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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某璩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9:01

这天晚上傅家珩送清源回家,车到楼下,两个人坐在车里开了灯。傅家珩说:“我就不上去了,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出差。”

清源点点头:“知道,要去多久?”

“开会是两天,大后天应该能回来吧。”傅家珩摸摸她的头发,“房地产论坛,你们杂志应该有人去吧?”

“嗯,赵姐负责的。”

傅家珩笑:“好好干,总有轮到你挑大梁的一天!”

“我又没那企图……”清源低头道,“别把我想得那么功利好不好……”

“不想不想,你最纯洁了,是吧?”

“老坏蛋,说什么呢!”清源佯装生气,板起脸吼他。

“不算老吧……挺黄金的年龄啊,陪你刚刚好,老姑娘!”

“你才老男人呢!”清源气冲冲道,“算了,我上去了。”伸手去拉车门,果不其然又被锁在里头,“快开门!”

“唉,我投降还不行么?”傅家珩拉过她,“明天我可就走了,你不给点温香软玉什么的?”

“老不正经!”清源嗔道,却是凑上前去,给他结结实实一个吻。

傅家珩走后,清源拿了他给的备用钥匙,悄悄的来到他家里。说不上为什么,她居然有些心虚。然而捏了捏手里的钥匙,给自己安慰:“怕什么,钥匙是主人给的,又不是小偷小摸!”于是,拧开了门。

傅家珩的屋子一如既往的干净,窗帘是从前清源挑的,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很纳闷为什么他要用一幅灰蓝色的暗花窗帘,他无所谓道:“设计师定的,说是跟装修配套。我说我睡眠不好,他就给我弄了个遮光的。”

“那绝对是他专业素质不行。”清源瞪了那窗帘一眼,“看着就没有人气。”

于是拉上傅家珩到家居广场,挑了一套墨绿色的回来,工作人员装上之后,看上去果然舒服开朗了许多。

清源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得意洋洋道:“看吧,现在好多了吧!”

傅家珩走到她身后圈起她:“还是自家人审美好!”

清源走过去,拉起厚重的窗帘。阳光从落地窗外照射下来,她眯了眯眼睛,随即看见脚底下新加了一个实木的长脚榻,被改成了花架,上面错落有致的摆着几盆郁郁葱葱的植物。想必这就是傅家珩说的“花花草草”了。

他养花养得不错,最起码文竹没有枯死,月季的花骨朵还在枝上含苞待放。脚榻的一侧放着花肥和小铲,清源拿起来松了松土,又给花浇上一点水,便在他的屋子里乱逛起来。

相较于卧室,书房应该是傅家珩待的时间较长的地方。清源推开书房的门,不同于外面客厅厨房,傅家珩的书房里可说是一团糟了,文件附件,书,光盘堆得满桌子都是。鉴于公司资料,他从不允许钟点工进来收拾,自己有空就理理清楚,没空就随它去。清源盯着他一团糟的大书桌,叹一口气把袖子撸起来,替他收拾。

自己已经从华晨辞职了,不小心看到他们的商业机密没关系吧……她这么想着,把所有的A4纸叠成一摞,把散落在桌上的移动硬盘,光盘收进抽屉。打来一盆水,开始擦拭桌子旁边落下的灰尘。看上去这张桌子已经被他遗弃很久了,估计这阵子都是在客厅的茶几上工作的。

桌上扣着一个相框,清源翻起来,发现是上次跟公司同事去水库野炊的时候拍的,她手里拽着一大把的鸡翅膀,笑得一脸灿烂,嘴唇上还抹着光亮亮的油没有擦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印出来了,“简直是丢我的脸嘛……”清源嘟哝,顺手将相框擦了擦,在书桌上摆好。

墙角摆着一个大梅瓶,里头插着一个图纸筒,把花瓶的瓶口堵得死死的。清源走过去,她记得以前这里插的是一把孔雀翎,据说是他家里二老到云南旅游特意带回来的。她抽出那个图纸筒,思量了一下,还是敌不过好奇心,慢慢的拧开了盖子。里头的图纸卷得很紧,她费了很大的劲才抽出来,用力过度,再加上抽出的图纸太过厚重,清源一时没抓稳,散落在了地上。

“惨了……”她弯下腰去捡,“不会是什么竞标草图吧?”她将那些纸张收拢来,越看越熟悉,渐渐的,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然后整个人呆住。

全都是她的作品。从她进华晨开始,每一张图,不管采用的或者草稿,都被他拿回来,藏在自己的书房里,不让外人触碰。

清源的心狂跳起来,手指触摸着这些曾经属于自己的成就,它们就这样静静的被他珍藏着。清源的眼圈红红的,手上的图纸经不起眼泪的荼毒,她匆匆把它们卷了起来,重新插进图纸筒里放好。

她带上书房的门,穿过客厅和玄关,穿鞋,开门,匆匆离开。

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在她身边穿梭。她走得很快,整个人却像静止了一般,跟外界没有任何交流。

就这么一路走了回来,大概四五公里的路。一回到家,洗澡,然后倒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他总有让她心潮起伏的能力,她讨厌自己这种不平静的心情,随着他七上八下,却很开心,又很甜蜜。

睡觉!

