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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方清源闭上眼睛,视网膜以后的傅家珩一向是难以捉摸,在自己的心里激起千层浪,汹涌的让她从来都不知所措。她说:“我欠你的,所以我永远都不配享受你的好。”
在傅家珩眼中,方清源始终如天山上流下的清泉一般晶莹纯洁,纵使一路颠簸,也将最终融汇到蓝彻骨的大海中,浇灌他的心田。他回答:“就因为你欠我的,我要你一生来补偿。”
【书名】浊水清流
【作者】某璩
【正文】
chapter 1
方清源站在这间小小的会客室里,很简约的设计风格。白色帆布沙发,藤条编就的茶几,金色的霞光从白色百叶窗的缝隙中射进来,洒在墙角那柱郁郁葱葱的富贵竹上,安详得有如哪户人家的起居室。墙上随意挂的是许多幅的建筑设计图,没有规则的排列着,更像那家主人卧室里随意贴上的全家合影,从老到少,不放过任何一员成长的每一个细节。
她背着手,扬着脸盯着墙上的设计图,眼神里沉静得仿佛置身世外。设计图右下角有签名,每一篇都是一个相同的名字:李淼。
近年来这个名字在N市地产界的声望可谓是水涨船高。可任凭其他大公司如何利诱或威逼,他就是赖在这间规模不大不小的华晨不肯挪窝了。套用李大工程师的一句原话,这叫做:“我这尊菩萨是水泥铸的,直接浇在了这庙里,这辈子都是请不走的。”清源想起听这话的那人,三吕建设的王总,一下子脸都绿了,差点拂袖而去。第二天李大工程师就上了报,标题市一个大大的:“泥菩萨难请,只缘华晨庙斋香”。李淼展着报纸咂咂嘴,朝对面坐着的傅家珩说:“我分明说的是水泥菩萨,这怎么少了一个字,看上去怪别扭的。”傅家珩笑,接过报纸看了全文,问他:“我华晨庙里的斋饭真有那么香?”李淼笑得自然:“香倒不至于,就是吃惯了。”傅家珩朝他瞥去一眼:“就不想换换口味,尝一下鱼翅燕窝什么的?”李淼摸了摸肚皮,一脸痞像的说:“自从毕了业就给你当廉价劳工使唤,落得个常年肠胃不适,只能吃个清粥小菜的。太油腻的东西我担心吃了得个什么胃溃疡胃穿孔的,还得劳驾你傅总给报销医药费,怪不好意思的。”傅家珩好笑的看他一眼,随手将报纸一折,夹在了一旁的文件中。
这些都是没公开的内容,方清源当然不知道。她来这,全因靠了李淼的关系,要将她介绍到这间不大却涨势颇好的建筑公司来。
门上扣了两声,然后一个理着平头的男人侧身进来朝她点点头:“丫头,那边好了,走吧!”清源咬着下唇看了看他:“知道了,别叫我丫头!”
傅家珩的办公室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玻璃房子,正处在大厦的边缘,一面是落地的玻璃窗,对着落地窗,又是一堵从天花板落下来,拉着鹅黄色帘子的钢化玻璃,只有前后两堵墙,是实实在在的钢筋水泥。帘子只拉了一半,方清源跟在李淼后面,一不小心就透过那面玻璃墙,看见里面的风景。一个很认真的男人,右手握着钢笔,左手撑着额头,仔细地在看着面前的文件。听见玻璃门上象征性的那两声敲门声,他抬起头来,露出整张俊朗的脸来,清源只觉得那双眼温温柔柔,却一下子很凌厉地洞穿人的内心来。
“既然人送到了,那我就去忙了,你们慢聊!”李淼随手便拉上了那扇玻璃门,外界的一切声音一下子全归于了寂静,静得只听见他们呼吸,还有冷气让毛孔收缩时候细微的呻吟。
他还笑着,两只手握着钢笔,穿着棕黑竖条纹衬衫,没扎领带,扣子解开了一颗,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椅背上,看不出什么牌子。
他眉毛挑了挑,又抿出一个微笑来,气氛果然松弛了许多。
“方清源是吧。”清源笑:“你好。”“我听李淼说过你,从前N大土木系的小学妹,后起之秀啊!李淼很是欣赏你。”“不敢当。特别是在李工和傅总面前,我不过小人物一届。”傅家珩低眼一笑:“年轻人不要过于谦虚了。”然后又抬起眼来:“为什么要跳槽,省一建待着不是也不错?”清源抿嘴:“铁饭碗当然是不错,但总归过于小了一点,让人有些吃不饱。”“方小姐很诚实。”“过奖了,其实贵公司最吸引我的地方莫过于优良的设计队伍,我喜欢和年轻人共事,大家思想上也比较放得开。”“我看过方小姐以前的作品,大多都比较严肃保守,不晓原来方小姐的设计思想也是很前卫的?”方清源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政府建筑总不能过于花哨了。况且头上顶着老学究一般的老师,师命难违这句话傅总应该很了解的。”“那是当然。”“还有就是我觉得贵公司将人性化的理念发展得最好的一点就是——”她扯了扯身上的工装裤,“我可以穿成这样来上班,傅总不会见怪吧?”傅家珩摸了摸下巴笑:“很乐意!”他看着眼前这个工装裤白衬衫的女孩,清汤挂面的直发散在脖子上,干净纯粹的像一簇水晶,从内心里散发出光芒来。
“李淼会告诉你该做什么,可以的话后天起来上班吧,给你多一天休息调整。”傅家珩站起来把手伸向她:“欢迎加入华晨!”清源的手握上去,眼角瞄到他的皮带扣,很古朴的风格,给人温暖想拥上去的感觉,顿时心慌了一步,头低下去:“谢谢。”
方清源出了傅家珩的办公室,就看见李淼坐在前面秘书台的沙发上等着她,翘着二郎腿,笑吟吟地同办公桌后面的秘书小姐开玩笑,见她出来,拧过头给她点头示意了一下,清源便朝他走了过去,微笑,朝那位笑的甜甜的秘书小姐点了点头:“你好!”秘书小姐回以极其甜美的一句,听的人从耳根子一直软到骨子里去。
