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行,就是天子出宫巡视国家的旅行。
刘彻自以为天下被他治理得十分太平,所以暂时离宫也没有关系,只是要去看一看,他的天下是否完完整整、漂漂亮亮。
所谓的微服出巡,在他来说,根本是不可能,他那麽好大喜功的性子,搞不好觉得出去外面,愈多人来暗杀他,就代表知名度愈高吧!
大张旗鼓的,带了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出宫去了,直到到了离宫,我被安排到皇帝下榻宫厅的隔壁,臣子的住所安顿下来,我才了解自己的处境。
我竟然是这次巡行行列中,唯一的文官,还是所有臣子住的离他最近的一个。
现在,明明应该因为长途旅行,身体疲累的皇帝,竟然还有精力来到我的房间,要商讨『要事』。
巡行才刚开始,地方官都没来得及接驾并呈上施政报告咧!他有什麽事得那麽急著要我解决吗?
「爱卿?你不喜欢跟朕巡行天下吗?」
「臣不......」我现在对爱卿这句真是有无限感怀啊!
「你不是最爱旅行的吗?怎麽?那麽不愿意跟朕一起吗?」
「臣不是......」巡行跟旅游,相差很多啊!
「你还在气朕误会你?骂你?污辱你?」
「......」我能说什麽吗?你做都做了。
「司马迁!没人敢这样对朕的!」
「陛下,你没让臣说完一句话呢!」唉!你就是不肯道歉,也不要逼我先说抱歉嘛!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你有什麽不满,你今天就全说了吧!」
「我说,我作为臣子,对陛下没有什麽不满的,」我说完这句,他瞪我,我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继续讲:「只是臣不了解,陛下为何要带我巡行天下呢?」答案可能会是他突然想到这种荒谬理由,但绝对不是什麽因为我喜欢旅行的烂理由。
「还不是因为你爹!」
「臣愚昧,不太了解陛下在说什麽?」我想起临走前,爹复杂的表情,可是这跟我爹有什麽关系,爹好像很想代替我来这趟巡行,可是为什麽皇上坚持不肯呢?又为什麽说巡行是为了我爹?
「你跟你爹说了些什麽吗?」
「陛下,您是指?」我隐瞒爹的,也只有那件事,我装傻的挑起了一边的眉,只是为了更加确定。
「朕轻薄你......」他降下了音量,有点窘促的说,不过选辞用字上,极其的小心,轻薄?说的还真是挺轻又薄的,像是只要随意拍两下,啥痕迹都不会残留。
「原来臣在陛下眼中,已经如此不要脸了......」
「朕哪有那个意思!」
「那陛下要我怎麽跟我父亲说?」他又大声了起来,我生气了,他老是这麽语焉不详的,有那意思?没那意思?我没说两句就爱插嘴,没耐性又爱乱发怒!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把我们之间弄得乌烟瘴气的。
我说出这句,他彻底沉默,我好一会儿才叹出一口气,说了出。
「这不是可以跟爹说的事。」然後看到他的表情在松了一口气後,黯淡了下来,他干麻这样,被轻薄的,可不是他啊!
「朕好几次想去找你,却发现你爹都跟你一块在书房,朕不敢贸然进去,想在外面看你一下而已,那不知道叫什麽年月的小鬼,硬是把朕当贼盯著看......」
喔......爹那麽了解我的人,就算他什麽也没问、我也没说,他一定也觉得事情有异吧!想刘彻就算是堂堂大汉皇帝,也不敢大大方方跟臣子抢儿子,这儿子还是他的独生子,至於那什麽年月,是我的小厮小日,你偷了他主子的心和身,不被他当做贼也难啊!还难为他为我防贼彻夜守门啊......
我性格温和的父亲,他***的察觉到了,他尽力地张大了保护孩子的羽翼,只想保护自己唯一的孩子,即使他面对的,是一国之君,我愚钝的感受不出,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父亲羽翼下的温暖,可是连刘彻都不敢贸然与之冲突,我可以想像,父亲那外放的护子之心有多强烈。
「朕是有理由的,朕从来就没有离开,更没有不理你,想跟你说话,也後悔那时粗暴待你了,生气也是在气朕自己,这样你还不肯原谅朕吗?」
这话说的好委屈,而且好熟悉啊!这不是像我梦中希望的,我要他陪我、跟我说话、温柔待我,难道......
