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阿木的资料库中有着绣之不竭的图样,我的绣品取材很是与众不同,渐渐的有了些名声。一时间,豪门大户争相购买,常常一件作品还没绣出来就有人订购了,抢购不到的人家也高价向我预定。但开始几个月为了还我赎身所借的债,日子还是过得很拮据。所以,我和张介受是一对标准的贫贱夫妻。
日子虽然清苦,但因着我们互相体恤照顾,倒也过得穷开心。
古代的冬天没暖气,张家也烧不起火盆,很冷。
每天早上,趁家里其他人还没起的时候,张介受会尽量帮我把淘米洗菜这些需要下水的活给干了。
原先洗衣服他也帮我的,可是婆婆看见了心里很不高兴,她认为男人不该干女人的活,疼老婆也是需要限度的。我仍是不能理解古代女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卑微的地位安之若素,并且还主动加重奴化的程度。
婆婆一直对我很满意,因为我对老人孝敬,对丈夫恭敬。她顶顶瞧不起对门严家的媳妇,因为那女子和丈夫太过亲昵,常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拉拉扯扯的。她常想,阿弥陀佛,幸亏我儿媳妇不是那样。
我在有第三者在场的时候从来和张介受保持三尺远的距离,眼睛也不会斜过去一下。虽然因为我们总是先吃粗粮不能表演举案齐眉,但相敬如宾我想我还是诠释得不错。
来这里后我也读了很多古代的书,《孔雀东南飞》我看过。我知道在张介受心里,孝字还是排在最前面的,我不能让婆婆讨厌我,我不想离开张介受。若让我选一个世上最喜欢的地方,那就是张介受的怀里。
婆婆一直对我很满意,但这不妨碍她看到张介受帮我洗衣服时心里不高兴。她也心疼我,但更心疼她的儿子。我没觉得不平,有哪个媳妇是从婆婆肚子里生出来的呢?我六岁以前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尽管我没别人美丽,没别人聪明,她也总说我是世上最好的孩子。所以我知道,血缘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我不再让张介受帮我洗衣服,我又是婆婆心中完美的儿媳妇。
张介受不知道他母亲的心思,开始时还坚持要帮我洗衣。
我只说:“相公,明年就要科举了,你省下时间看看书吧。你若一举成名了,我以后就不用再洗衣服了。用一时的辛苦换一世的安逸,我觉得值。”
他抱着我叹息:“青梅,青梅,可以娶到你这样的妻子,上天真是太厚待我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我其实并不盼望富贵的生活,现在这样我也觉得挺好的,我只是不想他对此太内疚。冬天的河水虽然寒侵入骨,但我的皮肤经过改造并不怕冷冻伤,更何况还有张介受在心疼我。
每次我洗完衣服回房,他总会心疼的握住我的手说:“这么凉!青梅,跟着我让你受苦了。”然后他会轻轻的搓着它们哈着热气帮它们暖过来。
打开阿木的监测波,我从来不怕被人窥见我和张介受私低下的动作。所以我对他要求:“那你亲亲我。”
他会依言亲亲我的脸颊,我会不满足的亲上他的嘴唇,亲到最后当然他会忘了给我暖手,只是那又怎样,我的全身都已热了起来。不过张介受仍是自制的张介受,我也不能犯“淫荡”的过错。虽然我不觉得白天在床上翻滚有什么不对。可是阿木只能监测到五米以外的距离。我没把握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脱光的衣服再穿回去。古代的衣服没拉链又没扣子,系好一根根衣带很花费时间。
所以常常,当婆婆过我们房里来巡视的时候,都会发现我们正襟危坐,张介受看书,我绣花。她会微笑着离开,想着好一对佳儿佳妇啊。
她若是再靠近点,而张介受穿的是现代的裤装,想必她就会有另一种想法。
等婆婆走后,张介受就会气哼哼的瞪着我,小声骂我:“你这个害人精。”心里发誓,绝不要再中我的美人计。
可是就算君子也未必可以遵守每句诺言。这誓他一天不知发几遍,从来不曾做到过。每当我绣花绣得手发僵,我就会坐到他膝上,将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衣襟里取暖。他开始时还勉强自持的搂着我看书,可只要我稍稍扭动一下,他就会丢下书本,再次让我全身发烫。然后欲求不满的瞪着我:“你这个小妖精!”