李淼站起来理理衣服:“怎么样了?”清源睁大眼睛做出一个OK的手势:“后天来上班!”李淼笑着拍拍她的肩:“就说你没问题,以后就是同事了,给你介绍一下,李珊妮,傅总的秘书,精明能干。这位——”他搂过清源的肩使劲拍了拍,“方清源,我大学时候认识的小学妹,设计部的新成员,欢迎一下!”方清源瞪了他一眼,使劲甩开他的魔爪:“别拉拉扯扯的,我跟你有那么熟么?”“就是!总监,做男人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珊妮朝他眨眨眼,有些暧昧的朝他们笑。清源的脸憋得通红又不好发作,举起手肘朝他一捅,李淼闷哼了一声,捂住胸口作痛苦状,另只手还颤抖的指着清源:“你……你竟然……”清源一巴掌扫开他的手:“你少来!别耍宝骗小姑娘了,谁不知道我跟你是哥们!”清源对着珊妮做出解释的苦笑来,珊妮将信将疑,看向李淼:“是么总监?”李淼这下才算是恢复正常,扯了扯衬衫才拥比较正常的语气说了句:“哥们!你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像女人的哥们吧?”“你去死!”刚说完,清源就抄起珊妮桌上的黄铜纸镇朝他打去。
“哼哼。”
李淼抱头逃跑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某人医生咳嗽,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傅家珩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握成拳放在鼻子下面。一旁珊妮忍住笑展着,清源尴尬的放下了纸镇,怯怯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李淼倒是恢复得自然,笑吟吟走过去拍拍傅家珩的肩膀:“吵着你了?”傅家珩没吭声,清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没有。”他朝她笑笑,清源顿时放松下来,深呼出一口气,又听见他说:“珊妮,给我接杯热水。”
“哦,好。”珊妮赶紧走到他办公室里,端起他桌上的杯子,一个不注意水就洒出来,滴了几滴在地板上。走到李淼跟前的时候,她悄悄掀了掀盖子,凑到他跟前小声说:“还是满的。”
“方小姐要是没事了救回去准备准备吧,后天记得不要迟到了,九点钟准时打卡。”傅家珩接过珊妮递过来的杯子,对清源说。
“哦,知道了。”清源尴尬地低头,“我会注意的。”
chapter 2
清源把行李从旅行袋里扯出来,厚的大衣,薄的T恤,一件件分好类放进卧室的衣柜里。又把袋子拖到浴室,洗漱用品一一摆好,然后开始大搞清洁。
这是一套不大的单元房,快五十平米,一房一厅一卫,从前是某个单位集资建起来的单身宿舍楼,按当时的条件,一个单身职工能有这么好的住宿环境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房子有些老旧,墙壁早就泛黄,灯光也不明亮,清源索性买了淡黄色的薄膜纸,裹在灯罩上,居然也别有一番风味。她一边跪在地板上用力擦着不大干净的瓷砖一面想着,过几天或许应该到建材市场买几张便宜的墙纸来遮一遮这灰不溜秋的墙壁。
今天刚从原先的家里搬出来。清浚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住在家里,三室两厅的大房子一个人住是在是浪费了,于是清源在网上贴了启示,800块一个月租了出去,因为地段正处市中心,两天下来已经有差不多十个人来找她,权衡了一下,清源把房子租给了一个单身女人,同样是工科出身,现在在清源母校教书的颜书仪,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眉目清淡懒懒散散的女人,于是打电话打发了另外那九个人,颜书仪搬进去的同时,她也提着行李搬进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颜书仪靠在门口朝她摆摆手:“想回来的时候就自己进来吧,或者你干脆别搬了,咱俩一块住,收我一半的房租就好!”清源摆摆手:“我那边的房租才三百,搬出去我还能赚你500块,够我一个月饭钱加零花了!别让我做亏本生意!”颜书仪撇撇嘴巴:“那随便你了,实在走投无路的话,我不介意分一半床给你的。”“说定了!不许反悔。”清源朝她一笑,“那我走了,每个月1号会准时回来收租的!”“罗嗦!你最好都忘了来!”颜书仪懒懒的应一声,顺手把门给扣上了。两个都不太爱交往的人居然就这么不可思议的一见熟了起来,直到清源拖着行李挤上公交车,还是想不通的摇摇头。
把屋子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清源扶着腰站起来,伸起胳膊在额头上擦了擦汗,透过还染着水痕的玻璃窗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去,微微的有一丝火红的霞光从高楼间钻出来,发射在了玻璃上。她想起来晚饭还没吃,于是跨上包,拎了打扫出来的大包垃圾,下楼去。
匆匆忙忙吞了一碗馄饨之后,清源有些心满意足的往回走。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或许是夏日的暑气把人们从家里都赶了出来,马路上走着三五成群扇着扇子散步的人,本不宽阔的老马路显得更加熙熙攘攘。清源突然想起来清浚今天到了按时做检查,自己忙着收拾屋子倒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清浚拨了过去。
“阿浚,是我。”她避开从前面匆匆跑过来的行人,对着电话大声说。
“姐。”清浚的声音有些无力,懒洋洋的回她一声,“今天搬家了吧?”