「明明那是梦的......我才气您......我生病了那麽多天也没来看我的。」我小声叨念,其实我就是那麽肤浅,我气他很多事,最气的竟是我生病他没来看我。
「在你眼中,朕难道就那麽不堪,总是会离开你、不理你、不跟你说好话、常常粗暴待你?」
说真的,那倒是没有,大部分我们的相处都是很融洽的。
「陛下......那是我的梦......」等一下,他怎麽知道我说过的梦话?
「朕有去探你病!在你生病第三天没办法来上朝的最後一天!你竟然当是在作梦?!」他有点哭笑不得,我感到我的脸慢慢的热了起来......
「我的天......那我乱说的梦话,陛下您都听到了?」
「恩,听的很清楚。」
「陛下,那是我乱说的......我以为是梦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臣不是要跟您说的!我......臣......」
他看见我脸红慌乱、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的,面露得色,突然间搂住我的腰,那动作太流畅、他的表情太温柔、我的身体来不及反应,就这样被他抱进怀里,低沉带笑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是那个意思;那有哪个意思?不是要跟朕说?那是要跟哪个朕不认识的说去?」恩......最後两句,他的声音突然转冷,拜托,现在气氛那麽好,陛下你就不要自己说,自己生气了吧!
「朕好想你......」
「我们每天都见得到面。」
「朕想要跟你说话......」
「臣没有不听啊!」
「唉!你还是半梦半醒的时候,最老实、最可爱!」
我都过而立之年了,可爱个什麽劲啊?我抬头看他,第一次那麽靠近、那麽清楚的看著他的脸,他环抱我的腰的双手,抽了一只出来,温柔无比的,抚著我的脸。
「朕很在意你,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在意朕。」他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降在我心口,我愈发的不知所措,他拉过我不知到底该放哪的双手,让它们环绕在他的腰上。
「你就是这样,老是比朕寡言拘谨的多,连个梦里许的希望,都不肯老实跟朕说,什麽『现在就好,陪你一下,只要一下下就好』?你就知道朕连个希望都给不起你吗?」
「臣只希望,现在不是在作梦。」谁能比得上陛下你豪放狂傲、不拘小节啊?
「你那麽乖顺的待在朕怀里,朕才怀疑是在作梦!」他用吻轻轻磨莎我的脸庞,我们之间亲密得像久别重逢的恋人。
「爱卿,别再藏首遮尾的,朕想爱你,难道你不愿接受吗?」
人生怎麽可以那麽微妙,我那时候是多麽的绝望,连在梦里求个希望都是畏畏缩缩,现在却变成,他要我考虑接受他的爱,我,可以相信这是真的吗?
「臣,没有不愿意。」
如果以为我和陛下这下子应该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就大错特错了,就算我们成了比翼鸟,也不可能双飞的,在互相坦白後,算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可是我们俩基本上的相互关系,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现在,就有个天大的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个问题就是......
「所以,陛下您为何突然要来巡行天下?」
「把你带出家门,朕才有机会跟你说这些啊!不然司马谈和你那小厮,守你守得的那麽紧,你又不独自进宫,朕没机会说啊!」
这个昏君!
「爱卿!你这眼神,是在骂朕昏君吗?朕是为了你才出此下策......」
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我哪会承认他的指责,又不是白痴。
「陛下请快回去寝房里休息,今天奔波跋涉,明天还要早起处理政事呢!」我说著自他怀中抽身,他的手还想抱住我,我轻轻一退,双手落在他的两臂上,反身往我房外推去。
「爱卿,朕以为......我们误会冰释,应该......温存......一会儿的......」
他在想什麽?我怎麽会不知道。
「臣了解陛下所想的......」我装作很遗憾、很无奈的样子:「可是啊......臣不想看到我最敬仰的陛下,被後人讥笑为昏君啊......」
「你又说朕是昏君!朕到底是哪里不合你心意了?」他对昏君这个字可真敏感啊!不过什麽叫『又』?我又没骂过他,至少没对著他骂......
不得不说我那句『我最敬仰的陛下』,发挥十足的谄媚效力,他极力的维持著明君的形象,至少,没再敢提说要温存......
「陛下以为,一个昏君会有什麽作为,让後人诟病不齿?」我送他到他的房门口,突然发现,他为了跟我自在的谈话,把侍女宫人什麽的,全都支开了,这次巡行本就仓卒,终点是远跋至崆峒山,别看这巡行队浩浩荡荡的,如果夜半有人要行刺,还不知道会有几个人来得及过来救驾呢!
现在可好,叫刘彻把下人彻的乾乾净净,待会儿到底是谁要来帮他做更衣、铺被......等等琐事呢?那个人选,好像也只有我一个而已......