她拉过被子刚要关灯,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

“主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清源,你明天不用来上班,早上直接到机场,飞上海去那个房产论坛!赵琳孩子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呢,她老公又出差,她今天晚上就得赶回来,你去替她,清楚了么!”

清源被主编放鞭炮似的声音打懵了:“主编,你说慢点,让我明天赶去上海?”

“对对对!你先收拾行李,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到机场,路上再跟你细说!明早六点我叫你,现在快睡觉!”

“哦……”清源道。

“那我挂了,我得赶去医院看着赵琳家那个小鬼!真不知道怎么搞得,急性阑尾炎!”

电话在主编的唠叨声中挂掉。清源看着手机,明天去上海,傅家珩也在,倒是挺巧的。

想到傅家珩,被电话打断的思绪一下子又缠绕了上来。清源叹了一口气起床,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寝具,定好闹钟这才又上了床。

第二天在飞机上,清源还是迷迷糊糊的。早晨五点多就起来,六点的时候主编的车就在楼下催。她急急忙忙跑下去,鞋带都没系好。

“七点半的飞机,快点快点。”

“坐过飞机?没坐过?知道登记程序么?”

“你到了之后直接到会展中心,我通知张一平在门口等着,然后去拿入场证明,十二点会议正式开始,可以用录音笔,三点的时候我们已经预约了几个公司的老板,资料在这里,你飞机上抓紧看一看。采访内容赵琳留在张一平那边,你照着她的思路走就行。晚上八点是晚宴,到场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什么采访机会,你可以放松一下。明天基本上都是与会者之间的不对外交流,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大后天闭幕式的时候拍几张照片发一篇通讯就好。明白了吧?”

清源听得认真:“嗯。”

“那就好,”主编打了一个瞌睡,“清源,这次算给你一个大机会了,要好好利用啊!回来我检查你的成果,不合格可不行!”

“知道了主编!”清源笑道。

下了飞机清源直接打的到的会场,张一平果然等在出租车乘落点上,清源一下车他就迎上来:“身份证、记者证都带了吧,跟我去换入场证明。”

“嗯。”清源跟着他匆匆往前走,突然发现行李还在身上,又忙叫住了他:“张一平,我的行李!”

他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先换好东西我带你回宾馆。”

chapter 23

傅家珩在会场上,一眼就看见了挤在一群记者中间的清源。她坐在记者席的第二排,脖子上挂着支录音笔,手里端着一个本子做着记录。感觉到傅家珩的注视,她对他相视一笑,然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讲台前面的发言人身上。

傅家珩今天穿得正式,敞角领的白衬衫配藏蓝色的领带,握着双手,衬衫袖子伸出来,露出两枚银色的袖扣。清源偷偷瞥了他一眼,稍微有些失神。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再回到发言人的思路上,飞快的记录起来。

早晨的会议结束,是商务午餐。傅家珩在一排排的自助餐桌里穿梭,很容易就发现了往盘子里装食物的清源。她盘子中间摆着一只芝士蛋糕,上面涂着厚厚的草莓酱,清源用叉子叉起那颗鲜嫩的草莓,唆的一口吸进了嘴里,笑眯眯的看着走近她的傅家珩。

“小心点吃,别噎着了!”傅家珩刮了刮清源的鼻子。

“嗯,”清源扭开身子躲他,见他双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就问:“你不吃点什么,不饿么?”

“还行,待会就去。你不是说不负责这次采访么,怎么又来了?”

“别说了,我们赵大姐家的病秧子宝贝又生病了,连夜赶了回去,这不,让我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早餐都没吃。”

“没吃早饭?”傅家珩皱眉,看看她盘子里的蛋糕布丁,“那就吃这些?去盛些热菜,小心胃疼!”

“哦,知道了。”清源对着他身后努嘴,“李淼来了!”

傅家珩转过头,果然见李淼端着两个盘子走到他身后,朝清源点点头,把一个盘子递给了傅家珩,里头是豆豉排骨饭。傅家珩把手里的盘子和清源的换了过来。清源挑挑眉,不可置否的舀了一口。

“哟,真甜蜜呀!”李淼在一旁本性不改的揶揄到,“小心别被蜜淹死了哈!”