我学会了回嘴,“你这个大野兽!”自从知道他的小名是虎头后,我私下里会这么叫他。我越来越像个古代人了,两面派的日子过得得心应手。
我们都在盼着黑夜的来临。
谁会相信张介受不但小名为虎头,也很有野兽的气质呢?在夜间安全的只有我俩的时刻,白天斯文有礼的张介受竟然是狂野的。而那狂野是为了我,我喜欢。
在只有我和他的时候,我是他的小妖精,他是我的大野兽。
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的兽性好像越明显。
有一天,他从书画店领了工钱,居然破天荒对婆婆撒了谎,瞒起了十几文钱,给我买了一盒擦手的油膏。在房里他偷偷摸摸的掏出来,为我擦在手上。边擦边心疼的说:“青梅,才嫁给我几个月,你的手手就粗糙了这么多。”
我笑问他:“那你会嫌弃吗?”
“怎么会?这些苦都是为我吃的,我心疼还来不及呢。青梅,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嗯。”
其实现在的日子我就觉得很好。很多故事里男人有钱就变坏,我相信张介受和那些人不一样,可是你不去撞车,不代表车子不会来撞你。假使张介受真的富贵了,可能他就不会是我一个人的大野兽了。我不是很喜欢有变数的生活。
但他读书就是为了一举成名,这也是他全家殷切的希望,我只有尊重配合。我也不喜欢勉强别人为自己改变。
今天一天都在看姚姚的文章,看得我极没信心,觉得自己写这样的文字还不如多去挖掘点好文章呢。
12
到过年的时候,我们终于还清了欠债,还略有些盈余,全家人欢欢喜喜的过了个年。
婆婆起先对我的身世还有些疑虑,很怕我也学过狐狸精的吸精采阳术,故而总会到我们房里来巡视,唯恐我魅惑了张介受。
观察了几个月后,发现我比她希望的还要正经,张介受也面色红润,眉舒目展的,显然没受什么伤害。终于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放松了对我们的监管。
春天来的时候,王进士被派到山西当县官,家人也随同一起去上任。我感念阿喜对我的好,若没有她的帮助,我就不可能和张介受在一起。想到此去经年,不知还是否有机会见面,不由得有些伤感。
我出嫁时,她虽心中酸酸,仍是亲口给我予祝福。而她出嫁时我想必是看不到了,我精心绣了一块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作为临别礼物送给她。
阿喜心中也有很多感喟,拿着红盖头叹息:“青梅,看你的神色就知道你过得很好,你的终身已然有靠,而我的归宿还不知在何方?只怕是比不上你。”
“小姐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安慰她,“若不是小姐成全,青梅哪会有今日?都说好人有好报,小姐必能得到如意姻缘。”
阿喜离开了,张介受不再刻意避开矮墙,有一天他惆怅的看着墙那边叹了口气。他想起了那些脉脉相视的日子。
我知道,我该对阿喜的离开感到不舍。可是那时我却松了口气,她终于和我的生活毫无关联了。
我以为我已经占据了张介受全部的身心,他后来几乎没想过阿喜。可他那幽幽一叹告诉我,在他心灵的最深处,有那么一小块地方留下了阿喜的痕迹。
我知道动物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当成妈妈,而人类对第一次也会有种特殊的情感,张介受第一次喜欢的人是阿喜,他不能完全忘记也可以理解。就好像我,张介受是第一个进入我内心的男人,除非喝了忘情水,我想我也不会忘记他。以前我也不曾在意过,可是那天我的心却不受控制的觉得很酸。
那一天我一直情绪低落,在我俩独处时也不曾缓过来。
我背对着张介受躺下,不想依偎到他怀里,也不想说话。张介受注意到我的异常,关切的探手到我额头上摸摸:“怎么了青梅?不热啊?青梅,你哪里觉得不适?”
我低声的说:“我没事。”
“怎么声音这样萎靡?”张介受一听更紧张,一把搂我入怀,大手在我身上慌乱的摸索着,“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真的没事。”我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些,可是声音里还是带了浓厚的鼻音。
张介受急了也慌了:“青梅,你究竟是哪里难受?你看你都要哭了,不要忍着,快告诉我!”
“我心里难受。”我终于忍不住,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心很疼吗?怎么回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张介受给我揉着心口,“好点没?这样不行,我去找郎中来瞧瞧。”他说着就要起床出去请郎中。
我拉住他,眼泪流得更急,“郎中来也没用。”
“是宿疾吗?那你知道怎么用药吗?”
“张介受,以后你不娶妾好不好?”