「臣认为,历史上记载的昏君,大部分都有政务荒驰、跋扈鲁莽、拒听忠谏等不良行为,但使他的国家渐渐衰败,终至灭亡的引线,通常是沉溺美色和鱼肉百姓,陛下是天下人的王,巡行天下,用的是大量的民脂民膏,如果您说只是为了臣,来此趟巡行,臣会良心不安的,怕的不是臣得了个诱君荒淫的骂名,而是陛下百年後的历史定位。」
我说了一堆,不太中听,他能那麽专心听,我就很欣慰了,而且他是我认定的君王,他若是彻彻底底的昏君,我是不可能爱惨他的。
我帮他除去外衣,整理他的被褥,他还在思考我说的话,我顺利的把他安置床上,他的目光如炬,灼灼的看著我。
「朕知道了,爱卿的苦心,朕可以了解。」他的手从被中伸出,拉我到他床边坐下。
「爱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吧?」
「臣希望无时无刻......都能陪在陛下身边的......时间......永远不够我们用的......」我大胆著凑近他的耳边说著,作势要吻他,却又不再靠近,最後被他不耐的一把抓过,把我抱在怀里吻了个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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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你根本在骗朕!」
我就想他快发作了,只是比我想像的来得快多了,耐性有够差......
「臣怎麽敢骗陛下呢?」放下了一困困的竹简木简,我走到他面前,捡起他愤怒的扔在案几前地上的朱砂墨笔。
「你不是说希望无时无刻陪在朕身边的,今天一整天是怎样?放朕一个人在此无聊至极的批阅公文,你一整天到现在出出入入,待在朕眼里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呐!还说什麽要跟朕温存!」
我才没说我要跟你温存!我左右张望发现方圆十呎内并没有别人在,方松了口气,向他走了过去,跟他距离近点,他也不用那麽大声说话,给閒杂人等听了,不知作何感想?
「臣一直想告诉陛下的,巡行并不是普通的旅行,我们不是纯粹出来游玩的,陛下也很清楚,为了不浪费民脂民膏,陛下的巡行要使百姓的生活更好才是。」
「这......朕也知道,可是......你就不能在这陪朕吗?」
「恩......如果陛下没有只带我一个郎官就来巡行,臣可能就不会那麽忙的。」他挪移了座榻,我会意的顺著坐到他旁边。
「爱卿你累啦......都是朕不好......你才刚病好。」
「臣没有那麽弱质。」我一手举起刚才拿进来的一堆卷宗,以示自己还是很有力气的。
「唉!朕也知道,爱卿要为朕树立勤政爱民的形象,朕此番巡行计画不周严,倒是苦了你,在忙什麽?」他忙抽掉我手上的重物,把我抱在怀里。
「接见地方官,整理上呈政要。」
「朕也可以接见的,早点做完,我们去川上坐舟。」
「陛下您知道每年江水泛滥,会造成这里的居民百姓,多大的损失吗?」我拿过一卷竹简,上面就是灾情报告。
「朕会批准即日起建堤治水,还是爱卿爱山?明日我们去登这里最高的山,欣赏山林美丽。」
「如果不是江水泛滥,恐怕就不会有那麽多流离失所的百姓,聚众为贼,盘据山地了吧!」木简上,是山贼的名单。
「这......」他是皇帝又不是神明,当然也有无法立刻解决所有事情的时候啊!我苦笑出......
「臣就是跟地方官,商讨这种事的,现在有几个解决方案,望陛下您裁决。」开玩笑......皇帝在老百姓的眼中,是怎麽样的一个存在,在位处天高地远的地方官心里,皇帝巡行,又是什麽样不可错失的机会,平时呈个奏摺,总要经手层层阶级关卡,要到皇帝手上,往往过月经年,还不一定会有所回应。
话说回来,如果让那些心焦如焚的小小官员,直接跟刘彻对话,身分差了一大截,那洋洋洒洒、言不及义的程度,大概比我和他们讨论时还要惨烈几百倍吧?刘彻他现在急的很,哪有那个耐心听啊?
「臣以逸代劳,整理了所有的事,概要都写在这边,还请皇上明示。」
他拿过我递给他的书简,上面画满记号,後头加上整理,他仔细的看著,再抬起头来看我时,表情充满了欣喜,然後说了句令我气到极点的话。
「眼前若有褒姒和你两人,朕会选你的。」竟拿我跟古代昏君的宠妃相比?