“搬了。你别管我的事了,自己怎么样了?我明天开始上班,周末去医院陪你。”
“李淼帮的忙?姐你真进了华晨?”清浚的语气有些好笑,但也只是淡淡的笑意。
“小看你姐姐啊!”清源低着头只顾说话,“对了我把房子租了出去,一个月多出了500块钱,还有华晨不少的薪水,可以让刘医生给你用上次说的那个药了。”
“姐你就少为我操心了……”
清源的身子猛地被人一撞,像后倒去,那人飞快地伸出手死死拽走清源手上的手机,拔腿就像马路对面跑去。清源回过神来,连路况都不看就跑了出去追。没跑两步才发现刚才让那人一带,脚踝已经扭到了,这下一用劲,钻心的疼,一个趔趄就摔倒在了路边。抬起头来那个飞贼已经不见踪影。
身后急急的一阵刹车声,然后她听见很大声的一个关门声,有人来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方小姐!”
清源还愣着,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方清源!”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大声叫出来,她回过神来,一转身,居然是傅家珩蹲在自己身后,扶着她的肩膀。
“傅总……”她两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脚又趔趄一下,要摔下去。傅家珩连忙一只手横过她的腰扶住她:“小心!”
清源脸一红,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一顿一顿的走了两步,活动一下脚踝,这才放开了手。“手机……”
“先上车在说,马路上太危险,刚才我就差点把你给撞了。”傅家珩说着已经给她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清源只得坐了进去。
“是不是先得去派出所备个案?我送你过去。”上了车,傅家珩小心的问她,清源还是刚才那副懵了的样子。
“啊?算了吧,去了也不顶用。”清源回神,黯淡的回答。
“备个案总是好的,就去一下吧,我陪你。”不容分说,傅家珩已经把车子开到了不远处的街道派出所门前。
傅家珩陪清源从派出所出来,自然而然负责到底,送清源回家。
系好安全带,清源才如梦初醒的想起来方才跟清浚打了一半的电话,猛的向前坐了坐。傅家珩转过头来问她:“怎么?”
“没什么……”清源支支吾吾的回答。
“手机借你吧。”说着他的右手握着手机伸到她面前,左手还控着方向盘。
清源接过,小声的说:“谢谢。”然后就拨通了清浚的电话。
“阿浚……”
她刚说一句,那边清浚就急匆匆的喊了起来:“姐,刚才是怎么了,我打了快一个小时电话都是关机!”
“没什么,出了点小意外,现在没事了。”清源小心的解释着,并不想让清浚直到抢劫的事情。
“真的没事?还是你哄我?”清浚的声音有几分严肃,似乎能看出清源的心不在焉。
“真没事了,有同事在旁边呢,能有什么事!”清源只能搬出傅家珩,他转过脸来朝她笑笑,一脸无辜的样子。
“真没事就好,对了你的手机呢,这个是你同事的?”
“手机……刚才跟你说着就没电了,我走在路上呢,这才碰上个熟人借的电话给你打。”清源小心翼翼的编着谎话。傅家珩一旁听着嘴角泛起笑意,不想被发现,举起手搓了搓鼻子。
“那就好,天色暗了,姐你快回去吧,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清浚不放心的嘱咐。
“知道了,我是你姐不是你妹!你少操我的心!有空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早点睡,我挂了!”
清源把手机还给傅家珩:“谢谢。”
傅家珩不作声的把手机放回口袋:“你弟弟?”
