手舞足蹈地示意他放开我。

他看我有话要说,就稍微松了松手。我看看客厅那边,我还没被发现。我就拖着闷油瓶往一个空房间走,把门关上。闷油瓶一直没把他的手放下,我心说得,先忍着,日后这丫别想亲小爷脖子。

确定陈皮阿四就算从客厅出来透气也不会立刻注意到我们,我才低声问:“小哥,你真的失忆了?”

“你是谁?”闷油瓶淡漠地问我。

我瞬间差点热泪盈眶,靠,当年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可小爷不是来时光倒流的。我反问他,你是谁?

闷油瓶的双眼里露出了迷茫,轻声地喃喃,阿坤。

我被他这神情搞得心都碎了,说,去他娘的,什么阿坤,你是闷油瓶。

07

谁料到闷油瓶根本不接受这个外号,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的眼睛,小爷我现在鼻子发酸眼角发胀,样子肯定比较丢脸。

看了一会儿他说:“阿坤这个名字,我更熟悉一点。”然后又问我:“我们以前认识?”

我默默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动手给了他一拳。

闷油瓶稍微动了一下,我的拳头就直接从他耳边擦过去了。他的头发还没剪,鬓发擦过我的手背,撩人发痒。一个月前他还靠在我肩上睡觉,还小狗一样舔我的手心,现在他却问我我们认不认识,特么失忆这桥段太狗血了,棒子剧都未必高兴用了,这家伙说不定是泡菜吃多了,小爷都叫他别吃垃圾食品了。

我冲他笑了一样,脸部神经有点僵,也不知道笑得帅不帅。闷油瓶也没什么反应,或者他在仔细地观察我的表情。我慢慢朝他凑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哥。”

他没有应答,也没有躲避。

我闭上眼睛,猛然咬住了他的嘴。

闷油瓶的手按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抓紧时间伸出舌头舔过他的嘴唇,在他把我推开的时候狠狠咬了他一口。

闷油瓶把我推到离他两拳远,没再用力,唇上鲜血淋漓,非常深沉地盯着我看。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意思,想了想,胆大包天地威逼利诱道:“你要是想知道你以前的事,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过一段时间我会把你带出去,你一定要瞒着陈皮阿四——”

我的话没说完,闷油瓶似乎根本没在听我说话,他忽然凑近了,舔舔我的嘴唇。

我呆住了,马上又激动起来,我问:“小哥!你想起来了?”

闷油瓶还是没理我,他的舌头趁我说话的时候钻了进来,和我的搅和到一起,就好像那时在南京的小招待所里一样,那是我们第一个完整的亲吻。

我心里很疑惑,又被他亲得缺氧,晕晕乎乎地和他黏糊了一会儿,自己倒是蛮动情的,结果亲完了喘个不停的时候,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问我:“我们是这种关系?”

这种情况让我觉得非常丢脸,非常愤怒。上个月因为他我过的日子有多委屈都没处去说,而现在我都快硬了,他还一副做实验的冷静态度,简直让我觉得他在看我的笑话。

我张张嘴,回答他说:“我们以前不是这种关系,闷油瓶,你他妈在追小爷。小爷本来都懒得理你,要不是胖子死活要来找你,谁他妈管你在哪里被人利用?你以前被女人倒贴都硬不起来,活像他妈阳痿,谁知道遇到小爷你就耍流氓,第一次见面就偷看我洗澡,第二次见面就摸我屁股,变态得一塌糊涂!”

我说完就觉得其实没必要发这么大火,闷油瓶毕竟失忆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心里有点没底,要是以后闷油瓶想起一切,一定会在心里嘲笑我的。

但是闷油瓶那家伙居然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这么发起呆来了。过了一会儿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想不起来。”

我虽然很希望他根本没失忆,但是并不想现在在这里帮他恢复记忆。我说:“你先跟我走,我帮你——”

这句话我也没能说完,闷油瓶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推到了门后。有人从外面走过,应该是四阿公。他拖着步子,在门外顿了顿。我紧张起来,闷油瓶倒是没什么神色。我觉得陈皮阿四一定知道这个房间的门后有人,但是看闷油瓶的样子,似乎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捅破就成。

或许齐羽说得没错,陈皮阿四不会太插手小哥的记忆。

陈皮阿四又走过去了,他的脚步声消失了好一会儿,闷油瓶才放开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支开一缝看看外面,才转头对我说:“我现在不能走。”

