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戒指装进证物袋里递给旁边的同事,刑海又四下看了看,几乎确认除了这枚戒指之外,证物组的同事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李勇来到刑海面前,带来了最新的简单调查结果。
“尸体是两点多的时候,到这楼里来的巡逻保安发现的。这间房子里锁着的几乎是不怎么用也不值钱的器具器皿,平时就很少人来。今天他们俩也是因为巡逻到了这一层后,其中一个人老觉得闻到了什么怪味,所以才过来看看的,结果就发现门上挂了一把根本不属于他们学校使用的锁,撬开以后发现了这具尸体。嘿,别说,他鼻子还挺灵。”
刑海点点头,别说,这实验楼里到处都充斥着奇奇怪怪的气味,虽然只是淡淡的味道,但是也足以掩盖这具尸体发散的轻微腐臭味。
看了看正被安置在门外不远处的两个巡逻保安,都被吓得脸色惨白,刑海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是谁闻到奇怪的味道的?”刑海扫了他们两人一眼。
左边那个看起来更瘦小一些的保安颤抖的说:“是……是我。”
“小伙子鼻子挺灵的。”
小保安一愣,似乎想到什么:“警官,你别怀疑我啊,人不是我杀的,我是真闻到味道了才跟他一起来看看的。”
“是吗?”刑海看着小保安的眼睛,似乎想看到他心里去,“那你现在能试试闻闻我身上藏着什么吗?”
小保安有些诧异的看了刑海一眼,几秒之后,他迟疑的说:“那个……警官,我……没觉得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藏着,不过……您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澡了?”
刑海一愣,旁边的周勇笑了起来。
这样的气温下,对于他们来说,三天不洗澡是很正常的事情,刑海不自觉的闻闻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味道啊。
“我,我是真的从小鼻子就特别好,村子里村头的有人做饭,我在村尾都能知道他做什么菜。”
刑海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扔下两个保安和忍笑忍得快要内伤的周勇,一声不吭的重新钻回发现尸体的房间。
刑海迎面走向今天到现场来的法医官,对方似乎也因为大半夜被叫起来而心情正不好。
“王医生,有什么发现吗?”
“是个变态!”
“啊?”王医生的表情让刑海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说凶手,还是在说半夜把他叫来出现场的人。
王医生收拾好手边的工具箱,继续说:“经过初步验证,死亡时间是在三到四天之前,这两天气温比较低,而且这个房间的暖气似乎被人有意关掉了,尸体没有出现腐烂的情况,不过我不确定是这几天都没有开过暖气还是中途关掉的,或许这会对死亡时间的推断带来一些误差。”
刑海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王医生这才皱眉接着说:“死者身上的伤痕比较多,上身□正面背面都有,多数是被东西敲打的淤青,我估计应该是这个房间里某一种长条形的东西,还有一些伤痕是被暴力侵犯时留下的。
刑海皱眉:“他是男的。”
王医生没好气的说:“这个我比你清楚。死者□有被暴力侵犯的同性XING行为痕迹,但是体内没有发现jing液。”
刑海想了想,说:“有可能是事后被人清理过,或者,作案人使用的是其他工具造成这样的假相,好误导我们的调查思路。”
王医生摆摆手往外走去:“也可能是戴了‘作案工具’,不过这些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说出我看到的,进一步的报告等回去详细解剖之后再发报告给你们。”
等到现场工作基本结束时,已经五点多了,刑海本想跟周勇一起返回警局,却没想到被拦了下来。
“我先回警局了,刚才接到队长电话,说你好多天没回家了,让你赶紧回家去休息一下,等下午再回警局开会,反正报告也得等到那时候才能出来。”
刑海看了看已经撤离的其他同事,有些不解的低声问周勇:“这如果是一起普通的强jian案,为什么要叫我们俩来出现场?难道现在这类案子也归我们管了?”