除了和妈妈见最后一面时,我连眼泪都没流过,可这天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还抽泣出声。
“好好好!”张介受虚应着我,心里很着急,青梅她今天真的不对劲,都开始说胡话了。
“不是胡话,我说的是真的。我不要你再娶小老婆。”
“好,不娶,绝不娶。”张介受被我的反常吓到,平时我一贯吃苦耐劳不娇气,他以为我的身体肯定很难受才会忍不住哭起来,急得团团转。我现在说什么他都答应,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想必也会立刻去找梯子。此刻阿喜早不知被他抛到了脑海何处。
“你说话要算话,不许反悔。”得了他的保证,我心里好受了点,哭声小了点,“你以后有钱了也保证不娶。”
“好,我保证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绝不纳妾。”
“嗯,我心里好受点了。”我止住了哭泣,转过身主动抱住他缩进他怀里。
他没想到我就这样平静了,不放心的问:“你真的好了?没有哪里难受?”
“没有。”我想想不放心,又问他,“我这样算不算犯了妒忌?”
他这下有点相信我不是身体的问题了,哭笑不得,想到刚才受的惊吓,恶狠狠的说:“算!”
“哦。”我知道他只是吓唬我,想想还是提醒他一下为妙,“我无父无母算是无所归,你不能将我七出的。”
“你,你,唉!”他啼笑皆非的,“好好的怎么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弄出这样大的动静来吓人。”
“就是想起来了嘛。你刚才答应我的话一定要记好啊。”
“知道了,你这个磨人精。”他低头亲我,亲到眼睛周围的时候气哼哼的来一句:“你看,脸都咸了。”然后以无比温柔的耐心用嘴唇和舌头帮我洗了个脸。
他聊以自慰的想,青梅她这算是学会吃醋了吧?只是这醋也吃得太惊天动地了些,差点没把我的心吓得跳不动了。
冷静下来后,我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情绪失控,突然发现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黑洞不知何时不见了,想到张介受我就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
原来我跋涉千年就是为了寻找他,为了与他相遇、相亲、相守。
这就是妈妈所说的“情”么?妈妈说错了,不知情为何物岂止是一种遗憾?那是生命的残缺。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在进化过程中要摒弃掉感情?感情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它给予我的满足是任何高科技也没法虚拟复制的。
当他凝视我时,眼中的爱恋让我相信我就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当他拥我入怀时,即使冬日最冷的风也不能使我感到寒意。当他亲吻、爱抚着我,在我耳边宠溺的呢喃“你这个小妖精”时,我想,就这样让我融化,和他交融在一起,从此后我中有他,他中有我。……
这样太多太多美好的感觉一点点的填满了那个黑洞。因着这个男人,我的生命终于完整。
我抱紧他,“张介受,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好,生同衾,死同椁。” 张介受立誓,发自内心。
第二天醒来,看到张介受,我的脸忽然就红了,害羞的不肯和他视线对接。然后这一天我一直持续这种状态。
他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老夫老妻了她反倒害羞了?不过她脸颊晕红的样子还真是美!以往虽然亲昵,总觉得她似置身事外,随时随地都可能离开。现在她扭扭捏捏不来靠近,为何我反倒觉得她确确实实留在了我的掌心呢?
我也不想这样扭捏,可是发现他对我的意义后,我忽然就在意起来,怕我容貌不够美,怕我的举止不端庄,怕他会对我有不好的看法……不自觉的,就放不开手脚了。
原来,不犯错也会害羞,只因为面前的那个人是你在乎的。
张介受饶有兴趣的观赏着我这迟来的娇羞,也终于有机会回答我的“画眉深浅入时无”了。
几天后,新鲜感过去,他冷静下来,实在想不透我为何会有这样妖异的变化。终于忍不住问我:“青梅,你近来究竟遇到什么事了?”他没说出的话是,不会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
“没有遇到什么事啊?我只是忽然发现我很喜欢你。”
(所谓的附体从技术上说是不大可能的。一般人所说的灵魂,其实不过是一束脑电波,每个人的波长都不一样,就如同指纹一样,十数万人里才能找到两个相同的,还得凑巧两人同时同地的死亡,脑电波才有可能占据别人的身体。一旦空间或时间上有间隔,依据能量守恒定律,脑电波通常就在传输过程中消耗弥散了。)
张介受听得心里美滋滋的,也暗自松了口气,她有话直说的性子倒是没变。转而一想觉得不对,“你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我,那之前你是怎么想我的?”
“就是你是相公,我是娘子,出嫁从夫啊。”
“你和我那样亲昵只是因为我是你相公吗?要是你嫁了别人,你也会和他做那些事吗?”张介受的心情不是很好。
“从理论上讲应该是这样的。”虽然知道这不是张介受想听的,可我还是不习惯撒谎。
张介受无语,心情很郁闷。
我试图开解他:“可是,现在我不是嫁给你了吗?我也会做到从一而终。你为何要为不可能发生的事生气呢?”