“你吃你的饭!给我们找张空桌子去!”傅家珩说,也看着他笑。

“唉,我就被你呵斥的命了!”李淼叹气。

三个人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来,周围人多,碍于这样的场面声音却不嘈杂。

“华晨就你们两个人来么?”清源问。

“我们两个份量还不够么?”李淼说,“两大巨头可都出来了啊!”

“嘻嘻,恬不知耻!”清源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小丫头!”李淼瞪她。

傅家珩笑眯眯的看着他俩打趣着,时不时捏起盘子里的饼干吃。

“你不吃点别的么?就饼干怎么够?”清源皱着眉看他,站起来端走他的盘子:“我给你盛点别的来!”

一会她回来,手里的盘子变成了一个托盘,里头一盅胡萝卜党参炖老鸭,一盘清朝油麦菜,一盘照烧牛肉,还有一盘扬州炒饭。

“呵,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么?”李淼笑,“清源,你不介意我分一杯羹吧!”

“不介意不介意!”清源道,“不过这汤可不能给你哦,就这么少一盅!”

“知道知道,我才不要你们家老傅的补品,我还不需要那些东西,是吧!”说完贼眉鼠眼看了傅家珩一眼。

“说什么呢!”清源脸红,啐他。

“今天下午有采访么?”傅家珩不留痕迹岔开话题问清源。

“唔,有三个采访呢,都是预约好的。”

“没有我们傅总?”李淼道。

“都是领导。”清源解释到,“一定要过场的。”

“那明天什么安排?”

“随机吧,明天不是你们私下会面的时间么?要不,你带我走几家?”

傅家珩想了一下,说:“明天我约了人谈入股的事,李淼那边倒是有几个交流会,你自己看,跟谁跑?”

清源眼珠子一转:“我倒是想去看交流会来着,可是又想跟你在一起,怎么办?”

李淼摇头道:“方清源,你什么时候这么没骨气了,居然粘着男人不放!”

“关你甚事!”清源瞪他。

“那,你先跟着我,然后我带你一块去找李淼,怎么样?”

“好!”清源舀了一大口米饭,“再好不过了!”

吃完饭往会场走的时候,傅家珩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问:“清源,你住哪个酒店?”

清源有些迷糊:“朗润啊……不是都在朗润么?”

傅家珩笑:“是啊,在一块呢。”

“唉,要不要干脆把房退了住上去啊,你们家傅总的房间可是标准商务套房啊!”

“去去去!”清源脸又红,“你不要老不正经的瞎想好不好!”

李淼正要反驳,傅家珩出声了:“行了李淼,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斗嘴!”

李淼于是不说了,只是眼神暧昧的看着清源,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晚上,清源结束完采访,跟着张一平在酒店餐厅里随便解决了晚饭,便一身疲惫的回房间休息。

早晨的发言加上下午三个采访,清源有四个稿子要准备,一回到房间便开电脑整理录音,忙得团团转,一旁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拿过来接听:“喂?”

“清源,你在哪个房间?回来了吧?”

原来是傅家珩。

“回来了,正在整理稿子呢。”清源忙着上传录音笔里的资料,“哦,我在1236。”

过了一会,果然有敲门声。清源拖着拖鞋踉踉跄跄过去开门。傅家珩已经洗过澡,换了T恤下来,笑吟吟站在门口:“忙着?”

“嗯,今天要整理的太多了。”

傅家珩往里走,清源来得晚,撞狗屎运的碰上一个人住标准间。

“一个人住?”傅家珩也有点差异,“来开这个会的人不少啊!”

“赵姐原来订的那间房退掉了,我是最后来的一个人,瞎猫撞上死老鼠咯!”

清源说着重新坐到床上,盘着腿理资料。傅家珩跟在她后面,坐到床上,不打扰她,只是看着她工作。

他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气味,温温的传道清源鼻子里。她感觉空气里充满了暧昧,清了清喉咙问:“你怎么下来了,没工作么?”

“这种场合一般你们做媒体的比较忙。”傅家珩道。“后天回去么?”

“应该吧。”清源说,“你们呢?”

“应该。”傅家珩答,然后又问她:“你今年的年假用了没有?”

“还没有,怎么了?”

“要不,你请假吧。后天结束后我带你到周围转转,休息几天在回去?”傅家珩小心翼翼的问。

“这个……”清源扭头看他,“我打个电话问问主编吧!”

“嗯。”傅家珩点头,从背后靠近她,用手圈住。

他的气息就在耳畔,清源紧张,手不由自主死死拽着他的手:“你干嘛……”

“配合一下,嗯?”傅家珩开始吻她,“你以为我下来干嘛的?”

