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只求隔开我和阿喜,倒也不在乎那些钱财,好容易阿喜愿意放我,只恐夜长梦多,便一口答应下来。派人给张家传信,定下婚事,仍以原来的身价签字画押,将我嫁给了张介受。
我原来是想在青梅中加点科幻元素,现在看来倒象是科幻为主,青梅为辅了。唉,究竟会写成啥样,我也没底了。
7
一乘小轿,一袭红衣,几串鞭炮,我嫁到了张家。
头顶红盖头,我坐在婚床上,张介受及他的父母在外屋接待前来道喜的邻里乡亲。
在此人生的转折点,我对古代生活略略做了个回顾。虽然我回到古代将近两年,也从客观上和周围的人建立了社会关系。但在心里,我还是过去的自己,习惯独来独往,不需要其他人。无论是婶婶还是阿喜,对我来说都只是生命的过客,和她们在一起时,我按照这个世界的要求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旦离开,我也不会有太多的留恋。
而今夜以后,有个男人将进入我的生命里,我将冠上他的姓,成为他的附属物。除非出现下述情况,我和他及他家庭的关系将延续终身。
这时代的女人都必须谨记七出之条:不顺父母(此指公婆)、无子、淫、妒、有恶疾、多言、窃盗。
这些条约明显是从男性立场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其中“不顺父母、淫、妒、多言”根本都没有客观标准,只要男方或其父母有意休弃这个女人,随便捡出一条就可以定她的罪。如果在我的那个时代,这就属于霸王条款,这样的合同绝对会被宣布无效的。
古代的女人真的是很奇怪,起先这副枷锁也许是男人给她们戴上的,但她们居然就心甘情愿的受下了,还好像甘之如饴的样子。
最不可思议的是汉代有个叫班昭的女人,她自己博学多才,见识不凡,却编写了一本《女诫》,里面对女性的要求更为苛刻。究竟是怎样的动机,促使她做了男性的帮凶来压迫同性?并且遗祸千年。在当年科学家递交给政府的申请研制“苹果”的可行性报告中,曾以她为例,说明“苹果”的必要性,摘录如下:
“班昭,东汉著名的女文学家,史学家,在当时的社会乃至后世都享有很高的声誉。曾被皇帝诏请为后妃和公主们的老师;当时的大学者马融,为了得到班昭的指导,还跪在东观藏书阁外,聆听班昭的讲解。
作为一个女人,要想在男权社会脱颖而出,所要付出的努力要百倍于男人,如果没有极其坚韧的个性和百折不挠的精神,是无法做到的。因此,班昭绝对不会是唯唯诺诺,甘心当男性附庸的普通女人。
然而,这样一个女人却在晚年写了写了《女诫》七篇,将女性思想压抑到无以附加的地步,诸如‘以夫为天、贞女不二嫁、三从四德’等言论皆出于此。(关于班昭的评述,此处写得很详尽http://book.sina.com.cn/nzt/his/feichangnuxing/47.shtml)
分析班昭写《女诫》的动机,固然是因其历史的局限性,但和她个人的经历也分不开。她很年轻就守寡,并且一直未再嫁,也就是说她一直没有性生活。长期的性压抑导致她心理扭曲。
中国有句俗话叫‘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就是说当一个人认为自己很悲惨的时候,他会希望别人比自己更倒霉。也许就是这种‘有难同当’的心理,促使班昭写下了《女诫》,将后世百代的女性一起拽入痛苦的深渊,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痛苦感。
由此可见,性压抑是极其不科学的和有害的,连班昭那样杰出的女性都不能抵抗,更勿论普通人了。所以科学的排解人们的性冲动势在必行……”(底下没姓班的吧?我承认是我心理扭曲诬陷先贤,头顶锅盖逃跑。)
我回顾着历史,又默诵了一遍七出之条。虽然明知它不公平,但置身这个社会,我也不得不屈从于现实。好在我在时时受监控的社会长大,已经习惯了服从政府的安排,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算奴化思想严重的那种人,所以也没觉得三从四德有什么难办的。至于贞女不二嫁更好办,要不是为了生存,一嫁我都不想嫁。
针对七出之条,我为以后的生活制定了几项基本原则:1孝敬公婆,和小姑子拉好关系,维护家庭的安定团结。2丈夫说了算,想娶小妾给让床。3言多必失,少说话或者不说话。4别的男人靠边站。
不过,三不出(即有所娶无所归;与共更三年之丧;先贫贱而后富贵)里我至少可以符合两条,我倒也不是太担心。
对未来有了规划,我的思路转回眼前,当务之急是解决洞房的问题。关于男女的人体结构,我了解了不少,通过阿木,我可以知道人体任何一根肌纤维的走向。但关于性行为,我却知之甚少。这是因为JP大爆发后,劫后余生的人们被吓坏了,一致认为“性”是万恶之首。矫枉过正之下,把所有书籍、图画、影像中涉及性描写的片段都给删除了。此举可媲美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此后人类的性事退化到了动物阶段,只为了繁衍后代才进行。之后人工授精的推广,继而人工子宫的出现,使人类最终进入了无性时代。
所以从阿木浩如烟海的信息库里,我也就搜到了几段很科学的干巴巴的描述“雌雄两性性器的插入、接纳过程也就是雌雄两性的性交过程……处女膜撕裂伤会引起疼痛和出血,伤口不必可自愈……”
虽然信息量有限,但这件事本身操作起来很简单,那几段文字足以让我明白待会要干的事了,唯一有点拿不定主意的是,不知那疼痛到什么程度,我需不需要启动阿木的镇痛波?