他看着我无辜的眼睛,心道,如此看来她不象被附体了,只有她会这样子说话。叹口气,拥住我,“青梅,从一而终是好的,可是我要你这样做是因为心里只有我,而不只是为了守那个规矩。”
“嗯,我不会再搭理别的男人,不会有机会喜欢别的人的。” 我对他保证。
“唉。”但教解语应倾国,张介受心里又有点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相公,刚刚你不高兴,是不是也算吃醋?”
“……”张介受终于万分确认,我没有被附体。
大家放心,即使写不好,某人坑品还是有的,一息尚存,填坑不辍。
13
转眼我嫁到张家已经半年有余,我每月绣花所得很稳定,足以支撑全家的生活。而张介受要准备参加科举,我便让他不要再管家事,专心读书。
公婆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街坊那个刘婆一直看着我家眼红,这半年一直等着挑我言行中的毛病,近来她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每当有人夸张家的媳妇贤惠时,她便会悻悻的来一句:“就怕是只不会下蛋的鸡,你看她嫁过来半年多了,肚子还没消息。”
说得多了,传到婆婆耳朵里,她也开始看着我的肚子狐疑起来。有一天吃饭时,有意无意的,婆婆叹了口气,说:“家里有些太清静了,要是有个小孩子就好了。”
我知道她也开始盼孙子了。这半年我一直利用阿木作用于脑垂体,调节激素的分泌以避孕。基于现实的考量,我想等生活安定富裕一些再要孩子。七出里也规定三年无所出才算无子,就算张介受考不取,我再辛苦绣花一年,张家应该也能脱贫,到时再要孩子也来得及。
我委婉的对婆婆解说:“娘,现在家境还不是太宽裕,爹爹卧病在床也需要钱医治,要孩子我就有几个月不能干活,孩子出来吃穿也都需要钱。还是等有些积蓄时再要吧。”
婆婆不能理解,“养个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吃,锅里多加一瓢水就行;穿,旧衣服改改也可以。唉,说这也没用,有没有孩子是老天注定的。想要也未必就能要到,不想要来了也挡不住。”
从此后,虽然婆婆再没说什么,心里对我的不育有了些想法。
我感觉到了压力,出于优生的考虑,我想暂缓要孩子。可想到婆婆的态度,我又犹豫了。
张介受看出我的烦恼,搂着我劝慰我:“青梅,别愁了,有无子息都是福禄簿上早注定的,愁也没用。该有早晚会有,若是没有,那是我前世的德行不够,怨不得你。我这世好好积德,下辈子你再帮我生好了。”
想不到在男权至上的社会还有男人愿意这样承担责任,我很感动,“相公,你真好。不用等下辈子,只等我们生活宽裕些,我就生孩子。要真有下辈子,我还为你生。”
张介受宽容的一笑,“傻姑娘,生孩子哪是你想生就能生的。别想这事了,来,笑一个给我看看,我都几天没见你笑了。”
我立刻对他绽放一个最美的笑颜,他再次迷失在我的笑容里。
孩子的事暂放一边,我专心绣花养家,张介受专心读书。
因为家贫,很多书都要向别人借取,有时还没看完就要还回去,要遇到吝啬的人,根本连借也不肯借。我看张介受为此很是烦恼,便问了他书名在阿木里搜索。
在我的那个时代,曾利用时空穿越回古代搜集了很多轶失的诗书典籍,所以通过阿木可以搜到宋朝时的孤本、绝本的资料。我自己念不通那些之乎者也,但念给给张介受听,他却如获至宝。
张介受只当我是在狐界看到的,以为是我背下了那些书,对我简直是崇拜。待知道我都不求甚解,又遗憾我身在宝山空手而返。不过我那非比寻常的记忆力已足以让他惊为天人了。
婆婆知道我不仅持家有道,还陪读有功,对我的满意度又回升了些。
不久到了科举时,张介受要进京赶考,我忧虑他路上没人照顾,便跟婆婆商量由我扮成书僮随他一起进京。婆婆也心疼张介受出去受苦,又想到多让我们在一起对抱孙也有好处,就同意了。
我接了一个大户人家的订单,熬夜绣了出来,拿了酬金,将家里安顿好了,便和张介受一起出门了。
脱离了他人的视线,一路上我们自由自在。
开始我们还作夫妇打扮,张介受风流倜傥,我也算貌美如花,看到的人都觉得我们是无比般配的一对璧人。我觉得很高兴。
张介受在陌生人中间也放开了一些,走路时不再离我三尺远走在前面,而是肩并肩的一起走,遇到道路崎岖,还会挽着我。当着人面也会满眼爱意的看着我,不怕被人知道我们的恩爱。我真庆幸自己陪他出来了,这是我们成亲以来最轻松的时光。
沿途,靠着阿木,我们逃过数次抢劫和见色起意。张介受一无所知,在听见别人述说遇劫的遭遇时还暗自庆幸我们运气好,又有些后怕,后悔带我出来会遇到危险。
终于到了京城,我换上了书僮的装扮,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的。在一家小客栈住下后,张介受做着考前准备,我则绣些手帕荷包之类的拿到闹市去卖。我们给家里留了足够的生活费,只剩下一点钱带出来,刚够来的路费,回去的路费还得现挣。
开始张介受不放心,都跟着我一起去。我在闹市叫卖,他就在两米以外警戒着。后来发现我装扮得很到位,面目不清,嗓子也很粗嘎(其实我还是原来的嗓子,只是利用阿木影响了五米以内的人的脑电波,让他们以为听到的是变声期的男孩的声音)。来往的人只注意我的东西,不注意我的人。他才放心点,我竭力推他回去看书,他答应了,只是要我不要离客栈太远了,有事就赶紧叫他。
我探听了主考官的住址,有意到附近徘徊,终于等到了他的轿子。我用阿木探查了他的脑波。他果然在想着考试的事,我就顺利的拿到了考题。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是不会做这样舞弊的事的。但到古代久了,在未来学到的那些公平公正的观念一天天离我而去。周围的很多人都在找门路、托关系,行贿等,我若是仍坚持那些观念,只会让自己被不公平对待。所以我心安理得的盗窃试题,这也算一种入乡随俗不是?