周勇看了刑海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说:“是队长打电话让我跟你过来的,我问原因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案发现场离江教授近。”
怎么扯上江文宇了,刑海皱眉。
周勇拍了拍刑海的肩,道:“你以为队长那么傻,你连续在警局加了这么多天班都没有跟江教授联系过,何况这段时间上个案子刚刚了结,恰巧是江教授最需要人开解和陪伴的时候,以你们俩的交情来看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除非……你们吵架了。”
吵架?刑海暗自苦笑,要是真吵架就好了。
“队长就想着,反正让你来这出现场,离这么近你也不可能不去看看江教授吧,兄弟嘛,有什么疙瘩解不开的,我看江教授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一定是你小子得罪人家了。去陪个罪认个错,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案发现场离他家这么近,你就不担心?”
兄弟……是啊,在所有人眼里,他和江文宇的交情应该能被称得上兄弟两个字了,恐怕连江文宇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却做出了不应该对兄弟做的事。
刑海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在嘲笑别人还是他自己,他一边转身朝教师宿舍走去,一边朝周勇挥挥手:“我都不知道你和队长什么时候开创副业,喜欢当起和事老来了。”
刑海的背影越来越远,周勇站在原地摇头笑了:“这小子。”
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两分钟,刑海才终于下定决心摸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漆黑一片,江文宇卧室的门紧闭着,刑海有些失落,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回来?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来,他暗暗告诉自己:我只是回来洗个澡拿两件衣服罢了,没什么没什么,何况江文宇已经睡了,不会发现的……可是刑海心里清楚,三天的不闻不问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极限了,他发了疯的想念这个人,哪怕,只是看一眼,只是感受他在自己附近呼吸着周围的空气也好。
最终,刑海的手还是停在了江文宇房间的门把手上,轻轻转开,果然门没锁。他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江文宇床头的灯还亮着,只是调到了最暗的光线,房间里的空调已经关掉了,周围的空气显得有些寒冷,床上的江文宇睡得很熟,可右手上还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刑海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他轻轻抽走江文宇手上的书,把被子给他盖好。
“都已经戴眼镜了还睡着看书,要是瞎了看你怎么办。”
这一句话说得无比轻柔,几乎让刑海怀疑根本不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刑海站起身来离开江文宇的卧室,他只是想回来看看他好不好,这样就够了。
不过刑海仍然很介意刚才那个小保安说的话,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洗个澡再说,只用了十分钟,刑海就从卫生间里钻了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随手将脏衣服扔在了客房。
客房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是不是可以表示说,江文宇并没有想过要赶自己走?刑海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他钻进厨房里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还摆放着自己买回来的一些食材,青菜看上去似乎已经不能吃了只能扔掉,其他的倒还好。刑海想了想,轻手轻脚的关上厨房门,开始在里面跟一堆食材奋斗。
等刑海炒好两个小菜熬好那锅鸡丝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刑海连自己做好的粥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就急忙出门去了警局。一边在路上走着一边唾弃自己,这算不算落荒而逃?
直到外面恢复了安静,江文宇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其实从刑海回来的时候起,他就已经醒了过来,之所以没有起来打招呼,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化解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这也不能怪他,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没有过任何这方面的经验。刑海走进他房间里的时候,江文宇盖在被子下的那只手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角,他甚至想过,如果刑海做出其他举动的话,要不要揍他一拳?
可是刑海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而这句轻柔的话语,像是带着什么温暖的东西,悄悄沁入了江文宇的心里。
打开房门,一股清新的香味扑面而来,熬粥散发出来的米香还没有散去,江文宇揭开餐桌上盖着的盘子,两盘自己爱吃的清淡小菜还冒着热气,而厨房里的味道他一闻就知道是鸡丝粥。
上次,刑海做过以后,江文宇曾经夸过好吃的那个鸡丝粥。
洗漱好后,江文宇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眼镜因为热气熏得看不清东西,可他并没有伸手去擦眼镜,而是由着它起雾。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太久一个人的生活,被另一个人这样关心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和奇怪。可是他却不能否认,这样温暖的感觉足够让人留恋,甚至让人上瘾。
如果……现在想要抓紧这份难得的温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不用重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