如果周幽王和我的陛下一样,如此的不会说话,我看褒姒不喜欢笑也是应该的。
「臣想为陛下立德,做个宠臣很容易,可是臣希望陛下是明君,所以臣只愿为陛下做个能臣......」即使不能为您所爱也无所谓,後头的话没说出口,我的陛下把我拉近,轻柔的抚抱著我,拥吻我,我小小的回应,勾动他更大的热情。
好舒服啊!这种令人沉溺的爱恋......
如果我愿意抛开一切,专做他的宠,我便可以时时刻刻享受到他的爱了;可是,我还是抛不开,我不会忘记,爹娘师长是怎麽教育我长大的,妲己保有纣王的爱几年?褒姒倾城倾国的笑维持了多久?韩嫣的墓有多少人知道在哪?
我是被培养成忠臣的,又没妲己、褒姒、或是韩嫣的绝世美貌,我不想做也做不成他的宠,只能让他继续爱著我的能,只有才能,才不会跟美色一样,会随著时光消逝而去吧?
闭上眼,再也不怕这会是个睁眼就会消失的梦境,他的吻就落在我的双唇上,那触感如此的真实,虽然我脸红的像喝醉了酒,他沉稳的心跳一声声的提醒著我,这是真实的。
唇舌相濡以沫,两具高温的躯体,再难分难舍不过,愈发激烈的吻,已经不足以满足所有欲念,他想要更加深入的拥有我,我想要他立刻填满我犹虚我的身体深处,一只手滑进我的我的衣襟,那烫人的手温隔著一层薄布,轻抚我的肌肤时,我猛然的睁开双眼!
伸手推开了他,拉开了我们两人原本密不可分的状态,动作才刚完成,我心里暗叫不妙,啊的一声叫了出口。
他是帝王,从没有人可以这样无礼的拒绝他、推开他,怎麽办?我不是想拒绝他,更不是学那做宠的,欲拒还迎的把戏,我只是......
「爱卿不想在这里?不好意思了?」调笑的声音自他口中传来,我惊讶的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和他的语气一样,温温柔柔、带一丝的无可奈何,和全然的理解。
我点了点头,这里灯火通明,窗棂大敞、门也没锁,完全是个开放的空间,谁都可以轻易的走进来,也根本不必走进来,朝窗子里头一望,房内的人在做什麽,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我惊讶於他对我的纵容与体贴,有些茫然的看著他,这微张开嘴的表情,一定很呆。
他却伸手来抚摸我的唇,刚才的激烈亲吻,双唇现在微肿,十分敏感於他的触碰。
「爱卿的唇真叫朕爱不释手,现在又如此红艳,勾人欲念蠢动。」
多麽煽情的一句话啊......我心念一动,伸出粉舌,舔触他的指尖,他表情骤变,眼底闪动著渴望肉欲的光芒,呼吸也变得急促,我有点得意於我可以对他有那麽大的影响力。
身体一轻,来不及发出惊呼,我被侧抱入他的胸怀,被他抱著走出政务厅,快步至长廊......他寝房的方向,我把头埋在他的衣襟之中,听到他低语:「朕要你!朕现在就要!」我羞赧的更加藏入他强健的双臂之间。
感到被放在柔软的被缛之上,我不敢与他眼神交会,刚刚我是做了多麽挑逗人心的事啊!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解衣的动作与布料的相磨细声,平时从不会注意到这些微小的声音,现在,一点点窸窸窣窣,就能让我变成一只惊弓之鸟,浑身发抖,紧闭双眼。
「怎麽如此害羞?」柔软湿润的触感,降在我的眼睑上,是他的唇,吸吐之际,浓浓的阳刚味道,随著一个个字句包围缭绕在我的四周:
「那天在御花园不是很大胆吗?郊外、御宴中途、自己父亲就在不远处,爱卿还不是对朕献身了?事後还那麽冷静,瞒了朕那麽久。」
「什麽嘛......您根本忘了有这回事的,而且......而且......」我没睁眼看,但我知道他也上床来了,被缛往旁一沉。
「而且什麽......」t
「您那天喊的是卫妃......」什麽胆子的,我压根没有!那是我用尽了我所有勇气换来的机会!哪里有时间管天时、地利、或人和?说我那时***结束,怎麽能那麽冷静的面对众人、面色如常的把他扶出去、若无其事的跟父亲回家?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
「今天,朕会喊你的名字的。」他舔吻我的耳缘,轻声低语:「现在,睁开眼,看看今晚要睡在你枕边的,是谁?」
我依言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光景後,倒抽了一口气......
「陛......下......」
他上半身全裸著,经年锻鍊的古铜色躯体,精壮无一点赘肉的胸膛腰腹,强健的肌肉线条匀称的分布其上......我屏息观赏著这摄人心魂的美,直至发现他以同样灼热的目光看我,才收回视线,我是以多麽贪婪的眼光,在看我的陛下啊!
