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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作者:如瑄 当前章节:75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34

盯著面前因为听了我的放肆有些面目呆滞的皇帝陛下,看著我自己的主子因为我的一席话,使得他脸上原先有的所有飞扬跋扈变得目瞪口呆,我还真是愈看愈得意,愈看就愈佩服自己,怎麽会有本事造成如此景观......我一定是活腻了,才会如此苦中作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预期中的怒吼声没有轰到耳边,倒是一阵爽冽的笑声传来,那笑声真是沁人心脾啊!举天下也只有他会笑的如此唯我独尊了......

「陛下......您不生气呀?」

「司马迁......哈哈!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朝中也只有你能给朕带来如斯乐趣了。」

哼!说的我好像是某个跳梁小丑似的,你以为你这样说算是在称赞我吗?还是真的那麽想听我说一次:『谢主隆恩?』

「爱卿!朕还记得第一次来你这,你就令我大感意外呢!你还记得否?」

又提那件事!我记性没陛下那麽好,日理万机,还老记得我这里鸡毛蒜皮的一堆糗事要干麻?我偏不记得!

「那时我也是在门後偷偷看著你,看你伏案读书,白面书生配上四壁书简,墨香胜花芳,比画还美上百倍,只是......嘻嘻!」我的主子似乎一定要我回想这不堪,停顿著最精采的部分,边讲边笑还偷偷瞄我一眼,如他所想获得我一脸的寒霜,他就喜欢看我这表情,真是过分至极!

「正欣赏著无上美景,那案上的俊美书生,本来专注於字里行间,一点也没发现有人在房门的样子,突然吊起眉梢,呼的爆跳起来,狠狠把手上书卷,使劲掼在地上,口里还大骂:『哪来的昏君!』那火大的怒气,把朕给吓的差点失了魂......」

「陛下您听到我骂『昏君』,又心虚於偷看我不出声,就以为是我骂的是陛下您,当场顾不得躲藏,从门边跳出来就对我吼:『大胆!你说谁是昏君?』」我发现我脸上的寒霜根本冻不到他,只是让自己著凉,既然他一定要回忆,那乾脆由我把故事接下去讲,让他留下一张嘴用来笑到裂好了!

「陛下跳出来对我一阵咆哮,我才是那个吓到差点失魂的人!呆呆的就解释:『我......说的是周朝的幽王啊......』臣那时......」

「唉!这段给朕来讲才有趣啊!」

这该死的刘彻!

我在心里大骂!气的是自己没胆把这句吐出口。

「朕的爱卿啊!那时你的表情真是让我终生难忘,你本来在朕质问你时,一脸呆相,想不到脑子转的快、眼睛也没漏看朕的心虚啊!立时就摆出一副狐狸奸相,嘴动的飞快,用字又巧,不著痕迹的把偷看的行径给批的一文不值,明著暗著都是在说朕的不是,偏偏朕就找不到一句可以回的......」

其实我当时说了他什麽?我现在是真的不记得了,我记得的,就只是从那天起,每当在书房捧著重重的竹简翻看时,总惦记著他,总是不时的四处张望,在挨了几次爹罚我不专心的竹简敲头後,还是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听到门外有风吹草动,我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装做没事,然後缓缓地、动作自然的,把竹简拿起,举过头,透过竹片和竹片的细长间缝,往门的方向看过去......

虽然我做过十次,有九次总是失望,却仍然会努力不懈的继续做下一个十次。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细细的光缝中,我知道我是欣喜的......

但,我还是宁愿当做不知道......

「爱卿从以前就聪明伶俐、和你谈话总是令朕很欢喜啊!只是......」

好歹我也是堂堂正正经由重重考验和选拔才到你身边做郎官的,又不是其他富贵人家靠关说买官的酒囊饭袋,被了那麽多年的竹册,想不达到世俗的所谓聪明绝顶的标准,除非是脑袋瓜被灌废了吧?