我高兴的回到客栈时,发现张介受不在,问了小二,说他嘱咐小二见到我让我别跑,就很焦急的冲出去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很着急,不顾小二的阻拦,出去找张介受。
我在人群中寻找张介受,走过两个街口,发现远处张介受正满头大汗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我一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挥着手,一边向他跑去。他抬头看到我也朝我飞奔而来。他的速度那样快,我只觉得极强的恐慌、后悔、绝望的情绪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缘故,他就冲到了我的面前,紧紧抱住了我。
人潮汹涌的京城的街头,他一身狼狈,我蓬头垢面,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诧异两个男人这样抱在一起,各式各样的揣测通过阿木传输给我,可我顾不上管。
因为张介受在害怕,他身体颤抖着,呼吸里都透着焦虑。我抚着他的后心,柔声安抚他:“没事,没事,不要怕。吸气,深吸气……”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平静了一些,仍是搂紧了我,语意不稳的说:“还好,还好,你没事。你这个坏丫头,当我在客栈外看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我真怕你会遇到不测,你这个坏丫头,你这个坏丫头……”
他反复呢喃着“你这个坏丫头”,和我一路扶持着回到客栈。到房间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由惶恐变成恨恨的了。他狠狠的责备我:“我不是叫你不要离客栈太远吗?你到哪里去了?也不告诉我就乱跑。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低头认错:“是我不对。”
他恶狠狠的捏着我的肩膀,“我真想,真想……”
我满心愧疚,说:“你要想打就打吧。”
他却叹了口气,将我搂进怀里,“教我怎么舍得?你以后再不可这样吓我!”他托起我的下巴,开始吻我,随即啐一口,“呸,你脸上究竟抹了多少泥巴?”
我也有些不平,“你脸上还不都是灰尘。”
我们相视傻笑,他出去端了水进来,我们清洗了一番。
他端详着我叹息:“这些天白天都没见过你的真面,我都要忘了你有多美了。”他俯下头,深深的吻住了我。
那一天,整个下午,张介受都没看书,第一次,在白天,我们缠绵复缠绵。
14
此后,张介受再不让我出去卖荷包,只说等他考完了他陪我一起去。
我在陪读的时候,有意出了些题让他做模拟考,将考题也夹在中间。
等他从考场出来,他兴奋的抱住我,说:“青梅,你真是我的福星,你问我的那些题,有大半都考了呢。”
在等待放榜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出去卖荷包挣路费。
放榜的那天,一群官差敲着锣将大红喜报送到了客栈,张介受考取了进士。
之后是一系列繁忙的事务,谢皇恩、拜访前辈、同门等。张介受不时的出去赴宴,中间不乏有些大官看上他的品貌出众,询问他的婚配情况,他都诚实的回答已娶妻了。
宋朝的官员都有蓄养家伎的习惯,文人狎妓也是平常,张介受都很坚决的拒绝了那些歌妓舞伶的投怀送抱。
我很开心。
张介受被派到外省当司李,我跟着他直接赴任所,另外派人去老家接公婆他们。
不久家里其他人也到了,一家人很是欢庆了几天。
我们现在住在一栋大房子里,各有各的院子,离得还不近。我和张介受在屋里可以放心亲近,不怕其他人过来会措手不及。我的生活安定起来,不用再为衣食奔波,吃穿也较以前好了很多,我准备待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就要个孩子。
当了官员的家眷,不免会有些应酬,我出去应对都没什么问题,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很不错。但当那些官太太知道我以前是奴婢的身份后,对我就有些蔑视了。待知道张介受拒绝了同僚送的小妾,也从不出去狎妓取乐,她们对我在蔑视之外更多了一份妒忌,开始排挤我。
我自己是觉得她们都是不相干的人,也就不太在意她们的看法,但婆婆却很在意,我得在乎她的在意。
在某个花会上,我又被冷落在一隅,我惆怅的看着盛开的鲜花,心里发愁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突然,阿木发出警告,有人试图阅读我的脑波。我循着电波搜索回去,发现是水池那边的那个白衣少年。他正在四处窥探他人的思维,不过他的腕上电脑比我低一级别,我可以对他屏蔽,他却没法突破我的防火墙。
我终于遇到和我一样的人,有些激动。但和我一起穿越的人应该用的是和阿木同级的机器啊,他是怎么回事?