清源嗯一声,又不说话了。
“住哪里?我都在这块绕了好几个圈了!”傅家珩笑着说,清源只顾着发愣,这才发现果真是在这一带逛了好几个来回,于是红着脸回答:“田园小区。”傅家珩转了个弯,车子终于跑在了正道上。“你一直住这边?我家里也在这一片,怎么没见过你?”“最近才搬过来的。再说,这一片这么大,你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吧。”“难说,”傅家珩笑,“这一片以前基本上都是市建委的家属区,就像你住的田园小区以前就是建委的单身宿舍吧。小时候跟这一片的孩子闹惯了,基本上是个人来疯,这块的人看着都眼熟得很!”清源有些傻眼,笑了笑。
车子停在楼下,清源刚开了车门,傅家珩连忙喊住她:“你先坐着等我过去扶你!”“不用……”清源红着脸拒绝,傅家珩已经下了车,走到她这边,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清源的脚脖子还有些发疼,一瘸一拐的掺着傅家珩上了三楼。她开开门,傅家珩这才放开一直扶着她的手。一时气氛尴尬,清源清清喉咙:“傅总,要不要进来坐坐?”傅家珩抬了抬眉毛笑道:“下次吧,我还得回一趟家,爸妈在等着。”“那……”清源张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傅家珩打破沉默:“我自己下去就好,你注意脚,自己抹点红花油什么的,明天要是去不了公司就给我打个电话。”想了想又说:“不打也没关系,我给你说一声就好。”清源知道他意识到自己手机没了,顿时心里一暖,说话有些颤抖:“没事……我去得了。”“那就好,自己注意一点,一个女孩子住晚上把门上好锁,这边治安最近不大好,晚上就不要出门了!”“嗯。”清源点点头,“那,我就不送傅总了。”傅家珩点点头,转身才下了楼梯。
清源关上门,靠在门背上,心里跌宕起伏。
父母去世这些年,一直是自己带着小三岁的弟弟,两人的学费都是靠父母留下来的存款,生活费则都是两姐弟拼命兼职赚来的,敖了七八年实在不容易。自己几乎已经忘了小时候被人呵护关心的滋味了。傅家珩犹如一股清泉,猛不丁就荡进了自己的心底,一时间清源有些感慨万分。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活动了一下依旧不爽的脚踝,有些不稳的走到浴室去。
“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也是明天的事了!”水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来落到身上,清源这才想起来自己懵懵懂懂的还穿着衣服就拧开了龙头。
“该死的!”她关了水,低声骂了一句。
chapter 3
第二天一大早,方清源基本上是第一个到公司的人。
华晨建设位于这座大厦的12、13层,一出电梯,正对着的是公司的玻璃门。傅家珩似乎偏爱透明的材料,所以整个公司的装潢颇有些玻璃房子的意思,几乎每个隔断都能见到那些剔透的材料。
方清源站在玻璃门前,低着头,双手插着口袋,百般聊赖的踢着昨天扭到不甚方便的脚,到了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没有钥匙进去的,上班的时间未到,楼下的保安万万是不会上来给她开门的了,这才觉得自己一大早兴奋得睡不着,爬起来就往公司赶的行为竟然跟小时候为了争小红花早早背上书包跑到教室门口的行为一样,充满激情却又显得有些傻气。她闭着嘴巴笑了起来,身后的电梯叮咚一声,清源插着口袋一回头,闭着的嘴唇咧开来,给了傅家珩一个灿烂的微笑。
“早,傅总!”
“早!”傅家珩看看她又看看门,这才发现他这位爱岗敬业的好员工竟然是被困在办公室外头的,不由得有些好笑:“门还没开?”自己看了看表,更加好笑,“原来还有半个小时。怎么办?”
清源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办?傅总你没钥匙么?”
这回换成傅家珩一脸郁闷的样子:“我怎么会有钥匙。”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的办公室在楼上。”说完才发现自己也是没理由的站在12楼,感觉竟是越描越黑,不由得尴尬起来,“今天起来得有些早……要不要先上去我那坐坐?”
