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修错,不用重新看。。。。。
和平时到警局时的情形完全不同。
当江文宇推门走进特别行动队办公室的时候,压抑的气氛让他几乎不敢开口跟大家打招呼。而其他人也没有了平时一见到江文宇就扑过来抢东西吃的那种劲头,只抬起头勉强对他笑了笑,就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江文宇提着手上的东西走到刑海身边坐下,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刑海摇摇头,没有说话,站起身来拖着江文宇去了会议室。
塑料袋里装着的是外面的饭菜,刑海一看就知道,这是以前他和小泽常去的那间餐厅买的,后来也带江文宇去过几次。刑海将饭盒拿出来放在桌上摆好,递过去一盒饭给江文宇。
“其实我吃东西没那么多讲究,绕那么远的路去买不嫌累吗?你的车还在我这里,你坐公交车去的?”
江文宇接过饭来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转了其他的话题:“大家这是怎么了?今天感觉很奇怪。”
“你今天没有看报纸?”
“看了。”
“社会新闻版头条。”
“哦,你说那篇报道连环碎尸案的?”
刑海一边吃饭一边说道:“那些记者也真是好本事,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也可以凭空捏造出这么多惊心动魄扣人心弦的故事。”
江文宇想了想:“你是说受到舆论的压力,对你们破案来说……并不是好事。”
刑海摇摇头:“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其实我猜,他们最大的压力不是来自舆论的。”
“那是什么?”
“你确定想在吃饭的时候听我说这些?”
江文宇笑了笑:“就算你不说我也吃不下了,带着这么大的疑问吃饭,会消化不良的。”
刑海放下筷子,正色道:“还记得我们带回来化验的东西吗?这两天我们去全市的医院确认了一次,证实不只一间医院收到过寄去的血液骨髓器官等等不同的东西,初步估计受害者最少有十人甚至二十人以上,而且时间可能是从几年前开始的。”
“这次的案子都这么难找线索,几年前的肯定更……”江文宇皱眉,“他们是因为被害人数太多,凶手一直逍遥法外,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所以觉得很难过很压抑吧?”
“嗯……或许是吧。对了,今天我去调查过负责送东西的快递公司,证实那间公司早在几年前就倒闭了。所以我去了医院拿回他们大堂的监控录像文件,想从里面看看能不能找出送快递的人来,这个人就算不是凶手,也一定知道点什么。”
江文宇点头:“看录像带什么的我倒是可以帮忙。”
刑海也不跟江文宇客气,他巴不得有人来陪他一起看,赶紧夹起块鱼放进江文宇碗里:“那就有劳江教授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吃饭,会议室里的气氛和办公室真是天地之别,以致于周勇推门走进来时有种恍惚的感觉。
刑海和江文宇一起转过头看周勇。
“周勇,怎么了?”
周勇这才回过神来,说:“啊?哦!那个……我刚才去把夜总会的老板娘带回来了,正准备问话,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刑海三下两下吃掉碗里的饭,看了江文宇一眼,江文宇笑了笑说:“你们去吧,我来收拾。”
刑海点点头,抓起周勇就往外走。
询问室里并没有其他人,老板娘正坐在里面抽烟。刑海进门之后也没有说话,打开口供本开始准备记录。
周勇很配合的坐在刑海身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老板娘。
“照片里的人你认识吗?”