“流氓……”清源渐渐放开,回头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着。

傅家珩一个用力把清源抱坐在自己腿上,唇从她的移到她的脖子,手撩起T恤在她的腰上抚摸。清源的腰一痒,呵呵笑起来,傅家珩狠狠亲了她一口:“笑什么!”她吻他的喉结,求饶道:“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摸我的腰?”傅家珩的手又往上移了一下:“那我摸哪里?”清源不作声了,脸通红。

傅家珩突然停下来,扶着清源的脑袋问她:“要不,上去我房间?”

清源和他额头贴额头,气喘吁吁的不作声。傅家珩一下子站起来,把清源也带了起来,往房门走去。

电脑里MSN的提示声不合时宜想起来,清源突然清醒过来:“家珩,我稿子还没发过去……”

傅家珩停住,皱眉:“不能等明天么?”

MSN的声音又响起,清源放开他的手,哀求似的看着他:“主编急着要!”

傅家珩盯着她很久,然后叹一口气:“那,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今晚我在这陪你。”

“啊?”清源大窘,“在这啊?”

“我睡这张床,行了吧?”傅家珩无奈的指了指空着的床,道。

清源像是考虑了一番,道:“好吧。”

傅家珩这才舒了心,向着电脑努努嘴:“喏,主编在催你!”

清源这才放心下来,一蹦一跳回到床上,继续奋斗去。

晚上,傅家珩真就赖在清源房里不走了。清源对着电脑,他就不动声色的看电视,却是把音量关掉了,只看字幕。

“怎么不开声音?”清源只觉得电视画面在面前晃动,却没有声音,便问他。

“怕吵到你。”

“哦,”清源答,“不怕不怕,你开声音看吧,光看字幕多累!”

傅家珩却左顾而言他:“你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快了。你要困了就睡。”

傅家珩看了看表,果真就起来到卫生间洗漱,然后回来关掉电视,拉起被子躺下,脑袋枕在胳膊上看着清源。

清源回头看看他:“你看我干嘛呀,怪不自在的。”

“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早点结束我好睡觉!”傅家珩道。

“哦。”清源委屈的回头,继续写稿。

等到她结束工作,关了电脑洗了澡出来,傅家珩还是半躺着看她在房里走来走去。清源穿了长袖格子睡衣,还是一脸不自在,坐在床沿嗔他:“唉,你别老盯着我看行不?”

房间的大灯已经关掉,傅家珩碰了碰床头的手触控制板,于是屋子里只剩下卫生间外一盏暗暗的小夜灯。漆黑的屋里只看见清源闪闪的黑眸。

“过来!”傅家珩在黑暗中声音低哑。

“干嘛?”清源紧张,手拽着被子。

“给我一个晚安吻。”傅家珩朝她伸出双手。

清源讪讪走过去,走进他的怀抱里,顿时陷落在温暖中。

“说好只是一个吻。”清源低头,在他上方道。

傅家珩不说话,拉近她的脑袋。

chapter 24

会议结束后,方清源把资料器械全数交给张一平,然后挽着傅家珩,撇下另外两个大男人溜之大吉。

出租车驶上高速路,两旁的风景飞速的向后倒去,清源靠在傅家珩肩窝里,半眯着眼睛问到:“朱家角是哪?”

“问那么多!”傅家珩笑,“到了你不就知道。”

“要走多久?”清源坐直起来,靠在窗子边上,“我怕晕车。”

“不远,40公里就到。”傅家珩把她拉回自己怀里搂着。

“别闹……”清源不好意思,抬头望了望后视镜,好在那司机严肃得很,一心开车,装作没听见后面的甜言蜜语。

“我以为你要带我沪宁杭三日游呢,最起码也是个周庄古镇游吧,没想到你还别出心裁了!”

傅家珩默默她的头,似乎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他说:“上海和南京都没什么好玩的,杭州还可以。周庄就不用说了,开发过度,污染严重,连河水都泛绿了。朱家角嘛,你去了就知道。”

清源的胃口被他吊起来:“哦?这些地方你都走过?”

这是前座的司机笑了:“小姐,你说的这些地方只要是上海人都去过的!”

清源看着傅家珩偷偷的笑,撅着嘴对他读唇语:“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傅家珩不理他,对着司机说:“师傅你弄错了,我不是上海人。以前在上海念书。”

“哦……”司机恍然大悟,“听你的口音蛮像我们上海人的嘛,我还以为就那个小姑娘是外地人呢。”

傅家珩笑而不答,搂着清源看路边的风景。

四十公里的距离不消半个小时就走完了。他们在古镇的入口下车,清源立马惊叹此地的人杰地灵来:“呵,这还真是有点绝了,看上去真不错呀!”