「谢谢陛下夸奖。」我真的是庆幸我是有点脑袋的,如果我真的笨,我是真的保不住我的脑袋的,可是,我太聪明;所以,我太痛苦......

「怎麽又是短短的一句,朕记得以前的司马郎官不是这样的......」

是!是!是!以前的我一定会这样说,臣知道臣不笨,这不用陛下提醒!不聪明的话,怎麽可能做皇上身边提供意见的郎官呢?不过您要是坚持说臣不聪明,您也只有纡尊降贵被人说,傻皇帝就该配个笨郎官,真真正正的相得益彰......

「陛下想要听我说长一点的句子?」看来今天你是一定要我说出真心话了?其实我也是忍的痛苦,你一句话,我爽快点全盘托出!

我半眯起眼,他曾说我这样子像在打坏主意的狐狸,仔细想想若有人要打坏主意就露出这种脸,那天下人都看得出他在打坏主义啦!这样坏事还会成吗?所以说我就是故意摆出这种脸,我就是明目张胆地要做坏事,不怕你知道,即使如你够了解我,我要做坏事,还怕你知道?只怕你知道也阻止不了我!

所以?深思熟虑啊!

「你不愿说?」呵!他注意到我的表情了,相信他本来是要说:『朕要一个臣子说话有那麽困难吗?叫你说就说!』可是看到我的表情,语句就变的充满商量馀地的了,果然不愧虚长我十一岁!看来脑袋也还算灵光。

「臣不敢。」

「司马迁你从前从未对朕说过这三字的,是年龄长了,胆子却没跟著长?」他这句不是对著我说的,我的全名被他囫囵著含在嘴里念著,当场心就软了一半,肚里那坏主意,就如那句:胎死腹中......

他坐在榻上--刚刚我坐过的那个位置,轻轻的叹了口气,面容五官还是那麽充满英气,焕发的不得了,眉头却和我刚刚一样,微微的皱著。

他无奈的翻看我刚刚看的书简,抬头没见我挨过去,举起手朝我招招,招没两下,竟然就垂下了,好像猜著我不会过去,即使我以前总是不用他招呼就会过去了......

我深深觉得我刚刚那『臣不敢』,伤害到他了,毕竟,我曾是抵死不说这三字的那个司马迁啊!那个司马迁有足够的勇气,只是现在的司马迁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很怪,似怨我,又不敢;欲言又止,却又不甘愿。

我是知道他想要我做什麽的,我一直十分清楚,於是,我走过去,跟他同榻坐下,他微露惊讶,然後微微笑了。

陪他看著同一卷书,沉静的气氛降在我们周身,虽然无声、却不显得孤寂,甚至我还有一种想沉溺在这小小书房,永不踏出一步的荒谬想法,他突然发话:「爱卿,你手借我看看。」

「?」他突然丢出这句,大手也毫不避讳的伸到我眼前,摆明让我把手放上去,我只是心里疑问著,事实上,我应是没有拒绝或发问的权力的。

「陛下要看臣的那只手?」还是问问看比较好,只是不能问的太直接,这也是很实际的问题啊!总不能把双手一起塞进那只手里吧。

「恩?」他竟然因为我这种有推托之意的问题,慎重的考虑了一下才说:「恩、先右手好了。」

喔?也就是说,等下左手也要给你看罗?

有点迟疑,最终还是伸出右手搁在他右手掌心上。

他的手,比我骨节要粗点、肤色是比我深的浅褐色,手掌厚又充满我这种文官没有的粗旷强健与温暖结实,上面还有长年练武操刀所留下的粗茧,我刚放上去的手立刻就被他握住,接著拖往他的方向,直拉到他眼前细看,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跟著一并被拖过去,他力道不小,像是想把我整个人拉近他的怀抱似的,我暗暗心惊冒冷汗,极力稳住身体平衡,却又不能使劲後拉,不然被发觉他又要会错意,认为我极度不愿意呢!我已经决定今儿个就别再得罪他了,不然倒楣的,还是我自己。

太久了......我的手到底有哪里跟他的不一样(呃......刚刚我已经说过的不同之处以外),是多长一根手指头?还是少一片指甲?等一下也拿来我自己看一下,啊!啊!干麻揉我的手背?搓我的手心很好玩是吗?呀!不要捏我的手指根!我那里会怕痒!