「怎麽了?还满意吗?」他又在笑我,可是我的脑袋热的烧糊了,慢了一点回答他。
「......臣不......」
「别不敢了,朕都给你看光了,你还不脱吗?」
「我......脱?」惊讶脱了口,礼数都抛诸脑後了。
「对,朕要看,你脱给朕瞧瞧吧!」他把手伸到我的胸口上,玩弄著衣襟上的扣结,明明隔著层层布帛的,我却被他的手温烫伤般的惊惶。
「啊......」他的视线霸道的像可以任意操纵我,我一双手颤颤抖抖的,竟也能顺利的脱下所有衣服,同时感到上升的体温,染红皮肤的炙热。
「好美......」他赞叹著的同时,把我压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睨视著我:「像微染了红的白玉般美......」
之後的爱抚行为,我再难有馀力说出完整的对话,若说上次御花园里,我了解到的是他急需宣泄的ai-yu,我现在体认到的,便是那夜来不及也没有时间抒发的热情,真正的水**融之乐。
「迁,你好敏感,我们不是已经做过了吗?」他吃吃的笑著,随手轻捏我的腰际,引的我一阵轻颤,忙著闪躲,他却不让!
「啊!别......那次......连衣服......都没脱啊!」怎麽突然叫我叫的那麽亲密啦?
「迁,叫朕的名字,这次一定让你比上次更舒服!」
「啊......我的......陛下......啊!」他手伸到我的***,无比温柔的爱抚我最敏感脆弱的所在,我不可抑制的软声叫了出来。
「叫你喊朕名字的......不过你喊『我的陛下』更让朕兴奋了,多麽好听的声音啊!」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霎时间,身体像被抛向了天界乐园,我发出了最靡淫的娇声求饶,他坏心的故意停止动作,空虚感加上无法发泄的焦躁,在体内乱窜,有如地狱的凌迟。
「上次朕有这样让你快乐吗?」
「求......求您,陛下......」上次他是把我当成女人,怎麽可能对我这样?
「好,朕成全你。」
「呜......嗯!」我很快的在他的手中,达到了快乐的顶点,他侧躺在我身侧看著我平复不过来的喘息,我看到他额际的汗滴,突然想到他刚刚都在取悦我,并没有得到任何快感,我急了!就算我是他的宠,我也没资格让一个天子服侍我,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做!
学他!我仓仓皇皇的决定要如此,伸手往他的私处摸去,果然那里已经昂扬硬挺,我单手握不紧他的硕大,索性整个人往那边靠去,用双手学他那样尽力的抚触他,希望他也得到解放,可是我不会!平平都是男人,他的却比我雄壮的多,明明拥有相同的构造,他身经百战,我的经验乏善可陈,我甚至看不多他是否有因为我的爱抚而得到快感!
他连一声舒服的急喘也没发出,我困窘却无法再更加灵活,我突然想起以前偶然翻到的淫书的粗鄙叙述......
我开口含住那硕大......刚刚硬著头皮要吸允,他一把把我拉开。
「迁!你做什麽!」
「臣......臣只是想让陛下......快乐......」我惹他生气了吗?我的技巧有麽差吗?
「朕不是要骂你......你不用这麽做的。」他的表情瞬间温和下来,似乎以为他吓到我了。
我被抱入怀里,咕哝著说:「陛下你没有......」还没说完,他用下腹部上的挺立,摩擦我的大腿根,这刺激太强烈,我觉得欲望涌起,集中在我已经发泄过的男xing-yu望之中。
「朕是强忍著呢!只想进入你的那处,又怕伤了你......你这样玩火,是在挑战朕的定力啊!」他的手滑过我的背脊,来到我身後的沟壑之处,小心的刺探、擦揉,最後从床头,不知拿了什麽东西,高雅的清香在听到开瓶罐的声音後传来,冰冷黏滑的液体,被他的手指送入我的体内,我轻轻的一颤,他低头亲吻我,液体融合了我和他的体温,滑入了深处,不痛、真的一点也不痛。
还说什麽定力呢!分明在计画巡行时,他就想到这一刻了吧?连润滑药都有了!我该感谢他准备周到,还是鄙弃他老谋深算呢?
也幸好有这药,他的技术也是真的好极了,我只有被他撩拨的份,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痛,我根本感受不出来......