“看上去就不错了,你要是往里一走,可真要感慨万千了啊!”

清源走到河沟前蹲下去看河底的青苔:“你怎么知道,好像来过很多次的样子?”

“嗯。”傅家珩走到她旁边把她的手从水里捞起来,“别闹,这水看着干净,也不想想,这么多居民生活用水都往里头排呢!”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清源一下子跳起来,两只手甩啊甩的,接过傅家珩递过来的面巾纸擦拭干净。“你是不是吓我的啊?”

“呵呵,没骗你,就是夸张了一下。我念本科的时候来过,那时候可真是什么都往这河沟里排呢!”

“现在应该好了吧,你看这明显改造过的痕迹啊,既然有开发,那排水系统肯定完善了的。闹了半天还是你唬我啊!”她作势把已经擦干净的手在他衬衫上抹了下,“要有脏东西也给你带一点!”

傅家珩搂着她的腰往前走,她偶尔撒撒娇真的很受用。他轻轻的在她腰侧掐了一下,亲昵道:“小坏蛋!”

“哈哈!”清源弯腰躲开他,“我说了别碰我的腰嘛!痒死了!”

傅家珩胳膊一伸,又把她挽回臂弯里走路:“好了,不逗你。我们先找家旅馆住下。下午带你坐乌篷船?”

“好好好!”清源开心得像是要一蹦三尺高,拽着他的袖子贴在他胳膊上:“真是幸福死了,十五岁以后我就没出门旅游过呢……”

傅家珩见她高兴,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听她这么一句,又替她有些伤感起来,又把她搂紧了一点。

“你要喜欢出来玩,只要有时间,我都陪你!”

镇上没有星级酒店,傅家珩和清源也无心追逐那些旁的,开开心心找了家临水的旅店住下。清源站在门口念门廊上的木匾:“温馨旅店。”然后偷偷覆在傅家珩耳边说:“名字挺俗的。”

傅家珩捏她的鼻子:“现在穷讲究起来了?这家我来过几次,里头不错的。”

“来过几次?”清源转过头一脸上下打量他,“大学的时候?”

“嗯。”傅家珩的胳膊有往她腰上环去,生怕一放手她有溜走。“别老站人家门口了,进去吧。”

“我有点吃醋啊,傅总!”清源装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来,语气尖刻道:“坦白从宽,跟谁来的?”

傅家珩掩嘴偷偷笑,服务台内的老板已经站起来,笑盈盈看着她们。他这才老老实实可怜兮兮的答道:“大学同班集体出游,把这家店包了。交代完毕!”

“算你老实!”清源笑嘻嘻道,两人走到总台前。

清源抬头看房价表,标准间260,双人间320,单间320。

“那么贵啊……”她小声嘀咕道,“标间最便宜了,要个标间得了。”

老板娘笑盈盈道:“不好意思两位,标准间已经没有了。”

“啊?”清源拉长了下巴,“那怎么办?”

傅家珩瞥了她一眼:“什么怎么办,双人间有么?”

“双人间倒是空着三间。给你们一间靠水的怎么样?门前是天井窗外是河道,风景很好的!”老板娘殷情的推荐道。

“不好吧……”清源心想,“跟他一个房间太危险。”

“那就一个双人间。”傅家珩笑,拿出身份证登记,然后跟着一旁一个服务员跨了几进的门槛,七拐八绕的才来到他们的房间门口。

清源一路忙着打量院子的结构,傅家珩也就由着她犯职业病,待进了屋清源迫不及待的说:“唉,我们住的是西厢,这院子还真有意境呢!虽说是仿造的,你看这屏风,这桌椅,仿明的家具现在市面上价格也很贵啊!你们大学时候还真有钱,能住这样的旅馆!啧啧。”

傅家珩脱了外套走到卫生间去洗脸,出来看见清源靠在木窗前,看着外头的乌篷船出神。他走过去从后面圈住她。

“你小脑瓜子又在想什么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傅总?”清源回头笑眯眯道。

“又不是没发生过……”傅家珩压低声音,“你忘记前天了……”

“不要偷换概念,那个标准间。可这个呢?就一张双人床……”清源盯着那张床看,“啧啧,我看着就脸红!”

“我看你挺厚脸皮的样子,还脸红?”傅家珩打趣道,“我还怕我晚节不保呢!”

清源捏起拳头捶他,红着脸不说话。

“好了好了!”傅家珩拽住她,“带你去坐船?”

清源拉起他立马就离开这个充满暧昧的屋子:“那还不快走,我都等不及了!”

