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市过来的重案组组长和另一个组员会在十一点多左右抵达机场,李仁索性让刑海和江文宇去机场接人,安排好之后,下午可以直奔橄榄疗养院。
人来人往的机场人声鼎沸,李仁已经联系过X市的同行,把刑海的电话号码用短信发到了重案组组长手机上,下飞机后开机就能看得到。而刑海和江文宇则是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
刑海不断打量江文宇的神情,他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可是却常常在出神,空洞的眼神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想帮他,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刑海感到无能为力。
两人并排坐着,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只是这么坐着,江文宇没有发现,在刑海面前的他,已经习惯了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哪怕是毫无防备在发呆时的自己。
在机场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刑海的手机才响起音乐。
“你好。”
还没等刑海开口,对方温润的问候声已经传来,刑海赶紧应声:“你好。”
“我是从X市来这边协助你们调查案件的人,我和我的同伴在机场B出口这里。”
“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从凳子上拉起江文宇,刑海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放开,而这时的江文宇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到他想到应该将手从刑海手掌里抽回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B出口。
这时刑海也很自然的放开了他。
B出口边站着两个提着简单行李的人,一个穿着蓝色的毛衣,一个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或许是出于警察的直觉,刑海径直向他们走了过去。那两人似乎也看到了刑海和江文宇,转过头对他们笑了笑。
“你好,我是重案组的组长,我叫程瀚扬,这位是我的同事,他叫薛子轩。”身穿蓝色毛衣的男子伸出手来和他们轻轻握了握。
男人脸上柔和的笑容让刑海和江文宇对来的两人稍稍放下心来,还好,不是难相处的人。不过程瀚扬和刑海心目中所想象的重案组组长差别很大,他一直以为对方应该是个雷厉风行的硬汉型人物,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儒雅,一看就是不爱发脾气的。
没有多余的客套,几人简单自我介绍一下之后便钻进了刑海的(好吧,其实是江文宇的)车里。到了酒店将程瀚扬和薛子轩安顿下来,四个人叫了几份披萨到房间里,趁着吃中午饭的时候先交换了案件一些大概的情况。
程瀚扬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提到这起案子也有点哭笑不得。
“最初我们接到报案,调查现场之后也本来打算结案的,可是询问过了被害者周围的邻居,他们都说被害者两夫妻一直都很恩爱,虽然穷了一点生活辛苦一点,但是从来没见他们红过脸,更不可能做出自相残杀这种事。所以我们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后来发生了第二起相似的案件,我们就更确认了案子没那么简单。”
刑海有些疑惑:“那你们怎么会将发生在X市的案子和A市的联系起来呢?”
薛子轩笑着插嘴:“说来不怕你们笑话,这个可不是我们组长的功劳。而是因为我们组里有一个电脑狂人,他每天二十四小时基本上有十八个小时都是对着电脑的,是他在无意中浏览网页的时候发现了关于A市这几起案子的新闻,我们研究之后觉得手法实在太相似了,老大这才打电话到A市询问情况,想要点照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的局长直接就提出了合作破案的要求。”
说起电脑狂人,刑海不由得想起了张亚峰,不过张亚峰和X市那位传说中的狂人相比,还差得远,至少他能保证一天中有十二个小时是不面对电脑的。
“对了,你们这边是不是已经有什么线索了?”薛子轩一边咬披萨一边问。
刑海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江文宇,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不太确定江文宇愿意让对方知道多少。而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程瀚扬和薛子轩误以为这两人中是以江文宇为首的,一时间,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向了江文宇。好在这时江文宇没有出神,不然一定会丢特别行动队的脸。他扶了扶眼镜,淡淡的说:“线索是有一点的,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只知道这起连环的杀人案可能和十多年前的一起案子有关。”
刑海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所以今天下午,我们打算去‘拜访’一下十多年前那起案子的凶手,他在橄榄疗养院,希望能从他嘴里问出点线索。”
程瀚扬和薛子轩赞同的点点头,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程瀚扬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笑着说着“抱歉”,走到了一旁去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了。
程瀚扬的电话没有持续太久,只是在他回到座位上时,脸上的笑容除了温和之外还带着淡淡的无可奈何。薛子轩眼珠转了转,小声问:“嘿嘿,老大,路尧打的吧?”