清源的脸颊染上两片红晕,低着头刚要拒绝,傅家珩已经走过去按开了电梯:“走吧,顺便有件事交代你。”清源只好跟在后头,进了电梯。
她第二次进这间玻璃屋子,感觉却没有上一次那么随意和理直气壮,并着腿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甚至有些僵硬。傅家珩一进办公室就脱了外套,披在椅背上。深秋的季节在这个南方的城市里虽然还有暑气未散,但早晨终究有些沁人的凉。傅家珩见清源一件短袖T恤,坐在空调风口下,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便走到沙发旁,拨开常青藤的叶子,把中央空调的控制阀调高了些。小小的举动看在清源眼里,不由得又是十分的感动。她的眼神从层层叶子后面他的手一路往上,看到他坚毅的下巴,紧抿的嘴唇,心底一颤,立刻又收了回来,低着头坐着。
傅家珩靠在落地窗上,好笑的问她:“方小姐不是挺能言善辩的么?怎么今天一声不吭了?难道是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发一发起床气?”清源好笑:“哪有……”傅家珩双手抱着:“那就好。第一天上班,表现不错,来得够早了。看来我要找人给你配一把楼下大门的钥匙了,不然每天把你困在外头,恐怕会打击我们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清源呵呵的笑:“我也就第一天兴奋一下,以后老天保佑我不要经常迟到就好!”“迟到没关系。”傅家珩笑着说,清源吃惊,张了张嘴巴,又听见傅家珩后面的句子:“但是薪水有关系!”方清源撇撇嘴:“我就说,天下哪有这等白吃的好事!”两人均是一笑。傅家珩想到昨天傍晚的事又问:“你的脚怎么样了?还能来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吧?”清源渐渐放松下来,于是也同他打趣:“问题是不大,就是转一转就会发出巴嘎巴嘎的声音,像是久了没上油的机器!”“真的?”傅家珩好笑。“当然是真的。”清源转念一想:“傅总,这个能不能算是个工伤?公司给报销点医药费?”傅家珩低着头,像是很认真的在考虑,然后很郑重其事的点头:“嗯,这倒是应该的。员工为了抢回在工作中作用极其重要的手机,在追逐歹徒的过程当中英勇负伤,公司当然应该负责!”清源埋着头,笑得不停,原来傅家珩真如昨天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人来疯。傅家珩走到清源面前,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递到清源面前:“所以本人代表公司,给那位英勇负伤的员工给予奖励!”清源抬起头,面前他的手掌里握的是一只手机,清源一眼就能看出,这只手机跟自己昨天丢的那一只是同一款,就连颜色也一模一样,傅家珩突然说要奖给她手机,她自然是吃惊不小,一时间愣在了沙发上。
“给你你就拿着,我不喜欢扭扭捏捏。”傅家珩再把手往她跟前伸了伸,“喏,先拿去用吧,就当作是借你的,到时候再还,一次性付清或者分期付款都行!”清源脸红,颤颤的伸出手去接过那台机子,握在手里还有他的温度,自己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楚:“谢谢。”傅家珩笑着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很自然的抬了抬眉毛:“不客气!顺便提醒一下,打卡时间要过了,我可不希望我的来得最早的员工第一天就因为迟到被扣了薪水!”清源看了看时间,跳起来就跑:“我走了傅总!有时间再聊!”傅家珩看着她没有小心带上的玻璃门来回摇晃,心里突然也似那扇门,来回掀起层层涟漪。
清源回到楼下,才发现公司的同事来得已经七七八八了,她一路往里走,因为前天已经来过,所以大部分人都朝她报以友好的微笑,除了李淼。他手里握着一杯热牛奶,和动作很不协调的,脸上的表情居然是称得上严肃。他靠在清源的办公桌前,微微蹙着眉头说:“我还以为你第一天就要迟到!”清源有些吃惊,转念才记起李淼的性格,也就是严厉个两三秒钟的事,于是朝她摊了摊手:“没办法,老毛病了!我非改不可,您老行行好,我这不还没迟到么!”李淼冷哼了一声,手里的资料啪一下摔到她的桌上:“等你迟到就知道后果了!别愣着,过来干活!”清源嘟嘟嘴慢吞吞挪过去,“哦”了一声坐下去。李淼一手插着腰另一只手在图纸上指指点点,不消半刻清源就大致了解了华晨现阶段需要竞的这个标,是一个不大的小区,位置却很好,针对都市白领的消费群,住宅的规模基本上都是50平米左右经济适用型套间。清源所要做的就是在现阶段的基础上将自己的想法意见加进去,再交由设计部汇总讨论决定最后的方案,半个月后参与竞标。