我心说小爷风华正茂,甩了那陈皮阿四多少条街啊,这闷油瓶怎么就一定要在陈家住?难道其实他其实喜欢陈文锦?我要不要把陈文锦搬出来说说?首先就是要通知他陈文锦正走在成为我三嫂的道路上,让这小子死心。

这么想着,那闷油瓶忽然又说:“我住在左边第三间。”

我愣了一下,才想通他是在告诉我他的房间,方便我下次来找他。

我问:“从哪边数第三间?你指给我看看。”

闷油瓶当真又推开窗,指了一个房间,然后他说:“你该走了。”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陈皮阿四想起来在院子里散个步,那小爷就只能求闷油瓶金屋藏娇了。我走出门去左右看看,居然看见齐羽从客厅的偏门探头观察这个后院。我连忙奔过去,齐羽看了看门里的闷油瓶,又看看我的脖子,忽然说:“小邪,他会害死你的。”

我摸了把脖子,估计齐羽是看见闷油瓶搞出来的勒痕了。我也没在意,闷油瓶失忆的事情已经够我烦心了。我们走出陈皮阿四的宅子,我跑后墙去叫来胖子,一路上跟胖子汇报了闷油瓶的现状,胖子马上发挥想象力脑补了一个非常神奇的陈皮阿四与闷油瓶之间的爱恨情仇的故事,连齐羽都被他逗乐了。

告别齐羽之后,我和胖子回到旅店,胖子把门一关才压低声音说:“天真,现在就剩我们两人了,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刚刚你爬进墙里之后,胖爷我又绕回前头去了,我在外面把你那个舅舅和陈皮老不死说的话听了大半。”

胖子虽然不靠谱,但他搞这么神秘,一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做出洗耳恭听状,叫胖子说。

胖子说,齐羽见了陈皮阿四,聊了几句神神道道的比方说这个月陈皮阿四要破财的话,然后就说,我在打听闷油瓶。

陈皮阿四就说,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齐羽还跑来帮我的忙,那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了。

胖子说到这里,忽然做出了一个阴沉的神色,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给他吓了一跳,骂道:“死胖子,你干嘛呢?发羊癫疯?!”

胖子说:“你果然给吓到了!这是那个齐羽听陈皮老不死说完那句话之后,忽然露出来的表情!胖爷我都被吓了一跳,你说你俩长得那么像,怎么性格那么不一样呢!”

我心说这里面有文章,叫胖子赶紧地往下说。胖子说:“那个齐羽笑完,才回答陈皮阿四,说什么,他没有能力报复张家,但是如果给他逮到机会,张家总得支付一点代价。”

我觉得奇怪了,张家是指老九门的张大佛爷?我可从没听说过张家和齐家有嫌隙啊。转念间忽然想起,闷油瓶似乎也是姓张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可要是闷油瓶是张家人,怎么会在陈皮阿四手上?

我觉得不管怎样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我三叔,想问他闷油瓶的事,还有齐羽当年怎么被绑架的。

我三叔那边居然还在跟别人说笑话,我听了半天确定那是陈文锦。他和陈文锦依依不舍着,抽空问了我一声:“谁呀?”

我知道这时候必须速战速决,长话短说,就找了一个比较奸诈的角度单刀直入了:“三叔,齐羽当年为什么会被张家绑架?”

我三叔那边似乎是惊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你个臭小子!你惹什么麻烦了?!那个张家,当年我们老九门联合在一起,跟他们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才暂时摆脱了麻烦,你——”

他似乎是要骂我的,但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比刚刚更紧张了,问我:“是不是有谁找你,叫你做什么?”

我说:“没有。”然后问他:“什么叫那个张家?难道有两个张家?”

我三叔窒了一下,大骂:“臭小子!你居然套你三叔的话!”

接着他就挂了电话,无论我怎么再打,他都不接了。

这事儿太蹊跷了。我放下电话就开始思考,很明显,齐羽当年被绑架,一定是因为惹了所谓的“那个张家”,看他今天和陈皮阿四的对话,闷油瓶跟“那个张家”还有那么些关系,就是不知道齐羽对闷油瓶是什么意思,如果闷油瓶是“那个张家”的大少爷,他该不会半夜拿把砍刀去把闷油瓶肢解了吧?不过想想他们的身手,貌似也不太可能。

可是我三叔怎么那么紧张我?我跟“那个张家”,难道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关系?他是说到老九门和“那个张家”签了什么条约之后,才紧张我的,那么说问题出在条约上了。齐羽被绑那是我妈嫁给我爸之前的事,怎么会跟我扯上关系?总不可能“那个张家”的人都找不到对象,就一定要我妈结婚后生一个孩子给他们族长当老婆吧?说不定是老九门这一代都得送过去,那我三叔也应该先帮环叔紧张小花呀。

齐羽那边的事有了进展,我这边却扯出一大堆谜团,我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我们老闷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怎么就问都不问就跟他做了两年朋友,还,还跟他好上了?!