我用脑波问他:你是谁?你手上的东西哪里来的?
他显然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差点掉进池子里。他四处张望,我解开防火墙,允许他访问。他找到了我,兴奋的看着我,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你也可以读到别人的心思?你是从很久以后来的吗?你们那里好玩吗?怎么我刚才没读到你的心思?……
我打断他问题: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我娘也是从你们那里来的,这东西就是她给我的。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吧?
我:是的,我是从很久以后来的。我们那里不好玩。我手上的东西比你那个先进点,所以我要不愿意你就读不到我的心思……
我们隔着水池用电波一问一答,我知道了他叫赵从涣,是宗室永定侯的独子。他娘是和我妈妈一个时代的人,他爹很爱他的娘,所以他娘就留在古代没回去。他说现在他的爹娘出去游山玩水了,等他们回来,他娘看到我一定会乐疯的。
花会结束后,婆婆不是很高兴,她又听到了对我轻视的议论。我因为知道此处还有个同乡而亢奋的情绪不觉又低落下来。
婆婆对我有了心结,又见我的肚子迟迟没有消息,张介受也不肯纳妾,不觉就看我处处不顺眼起来。
有一天在饭桌上,她意有所指的提起:“以前家贫时,常三餐不继,记得那时媳妇常常先吃的。”
我知道她心里在疑心我先吃了什么好东西,不觉有些气苦。我之所以不敢要孩子,就是因为那时营养太差,身体不适宜孕育小生命,直至现在还不曾调理完全。
怎么安逸的日子才过几天,她就全然忘了我当时的辛苦?
我红了眼眶,低头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张介受在一旁陪笑接话:“母亲忘了,那时都是儿子和她一起吃的。”
婆婆对张介受不肯纳妾也有怨言,冷笑着说:“儿子大了,偏疼媳妇也是有的。”
张介受心中对婆婆有些失望,耐着性子解释:“那时的家境母亲想是还记得,每月所得那样微薄,还要还债,可买到的米面着实有限,要是五人一起吃,只怕半个月支撑不过来。儿子和媳妇都是吃的谷糠麸皮,只是怕爹娘见了心疼,故而先吃的。”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我的手,安抚的捏一捏,接着说,“青梅自嫁到我家,日夜操劳,只见吃苦,未见享福。儿子先是读书,现在又忙于公务,也不曾顾惜过她,倒有赖她多方照看我。还望母亲多费心,替儿子多疼疼她才好。”
婆婆回想起以前,自知自己是无理取闹,心里也有了愧意,讪讪的说:“是啊,街坊四邻谁不说我家媳妇贤德。”
回到房里,我流下委屈的眼泪,张介受搂着我心疼的哄我:“青梅,母亲她年纪大了,有时说话不免糊涂,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强颜欢笑:“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他心更疼,为我拭去眼泪:“不想笑就不要笑了,现在房里就我们两个,你要是想骂母亲解气就骂吧,我不会怪你。”
作为一个孝子可以为我说出这样的话,我也委屈不下去了,真心的对他笑了一下,娇嗔的说:“谁说我不想笑来着?张介受,只要你对我好,什么苦我也受得。”
“我知道你的好,青梅。”张介受在我耳边发誓,“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之后一段时间,婆婆心里抱愧再没说什么,虽然她仍然介怀。
我自从认识了小侯爷后,时常会在聚会中遇到他。虽然男人和内眷是分开坐的,我们还是可以用脑波交谈。
他对未来世界很感兴趣,因为不是腕上电脑的原主人,很多机密资料他不能阅读,他娘又忙于和他爹卿卿我我,不怎么愿意帮他查。遇到我他便死缠着问这问那的。
他比我小一岁,每次见到我就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嫁到张家后,看张介受对他妹妹的关爱,我也曾很盼望有个手足,所以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弟弟倍感亲切,也就不嫌烦的教他。
