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将他让起来,说:“你这些天得着的教训也够了,过去的事我也就不多说你了。以后啊,孝顺父母还是要孝顺的,只是不要一味的愚孝,父母不是圣人,也是会犯错的。在你母亲面前呢,也不要总为媳妇说话,有时只会适得其反。这个婆婆和媳妇啊,是天生的同盟和仇敌。她们都关心着同一个男人,又在抢着这个男人的关心。你要弄个不好就是夹板气。
以后要学着和稀泥,就算心里疼媳妇,也不要露出来。老人都有小孩脾气,你就假装最在意的是她,哄高兴了她。回头到房里,你该跪搓板、该顶香炉都随意,反正也没人看见,在自己的媳妇面前也别怕折了面子。你只记着,一个男人要和媳妇赌气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张介受点头称是。
姨妈一转眼看赵从涣也在点头,喝一声:“小子,关你什么事?你点什么头?”
从涣嬉皮笑脸的说:“儿子不马上也要找媳妇了吗?先学着点。”
姨妈呸他一口:“想糊弄你老娘?你还差的远呢。”
从涣愁眉苦脸的哀求:“娘,那宽限我两年,等我学会了再娶好不好。不然以后儿子只知道疼媳妇气着了老娘怎么办?”
姨妈嘿嘿冷笑:“别想!我这老娘和别人不一样,就觉着儿子不成器,哪个姑娘配了都委屈,我得讨好儿媳妇,免得儿子被休了。”
“哪有这样贬低儿子的娘?”从涣连连叫屈。
说笑一阵后,姨妈接着说:“我想了想,外头风声已经放出去了,未免以后麻烦,干脆给青梅捏造个身世。只说她本就是我和从涣他爹在外游历时生的,只是不幸一出生就被狐仙给偷走了。他爹怕我伤心,命人不许提起这事,故而外面都不知道。后来青梅投水时为从涣所救,被我的贴身的老嬷嬷发现了身上的胎记,于是母女得以相认。这样就不怕那些势利眼再说三道四了。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福气听你们叫我一声娘。”
从涣也在一旁说:“好啊,好啊,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姐姐。”
我和张介受当然无异议,双双拜倒在娘面前。
张介受怕家人悬心,急着要回家,娘说:“别急,我已命人去请你的家人了。晚上设宴招待,认认亲家。你们且安心歇息,好好梳洗梳洗,准备盛装迎接吧。”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急急的冲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妖妖,你可不要听外头那些议论,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那个女儿肯定是假冒的啊!”说着就到了娘身边,也不顾边上有人就搂着了。
“霍,你倒赶得巧。”娘朝看呆的我们挤挤眼睛,正着脸色说:“谁说是假冒的?这不在这里,连女婿都来了。”
那男人瞪着眼看过来:“姑娘,红口白牙的你可不要胡说啊!还有那个书生,看你也象读过书的样子,冒认官亲会被治罪的你可知道?”
娘拍他一下,“切,你以为你家多了不起,谁都抢着要冒认?快想想待会拿什么当见面礼。孩子们,过来见过你们爹。”
我和张介受再次拜倒,“见过爹爹。”
爹爹吓得往旁一让,“先别乱叫!”狐疑的审视我,“长得倒是有几分象妖妖年轻的时候,莫非……”他的声音转悲戚,“妖妖,是你瞒着我在外头生的?”
娘啐他一口,“别在小辈面前丢脸了,你那样死粘着,从来分开没超过十天的。我哪来的时候去生。”
“也是噢。”爹爹长吁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吓死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我那个姐姐么?青梅就是她的孩子。你不是总想要个女儿,这回可遂了你的心愿了。”
爹爹听得眉开眼笑,“原来是这样,好好好,这个女儿认得好。不过妖妖,”他凑到娘耳旁,压低声音,但其实我们都听见了,说,“我还是想你给我再生一个,粉嘟嘟的小肉团抱在手里才好玩。这个太大了。妖妖,行不行?行不行?”