「陛下......」不行!拜托你停下来吧!实在受不了了,在这样下去,我就要......笑出来了!我发觉自己开口唤他时,声音已经变了调,音量比平常小,男子稍低的嗓子吊了高,原本以为是微怒微促的发声,竟然出了口,在自己的耳中听来,竟然如泣如诉,这是说好听的,难听点说当然是像发情的畜牲!

我是男子,我发出这种声音,自己也听得一清二楚,形容起来,当然是後者说难听的形容,我自己听到自嘲我自己当然可以,哪怕是再难听也没人会有意见!可是万一他也这样说我,叫我情何以堪呢?

上天好像听到我心底哀哀的祈求,他好像没有听到我叫过他,所以也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我怯怯的想把手缩回来时,他终於开口说话了。

「朕看你这竹简边缘也挺粗糙的,有的还利的割人,想说爱卿的手会不会满目疮痍。」

喔?对啊,平时上朝臣民的奏章呈书,送到他手边,就已经誊在高级的布帛上了,就算是书简,定也是边缘打磨过的精细高级品,哪有帝王被割伤的道理在呢?只是我这是旧书,又是廉价的旧书,作工没那细活,而且我老早就习惯了这种粗鄙,若是他不提起,我哪会发现竹简会刮人,不过我皮粗肉厚的,又不是女人,手好不好看,粗糙或是细腻,我没有理由在乎的,他又何必在乎?

「有时是会被刮到,可是不甚痛,臣谢谢陛下关心......」

「左手也拿过来我瞧瞧!」

「......」他根本没听我说话!沉默反抗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左手也伸了出去。

「还说不痛呢!你左手这麽大的痕迹,哪有没感觉的道理呢?右手是写字出了一些小茧,左手是非惯用手较笨拙,才被割成这样,连掌纹都被齐齐划断,朕这样猜可有错?」右手还没脱离他的掌控呢!就被抓回摆在一边,跟左手一起比较。

「陛下,右手是多写了几个字,不过左手不是被竹简所伤。」当著我的面说我手笨拙,以为我就不会生气吗?刘彻倒是挺清楚他的身分地位都是我无法逼视的,这种哑巴亏我当然要自己吃下,不过我是向天借胆子说他说错了,不管怎样,似是而非的事实,终究是错的,而我,只是要告诉他真实,错的,我一定不会跟他说是对的。

「喔?你的左手是如何伤的,你说朕错了,朕倒是有了新发现,你左手上的伤,很是俐落,仔细看,应该是利刃所伤,卿并不像是个会舞刀弄剑之人。」

「大王果然英明,臣的右手是刀伤,臣确实也不会武,那左手的伤是很久以前造成的,有段不算短的故事,可是臣也是听人说起才知道的缘由,有两种不同的说法,陛下可有兴趣听?」

「明明是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为何要听别人转述?难道卿没有感知,连自己身上有过的事,没有睁眼看,没有竖耳听?」他目光炯炯的缠绕在我身上,那是不带著一丝怀疑,带著强烈希望我能继续的说下去的求知欲念,被他这样看著,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

「臣不知陛下是自几岁开始对自己的身边事有清晰的记忆?臣说这左手上的伤是旧伤,大概是发生在臣一岁大的时候吧!还是个奶娃,当然是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没有一点点印象了。」

「原来如此!爱卿!你就给朕说说,你这伤是怎麽来的吧!」

我的陛下,向来都是个强势的君王,他对他的国土有强大的支配欲望与责任感,他也是个好学和求知欲相当高的人,他的多情,用在知识或是女人上,我猜是旗鼓相当,就不知道他对人臣的我,抱有什麽样的期待?或是说,我该对他抱有什麽样的期待?