他当然也窥探过张介受和张家其它人的脑波,对张介受很是满意,说:“我这姐夫倒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也挺把你当回事的。就是他那妈有点市侩。”
我自己常窥视张介受的内心,却受不了别人也知道,就在他的电脑里输入一只病毒,限制他读张介受的脑波。
他悻悻的说:“你不觉得你这样偷窥他的心思,而他什么也不知道,对他很不公平吗?怎么不自己也限制了。”
我一想也对,立刻也在阿木里下达了指令,以后我再不能读到张介受的心思。不过我发现揣测他的心思也是很有意思的事。而且之前我对他的了解已经很充分,我可以猜到他绝大部分的心思。完全凭借我自己的感觉就可以和张介受心意相通让我感到很快乐。
赵从涣虽年纪不大,因从小出生于侯门,对官场上的事很有一套,又继承了他爹的爵位,在当地很有势力。他对张介受有偏爱,多方予以关照,张介受的仕途很是平顺。
而张介受的仕途越顺,婆婆就越觉得我的出身是个瑕疵。心里直后悔当初没远见,不该草草结下儿子的婚事。
赵从涣为我不平,说:“你那个婆婆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我替你教训她一下可好?”
我说:“不要,她再怎样也是我相公孝敬的母亲,我不想让他难过。”
他就会怒骂我:“喂,你算什么未来人。你懂那么多东西,随便做点核弹什么的,都可以在这个世界里为所欲为。为什么会甘心当一个普通男人的老婆,被无知的婆婆欺负,有委屈也忍着不说。就是真的古代女人都未必可以做到你这样。”
我只是平淡的指正他的想当然:“你以为核弹是泥丸,一捏就可以出来吗?而且就算我可以做出来我也不能做。随意改变历史进程很可能在未来造成不可预料的结果。你不要以为手腕上的那个东西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一旦它发现你做的事会改变历史既定发展方向,它就会干扰你的脑波甚至于叫你脑死亡。”
“你说什么?还有这事?为什么我娘没说?”
“也许她忘了,也许她认为你根本不会干那种事。所以,我们都只能做一个平凡的人。我现在就是一个古代女人,以夫为天,委曲求全。我的学识对我毫无意义。”
赵从涣被重重打击中。
15
听说邻县有座送子娘娘庙很是灵验,婆婆命我去上香。我自然是不以为然,但不想违逆婆婆,便也去了。回来的路上遇到大雨,我们进了一间小尼庵躲雨。服侍的小丫头在禅房发现一位美人,觉得很惊异,便跑来告诉我。请过来一看,却是阿喜。
真是出乎意料,阿喜不是该在百里之外的山西吗?
阿喜痛哭流涕的述说别后情景。原来到了山西没多久,她母亲就过世了,半年后王进士因收受贿赂被免了官职,千方百计花钱赎罪,家道就败落了。随后当地瘟疫流行,王进士染上了瘟疫,不久就离世了。
阿喜孤苦伶仃,无处投奔,邻家的老太太劝她出嫁。她说:“父母灵柩尚寄放在庙里,有谁能为我殡葬双亲,我就嫁给谁。”
穷人无力帮她,富人嫌弃她家没落,只有一个姓李的生意人想找小老婆,愿意帮她。阿喜想着自己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不愿给人当妾,就拒绝了。苦苦支撑了半年,日子越来越潦落,有心寻死,又不忍父母不能入土为安,便同意了去李家当妾。
姓李的看见阿喜很是喜欢,很快拿出金钱安葬了王进士夫妇。随后派人用车将阿喜拉回老家,准备郑重的迎娶她入门。他的大老婆比较凶悍,一见阿喜暴跳如雷,一顿棍子给打了出来。
阿喜披头散发,走投无路,只想投水自尽。恰好一个老尼姑经过,阻止了她,将她带回了庵里。在庵里也不得安生,附近的恶少看到阿喜的相貌,常来敲窗打门,说下流话调戏她。有几次甚至于想在墙上挖洞欲行不轨。多亏老尼姑很警戒,一心维护,才保存了清白。只是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尽头?阿喜又想服毒自尽。我来前老尼正在劝解她。
阿喜说完,叹息说:“今天看来,我们是天壤之别了。”
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想到和张介受议亲的原是她,如果不是父母阻拦,这之后的种种苦楚也就不用受了。
和阿喜的坎坷比起来,我之前吃的那些苦确实也不算什么,我也就没多说。感念阿喜对我的恩德,我自然不能放任不管。拿出金钱酬谢了老尼,邀阿喜和我同行。
阿喜虽然顾虑名不正、言不顺,但她更想要安定的生活,所以略略推托一下就跟着来了。