「迁,朕要进入了!」我知道,他有多少忍耐力?我做他那麽久臣子,还不够清楚?我眼前飘动qing yu的水雾,对著欲望缠身却仍无比英俊的他,笑著点了头......我根本不能开口,就怕一张口,那我自己听了都害臊的嗓音就会逸出。
「啊!......」
他的手指不能跟喷张的欲望相比啊!一痛一紧张,我便绷紧了身子,他不能再进一步,我突然好气我自己的生涩。
「迁,放松点,别伤到你自己了。」他到现在还是在乎我的感受,我高兴的笑了,他却说了一句,让我气的......
「不是第一次了,却紧的像个处子,真是尤物......」
真想知道他是真心称赞,还是特意调戏,想看我的反应,哪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这样的称赞啊?
「臣......早已是被穿过的......破鞋了......不是什麽处子!」其实就是想争口气嘛!之前被骂作破鞋,现在想来都还咬牙切齿的愤怒啊!
「哈哈哈!」
原来他要的也只不过是我的注意力被言语分散,我放松了那一瞬,他猛然的冲入我的身体,深深的完全的与我结合了,我呼吸一窒,勉勉强强保住最後一丝神智,听到他在我耳边说:
「这哪是破鞋?朕还爱的很呢!」我气的捶打他的胸膛,以兹抗议,打了几下,他只笑的更加狂傲,挺起腰,缓缓抽插几下,我的动作停摆,再也使不上任何力道。
「啊!恩恩!......陛下......恩!」
「迁!多叫点,叫大声点!」他早找到我的敏感点,特意往那点做深深的撞击,要我发出更煽情的叫声,他不知道,我早已管不住我的口舌了。
「啊......陛下......你舒服......吗?啊啊!」他的欲望在我体内又涨大了一圈,我明显感到他的强烈脉动,一下,又一下,我几乎在他的每一次抽出失神,又再下一下插入,被快感唤醒!
「当然!」另一种快感,是听到这样豪不犹豫的回答的时候,他愈狂乱,我就愈能从中得到成就感,比我直接得到快乐,还要来的欣慰。
「呼!」最後一次的撞入我肉体中,他在我体内尽情洒出他的灼液,我同时也得到第二次的解放,两人气息缠绕在一起,无语的享受那馀韵,他轻轻的退出我的身体,拉我到他的怀里,亲亲我的脸颊,拉上棉被直盖到我的鼻下。
「天冷,半夜洗漱怕会著凉,忍著点明天再一起净身吧!」见我点了头,他抚摸著我的头脸,像在回味著什麽。
简单结成的发髻被他揉散了,长长的黑发被他一把握在手上,他鉴赏般的拉过亲吻,这个动作不知怎麽的,他做起来很是小孩子气,像是拿到喜欢的玩具般,纯粹的快乐表情,完全不似个霸气十足的君王。
我深情的注视著眼前这个不同於以往的皇上,我就是爱看他,不论是他的哪一面,都能叫我心醉,如果要我说的具体点,我到底爱上他什麽?我说不上来,我只是无法把目光转移到他以外的其他人罢了。
好幸福,这个人就在我身边,我的双眼不用一直跟著他,也不会突然消失了......
「迁,别闭眼!朕喜欢你的眼睛。」
「为什麽?」他说过喜欢我的声音,喜欢我的白皮肤,喜欢我的伶牙俐齿和文采,这会儿是眼睛,可是这偏偏是我没有自信的一项,我的眼睛,不特别大,瞳仁也不特别黑亮耀眼,更不是什麽特别的丹凤、桃花的眼型,他看遍人间美人,我不自恋到以为自己可以跟那些美人的眼相比较。
「史官的眼睛,是不是都像你这样,清澈的不得了,什麽是真?什麽是假?被你看一眼,全都无所遁形,也深邃的不得了,让朕老看不清你在想什麽?朕想要你那可以看透真实的眼,没办法看透世间,也可以更了解你啊!」
「研究历史的,看遍古往今来书籍,那不是普通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事件,来回看过几遍,就会发现,古代或现今的人,没有哪里不同,以前犯过的错,现在重蹈的大有人在,臣只是看多了,觉得,人不过是很轻易就可以看穿的,陛下一定也做得到,只是在於有无深刻的去观察而已。」眼皮愈来愈重了,想不到我还是可以对他长篇大论,不觉得累啊?
「所以,迁,别闭眼,再让朕看一会,朕想更了解你。」ji qing过後,身体实在疲累啊!我不是故意耍大牌,只是想逗逗他罢了。
「可是......陛下刚把臣弄得很累啊!臣想睡觉。」做势便要阖眼睡去。
「别!朕帮你揉揉腰,你再让朕看一下吧!」他真的伸手过来帮我揉我酸痛的腰了!好舒服,他真该去开按摩馆的,我想著为我荒谬的想法,伸了伸舌头。
「又想什麽来整朕?」
我有经常整你吗?明明你整我比较多的!