船夫吱吱呀呀摇着橹,头上戴一顶毡帽,颇有旧时古风。河水清透,清源半个身子俯下去,手掌在河水里滑过,河水在她之间流动,涟漪散开。傅家珩剥了一颗菱角递给她,清源毫不客气的张嘴咬住,边嚼边说:“好久没吃菱角了呢,小时候回老家我爷爷家的水塘里养了一些,每年回去都让我跟阿浚吃个够!”说道清浚,清源又低落了一些,“现在菱角也没有了,阿浚也没有了。”“谁说没有了?”傅家珩搂住她,又递了一颗菱角到她嘴边:“这不是么?想吃就吃给够!有我在你身边,任你使唤,你还要求什么?”清源知道傅家珩是开导她,很受用的躺在他怀里:“家珩,谢谢你。在我这么难的时候没有放弃我。”傅家珩也有些动情,另一只手拽着她的,低头吻了吻她的眉角:“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有些……懦弱。为什么在你刚走的时候没有坚持找你,明明你就在这个城市里,我却放弃了。我唯一做的只能是等,想起来还真是消极。万一后来没有遇见你,我是不是就会等着等着就放弃,然后,各走各的路?清源,我做的一点都不好,真的,现在我还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当时不好好找找你,跟你谈一谈,帮你一把,在你那么困难的时候,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傅家珩低头看着她,“我很自责,只想对你好。”“我知道。”清源说,“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可我对你对公司都做了什么?你说你自责,那我呢?我该怎么样?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接受你。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自己爱你不及你爱我,我怕道最后自己只是在交易爱情,那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傅家珩把下巴垫在她的头发上:“为什么爱情非要你来我往的?也许是我老了,过了那种轰轰烈烈的感情时代,我现在想不到那么多,只想对你好,让你幸福。”清源的眼泪掉下来,她吸了一口气,把头埋在他怀里:“我爱你家珩,真的,一直爱你。我骗自己骗了太久,还是让你戳穿了,我忘不了你。”傅家珩没说话,心头却是大震,他揽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胸口,从未感觉过的充实填满了他,像是终于得到了回应。

夜晚,清源窝在傅家珩怀里,很平静,心里没有一丝杂念的相拥。他给她说小时候的事情,说自己小时候就是个人来疯,建委大院里拉帮结派的乱跑,打仗,恶作剧,还跟女生玩过家家,是院子里的孩子王。

“过家家你演爸爸么?”清源轻声问到。

“嗯。”傅家珩应,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谁演妈妈?”清源又问,“我有点吃醋。”

“呵呵,我就喜欢你吃小醋。”傅家珩笑。

“又岔开话题,快说谁是妈妈?”

“院里另一个女孩,现在在北京呢,人家去年可真当上妈妈了呢!”

“哦……”清源说,“你继续说吧,我拷问结束了。”

傅家珩吻了吻她:“不说了,睡吧。”清源很乖的嗯了一声,在他怀里闭了眼睛。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想睡,她也知道他正睁着眼睛望着室内的一片黑暗。她在他怀里挪了挪,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双手圈住他的腰,嘴唇凑到他脖子上吻着,细细的吮吸。

“清源,你干嘛……”傅家珩声音嘶哑的问,抱紧了清源。

“让我爱你吧。”清源说,胸脯上下起伏,紧张得不行却又坚持的望进他的眼睛。

傅家珩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开始吻她,他最受不了她一脸孤勇的样子,明明害怕的要命却还要一往直前。

他动作轻柔,像翻书一般把她的衣物剥落,他吻她,问她:“清源,你真的……”清源拉下他的脑在,上下翕动的唇滑过他的,她说:“不是补偿,是爱你。”然后,她吻他的唇,他的下巴,他的喉结。她的双手扶在他的腰上,滑过他的背,中间脊椎处深深的凹下去,她不停的抚摸他那道好看的弧线。傅家珩一把拉下她的手压在枕边,俯下身去,探寻她的身体。清源思绪渺茫,只能下意识的抓住手边的救命稻草,她的傅家珩。她能感觉到他的激动与灼热,被他放开的手攀上他的胳膊,说:“轻一点,我没经验。”傅家珩一双眼睛清亮,吻着她的唇,温柔像海水一样包围了她,她感觉自己就像人鱼公主,为了一时的贪欢,情愿化作一缕泡沫。

chapter 25(补..

方清源醒来淋浴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了挂在自己银链子上的钻戒。钻石不大,七八十分的样子,切割精细,被四爪牢牢嵌在戒面上,挂在她两根锁骨的中央,被皮肤上的水珠衬得越发熠熠生辉。清源捏起那颗戒指低头看着,喉头有些哽咽,面色绯红,不知道是被浴室里的腾腾雾气薰得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钻戒惊的。她拧紧了花洒的水,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傅家珩正靠在窗沿打电话,窗外的河道有往来稀疏的乌篷船。清源自后头搂住傅家珩的腰,他惊了一下,同电话里的李淼匆匆话别,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她。

“怎么了?”