我安坐婚床上等着张介受进来。
因为张家的屋子很窄小,外屋的动静清晰的传了进来。
街坊们都在说着贺喜的话,轮到刘婆时,只听她大声的说:“张家嫂子,恭喜恭喜!您真是好福气啊,娶到了这样一个美貌的儿媳妇。不过,”她略略压低了声音,却仍旧足以让人听见,“听说这些大户人家的婢女只要有点姿色的,主人都会收房的,您儿媳妇那么漂亮,会不会?……”
她欲言又止,那半分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开始怀疑我的清白。而刘婆的本意就是要让大家这么想,因为她的儿子年近三十还未娶到妻,她心里见不得张家人那么高兴。
张家的人心里都很不高兴,婆婆很严肃的说道:“刘家婶子这话说的,我那媳妇稳重端庄,断不是那种吊眉飞眼的人。况且王老爷也是读圣贤书的,这样的话要传到他耳朵里……”
婆婆的话也只说一半,却使得那刘婆心里一惊。她对王进士还是有些顾忌,忙讪笑着转话头,旁人也帮着打圆场。但气氛却热不上去了,于是各人说了会话便识趣的散了。
送走客人后,婆婆心里还是不高兴,取出块白布要张介受铺在婚床上接我的落红以证清白。而张介受很尴尬,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尊重,而且闺房之事不宜对外宣讲,表示反对。两人在新房外嘀咕半天,最终婆婆用一个孝字迫使张介受屈服了。
张介受袖着块白布,有些心虚内疚的进来。其实我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我来的地方没有隐私的一说,所以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见人的。
插上门,张介受掀开了我的红盖头。他还在心虚中,又对洞房之事有些紧张,视线一直回避着我。一时无语。
我等了半天看他没什么动静,探得他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我谨记以夫为天的规定,为夫解忧乃妻职,便很恭顺的起身对他施礼:“相公,夜深了,安歇吧,那布给妾身吧。”
“啊,你怎么知道?”他更尴尬了。
“我刚听见了,给我吧。”
他尴尬的递过白布,我铺在床中间,把被子也铺好了。回身看他还呆立着,便恭顺的走近他:“请让妾身帮您宽衣。”说完我去解他的衣带。
他吓了一跳,往旁边一闪,心说:这女子怎么一点新嫁娘的娇羞也不见?还主动来脱男人的衣服。难道刘婆所说不是捕风捉影?不不不,她不像那种人。许是她的性情就是这样,以往她也惯是这样清清冷冷的。
这样想过后,看我还空悬着两手,他有些结巴的解释:“娘子恕罪则个,那个我,我只是还未习惯。”
我没觉得有什么好羞的,假装也装不来,只好低眉顺目的收回手:“没事,那相公自己宽衣吧。”我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张介受背过身解衣服。他很紧张,动作就有些凌乱,待他脱掉外衣,着中衣转回身时,我已经脱得只剩肚兜了。
他又一次被吓到了,“你,我……”他涨红了脸,似乎连呼吸都不会了,然后忽然跳起来“呼”一下把油灯给吹熄了。
黑暗中我听到他呼吸沉重,心里的念头乱七八糟的:天哪,女人的身体竟是那样。我要喘不过气起来了。幸亏我急中生智把蜡烛吹熄了,不然我这样太丢人了。她怎么一点不惊慌?难道她真的……
他的呼吸平复了些,不一会又乱了,我知道他的视网膜适应了黑暗,能看到我的轮廓了。我的视力经过改造,夜视能力比他强点,他脸上的表情我也能看见。
他心里还在想:这女子怎么裸着身子还这样坦荡?难道我竟看错了她?唉,我不该那样轻易就答应这桩婚事,倒要连累家门不净了……
我探得张介受猜疑不止,便好心的提醒他:“相公何必费力猜来猜去,妾身清白与否上床一验便可知。”
他心头大骇:这,这是女人家说的话吗?她怎么可以说得这样浑不在意?