「臣真的想睡了,陛下你也别再看,以後有的是机会,我们一起闭眼,做同一个美梦。」真难想像,这种小女儿的烂漫言辞,会从我这老大不小的男人口中说出啊!
「好,我们熄灯休息,一起做美梦。」没想到这种话对他这种豪放的大丈夫也有用啊。
他熄了烛火,回到床上,我挨近他,他便把我抱进他怀里,再包裹上棉被,全身暖烘烘的,心中甜蜜蜜的,今晚一定可以做美梦的。
情人之间有误会,我以为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只是我的情人是『他』,事情就会变的十分的复杂,很多时候都是他误会我,因为他性子太急躁,又缺乏耐性,我自认没有时常做出让他误会的举动,不过这次我们会分别一阵子,确实是我的不对,但造成这种结果的,却是他。
我们两情相悦後,从身分地位到相处模式,什麽都没变,也什麽都变不了,真正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不多,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这天早朝。
『仕郎司马迁,奉旨出使西南夷,明日起程,接旨!』
我低头接旨之前,瞄了一眼高高在上座的他,他的表情我读懂了......
「司马迁!你给朕一个交代再走!」
这声喝叫并没有吓到我,我在早朝上看他愤恨的怒容那麽一眼,我就知道他今晚会来。
我真觉得我可以去市集做个算命半仙了,他的时间抓的准极了,也不枉我事先支退了小日,爹爹近日来身体微恙,早早就睡了,我一个人在书房里,等著他的到来。
我迎上去,见他紧握著拳,若是三五年之前,我一定怕他对我动粗,不过现在,我很笃定他不会这麽做,可见忍耐力是可以潜移默化的学习改善的。
「你为什麽成了亲,却没有跟朕说?」哦!这件事......
「所以陛下您叫我出使?是在惩罚臣?」耐力有变强,冲动还克制的不是很好。
「你先回答朕!」m
「臣是小小郎官,成亲之事,照规定不必向陛下报备,而且臣家并不富裕,自然没办法大张旗鼓的娶亲了,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朕不是要知道这些!」
「陛下想知道什麽?臣一定尽力相告。」
「朕想知道......」他突然语塞,摇了摇头,然後有点怅然的说:「算了......朕没资格过问臣子的私事的......」话未竟,他转身就要离开。
「她是臣一个远亲表哥的媳妇,初嫁来司马家没几年,表哥不幸得了急病过世,她父母在她嫁来的这几年,双双离世,她没有娘家可回去,又带著小孩,身怀六甲,在司马家族内,适婚的单身男子只有臣一个,臣跟爹商量决定把她母子接到家里住,认她生的孩子为亲生子,这件事情,为顾全她的名声,臣与臣的父亲从没与外头透露,没想到还是传出门去了,陛下是听谁说的?我跟她并没有举行婚礼,她现在也没有住在这,正在别处待产呢!」我用一堆话,留下了他的脚步。
「陛下还想知道什麽?」他转过身看我,一脸的茫然。
「你说的都是真的?」
「臣不敢犯欺君之罪。」我微微笑,看他那在月光中,更显迷惘困惑的表情,他慢慢走向我,那眼神中有一点後悔,有一点气愤。
「迁,你怎麽可以把朕弄得那麽狼狈无比呢?」他轻轻拥住我,那语气一瞬间好像真的全是我的错一般的委屈。
「陛下要知道什麽?可以先来问臣下的,臣这次不是故意要隐瞒的。」这样就叫狼狈无比?那我最惨的时候,是不是叫做不堪入目?
「朕今早才听到的消息,甚至没确认真伪,实在是气不过,只想立刻把你跟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分开分的远远的。」
「陛下真可爱,这样我们也会分的远远的啊。」
「朕後悔了,朕彻旨,你明天不用......」他真的是後悔了,只是,也来不及了。
我用吻堵住他的嘴,怜惜的亲吻了一下,然後说:「帝王什麽都可以得到,就是没有反悔的权力,请陛下牢记这教训,等臣回京来,一定可以看见一个更名副其实的明君。」
「你其实是在报复朕,多年前封卫妃为皇后,没有事先告诉你吧?」
恩,他真是愈来愈了解我了,只是,会老实回答的是笨蛋。
「臣有那麽小心眼?」
「算了......朕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这些。」说的真好听,如果他在说这些话时,没有动手脱我的外衣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其实出使一事,陛下早就决定要派人去了吧?」我顺著他的动作移动手脚,让他脱的更顺利。
「恩?爱卿怎麽知道?」他说著把我拉往书房里侧的软褟上,听到我问,他停下手脚。
「臣猜的,而且人选自始至终只有臣一个,找不到其他人选,所以陛下拖延了一段时日,对吧?」
「爱卿......你......」想问我怎麽猜到的?