我说著我爹版本和我奶娘版本的同样一个幼时惨案,我忘了我先前自己叮咛自己的:我该和王有著应有的距离。

我只是专注地在为他说故事,他只是握著我的双手,不时的磨擦几下,让我有点冰冷的手,在这个咋暖还寒的天候里,染上一点他的体温,贪婪的不再有缩回的念头在。

在故事告一段落时,听著他自言自语,疼惜的说著:『掌纹断了,并不是什麽好兆头啊!何况那麽小就断了,可会影响一辈子啊!』我知道他有点迷信,可我比较现实点,对他的关心绽开微笑。

是啊!我的人生是被影响了,被我爹培养成再适合也不过,拥有足够的文才,有资格吃你朝廷上的一口饭,在你的身边作你的文官,你能说这样的影响不好吗?至少、我觉得很好、实在是太好了!

「爱卿刚刚是在想这件事,才皱了眉头出了神?连朕进来好些时间都没有发现到?」

是啊!你一定很怀疑,为何我之前总是早早就发现了你在外面偷看,除了第一次你跑来看我之外,在之前的每一次里,我屡次忍住的朗声向你问好的冲动,不想以最直接的方式,揭穿你的奇怪行径,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心高气傲的主子留点颜面,我大概比你想像中,还要更早发现你在呢!那装出的惊讶貌,也只是要逗你一笑罢了,今天却是真的闪了神,我心里恼,你是不是也在瞎猜我为谁蹙眉为谁失神?

是为我自己!你可满意?

心里头又天马行空了一圈,沉默下来就当答案是肯定的。

「爱卿真不愧是史官世家的後代。」他最後一次看了我的双手,眼瞳中直射出灿灿的的光彩,深沉而企图心毕露,与方才的平稳相比,有著更强大的摄人心魂力量!

「陛下何出此言?」

「卿你特地讲起这个故事,难道不是要顺便提点朕,什麽经世的智慧的前序吗?」

你想太多!我又知道你会想看我的手?还会注意到我的伤口?如果以上这两件事都能在我的预料之中的话,我其实根本不用当这破烂郎官,还不如去当个铁口直断的郎中,搞不好我的每一句话,懂得去相信的人还比较多,说真的,我还省去编故事的时间呢!又不是什麽可歌可泣的故事,只是个莫名其妙的小孩,莫名其妙的捡到不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掉在地上的莫名其妙的雕刀,然後很快的莫名其妙的被割伤的莫名其妙的故事罢了!

「臣没有什麽经世的智慧,说真的,陛下比臣长了几岁,才真正称的上是有较有智慧的。」我的语调变急了,连舌根都隐隐发酸,伸出的双手,在没有被握紧的情况下,半是气愤,半是心寒,同时收了回来。

「朕只是太多疑了,你知道,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老臣少臣的,说话拐弯没角的,一堆言不及义,偏偏就要朕马上推敲出原意,分明就是仗著年纪比朕大了点,胡子留的比朕长一点,朕不发话就暗自摇头晃脑说朕平庸迟钝,发了话直切重点,又说朕鲁莽自满,只是怕你也染上这坏习性,你不高兴了?」

我的怒气来自於他擅自猜测我,竟把我跟那帮子老贼酸儒奸相比在一起?

老实说,我也讨厌他们这样倚老卖老,看来刘彻平日间嚣张跋扈、意兴风发,这会儿倒是把往昔在众臣那受的试探,或称闷亏的鸟气,全撒到我这来了。

这分明是在耍赖加撒娇,我竟能听到君王的牢骚话?不是不得意的,我只是个刚上任不久的郎官,他竟然可以相信我到这种地步!