“恩。”
“你下飞机忘记打电话回去报备了吧,回家会被罚跪电脑主板的哦。”
程瀚扬一巴掌拍在薛子轩背上,两人间似乎这样的玩笑早已习惯,突然想起来还有另外两人,程瀚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电话是……组里另一个同事打的,他可能也会过来。不过……他是因为休假自己来旅行的,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薛子轩在一旁贼贼的笑,他当然知道程瀚扬这样说只是不想因为案子而破坏路尧好不容易的假期,可是路尧是那种会乖乖去玩不插手的人吗?薛子轩一万个不相信。
刑海倒是没有在意,而江文宇也只是礼貌的问了一句:“需要安排人去接他吗?”
“啊?哦,不用,到时候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程瀚扬摆摆手。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几人迅速的解决掉并不丰盛的午饭,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坐落于A市郊县的橄榄疗养院。
众所周知,这一所疗养院中住的都不是普通的精神病人,他们大多都有杀人放火之类的犯罪记录。不过如果能在服刑时间到了以后经过治疗痊愈,通过层层的调查和考核之后,也是有可能重见天日的。当然,这只是针对犯案并不严重的人而言。
刑海等一行四人要去见的那个人,显然不在此列。
尽管刑海手里有了市局局长亲自批发的函件,但在见到余江龙之前,他们也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之久,可见这个人的危险程度。
余江龙住的病房和其他人不一样,刑海他们跟着疗养院的院长左转右拐的走了好半天,这才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房门是厚厚的钢板,门上有一个长方形的小窗,打开门,里面被玻璃分割成了两间,从外面这一边可以看到玻璃另一头的人在做些什么,而被隔在里面的人透过玻璃什么都看不到。刑海第一个走了进去,透过玻璃看着他。眼前的余江龙已经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坐在轮椅上,他呆呆看着墙壁上方那扇小小的换气窗。
他就是那个伤害了江文宇的人吗?
刑海双拳紧握,忍住想要一拳砸在玻璃上的冲动。
程瀚扬和薛子轩进去之后,看到刑海的样子,有些疑惑的对视一眼。刑海看起来就好像跟玻璃另一边的这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而江文宇则是站在门外久久没有进房间。
程瀚扬不由得闪过一阵疑惑,这案子的内情似乎并不像他和薛子轩所想的那么简单。
江文宇当然并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之所以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只是想更好的调整自己的心态,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对自己稍后的情绪反应没有了十足把握,他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但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这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江文宇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房间。
本以为十八年的时间足够让这张脸在心里刻下的痕迹淡化,可当江文宇真正看到余江龙的时候,往事一幕幕的重新开始回放。江文宇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站在一旁的刑海,从江文宇进来之后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刑海将手搭在了江文宇肩上,将他拉向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直到江文宇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江文宇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老天爷让他认识刑海。不管怎样,自己身边此时至少还站着刑海,这个让他全心全意信任着的人,这个无时无刻可以给他力量的人。
江文宇接过院长递来的通话器,这个小东西,能让他的声音传到玻璃的另一边,让余江龙听见。不选择直接面对面,对他来说应该会更容易把握。
“好久不见了,余江龙,我真的没有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会有来见你的一天。”江文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他不能让余江龙发现他声音颤抖,那会让他们的谈判一开始就落入下风。
玻璃另一边的余江龙似乎对突然传来的声音很意外,他直觉的转过头看向玻璃,他的眼神当然捕捉不到玻璃那一面几个人的身影,但却让江文宇有想后退的冲动,就在这时,刑海圈着江文宇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江文宇转过头看向刑海,有些艰难的对他笑了笑,刑海则是表情坚定的对江文宇点了点头。
“什么人在外面?”余江龙问话时的眼神和刚才发呆时判若两人。
江文宇重新打开了像小喇叭一样的通话器,说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应编编的要求,名字稍微改了一下,不过……我似乎还是更喜欢原来那个~~~这一周可能会更新的比较多,试试能不能把这个案子完结了,后面我要努力让他们早点温馨一下么……当然,刑海同学的问题,也是要解决滴~
实在耐不住寂寞,让瀚扬和尧尧出来打一次酱油~~~啦啦啦~~~我想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