我真是不明白他怎么有那么多想不明白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初秋的夜晚寒气已经有些重了,我觉得有些冷,就问他:“相公,妾身可不可以先上床,我有点冷。”
他似被提醒,连声说:“好好好,你先睡吧。”
我钻进被窝,他看不见我的身体松了口气。
我看他单衣立在那里没上床的意思,只好再尽贤妻的本份提醒他:“相公,更深露重,小心着凉,您还是快到床上来吧。”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想起刚才看到的我的身体,男性的本能有些蠢蠢欲动。想到对我的猜疑,又欲夺门而出。又怕惊动父母让他们担心。又想着我身为奴婢,若是不清白只怕也是被迫的,其实也怪不得我。
他僵持在那里拿不定个主意。我心里有些不耐烦起来,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麻烦的人,我该多选选再定终身。
我的口气不觉就生硬起来:“张介受,你这样犹豫有何意义?我若是不清白,你也已经娶了我,这哑巴亏你总之是逃不掉。我若是清白的,你这些不都是杞人忧天吗?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你不炼怎么知道啊?你快来验完了我好睡觉。”许是知道他不会害人,我在他面前少了几分警戒。
他心想也对,脱鞋准备上床,忽然省悟一事:“你,你难道会读心术?”
“我不会读心术。”我也没说谎,我读的是脑子嘛。
他转念一想,刚刘婆的声音那么大,也常听王家的人说她很聪明,善解人意,果然如此。便没再在这事上纠缠。
这两天买了本《鬼吹灯》,看得天天晚上去盗墓,没力气写文了。这个房事问题且待下回分解吧。
8
张介受僵直的在我旁边躺下,警惕着不碰到我。他的心绪依旧很纷乱,但黑暗的屏蔽让他稍稍找回点冷静。
他好像牙痛似的问我:“你,你当着我的面就脱,脱光衣服,就,就不,觉得,害羞?”
“为什么要害羞?你是我的相公啊。我只知道女人的身体不能让男人看到和碰到,没听说连自己的相公也不许啊?再说,”说着我又有点奇怪,“难道不脱光衣服也可以洞房?”没听说这个时代存在幻境之类的东西啊?
他牙痛更厉害了,“你,你怎的说话这样无遮拦?”
“为什么能做不能说?”我听得更觉奇怪,“夫妻间不都这样吗?不然那些小孩是怎么来的?”
“你,你……”他的心又乱了。
我懒得和他罗里八嗦,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趣的初夜,给那白布染上血色好交差。
综合阿木的分析和我自己的感觉,张介受这人比较注重私密性,在这闺房里发生的事他绝对不会出去说的。而且他对人向来崇尚隐其恶扬其善,顾虑的方方面面又多。只要我不违背大的原则,不触犯他人,暗地里对他不敬他应该不会和我计较。
心里有了底,我索性放肆到底了。
我告诉他:“你把衣服脱了吧。”
他自然又一惊,我都见怪不怪了,接着问他:“你准备就这样洞房吗?那白布怎么办?”
他惊吓过度,六神无主的,一时也想不起要振夫纲,竟然就听从了我的话,悉悉嗦嗦的褪去了衣衫。中间不当心触到我的身体,又免不了大喘气一下。
他想闪开,我一把揪住了,“来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基本放弃了自主权,我一个口令他一个动作,翻身覆上我。
他到底是正当壮年的男人,又是第一次接触女体,虽然是在这种情态下,他男性的本能仍旧是立刻抬头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开启阿木的镇痛波。我不疼又不会假装疼,到时这书生要是胡思乱想恐怕又会节外生枝。
我临场指导他,“你对好了,不对,下一点……太下了……往左一点……好,就那里,开始吧……嘶……没事……嘶……你继续……”
他越杵来杵去就是捅不破那层膜,弄得我一会疼一下,我一吸凉气他就退缩一下,也跟着吸上凉气了。
我有些恼:“你到底会不会啊?使劲一下不就行了吗?象撕膏药一样,越磨蹭越疼。动作快点啊!你吸什么气啊?男人也会疼吗?”