“李淼找你干嘛?”清源把脑袋顶在他胸口问。

“竞标的事情,中心广场的地下商场。”傅家珩摸摸她的头发,“我们吃什么早饭?”

“有蟹黄小笼包么?我在上海没吃够!”清源直起身子来笑嘻嘻的问他。

傅家珩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她颈间的钻戒,伸出手去摩挲她的锁骨:“戒指好看么?”

“好看。”清源轻笑,“你趁我睡着偷偷挂上去的?”

“嗯。”傅家珩终于碰到那颗戒指,铂金指环的手感极佳,“没敢戴在你的手指上,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清源不说话,顺着他搂住自己的左手摸下去,终于在他的无名指上摸到了要找的东西。她把他的手牵起来,果然上头套着一只银白色的指环。她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让我想想,背面刻有我的名字?”

“没有。”傅家珩笑,“匆匆忙忙买下来的,哪能玩那么多花样!”

“你不是预谋已久的?”清源不相信的要拔下他指头上的戒指来看,被他拦下了:“别拔别拔,带上去就不能摘下来的!”

“这你也信?”清源说着,却是放下手来,乖乖靠在他怀里。

“无所谓信不信,只是不想跟你分开。”傅家珩牵起她的左手,在无名指上吻了一下:“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告诉我一声。”

“我怎么好意思?这可是求婚啊。”清源在他怀里笑。

“那我就每天问一次,问到你不耐烦为止。”

“你好肉麻……”清源笑起来,“你不是说你三十多岁的人玩不了肉麻么?”

傅家珩有些脸红:“还不是为了应付你这种二十多岁小姑娘!”牵着她往外走,“闹够了就出去吃早饭,忘了昨天半夜是谁喊饿!”

清源笑嘻嘻的随他去,两个人走街串巷,拿着相机到处乱拍。屋顶,斜阳,河道。清源的拍照技术倒还不差,傅家珩翻着液晶屏上的照片点点头,她的取景,光感都很好。

“那当然!”清源听他夸自己,颇为自得,“我们学建筑的多少学过一些布景吧,还有我效果图做了那么多,这些屋子门廊从那个角度拍上去好看,我都一清二楚!”

“得了,夸你一句就洋洋自得了!”

傅家珩举起相机取景,清源扶着船舷俯下身去玩水,淡淡非红色的裙子衬着碧绿的河水,煞是好看。傅家珩趁着她低头偷偷拍了几张,然后喊了她一声,抓住清源抬起头的一刻按下快门。

“你又偷拍我!”清源有些愤愤的过来,抢过相机就往回翻看,“还好不难看……”屏幕里的女人衣衫绯红,脸色也被衬得极好,眉眼间有看得出的洋溢的幸福。“还挺好看的。回头发给我!”

“不给。”傅家珩接过她手里的相机,以免她一时开心就扔进了水里。“我要印一张三十二寸的,挂我墙上。仅此一家,要看上我那去!”

“傅家珩你那是要侵权的!”清源笑着道,“信不信我要你赔我肖像使用费和精神损失费!”

“把人赔给你要不要?”傅家珩逗她,谁知被她一句话顶的愣了一下而后大笑,差一点就把船掀了去。她说:“老和尚,你不是早就从了贫尼么?”

“方清源我发现你出了一趟差回来就变得红光满面了啊!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桃花朵朵开也不惠及一下周围的朴实大众啊!”

方清源这天心情颇好,捧着大杯子在茶水间泡菊花茶喝,听得周遭同事的打趣,不动声色的举起杯子:“来一杯菊花茶?秋天干燥要败火补水才行哟!”

“还有什么比爱情更滋润啊!”赵琳也走进来,拍拍清源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听说你跟傅家珩有一腿啊?”

清源差一点将含在嘴里的茶水喷出来:“赵姐,你说话真难听。什么叫‘有一腿’?他是我男朋友。”

赵琳朝大伙眨眨眼睛,继续钓清源的话:“噢?什么男朋友?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清源对她颇不文雅的话无可奈何,翻了个白眼答:“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两年前勾搭上的。交代完毕!”