清源拿着图纸连连点头,李淼在一旁站直了:“清楚了吧,那就开始干活。U盘里是这份草图,自己拷下来做,明天下班之前打印出来拿给我,记得要备份!”“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清源不耐烦的答他,“交待完了吧,交待完了就走吧,我要干活了。”李淼瞪了她一眼:“我不罗嗦你能记住么?你忘了以前在校刊的时候因为忘记备份你丢了多少文章?”清源撇嘴,小声的说:“记住了……你就不能不要老生常谈么?”李淼中指在她头上一敲:“你什么时候改了这个毛病我就不用罗嗦了!你以为我爱说你?”见清源不出声开了电脑,他吐了一口气转身:“好了,我回去了,有什么问题来我办公室。”清源在后头答应了一声,见他关上门,才小声抱怨:“什么嘛……”
刚把U盘插到接口上,清源瞟见隔壁坐的一个同事,浓眉大眼的一个年轻女孩,笑吟吟看着自己,清源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踟蹰着不知道怎样开口才好。“你好,我叫严溶。”“岩溶?”清源愣头愣脑的问,说完才觉得用词不当了。那女孩笑眯眯的回答:“不不不,是严肃的严,溶化的溶。”清源哦的一声,才想起来应该自报家门的,于是大方的说:“我是方清源。”这一声说得铿锵十足,引得在座的许多人都齐齐看过来,清源脸一红,就要低下头去,严溶却先她笑出来:“方小姐忘了,前天我们就见过面的。”清源这才想起来前天李淼已经领着自己在设计部转过一圈,自报家门是早就做过的事,不由得更加窘迫起来,只差没找地缝钻进去。“方小姐不用紧张,大家自己人也不大在乎这些有的没得,都是随便惯了的人。”清源懈下来,呵呵一笑:“既然大家都不客气,以后就叫我清源好了。”又朝大家都点点头,这才坐下来开始工作。
清源一边看着显示器上的局部图,一边和严溶搭着话。“清源以前就认识总监?”“啊?”清源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总监就是那个从前在学校里整日和自己打打闹闹的李淼,“哦,大学的时候在校刊一起共过事。”“大学的时候?我以为他要比你大好几届呢?”“呵呵,你不知道了吧,李淼念本科的时候就在校刊待了,一直赖到毕业才把位置交出来,结果又保送上了研究生,时不时也要回去瞅一瞅,我那时候刚入学,恰好也进了校刊,就这么一来二往的认识了。后来他毕业,我才大二,主编的位置还是他担的保,我才能坐上去的呢!”严溶如获至宝的“哦”了一声:“我还以为……这里头有什么别的呢?”“什么别的?”清源问,突然间又明白过来,忙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要有的话,何必等到现在?”严溶笑她:“看你急的,就算是没有也用不着这样否认嘛……”清源一急就红了脸:“我是怕你们误会……”严溶呵呵一笑:“误会可不是传出来的哦,至少也得有风有火,大家才好用力扇啊!”一句话说得清源更加窘了,连连叹气:“看来以后要跟姓李的划清界限了……”
“你说什么?”
身后传来铿锵的一个声音,吓了清源一跳,转过身来果不其然是李淼。他拍拍清源的肩膀:“小丫头想要跟我划清界限,那我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把你介绍进来呢?小丫头想忘恩负义了?”清源捶了他一下:“切!你好歹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是不想让人误会咯,回头给你添麻烦!”严溶耳朵尖,听到焦点连忙发问:“总监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还保密不让大家知道呀!这可不厚道。”李淼连连叹气:“诶诶,什么女朋友,才见了两次面就把我给甩了,我是在小姑娘面前不想丢了面子才这么说的……”众人起哄,李淼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我出来就是看你们有没有乱来的,谁知道当着我的面还叽叽喳喳的,还想不想要工资了?”清源在一旁小声说:“也不知道是谁挑的话头……”李淼瞪了她一眼:“不说了不说了,中场休息到此结束。”又弯下腰来在清源耳边小声说:“今天第一天上班,中午我请你吃饭,说定了!”说罢快快走了,留下一群人继续向着清源起着哄,窘得清源想要挖一个地洞钻进去。
chapter 4
清源跟在李淼后面,进去楼下的小饭馆里。人声嘈杂,喝酒的吃饭的还有占着位置写作业的中学生,混杂不堪。李淼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清源摇摇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这家有几个菜不错的,连老大都爱吃。”李淼一脸卖弄的说,清源嘟着嘴,将信将疑:“是么?谁是老大?”李淼咧开嘴笑了笑:“傅家珩。想不到吧,他介绍我来的。”“他?”清源听到那个名字,不由得吃惊:“他也来这种小店吃饭?”李淼回头,对着服务生熟门熟路的报菜名,这才回答清源的问题:“你说他?他每天都来。”清源撇撇嘴,小声说:“看不出来嘛……”李淼递给她一双筷子:“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多了!以后多听前辈的话,会少走很多弯路……”清源接过筷子,撕开包装袋:“切……听你的死得更快!”