「臣岂敢对陛下发脾气,这只是误会,不是吗?臣没有生气的道理,再说臣比陛下小快要一轮,胡子也......」我又没有留胡子,而且这跟胡子又有什麽关系啊!哪晓得他竟然在意我的情绪,还讲的柔声柔气,语间还带俏皮话呢!我自然是怒气消了大半。

「哈哈!胡子真是半根也没有啊!爱卿挺爱洁的?」

他他他......!他竟然一手就那样伸了过来,就捏住我的下颚,指间还有意无意的的轻轻摩著我剃的光洁的两腮,我和他距离太近,避无可避,也实在是惊呆了,就这样给他把玩给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试著想像自己在旁作壁上观,我和殿下呈现出的会是怎样个暧昧不清的模样?如果现在外头有人经过看见了,我要怎麽解释?

天晓得我是如何拚命压抑住自己脸红和颤抖!他看著我不发话,我感到我的脸被他的目光搜寻了好几遍,他企图在我眼中找到什麽样的期待吗?我的武装或是近日来的虚与蛇委,他发觉了吗?

「真好、这样真好,爱卿,前些日子,你突然变得一副应声虫的样子,实在是了无生趣,今儿个还是逼出了你几句真性情,还讨了个故事听听,本性果然是难移,朕还是喜欢你老是对朕直言不讳,那样子虽然老是气得朕牙痒痒,恨不得咬你几口,顺便挫挫你的锐气,可当你再也不说,安静的像颗石头,朕又觉得浑身不对劲。」他饶富兴味的看著我,我也是挺喜欢他这样敏锐的。

「臣不是有意让陛下分神担心的,臣这几天真的有那麽阴阳怪气吗?」咬我?这是堂堂君王该做出的举动吗?

「天呀!你难道这那麽不自知吗?害朕一直以为有哪里做错了,今天也特地来看你,想说你怎麽会变成这样,原来这一点也不关朕的事嘛!」

对!不关你的事!只是我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心情,又要装作不知道没发现罢了!

我的心里住进了另一个大人,我心胸再如何开阔,也要不舒服个几天,更何况我要把他藏进更深更深的角落,连我自己都避免去看见那矛盾,我向来秉持的信念,永远追求那最真实的去面对,这目标变得遥不可及,这都是你害的!你还说不关你的事!

「怎麽又来了?朕就是说你这说没两句话,就不知在沉思什麽的怪样!连朕在眼前你也敢如此!」

「陛下,臣斗胆相告,臣的个性迂腐固执,只是有些事没想通罢了,过几日就会好些了。」哼!说我怪样不要看不就得了我轻轻拉离了点距离,摆脱了他的手,也许我对那双手有无限的遐想与依恋,但那终究只是我的想像,那双手的主人只是顺意而为,你不能期待它是否有多馀的情感附著在上面,以我和他的身分来说,我甚至连想像那亲腻是否能够持续都是种罪恶。

「想什麽呢?卿不见这春日多美好?何必郁郁寡欢,浪费大好时光?」

「说不准就是在思春呢!」我笑笑,是啊!春日美好,心眼不开,老是以为自己面前的这位最美好?

「哈哈哈!朕就给你几天去思春吧!」他起了身,看样子是要离开了,我跟著起身,忙著送他出去。

走到门边,他突然回头,灵光乍现的说:「你今天说了你的儿时故事,虽说并不是要告诉朕什麽寓意,可是朕倒是从中悟到的一点,即使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却还是会因为自己看不见、记不著,而非得听别人叙述才晓得真相的。」

「自己的事,往往是最无法让自己明白客观的看见的,陛下竟能想到这点,臣感到很欣喜」

「爱卿也有相同的观点?」我点头表示肯定,他面带喜色,像是答对课题的学生般,笑著离去了。

我在他背後,几乎走在他的影子里,他看不见我的黯然。

那些由他人说出的真相,又是真正的真相吗?我小小的一个故事,就能有两种版本,更不用说我擅长的历史了,那写在书册上的,又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分得出来吗?

还有我的感情,这是别人说了算吗?这根本不是别人可以说的事啊!

我的感情是我的,就连刘彻也没有置喙的权利。

可是这是真的吗?

我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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