「去过西南夷的,在百官中还能有谁呢?」年轻时的经历,能派上用场,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呢?最高兴的还是他记得这件事,而且把我当作不可替代的第一人选,虽然最後让他下决定的是冲动,但不可怀疑,他考虑过许久,且非常、非常的不舍。
「臣很荣幸为陛下出使。」我顺势躺到在软褟上,拉下他的脖子,让他压上我的身体。
「......爱卿......出使要好久......还有西南夷民风彪悍,你可千万要小心安全......」
「臣知道......比陛下了解的更多......臣亲自去过的。」
「要保重身体,你也不年轻了......啊!」他突然退开,万分不甘的看著我,突然开始整束衣冠。
「陛下?」
「今晚......不可以让你累的,明天你就要出京......」他咬紧下唇,拚命要压抑那欲望,然後开始动手替我穿衣,我这衣衫半褪的模样,他再看下去,恐怕是无法忍耐的。
我却不依的抓住他的手:「陛下,没关系的。」
「爱卿明日一定会後悔。」
「至少臣有後悔的机会,陛下呢?您不会後悔吗?臣明日一去,便是经年不知归日,而且陛下怎麽知道後悔的一定是臣?」我张开双手迎向他,他的表情变的很难过。
「迁,你总爱撩拨朕。」说归说,他终究还是受我的撩拨了不是?这种事,总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两具躯体,紧拥像天生就要融合在一起般。
他总是能给我最大的苦痛,就算不是他有意为之,相同的身体构造,相差甚远的身分地位,要完全契合在一起,需要多少次的拥抱?几个深吻?
我听到我自己喃喃念著:「对......给我痛、给我苦,最好能一直痛苦,最好在我回到你身边前,都不要忘记......」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也没有应我的要求。
我忘了,他在床上是多麽技巧熟练而且动作温柔的情人,即使在ji qing当中,他也绝对不会弄伤我的,我能得到只有快感,我的身体早已牢牢记住他的好,不可能刻意使他弄伤我。
我也没记住,最能让我痛的,也从来不是来自肉体的受创。
就这样......我们分离。
一别,就是两年。
然後,两封信,让我回来了......
一封,是圣旨,公式化的字句,叫我回去参加皇帝即将举行的封禅仪式。
另一封......
「爹!」我冲进家门,横冲直撞的扑入我爹的卧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令我心酸的景象。
扑鼻的浓重药草味,证明那封写著小日歪歪扭扭字体的信,内容一点也没错。
这个家中,小日是个识字的小厮,可是不多,可是那寥寥几个简单的大字,足以形容我现在看到的这副景象了。
『主子,老爷病危,速回。』
我叫我最亲爱最敬爱的爹时,他再也没有以往那般用他那最慈爱的眼,微笑的回望我,叫我的名字,爹闻声勉强的睁开眼,转头看向我的方向,只是这样,就好像用掉他全身的力气,再没精神对我笑了,光华不再的双眼,瞬息间又闭上了。
我注意到床边的小茶几上,那堆积的药包,我转头怒视小日,两年的时间,他从小童子长成了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我不在家很久了,小日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很强,不用我说话,只那麽一眼,他砰然一声跪倒在地:「少爷!都是小日的错......」
「这情形多久了?」
「有......有......半载......了!」
「那你为何现在才通知我?」我哑著嗓子闷吼著!如果不是还站在父亲面前,如果不是在父亲卧房里,我相信我已经失控地对小日大声咆哮!把眼前所有可以拿下来摔碎的东西扔在地上!
「小的......小的......」
「你说!为什麽?如果我再晚回来一点!你打算帮我把爹的後事办完再告诉我?」我说这话的时候,心窝彷佛有刀在割,我後悔说了这句话,不行!不要,我不能让爹就这样离我而去!
「小的......不是......」小日哭了,我的眼框也泛了红。
「迁儿!」
「爹!」我扑向他的床铺,我也好久没见到爹了,出使这两年,我有定期写家书回去,爹也常常来信,可信上,从没写他病了的事。
「您为什麽要瞒孩儿?」我知道一定是爹不让小日跟我说,可是我不明白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