这就是外界传说的英明神武、不苟言笑的永定侯?我们瞠目结舌的看着堂堂侯爷在撒娇。
娘有些下不来台,推他一把,“去,我多大年纪了?要生找别人生去,少给我现眼。”
爹爹还在纠缠:“我哪敢?上次为了你梦到我娶妾就一个月不理我,我要真敢找别人你还不劈了我?好妖妖,快答应吧……”
我们继续瞠目结舌,那么懂道理的娘会干出这样没道理的事?
娘尴尬的笑笑,“这个,大道理谁都会讲,轮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了。”
幻灭,我的偶像世界轰然崩塌。
赵从涣作掩面看不得的样子拉我们出去,“家教不严,见谅,见谅!”
那厢爹继续歪歪缠,和娘已经开始耳厮鬓磨了。我们呆着尴尬,赶紧跟着出来。
到了外面,赵从涣幽幽一叹,“你们看到了吧,从小我就在这样扭曲的家里长大,这样为老不尊,表里不一的爹娘。两人一腻起来就会忘了世上还有个儿子。我多可怜。”
“这个,这个,二老倒是很特别。”我们面面相觑,没法置评。
赵从涣苦笑,‘“姐姐、姐夫想是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也不用我嘱咐了。他们俩十来天没见,且得腻会儿,一时半刻不会想起咱们。咱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回到屋里,张介受很有感触的说:“但愿咱们象爹娘那么大年纪时也能那么恩爱。就是青梅,你别把梦里的罪名安到我身上。”
“嗯”我则羡慕赵从涣,“有这样可爱的爹娘,从涣真幸运。”
张介受怜惜的搂住我,轻抚我的腹部,“以后让我们的孩子比他还幸运。你爹娘亏欠你的,我来补给你。”
接下来张介受开始翻旧帐,“你说,借着你腕上的这个东西你可以探到别人的心思?那我在你面前岂不是无所遁形?”
“这个,你光明磊落,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我暗自悔啊,预先娘就警告我了,即便是夫妻,也不必事事坦白,有些事无关紧要就不必说了,省得将问题复杂话。只怪我交待和从涣认识经过的时候,没编好谎,漏了底。这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
张介受还是闷闷不乐,“话虽如此,这样总是不好。”
“我早就不这样了,现在不靠那个我也能知道你的心意了。”我记起娘的教诲,赶紧撒娇,“哎呀,介受,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扶我去躺会儿。”
第一次撒娇,很有些不自然,介受也是看出来了,也没揭穿我,带着纵容和兴味的表情扶我躺下。对我的讨伐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果然至晚饭前,爹娘才重新传唤我们。这次爹爹总算像个侯爷的样了。很威严的在上首接受了我们的跪拜。只是早见过了他的真面目,我们也畏惧不起来。
爹爹拿出一堆珠宝首饰作见面礼,我们说太贵重,要推托。
娘说:“哎,收下无妨,都是老赵家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你们就当替他家消灾了。”
爹爹假装嗔怪的瞥娘一眼,也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就用那堆珠宝,丫鬟们将我盛装打扮起来。只看张介受眼里的光芒,就知道我有多耀眼了。
侯府接待的大厅为鸳鸯厅,前厅接待男客,后厅招待女眷。此刻灯火通明。
除了张家人,还请了其他的官员和眷属。我跟在娘后面闪闪发亮的进去,只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了。有羡慕,有妒忌,却没了轻蔑。
大家都站起来给娘见礼,其中有我婆婆。因从涣刻意安排,她来时也没见到张介受,正不知吉凶忐忑着。
娘请他们免礼就坐。
我走到婆婆跟前,盈盈下拜:“见过母亲。”
婆婆大惊,站起来,惶恐的摆着手:“使不得,小姐快请起,折杀老身了。”
娘在一边说:“亲家母且安坐,她是你媳妇,一拜还是受得的。”
婆婆更加惶恐,“不敢,小姐的人品哪是我家可以高攀的?况且我那痴儿念着旧情不放,差点连命都送了,老身就这一个儿子,再不敢逼他。还请夫人小姐大人大量,给小儿留条生路。”
娘笑着说,:“亲家母瞧仔细了,跪着的可不就是你的旧儿媳妇?”