“两年前?”赵琳眼珠子一转,“岂不是办公室恋情?难怪你要跳槽到我们这,原来是怕在公司影响不好啊。”

清源笑而不答,端着杯子出去:“我去找主编。”

清源找主编是去请假的,八月底正是她最不喜欢的一个时间,十五岁的八月,她失去了父母,24岁的八月,她失去了弟弟。这个时候请假正是为了家人的忌日。

主编很谅解清源的处境,交代了几句就放人了。清源出来,把下一期做的专题文章和图片排好版,上交,下班的时候跟大伙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清源到超市买了菜,等车的时候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上了开向傅家珩家的那一路。

屋子里空荡荡的,傅家珩还没回来。她把东西放下,取出羊排萝卜洗净,加了葱姜大料下锅炖起来。然后到客厅去收拾茶几上的报纸杂志。

傅家珩打她的手机:“下班没?”

她坐在沙发上,声音柔柔的:“在家呢,在你家。”

“哦?”傅家珩笑,“给我改善伙食?还想着找你出去搭伙呢,看来不用了。”

“萝卜炖羊排怎么样?”清源笑到,“你什么时候回来,别等羊排都烂了还不见人啊!”

“就到,出停车场了。”

挂了电话,清源一蹦一跳的进厨房,炒了两个小菜,正摆上餐桌,就听到门锁扭开的声音。她走出去,腰上还系着围裙,傅家珩把外套和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搂着她亲了亲嘴角:“今天这么自觉?”

“我明天放假,今晚没事就找你混咯!”

傅家珩搂着她向饭厅走去:“炖羊排?我喜欢。”说着就拾起桌上的筷子作势要夹。清源“啪”的一声打在他的手背:“还没洗手呢!”他无可奈何,捏了捏她的腰,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

傅家珩给清源舀汤,突然想起清源说起第二天休息,就问:“明天不是周末吧?你怎么有空?”清源接过他手里的碗:“请了假,回老家几天。”傅家珩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不等周末我陪你过去?”“不用。”清源低头道,“我回去给爸妈上坟。”傅家珩顿了一下,又说:“你自己一个人路上我不放心。”“不过三个小时的路程。”清源笑笑,给他夹了夹笋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你现在不是忙竞标么。”傅家珩没说话,算是默许了。过一会又念道:“明天打算几点走?我送你去车站。”清源道:“不用了,我睡个懒觉,几点醒来几点走。”傅家珩瞪着她,清源心里发毛,正要妥协,却听见他叹一口气:“你不愿意麻烦我就算了。记得打电话回来,上车打一个,下车再打一个,给我报平安。”“嗯。”清源笑,“多吃点菜!”

第二天清源睡到自然醒。努力睁开眼睛瞄了眼床头的脑中,已经十点半了。她匆匆起来啃了块面包,拎着行李就到了车站。大巴缓缓驶出,乘务员通知系好安全带的时候她才想起要给傅家珩打个电话,还没等她掏出手机,电话就响了。果不其然是傅家珩的声音:“起床了没?”清源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开车了……”“……”那边没有声音,清源喃喃:“我忘了……不好意思。”“笨丫头!”那边傅家珩低声骂了句,“路上注意行李,还有系好安全带。”“好了,我都知道!”清源撒娇,“到了我会记得打给你的。”“你要再敢忘记的话……”“罚我给你干一个星期家务成不成?”“一个星期不够,”傅家珩笑,“干一辈子吧!”“行!”清源斩钉截铁的回答,心里扑通扑通的,倒是傅家珩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声音有些压抑的颤抖:“那好,我等你回来。”

清源采了两把太阳花到父母和清浚的墓地。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墓地前长了不少的杂草和野花。她坐在坟前,把花放在一边,也没戴手套,拽着杂草就拔起来。终于是把坟前打扫干净了,她才把花放好,认认真真给父母磕头,给阿浚擦干净蒙尘的照片。“看你,永远都那么年轻,那么帅气。”清源靠在阿浚的墓碑前,一边用纸巾仔细擦自己刚才拔草有些出血的手,一边说:“你要好好照顾爸妈,知道么。你那么年轻应该多干一点,爸妈养大我们多不容易,你要代我尽孝,知道么!”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自言自语,凉风袭来,她穿着短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才发现天已经暗下去,远处守墓人屋子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清源站起来,朝墓碑说:“爸爸妈妈,我要回去吃饭了,明天再来陪你们。”她回去,大伯和伯母做好了饭菜,正等着她回去开饭。清源有些过意不去:“大伯母,我忘了时间……”“不要紧,我们等你。”大伯母很和蔼,扶着她的背进门,清源陪着两老,在老家昏黄的灯光下,不由自主想起童年来。那时候每个假期,父母都会把他们姐弟俩送回老家,陪着爷爷奶奶过满整个假期。儿童天生对乡下有着好感。清源那时候的梦想就是有一间屋子足够他们四个人住,有一块地能让自己种花,一片水塘让阿浚钓鱼,每天回家吃妈妈熏的腊肠,这就足够了。十几年后的现实是,这个梦想没有一丁点能够实现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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