他有些艰难的向我承认,“我,我这样确实觉得有些疼。”
“啊?这,这可怎么办?”我估测了一下,这样下去,我的撕裂伤不会象科技书上写得那样可以轻松自愈,肯定还有什么步骤是我不知道的。以前窥探老爷他们的思想时也有相关的内容,可惜阿木对这些设有屏蔽,我了解不真切。
我这下偃旗息鼓,一筹莫展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一失冷静张介受倒平静了,他脑子里又开始转乱七八糟的念头:
天,她总算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了。以往听人说童男子第一次都要收红包的,刚刚她那个样子我真怕她会给我红包。现在看来她还是处子,懂得也不比我多。倒是以往没看出她有好为人师的毛病。好在不伤大节,我以后当好好引导她。
他找回了主导的自信,回想关于洞房的知识:凡将合阴阳之方,握手,出腕阳,揗肘房,抵腋旁,上纲,抵领乡,揗拯匡,覆周环,下缺盆,过醴津,陵勃海,上恒山,入玄门,御交筋……
有了行动纲领,他开始照方抓药。
他鼓起勇气伸手抚摸我的身体。我预先窥得了他的计划,虽然不知是否管用,也予以配合,没惊慌和反抗。
我们不再说话,重新开始刚才未竟的事。我的神智一直很清醒,我知道他的每个动作,也真切的感知了那种撕裂。有了体液的润滑,事情顺利了很多,也没那么疼了。看来他的方法确实管用。
和真人行房与用“苹果”比,感官上的刺激要弱很多,尤其带着撕裂伤我还有些不适。但皮肤的摩擦,肢体的交缠却给我别样的感觉。第一次在快感之后我没觉得空虚,就觉得两腿间粘乎乎的比较难受。这时代也没保温壶,想着要用冷水擦洗我有点怵,就用白布擦了擦,将就了。
终于完成了洞房,我俩都松了口气。一时松懈下来,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我在张介受怀里。他的胳膊枕在我的头下,他的呼吸吹在我的发梢。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就有了一种归依感。以后的每个夜晚和清晨都将有他伴着真是很不错的感觉。
我轻轻的笑了,恰在此时,张介受也醒了。他看到我先是有些惊愕,随即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成婚了。发现自己的手搭在我身上他很尴尬的样子,赶紧拿开了。想往边上闪开点,可惜另一只手被我枕着,已经麻了,一动又麻又疼。
我支起上半身侧过来为他揉胳膊。被子下滑,胸前的风光尽在他眼底。他慌忙闭上眼睛,“你,你快盖好了。”
我小心的按摩着他的胳膊,“怎么了?我的身体不好看吗?黑了灯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吗?”
“你,你太不知羞了!”他睁开眼瞪我,却在看到我的表情时转成迷惑,她怎么可以说着这样的话表情还那样天真无邪?
我也很迷惑,他已经在我身上为所欲为了,干嘛怕我说?明明他对我的身体挺有反应的,干嘛要闭眼,还斥责我?不是说夫妻同心吗?对他我也不能说真话吗?
他忽然叹口气,问我:“岳母大人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我6岁后就不和妈妈在一起了。”
他心里有些怜惜,“那是何人教导你长大的?”
“没人教导,我一个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我想想又补充一句,“我看过很多书,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恍悟,怪不得她懂又不懂的样子,对我的怜惜更甚,“那你一个小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人照料我的衣食,只是他们不能靠近我。”
“为什么?”他心里想起曾听说我的母亲是狐仙。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后来我就来这里找父亲,没想到他已经过世了。”
他更坚信我是人狐杂交的,为我设想了个被狐仙排挤的悲惨的童年,对孤苦伶仃的我充满了同情。也忘了避讳我的身体,搂住了我说:“青梅,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人狐当然不可能杂交,染色体根本没法配对嘛。但我也不会去纠正他的误会,省得我自己说谎了。不过他说那句话时情真意切,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到。所以我对他嫣然一笑,“嗯,我相信你。”
他被我的笑迷惑,呆怔在那里。心里在想,她笑起来真美,所谓一笑倾国也不过如此吧?以前好像都没见过她笑。她的姿容其实一点不比王小姐差啊。唉,还妄想什么?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9
婚后第一天,作为新媳妇,我不能起得比婆婆还晚,所以醒来不久我就起床了。起身时动作稍大,牵扯下身,略有不适,我轻哼了一下,也没在意,开始坦然自若的穿衣服。
张介受依旧是背过身去穿自己的衣服,心里对我再没什么不好的想法。自从发现我是无父无母自学成才后,昨晚以为淫荡的举动这会儿看来却是质朴天真,不晓世事,对我在同情之外更添了几分怜爱。又因着我的坦然,他初经人事的尴尬也消减了不少。
他穿好衣服就下床出去了。
我整理床铺,翻出了那块白布,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粘得乱七八糟的,真脏。我给放在一边,准备待会给婆婆看过后赶紧洗了。
叠好被褥,张介受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将盆置于床后,红着脸对我说:“你清洗下会好受点。”
我回头对他一笑,“谢谢你!”