老板娘捏着照片没有说话,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是刑海仍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闪而逝的悲伤。
周勇声音严厉起来:“就算是跟你完全没关的人,你也应该尽量提供你知道的事情来帮我们破案,更何况她们也算是你的员工,你怎么能让她们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你说……她……她们……死了?”老板娘紧握着手里的照片,一脸不相信的说道。
周勇和刑海对视一眼,都觉得老板娘的样子很奇怪。
“对,她们已经死了,如果你有看过报纸就应该知道我们在调查的是哪一起案子,已经证实发现的尸体中有两具是属于你的这两名员工,所以我们需要你提供一点线索,帮我们尽快破案。”
老板娘双肩微微颤抖,她仰起头来,刑海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她自嘲的笑着说:“干我们这行的,白天睡晚上起,连日夜都是颠倒的,哪有那个闲心去看报纸。我一直以为会有警察找上门来是因为死丫头又惹了什么大祸,却没想到……是因为她已经死了。”
“你说的死丫头,是指楼霞吗?”刑海问道。
老板娘看了看刑海,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本名叫宋芸清,楼霞这个名字,是我给她取的,她‘曾经’是我的女儿。”
刑海飞快的开始记录楼芸清所说的一切,周勇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宋芸清。
“我没有读过什么书,很早的时候家里人都死绝了,没人管我的死活,我一个人从乡下到了这个城市打工。不过理想的美好总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碰了好几个月的壁,把身上的钱全部都花完了之后,我也没有找到一份好一点的工作,最后也只能向现实低头,我……还是只能出卖自己身体,每天麻木的生活着。后来我遇到一个男人,他很喜欢我对我很好,从来也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而我也厌倦了那种迎来送往的生活,就理所当然的离开声色场所跟他回了家。他虽然并不富裕,但是起初我们生活的也很愉快。不久我们就结婚了,生下一个小女孩。可是……他却因为一次意外的工伤事故没了两条腿,完全丧失了工作能力,陪的钱还不够给他看病的,我一个人艰难的维持着家里的生计。我那时……还太年轻了,对于这样的生活完全无法忍受,所以过了没多久,我……抛弃他们两父女,离开了那个家。”
“后来呢?”
“后来?我又回到了我熟悉的地方,”宋云清自嘲的笑了,“或许这种地方才是真正适合我这种人的。我心里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他们两父女,可是我也不想三个人抱在一起饿死。我会将自己赚的钱悄悄给他们俩寄去一部分,有时候也会偷偷的躲在楼下看着慢慢长大的女儿推着父亲出门散步,但是我不敢见他们。后来慢慢的,我省吃俭用存够了钱,在老板准备放盘的时候顶下了这家店,自己当了老板娘。可是我做梦也没想到,平静的生活只持续了几年,我自己的女儿却在她的父亲去世之后,到了她母亲的夜总会里来当陪酒小姐!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自从阿霞到了夜总会来上班,我看到了她浓妆艳抹和在客人面前的表现,我真的不敢相信,常常推着她父亲出门散步,笑的那么可爱乖巧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对她说出了真相,想劝她离开这里,可是她一点都不在意我说的话,完全不把我当成妈来看,甚至从陪酒小姐变成了化名红英私下接客的……JINV。她还一次次的欠下高利贷。我忍无可忍的想教训她,刚说了几句,她就哭着对我说‘我也想要被人捧在掌心里疼,可是你除了抛弃和我爸爸之外还做过什么,你没有资格当我妈,没有资格教训我’。从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阿霞。你们找上门来时,我以为她闯了什么大祸,我也很奇怪你们为什么知道她的真名,所以没有说出实情。”
宋芸清悲哀的笑容里混合着眼里不断涌出的泪水,刑海不知道应该觉得这个女人可怜还是可恨。
刑海一边写着一边说:“不是每个错误都能有补救的机会,犯过的错就要自己去面对它带来的后果,谁都不能例外。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想想楼霞和彭蕾蕾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能找到凶手也算是对你女儿有个交代。”
接过周勇递来的面纸,宋芸清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说她是薄情也好,寡义也罢,过了这么久独自支撑的日子,早就练得水火不侵了,就算亲人全都死绝,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时的悲哀,生活仍然要继续。
她想了想说:“阿霞倒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客人,蕾蕾也有,我可以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给你们,但是不管你们能不能查到什么,以后不能再到我的店里去骚扰我。”
刑海和周勇由衷的“佩服”起这个女人来,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