婆婆这才敢细细端详我,“看着倒是有七八分象。”
我再次拜倒,“以前是媳妇不懂事,惹得母亲生气,请母亲多多恕罪。”
又辨别了我的声音,婆婆这才确认是我, “青梅,真是你!还好你没事。”说着眼泪流了出来,“你的性子未免太烈了,差点我张家就家破人亡了。”
我低头认错:“都是媳妇的错,还请母亲不要生气。”
娘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现在也算苦尽甘来了,就不要纠缠于那些旧事了。说点高兴的事吧。亲家母啊,恭喜了,你家马上要添丁了。”
“什么?难道是?哎呀,青梅,你有孕了怎么还跪在地上?快起来。”婆婆心中就是有芥蒂也被这个好消息给冲淡了,忙拉着我起来。
娘把我们预先串好的词对大家说了一遍,大家看我和娘的外貌那样相似也就相信了。都过来道喜。阿喜也在其中,她还未完全释怀,只是应景说了两句,表情淡淡的。
这事里她也是受害者,娘着意笼络她,主动找她攀谈,言谈中对她很是赞许。周围的人基本是看娘的脸色行事,也不敢看轻她。她的脸色才渐渐明朗起来。只是视线仍是刻意躲着我。
皆大欢喜后,我们一家人回去。娘对婆婆说:“亲家母啊,我这女儿从小没在我身边长大,没能教她什么礼仪,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教训,不用看我的面子。”
婆婆只是唯唯,“不会,青梅向来很贤德,倒是我这个婆婆太苛刻了。”
20
以后,婆婆知道我不再是孤女,而是侯府的千金,对我倒拘谨起来,很是客气。而我记着没有她就没有张介受,执小辈的礼仪不肯懈怠,久而久之她终于放下了心结,虽比不得母女亲近,也相差不远了。
爹娘都是很好的人,待我如己出,也爱屋及乌对张介受很好。不多久我们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娘很喜欢旅游,爹爹就陪着她四处走。只留下任务给我,监督从涣娶妻,半年后他们回来验收。
从涣一边叫着苦,一边涎着脸在花丛中巡游。绯闻不少,成真的没有。我少不得长姐为母,时时在他耳边念叨着。
我和张介受当然是更加恩爱。我渐渐的撒娇、发脾气都学会了,运用自如。
怀孕到六个月的时候,某天凌晨醒来,忽然特别想吃以前贫贱时吃过的麸皮粥,就推旁边的张介受:“介受,我要吃麸皮粥。”
他迷迷糊糊应一句:“嗯,明天给你做。”
我还是推,“可我现在就想吃。”
他睁开迷糊的眼看看窗外,“快天亮了,一会儿起来给你做。”说完翻身继续睡。
我觉得心里特别委屈,嘤嘤的哭起来。
这下他睡意全消,搂住了我,“呀,梅梅,别哭啊!怎么了这是?”