回到家,婆婆看到阿喜惊诧过后很是高兴,说起从前唏嘘不已。也劝她安心的住下,就在小姑子的院子里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吩咐下人一切对待,比照小姐。
晚间张介受回家,看到阿喜也很是惊诧。她在他的心目中到底是不一样,往日里在花魁面前也不动如山的张介受眼中略略有了些波澜。之后言谈也很是拘谨。
而阿喜看到张介受,心中更是感触良多,有悔、有怨、有悲、有妒,还有隐隐的期盼。
我心里很不好受,倒有些后悔不该带阿喜回来,道了句乏就先回屋了。
没多久张介受也跟着过来了。
我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陪母亲她们多坐会儿。”
他搂了我先吻住了缠绵一会,才说:“你不在那里,我怎么坐得住?怎么脸色这样差?是不是这两天出去累着了?看着也像是瘦了,让我摸摸看,瘦了多少?”说着将手伸进我衣内摩挲。
我自然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嗔怪的捶他一下也就任他作为了。
云雨之后,我们仍是交缠在一起舍不得放开。
他怜爱的抚着我的脸问我:“青梅,这两天出去睡得可好?我在家可是孤枕难眠呢。”
“嗯,我也是睡不着。”
他想想又笑着说:“知道你今日要回来,我急急的处置完公务,想早点回家,谁知来两个打官司的,为了一只猪夹缠不清。明明已经证据确凿,那窃贼却拒不认罪。我想着你已到家,心里着急,便对他动了刑。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人用刑。青梅,你可不能再出去了,你要离开的时间再长点,我可能连审也不耐烦审就屈打成招了。”
“我也不愿离开你,可是母亲那里……”
“嗯,说到这里,求子求得怎样?”
“谁知道呢?尽人事,听天命吧。”
“其实求菩萨还不如求我。”他坏笑一下翻身覆上我,“我来送子给你。哎,其实没孩子,就我们两个也挺好的。”
一晚上小别胜新婚,云来雨去,我们完全忘了阿喜的事。
晚上太过放纵,早上起身便晚了点,张介受急急的穿了衣服,也没来得及去给公婆请安就赶到官衙去办公了。
我收拾收拾赶到婆婆那里,她也早起身了,拉着阿喜的手在说话。阿喜飞红了脸颊低头不语。
我心里有愧,对婆婆请罪:“请母亲恕罪,媳妇来晚了。相公他衙门里有急事,先去了,嘱我代他给母亲赔罪。”
婆婆心里想:必定是昨夜贪着亲热误了早起,这个媳妇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面上却没露出来,只亲亲热热的拉我起来,说:“不碍事,看你每日早起过来伺候也是辛苦,以后这些事让旁人替你分担吧。你看,阿喜小姐和我家也是有缘,兜兜转转又遇上了。以前你也想过要替介受和她牵线,可惜未能成事。如今阿喜小姐遇了些挫折,也不曾婚配,恰好可以旧事重提。你们原本主仆情分就好,现在做姐妹想必也可以好好相处。”
阿喜在旁只是推脱:“老夫人千万不要这样说,真让阿喜无地自容。”而心里却是半推半就的。
我没想到一晚上,婆婆就打定了这个主意。方才来时她必定是在和阿喜说这事的。
我心里对她们很是失望,赞同的话说不出口,反对的话说出来只怕给婆婆落下“嫉妒”的口实。只好推给张介受,“我只看相公的意思。”
婆婆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想着张介受一向对阿喜颇有好感,这回肯定不会反对的。
阿喜在一旁愧疚的说:“青梅,我实在没有面目和你姐妹相称,只请你念着过去的情分,给我一间屋子,一个蒲团,我就满足了。”可是她心里是肯的。
我勉强笑了一下,“小姐这是什么话?若没有小姐便没有青梅的今日,青梅记着你的恩德。”我回身对婆婆施礼,“母亲,前日遇到风雨可能着了风寒,身子有些不耐烦,可否容我回去歇息。”
婆婆乐得放行,“去吧,去吧,看你面色也是不好,好好歇着。我这里就不用来伺候了,有阿喜小姐陪我就好了。”
阿喜要上来扶我,我假装没看见躲开了。
回到屋里,回想到古代后的日子,对人性就很是失望,怪不得后来的人类会抑制掉E基因。不知道张介受会怎样处理?他对阿喜终是有些不同。他要是同意了,我该怎么办?当初妈妈面对父亲的再娶是什么心情?我如果也离开,又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