他再次呆在了我的笑里。
洗过后,我觉得身子清爽了很多,有感于张介受对我的体贴,对他笑得更甜。
我坐在镜前梳妆。他有些傻傻的注视着我,心里赞叹:当真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不曾想到她竟是如此之美?何以众人皆以为她容貌不如王小姐呢?现今看来她只怕还略胜一筹。
至看见我梳下两绺鬓发遮住脸,才恍悟:是了,以往她的面容都半掩在发中,从未将真容示人。他忍不住出言质疑:“青梅,你何不将发都拢上去?这样垂在脸上,一来不舒服,二来遮住了你的容颜。你可知你的容貌在这方圆数里,无人可比。”
“我知道啊。可是,像我这样的身份地位,过于艳丽的容颜只会招来灾祸。或沦为豪强的玩物,或遭人欺辱流落风尘。容颜正盛时或许会风光一时,一旦年老色衰,即被弃如草芥。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不过相公若是喜欢,我将头发梳起便是。”大不了阿木多费点电就是了。
“不,不用。”张介受顿时对我肃然起敬:“你所言极是!”心想,她不但秀外,更难得慧中,竟然有如此的见识,娶妻如此真是三生有幸啊。
“那我以后在房里梳,只给相公你看。”
“好。”他心里很是受用,含笑过来帮我插上簪子。
我回头笑问他:“相公,我帮你梳头可好?”
他略有些羞涩,点点头,“好,有劳你!”
我起身给他让座,立在他身后为他梳发。他不时透过镜子瞥向我,心情很愉快。若说他昨晚和我亲近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从这一刻起,他就开始甘愿和期待与我的共同的生活了。
而我,还把做人家的妻子和儿媳、嫂嫂当职业来完成。
梳洗罢,我去为全家人做早饭。张介受也跟着去了厨房,他取出大米,量出四人份,又取出麦麸和玉米等掺在一起的粗粮,量出一人份。
他指着粗粮对我说:“先给我做这个,待会千万不要叫爹娘他们知道。”
“嗯。”我将米收起一份,粗粮多拿一份,“我和你吃一样的。”
他阻止说:“不行,你哪里吃得惯这个。”
我坚持:“你吃得惯我也可以,夫妻本来就该同甘共苦啊。”
他看我态度很坚决,心中感动于我的贤惠,歉疚的说:“跟着我,苦了你了!”
我笑着摇头,“不会,我不觉得苦。”
其实物质上的艰苦很容易克服,最难忍受的是心灵上的贫苦。自我6岁后就处在隔离中,虽然一应的物质待遇都不曾被亏待,但被整个社会摈弃,被人当作害虫防备的境遇还是让我有了深深的自卑感。到了这个世界后,先是堂叔惘顾我的人身权利要卖我,然后到王家为婢女,仰人鼻息。即便是阿喜对我很好,也是带着股优越感居高临下的怜悯我。
只有张介受,他的心地真是仁厚,他从不曾想过要利用丈夫的威严来压倒我。他容忍我在洞房里的无礼,他怜惜我的孤苦伶仃,现在又将我的需要置于他前。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即使一直吃糠咽菜,想必也没什么不可以忍受的。我不远千年到这里,不也是盼着能被公平对待么?
我淘洗好粮食加好水,坐到灶门口烧火。
古代的土灶我只在初来时在婶婶家用过几次,待伺候阿喜后,就没干过这些粗活。和张介受婚事定了后,我特意去厨房学习了两天,但还不是很熟练。
张介受看着我笨拙的往灶膛里填柴火,有些枝桠太大还需要先折断。张介受心想,她虽是丫鬟,但只在闺阁里服侍,看那手白白嫩嫩,哪里是干这种粗活的人。唉,嫁于了我倒要教她受苦了。
他怜惜的看看我,说:“还是我来吧。”
我对他一笑,摇摇头:“不用,多做几次就好了。这些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啊。”
他心中再次暗赞我的贤惠,蹲下身帮我折柴火。
不一会粗粮就煮好了,我盛好了饭,问张介受:“哪里有案呢?”
张介受没明白:“什么案?”