我哽咽着:“我就要吃麸皮粥,现在就要。”
“好好好,小祖宗,你别哭了,我这就去给你做。”他翻身下床,点了烛火,穿上衣服。
我也破涕为笑,跟着一起起来。
“诶,你起来干嘛?小心着凉。快睡会去,我做好了给你端来。”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
到了厨房,我们象小偷一样翻箱倒柜。现在日子好了,想找粗粮还不容易。翻了半天才在一个旮旯里找到一小袋。
张介受淘洗了加好水,坐在灶门前烧火,我依偎着他。不觉想起以前过穷日子的时候,回忆那时的辛苦只觉满心的甜蜜。
不一会粥煮好了,盛出来一吃却不是想的那个味。我只尝了两口就为难的说:“介受,我不想吃了。”
他瞪我一眼,“磨人的小妖精!唉,粒粒皆辛苦,给我喝吧。呸,怎么这个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
“嗯,就当忆苦思甜了。”
张介受捏着鼻子灌下,也没收拾,回去继续睡觉。
早晨在饭桌上,婆婆说起一桩奇闻,“昨晚厨房遭贼了,你们说奇怪不?什么也没偷,就把老陈买的鸡食给煮了点吃了。”
张介受面色青白变幻不定,我只拼命憋着笑。等回到房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乐极生悲,岔了气,扶着肚子叫疼。
张介受赶忙扶我到床上,为我揉肚子,一边长叹:“当初岳父大人就警告过我,经过岳母大人的调教,我离彩衣娱妻的日子不远了。如今看来果然是不差的。”
我顺过了气,搂住他的脖子:“难道你不喜欢这样么?”
他亲昵的用鼻子蹭蹭我的鼻子,“喜欢,怎么能不喜欢?要是这样我更喜欢。”他吻住了我。
半天气喘吁吁的分开,恨恨的看着我的肚子,“没的时候盼着,等有了怎么觉得他这样碍事?”
我只是笑。
八个月的时候,我体态臃肿得不行,坐在花园里赏花。
从涣来看我,带来一个姑娘。她的手腕上也有个黑木镯子,原来也是来自未来。看她清清冷冷的样子,不觉想起我初来的时候。又看从涣虎视眈眈在旁,感觉她热起来的日子不远矣。
从涣还是一付痞子样,说:“姐姐,前些时出去,遇到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她说要找你,我就给带来了。”
那个姑娘只是冷冷的说:“我的智商268,她的235,你的才210,所以你才是最笨的一个。”说完也不理从涣青白交加的脸,对我说,“你好,我叫云舒,来自4260年。政府委托我向你致歉。当年将你隔离及驱逐到古代是政府的错误决策,现在时空通道已经开放,你随时可以回去,政府将给予你相应的补偿。”
我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云舒解释说:“4250年,时空局的研究终于取得突破,打开了通向未来的时空通道。然而到了5000年,地球上竟然是荒芜一片。再一年年的推查过去,发现是因为E基因被扼制,人类没有了欲望,也没了前进的动力,最终走向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为了改变未来,我们每个人到16岁就必须社会实践,回到过去和古人接触以激活E基因。我被随机安排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国家。从档案里查到你也在这里,政府就委托我来转达歉意。这是瞬间转移芯片,给你。”
原来是这样,当真历史是螺旋式上升的,在背离了人性一段时间后,人类终于又返回了正途。
我接过芯片,想起妈妈,经过这么长时间,她早已不在人世了,那个世界于我还有什么意义?我又将芯片递还给她,“不用了,我不想再回去。”
云舒没有接,很客观的提醒我,“那边的物质条件可比这里强多了。”
从涣斜伸一手,抢过芯片,“她不去,我去。”眼睛别有深意看着云舒,可惜对着个没开窍的,秋波空付。
云舒说:“这是她的,随她的意愿。”
我有心帮从涣一把,便说:“那好,我把此项权利转让给从涣。”
从涣得意的朝云舒挑挑眉,将芯片插入腕上电脑的端口。
云舒不理他,对我说:“该转告的话已经转告完了,我走了。”
从涣着急的对我挤眉弄眼,我忙拉住了,“诶,别走啊,你有明确的去处吗?”