菜刚上来,清源发现对面空着的椅子被人来了开来,黑裤子条纹衬衫,古朴的皮带扣。那人坐下后她才反应过来,竟是傅家珩。李淼倒是不惊讶,回头递给他筷子,又叫服务员上了一碗米饭,直到他开始吃了,清源还一声不吭的坐着,低头吃东西。傅家珩注意到,不由得好笑:“方小姐噎着了?怎么不说话?”清源尴尬,抬起头来:“食不言,寝不语。”话刚说完对面李淼完全没形象的大笑出来:“方清源……你,你食不言寝不语?笑死我了!”清源脸红,夹了一块鱼香烘蛋扔进他碗里:“吃你的,多嘴!”李淼不客气的夹起来就往嘴里送,嘴巴却没停下来,转过头对傅家珩说:“你不知道她的习惯是什么,说出来笑死你!我刚才就看她不对劲忍着没笑出来!”清源死死瞪着他,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气嘟嘟的。傅家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着笑等着。“你不知道……她一吃饭,就开始了,冷笑话就开始了,哈哈哈!”李淼大笑着说,又扔了一块柠檬鸭进嘴里:“我给你说一个,上次跟她吃饭时候说的。”他说着快快嚼了两下嘴里的鸭肉,傅家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就等他咽下去开口说话:“有一只小鸭子,叫小黄。有一天,小黄在马路上散步的时候,前面突然来了一辆不长眼睛的大卡车,从小黄身上碾过去了。小黄临死前‘呱’的叫了一声,请问,小黄后来变成了什么?”傅家珩听得一头雾水,看看李淼又看看清源,只见李淼拼命忍着笑而清源的脸通红,死死盯着李淼,时不时瞄一下傅家珩,又气又窘的样子,傅家珩也不由得心情好了起来,笑着问:“成了什么?”李淼凑近他,一脸平静却又搞笑的说:“成了小黄‘呱’了,哈哈哈!好笑吧!”傅家珩硬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看笑得花枝乱颤的李淼再看看想笑又不敢笑的清源,问:“有那么好笑么?”清源大窘,拍了拍李淼的头:“吃你的,再笑我拿水泼你!”李淼停不住,颤着坐好来,又拾起筷子吃东西,边吃还边哼哼着。清源吃着饭,愈发不敢抬头。傅家珩摇摇头:“鱼香烘蛋怎么样?可是这家的拿手菜啊!”清源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忙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蛋很嫩。”“鸭子怎么样?”“恩,都好。”清源又低下头去。只听见傅家珩似乎很高兴的声音:“今天李工算是大出血了吧?平时都是他请我吃烘蛋,我请他吃鸭子的,还是方小姐面子够大!”“呵呵,凑合。”李淼在一旁吃得正欢,也要来插上一句。清源不好总是低头,于是从包里取了纸巾擦擦嘴,开始闲聊:“傅总经常来这种小饭馆吃饭?”傅家珩笑着看她:“不是经常,是总是。”他扒了一口饭又说:“刚开始那阵子,我跟他们一起,一日三餐都是外卖,盒饭。”“后来呢?”清源问。“后来?后来他们开始下饭馆,我还是盒饭。”他摇摇头,又扒一口饭。“啊……?”清源纳闷。“他们吃饭的时候不高兴叫我,叫上我就没人加班了。”清源直摇头:“居然有人把老板当廉价劳工使唤……肯定是李淼。”说罢看着他,一脸好笑的样子。李淼摇摇头:“你说错了,不全是我,但是我是主谋。”傅家珩笑:“后来我觉着不对劲了,发现他们一个两个在外头吃饱喝足了给我带的还是那些个难以下咽的盒饭,就自己出来找吃的,喏,就碰见了这家馆子。打包带回公司去,差点没香死那群恶狼!”李淼在一旁插嘴:“我套了好半天才套出来的地址啊!丫头,看我多照顾你!”清源看他一脸得以,无可奈何的摇头。想起什么又问:“傅总……”还没说完就被李淼打断:“又不是上班听你们俩一口一个傅总,方小姐的,听得我耳朵长茧子了,能不能改个口呀丫头?”清源看看傅家珩,也觉得老这么叫着挺别扭,却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好,正在踟蹰,就听见李淼说了:“你可以叫他‘老傅’了,‘小傅’了,‘阿珩’了……随便叫,都可以的。”傅家珩不声不响会过头来敲一下他的脑袋:“你那些称呼不是叫我爸的就是我妈叫我的,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没有?”他接过清源递过去的纸巾擦嘴,说:“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清源。”清源听他改了对自己的称呼,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乐得接受,朝他一笑。
又坐了一会,清源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上班,随手又把那只白色的小机子扔回口袋。李淼倒眼尖,一眼就看了出来,也喊了出来:“你换手机了?”清源抬起头才愣了一下,碍着傅家珩也在,支吾一声蒙了过去。“换手机还买一样的?啧啧你真是的。”傅家珩在一旁看着不说话,只是握着茶杯笑。清源一时无聊,一时也没什么话好说,傅家珩看出来她的不自在,于是特意看了看表,说:“还有半个小时,清源要不先回公司休息一下,我跟李淼再坐会儿?”清源巴不得赶紧走,点了头刚站起来,又想起了什么,看着李淼问:“我给你多少钱?”李淼笑眯眯看着她:“有老大在,还用得着我们出钱么?”清源刚要开口,傅家珩就笑着阻止她:“三个人每人15块,回公司还我,不然我从工资里扣。”清源笑,知道傅家珩是怕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才这么说,心里又是一暖:“那我先走,你们快点,可别迟到了!”傅家珩朝她笑笑,李淼却看着她不语。
直到清源推开门走出去,身影消失之后,李淼才开的口:“你给她买的手机?”傅家珩一惊,抬起头来看他。“昨天晚上你问我清源的手机型号,今天她就换了手机。哪有这么巧的事?”傅家珩笑笑,四两拨千斤:“昨天傍晚看到她被人抢了手机,一时可怜就去买了个送她。”李淼看着他,定定的不作声,有一小会才开口:“动心了?”傅家珩笑,并不否认:“我喜欢她。”李淼笑,点头:“她的确值得你喜欢。你知道么?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傅家珩理解的看着他:“我看得出来。”李淼一反常态的收敛笑容,低着头思考着,手里握着饭店的玻璃杯子,一口水也没喝。过了一会,才开口说话。
‘ “你知道清源那只手机哪来的么?”傅家珩不出声,等着他把话接上去。“是她弟弟大学时候第一次拿奖学金,给她送的礼物。她的第一个手机,当时高兴得不得了。从大三到现在,用了快五年。”
傅家珩觉出李淼话里语气的不对,小心翼翼的问:“父母呢?”