“就是举案齐眉那个案啊。孟光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婚前我也做了充足的知识准备的,一定要当个贤妻。
张介受一听笑了,觉得我这样教条很有趣,“哦,不必那样,我相信你定然会做得很好,何必拘泥于形式。”
“嗯,知道了。”我仍旧是两手端着他的碗恭恭敬敬的递过去。我们快速吃完后,又一起煮好了大米粥。这时家里其他人也分别起来了。
我给公公婆婆请过安,打水递毛巾伺候他们洗漱,又恭顺的立在一旁照顾他们吃饭。婆婆拉我一起吃,我只推说起得早陪相公吃过了。
吃完饭,我又手脚麻利的洗锅刷碗,中规中矩的扮演了一个好主妇。公婆心里对我很满意。
我收拾完厨房,见婆婆从我们屋内出来,那块白布正拢在她袖子里。显然她已经看过白布了,对我是越看越顺眼。
我只记挂着那布上诸多污垢,想赶紧洗掉,便对婆婆说:“娘,那块布给我洗了吧。”
婆婆一愣,心道,这个新媳妇倒是一点不扭捏,这样大方从容。人一旦看顺眼了,怎么看都是好。
她拢紧袖子,“怎么能洗了?这可是你贞洁的证明,让娘帮你收着。”她心里盘算着要去刘婆那里炫耀一番。
既然她不嫌脏要收着,也脏不到我自己,我也就没反对,任她喜滋滋的拿走了我的初夜证据。
进得房来,张介受愧疚的看着我,很怕我会觉得难堪。
看我神态安详并无不悦,他心里暗暗松口气,想必她不通世事,故而无知无觉吧。
其实我并不无知,我知道在古代有的地方,新婚第二天新嫁娘回门时,都要将染着处女血的白布顶在轿子上巡游的,所以我也没觉得隐私被侵犯。
我帮他倒茶磨墨,又洗衣摘菜准备午饭。炒好了菜先遣小姑尝,揣摩翁姑的口味。忙忙碌碌一上午,我在每个人心里塑造了一个完美的新媳妇形象。
下午时得着了一些清闲,我坐在窗前绣花,张介受坐在我对面读书。为了视线清晰,我将头发拢在耳后,他看书的间隙不时的瞅我几眼,觉得得此贤德美眷,人生足矣。
他也想到了阿喜,但强行抑制下去,告诫自己:张介受,有青梅这样的妻子已是上天眷顾,万不可再心生妄念。
傍晚时分,街坊四邻的妇人来家串门。我端茶进去招待的时候,婆婆正拿着那块白布展示,见我进来有些讪讪的,而我依旧恭顺平静。婆婆看我只觉得我够大方,而邻里们却在心里暗暗称奇,觉得我没有一点娇羞的样子很怪异。
晚上,我和张介受宽衣上床,我自动自发的偎进他怀里。他仍是有些诧异,想着,我这娘子还真是不晓人事,这样自然的就躺到我的怀里,一点害羞的样子也不见。不过这样也很可爱。
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害羞?”
“你是不是会读心?”他被我吓了一跳。
“不会。”
他也回过神来,想起我一向是善解人意的,收了惊转而问我:“那你在什么时候害羞?”
“在我做错事的时候,还有学不好东西时,我都会觉得很羞愧。我今天做错什么了吗?”我今天一直照着贤妻孝媳的高标准来要求自己的啊。
他忍不住笑起来:“不,你没做错什么。你这样很好,青梅,你真可爱。”
他搂紧我,开始亲我。亲到嘴巴时我怕他的口水进到我嘴里,就抿紧了嘴唇,他轻声说:“青梅,把嘴张开。”
我向夫权挑战:“不要吧,口水里有很多细菌的。”
“细君,那是什么?”
“是……唉,就是不太干净的意思。”
“你,你的意思是嫌我脏吗?”他没有生气,反倒生起一股兴味,想要逗逗我。
他又亲住我的嘴巴,伸手捏住我的鼻子。
我原是可以利用阿木改变他的主意,可不知为什么我不想对他这样做。所以不一会我就憋不住气张开嘴,他的舌头连着口水就侵入了我的口腔。
我没来得及觉得脏就被那种唇齿交融的亲密所征服,不自觉的学他给他回应。他感觉我的回应吻得更是深入。
虽然亲吻带来的感官刺激远远弱于性,它对我心灵的震撼却非性可以相比。若说昨夜的洞房他进入的是我的身体,那么今晚的亲吻,他进入的就是我的内心。我几乎可以真切的感受到我体内的E基因活跃无比。怪不得在我的那个时代人们从来不亲吻,相信若是有这个行为,E基因就没法被抑制了吧?