那边胖子看我自己苦思冥想了半天,大概有点不耐烦了,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把我刚刚想的事情告诉了胖子,胖子说:“靠,又是老九门。你不如问问你那个人妖发小,我老觉得他跟你那些叔叔是一路货色。”

也对,小花总是知道得比我多,问他应该比问我那忙着谈恋爱的三叔靠谱。

说做就做,我立刻打电话给小花。花儿爷那边好像在训斥老痒,他微笑着说“喂”的时候,老痒的哭喊声还在做BGM,我假装好心地问他老痒又惹了什么麻烦,花儿爷笑着说:“他惹不出比你更麻烦的事。”

我乖乖闭嘴,花儿爷说:“说吧,什么事?”

我问他:“小花,你对小哥这个人了解多少?”

小花说:“了解多少?你都跟他黏糊上了,都望夫石了,都抱柱死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事儿?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长辈们很讳忌说他的事,以前我不小心听二爷说过,要不是他对老九门的态度一直很好,再加上咱们四爷居心叵测硬要收留他,五年前他就被我们的祖辈父辈,弄死在越南了。”

越南?难道小哥上次失忆,是五年前的事情?

我问了小花,小花说:“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失忆的毛病?你一定要知道,我帮你查查也行。不过吴邪,要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你,你也就把他忘了算了,你们的阻力太大了,恐怕不是像我这样割腕能解决的。”

我后背发凉,听花儿爷把他的伤口翻出来说,是非常惊悚的。我猜老痒这次把小花惹得特别光火。我随便哈哈了几句,连忙挂了电话。

胖子问我怎么样,我说给他听了,胖子说:“靠,我还以为就陈皮老不死利用咱小哥呢,原来你们老九门干这码子事儿已经干了五年了!小哥这次格盘,恐怕格掉的也没什么好记忆。”

我想了想,或许胖子说得对,闷油瓶那人会有那种的性格,恐怕根本没有什么愉快的回忆,连跟我在一块的时候,恐怕心里都有一大堆我无法理解的心事。

不过没关系,我虽然也忘事,可是从来只忘记不好的事。闷油瓶连我也忘了,我的记忆中,却会有所有因为他而开心的事,想着都可以一个人笑出来,以后我可以讲给他听,不参杂一丁点儿难过与悲伤。

胖子又说:“咱们得赶紧地想办法把小哥弄出来,不能让他再继续被人骗着做牛做马了。天真,你可别像你那些叔叔发小一样,折腾咱们小哥。”

我说好,哪怕用我现在知道的零碎线索,胡吹着把他骗出来。

胖子说我们现在就准备一下,今晚就把小哥弄出来,这特么太糟心了,小哥不是莴苣了,是灰姑娘。

我说小哥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今天叫他出来他不出来,我们要不等明天?

胖子啐了一口说,陈皮阿四的屋子就那么大,有什么要查的这么多天凭小哥的本事难道还没查完?他就是失忆了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信,这次把他领到外面见一见胖爷,一准儿两眼泪汪汪地就跟着走了。

我拗不过他,又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当然小爷心里还是觉得闷油瓶见我两眼泪汪汪的几率比见胖子高的。

晚上我们又出了旅馆,在外面吃了顿宵夜,一直吃到半夜,老板娘拿着扫帚在我们脚边扫来扫去,看起来非常想把我们扫出去,我们一结帐他们就打烊了。我跟胖子溜到陈皮阿四家,胖子蹲到后墙就叫我爬。我骂道:“咱们不是已经知道小哥住哪间了吗,直接去他窗外啊!”

胖子灰溜溜地跟着我跑到小哥窗外,嘴里还辩解着是刚刚的老板娘坏了他吃饭的兴致导致他没吃饱脑袋转得不快。我没理他,看看窗户,心里大骂陈皮阿四。

那老不死的,把房子的窗户都造得很高,一般的窗户对我的个子来说和门槛差别不算大,可是陈皮阿四这边的窗户都往两米以上造,造得又很小,恨不得弄成天窗。胖子也凑过来看了看,说:“要不胖爷再牺牲一回给你当个人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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