果然,李淼挑了挑眉毛:“在一场事故里,都去世了。”
“空难?”
李淼一笑:“没有那么高级。她父母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拼命考了大学在城里成家立业。那年洪水涨得大,乡下家里遭了灾,水褪下去之后夫妻俩一同回去想要把老人接到城里住,车子走到半路又下了大雨,经过的一座桥经不起大水过后的暴雨冲击,塌了下去,她一家人,父母,祖父母,都给冲了下去。”
傅家珩听得动容,愣在了那,一时间盯着李淼的手,无法释怀。
“她才十五岁,刚上高中,还有个弟弟在家里。好在父母留有积蓄,加上保险公司的赔款,姐弟两个从中学到大学的学费是没有问题,但是生活费就不好办了。一开始是几个远房亲戚轮流接济,后来她上了大学,就开始自己打工,到处兼职。你没见她晚上上夜班白天坐在教室里赶稿子的样子,一只手垫着脑袋另一只手在狂写,我以为她睡着了走过去拿她的笔,谁知道她握得紧紧的,一下也不松开,还说‘就好就好,马上交稿’。你大概不知道,一片稿子她大概能拿50块钱,够清浚一个星期的伙食。就是这么熬出来的,你不知道她是多难的一个女孩子。”
傅家珩表情严肃,没有想到清源竟是这样的过往,听着李淼的叙述,微微点着头。
“我看得出来那丫头对你有好感,所以才告诉你。”李淼眼睛盯着他,“如果她真的……喜欢上你,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傅家珩低头,不动声色:“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朋友,兄长,还是注定失败的情敌?”
李淼也盯着他,终于握在手里的水被他喝了一口:“都有吧……随你怎么想。”
傅家珩点点头,叫来服务员买单,接过账单付账,他很坚定的对李淼说:“我知道改怎么做。”
李淼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出了饭馆。
chapter 5
方清浚刚做了一个好长的梦,醒来便看见自家姐姐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右手撑在床头柜上支着下巴打盹。他把枕头立了起来靠着床头坐着,一旁清源已经醒了过来,清清喉咙坐直身体。
“阿浚醒来了?”她问,眼睛里还有红红的血丝。
清浚笑笑:“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清源拿起床头一个苹果削起来:“明天不上班,想起来就来看看你。怎么,不待见你姐姐我啊?”
“哪有……”清浚笑起来总有些羞涩的意味,对此清源总喜欢拿他打趣。
“明天又不是周末,为什么不上班?莫非你是嫌华晨太小,供不上你这尊大佛?”
“乱讲!”清源呼地把削好的苹果抡到清浚面前:“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清浚接过去咬了一口:“你别拿洋文吓唬我,弟弟我虽说没你崇洋,但是英文好歹也是过了大学六级的。”他把苹果在嘴里嚼得起劲:“再说,哪天医生要真不来找我了,你恐怕是最着急的那个!”
清源抄起一本杂志就朝他挥过去:“嘴巴真臭!我还不是为你好!”
“是是是!我亲爱的姐姐。”清浚笑了一阵,又闭着眼睛不说话。清源一下慌了起来:“怎么,不舒服?”
“没有,下午做透析,有点不舒服,不要紧。”清浚把吃完的苹果核扔到床底的垃圾篓,又睁开眼睛朝清源笑了笑:“姐,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上班啊?”
清源瞪了他一眼:“我服了你,忽悠了半天你还记得这回事!上次的单子对方很满意,老板一高兴,就放了一个星期假,让大家去公费旅游了。”
“公费旅游?那你怎么不去?”清浚问到。
“好不容易有一个星期时间,我还不得好好休息一下。再说,也可以天天来陪你。”
清浚看着清源,有些严肃:“姐,又是为了我,拖累你。”
清源看他又要内疚起来,便大咧咧的开玩笑:“知道你就给我好好养病,不要想七想八的!”
“想女生行不行?”
“啊?”清源被清浚突然的转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清浚不顾形象的笑,才反应过来,于是一板正经的说:“除了想女生,其他都不行!”说完姐弟俩伏在床上笑得天昏地暗。
清源坐直了身体,抽了张面巾纸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阿浚啊,你得是看上那家姑娘了?是不是上次来看你那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女生?”
“姐,是矮个子爆炸头烟熏妆的那个,你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