我真喜欢他吻我,所以当他停止的时候我不肯放开他,“原来亲嘴这样美好,我还要。”
他觉得好气又好笑:“那开始还不肯张嘴。”
“我没亲过嘛。这次我一定张,你快来啊。”
他叹息,心想我真是娶到宝了,又吻上了我。
唇舌交缠了一会,他又放开了我,可我还想要。
他喘着粗气对我说:“不行,再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男性本能抬头了,只是顾惜我才初经人事,怕我受不了,因此强忍着。
我仍是沉迷于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里,所以不想放开他,说:“忍不住就不要忍。”
他听我这样说也放开了,一边亲着我,一边手在我身上游移,很快我俩就袒裎相见了。
很神奇,今天的性也和昨日有了不同,我俩就像正负极电源相遇,迸发出激烈的火花。事后我们都有些晕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10
我谨小慎微的当着新妇。
白天我操持家务、孝敬公婆,友爱小姑子,形端影正,目不斜视,话不多说。不久四邻都知道张家的媳妇很贤惠。
而我喜欢夜间,只有我和张介受,我很自在。我依偎在他怀里,想说就说不用担心会惊世骇俗,张介受已经处变不惊;想亲就亲,最初的诧异过后,张介受反倒喜欢上了我不加掩饰的热情。
他看出我白天的因循守礼只是在僵化的执行社会普遍的规范,其实内心里并不是多理解和喜欢(很奇怪,居然有人不借助阿木就可以看懂别人的内心。)。他怜惜我的天真,愿意在我们小小的世界里对我纵容。
他搂着我,亲着我,心里想,谁能相信白天端庄沉静的她私低下竟是这样的妖娆美丽!何其有幸,我得以独享她的这一面。
张介受很疼爱我,没错,就是疼爱,他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疼爱。
有一夜,他问我:“青梅,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每天都如何过的?”
我回答:“学习。”
“那学习之余呢?”
“还是学习。”
“那你不玩耍吗?”
“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又不够聪明,时间总是不够用。”
“不,你很聪明,是他们太苛求你。”他脑海里浮现幼小的我失去了母亲(他直观的以为我母亲在我6岁时去世了),被狐仙们欺凌,整日在书堆里挣扎,但仍旧比不过那些修炼千年的狐仙,最后被一脚踢回人类的队伍。他再想自己的小时候,虽然也总在读书,但很受父母宠爱,闲暇之时还可以和小伙伴去摸鱼打鸟。相比较而言,可怜的青梅的童年是多么凄凉无趣。他原来对狐仙的世界有些好奇,怕勾起我的痛苦回忆,也就不再问了。
这以后,他立意要补给我一个童年。每次出门回来,总会给我带一点小玩意,有时是个面人,有时是个草编的蚂蚱,还有时是一块漂亮的鹅卵石……后来我形成了习惯,他一出门我就开始猜测他会给我带点什么回来,等他回来我就会迫不及待的跟进房间,翻他的口袋找礼物。然后随后的几天我都会很高兴。
而看到我的高兴,张介受越发心疼我,想着“我可怜的青梅,这样小小的东西都让她这样欢喜,可知她从小过得是多凄凉的日子。”
他送我的东西很小,也不值多少钱,但都是他特意为我找来的,第一次被人这样用心对待,我很喜欢,连带也喜欢那些东西。我把它们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我记得每件东西的来历。
象那干枯的枝桠是桂花,是他去南城刘生家赏月时折回来的,当时香气很是浓郁,过了很久屋里都有余香。
那晚闻着桂花香,他搂着我在窗前赏月,给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念“碧海青天夜夜心”。我为了劝慰他的感慨,告诉他月亮上并没有嫦娥,走近了只是一块丑陋的石头。
他心中认定我被狐狸精误导了的认知(自从确认我从小被错待,他对我母系亲属的称谓就从稍含敬意的狐仙变成了带点蔑视的狐狸精)。既然狐狸精可以存在,嫦娥当然也可以。自来仙妖不同路,狐狸精们肯定蒙蔽了我。
尔后他指着月亮上的阴影告诉我,那里有棵桂花树,树下有个犯错的吴刚拿着斧头在砍它,总也砍不掉它。我准备再次纠正他那是月球上的环形山脉,但阿木对我提出警告:不得干扰科学发现的既定历史进程。于是我摒弃真理,随大流开始迷信。
赏月之后,张介受发现我对诗词的理解都流于表面,不能体会它深层的意境。他开始为我讲解诗词。
他念“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他告诉我:“青梅,你看此诗,诗人未发一句感慨,只用燕子做今昔对照,便不由人不生出沧海桑田,人事变幻的感慨。也难怪白香山会‘掉头苦吟,叹赏良久’了。”
我很科学的说:“王、谢是东晋人士,诗作者刘禹锡是唐朝的,中间相隔了四百年,哪有燕子可以活那么长?可见作者在说谎。”
“你,你……”张介受哭笑不得,“诗词中不免会用比拟、借喻等手法,不见得每句都是真的。”
他又念:“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说元稹对亡妻的深情,写了多首悼亡诗。
我撇嘴说:“这人人品不好,你看他写的《莺莺传》,里面的张生对莺莺始乱终弃,已是背德,又扬扬自得将此事四处散播,更失厚道,还说什么‘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将责任推卸,实在是无耻下作。都说文以载道,元稹对这样的人还赞其为‘善补过者’,可见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你怎么看这种书?”张介受又一次张口结舌,却不得不承认我说得有几分道理。
“就是那次晚上我来找你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勾引你,就预先找了些书来看。”
“你,你……”张介受不知道该说我什么才好,“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以后再不可做那样的事。”
“嗯。”我乖巧的答应:“我会从一而终的。不过万一有别的男的不当心碰到我的身体,我可不可以不学《烈女传》里的那些女人,砍掉自己的胳膊什么的?我要变成残疾会给家里增加负担的。”
“当然不要学她们,寻常百姓家何至于那样惨烈。你只要做好我平凡的娘子就够了。”张介受苦笑,不知怎么好好的读着诗,话题会转到这里来。
早晨我梳妆时,他又教我念“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我说:“我知道我怎么样打扮你都会觉得我很好看,还问什么?”
张介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没好气的说:“你这个榆木脑袋!”他叹着气给我插上簪子,心想,看来要和我这个娘子谈情说爱只能直来直去了。
下一次,他选了一首安全的“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我说:“我只到过堂叔家和这里,还没见过江南的风景。”
他一听又心疼无比,说:“以后我带你去看。”
诗词教育就这样不了了之。可他还是会念诗给我听,现在他觉得我的曲解很有趣。
这之后,只要有空闲,张介受就会带我出去走走。
他带我去孙陵岗发思古之幽情。他告诉我那就是孙权的墓。孙权是三国的枭雄之一,曹操曾感叹“生子当如孙仲谋”。而我只记得《三国演义》里,关羽曾骂他是碧眼小儿,经后世考证为作者虚构,以突出英雄异象。
又为我念和三国有关的诗句。我只关注这一句:“东风不予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我问他:“为什么你们男人打仗,却要女人来承担后果?你看历史上很多事,最后倒霉的总是女人,越美的女人越倒霉。打不过异族,是女人去和亲,如王昭君;国家灭亡了怪红颜祸水,如妹喜、妲己。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男人既然执掌了天下,就理当为女人撑起一片天。保家为国不该是你们男人的责任吗?哪有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的。至于祸水一说,更是荒谬。执掌朝政的都是男人,后妃们在深宫哪可得知?她们只知道取悦君王。君王若是英明,后妃自当贤德;君王若是荒淫,后妃们也会投其所好,妖魅当道。享用美色,快活的是男人,出了事情,承担罪名的是女人,男人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我慷慨陈词后一转眼,看到张介受脸色阴晴不定,忙附加一句:“我知道你是负责任的好男人,我只是就事论事。”
“嗯,这些话你只可在我面前说说,万不可出去说。”他心里有些郁闷,我是不是对她太纵容了?那些话虽也有些道理,可也惊世骇俗了些。怪道老祖宗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是女人都作此想,男人的威严何在?
去雨花台那次气氛还好,我们拿着小铲在土里挖雨花石。那时的雨花石还没被人类过度开采,所以我们还可以挖到几块漂亮的小石头。
我挖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边上有一束白色的横纹,横纹之上是块桔色的圆斑。张介受说有“长河落日圆”的意境。
张介受也挖到了一块有着放射状条纹的石头,他说是罕见的孔雀开屏石。据阿木鉴别,是一种古树蕨类植物辉木的化石。
我们在附近的池塘里洗干净了石头,辨认每块石头的花纹。这个象落英缤纷,命名为花落知多少;那个似飞流直下,号银河落九天……其中最好看的就是那块孔雀开屏。
张介受把它送给我,抱歉的说:“我没法给你买玉石珠宝,只能送你这个。”
我爱不释手,“这个比珠宝好看多了。”我把那块长河落日的石头递给他,“呶,我也只能送你这个,你不会嫌弃吧?”
“对我来说它比玉石还珍贵,我会一直带着它。”张介受笑着接过石头,暗想这算不算交换信物? 我的青梅好像渐渐识得些情趣了。
过后,我找了块布角,做了两个荷包装那两块小石头。张介受那个上面绣了一枝梅花,暗含我的名字。张介受很喜欢,珍而重之的天天带着。我的上面绣了一只猛虎,因为张介受属虎,小名就叫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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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生活主要靠张介受帮书画店抄书和画扇面来维持。我过门以后,绣花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