云舒摇摇头:“没有,我准备先四处走走。”
“这样啊,其实哪里都一样。论起来我们也算是老乡,照应你是应该。对于这个激活E基因,我也有些经验。不如你就在这里留下,我也好帮帮你。”
从涣在她背后冲我挑起大拇指。
她盘算一下,觉得有道理,点头说:“好,那我这就在附近找个工作。来的时候在路上还欠了他几两银子。”
“哦,工作啊?我倒是有一份,就不知你愿不愿意?”我朝从涣眨眨眼睛。幸亏云舒比较厚道,没对我们打开脑波监测,也没看出我们打暗语。
她点点头,“只要可以负担我的生活,干什么都无所谓。”
“嗯,他父母出门前要我照顾他,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身体不方便,很多事情顾不到。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着他?别让他在外面惹事。工作内容就是做他的贴身保镖,保障他的安全,不要让别有目的的女人靠近他。待遇么,衣食住行全包。你说行吗?”
她思索一下就同意了。赵从涣眉开眼笑对我作揖。
正在这时,张介受回来了,对从涣点点头,“从涣来啦。”就走到我身边,拉过我的手,问“今天觉得怎样?孩子有没有踢你?”
我对他笑笑,“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那边云舒说:“怎么这个人脑子里除了青梅,就是青梅?”
我知道她在探测张介受的脑波,便要求她,“在工作中,禁止探测雇主及雇主亲人的思想。这也利于你激活E基因。”
“知道了。”她依言关上探测波。
张介受这才注意到还多了一个人,询问的看向我,我不用阿木也能读懂他的眼神,他是问:也是从你们那里来的?
我用眼神回答:是的,从涣看上了她,我在帮他。
张介受又用眼神说:哦,怪不得看着有点象你以前的样子。他的事让他自己操心,你就不要太劳累了。
这时云舒惊讶的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眼睛中间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生物电?比正常值高出千倍。”
赵从涣痞痞一笑,“你要让我亲一口,也会有这样强的生物电。”
云舒很科学的说:“这两者之间怎么会有联系?不符合解剖学原理。再说口腔是个有菌环境,这样多脏。”
张介受哑然失笑,想是想起了他第一次亲我的时候。
赵从涣很头痛的拉她走,“好了,呆头鹅保镖,别打扰人家恩爱,跟我回去吧。”
待他们走到转角的地方,我拉下张介受的头吻住他,同时用脑波对云舒说:“实践出真知,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转头看到我和张介受唇舌交缠,用脑波惊讶的问:“你不嫌脏吗?”
“你试试啊!试试就知道。”
做姐姐做到我这个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吧?我不再管他们,全身心投入和张介受的拥吻中。
一个半月后,我顺利的产下一子。爹娘算好我的预产期在我产前赶了回来。娘看到云舒很高兴。
从涣在我的帮助下顺利的闻到了美人香。不过云舒属于那种先天抑制住E基因的,激活起来比我难多了。就目前为止,还在用研究的态度对待亲吻。从涣的情路还艰难着哪。
又一年后,张介受久病的父亲含笑西去,张介受报了丁忧在家赋闲。后来过惯了悠闲的日子,索性辞官不做。就在当地置下田产,做了田舍翁。闲时收几个学生消磨时间。靠着侯爷府那棵大树,也没人敢轻慢。
我的绣品偶尔被人看见,那些世家大户都将女儿送到我这里来学绣,在论嫁的时候也以是我的学生为荣。虽然不曾开馆授徒,没要学费。隔三岔五送的那些礼品也够我一家吃穿了。
婆婆开始还对张介受辞官有些微词,待见家里的生活比做官时还好了,又见过几个获罪流放的官员,也就放宽了心在家做老夫人享清福了。
隔年小姑子许了人家,女婿家也是世家,过得和和美美。我又生了一个女儿。婆婆基本是万事顺意了。
从涣连蒙带骗终于抱得美人归,险险的在约定的时间里完成了赌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阿喜一直介怀,在社交场合见了面都是虚礼之后再无话说。好在听说她丈夫很爱她,有两个儿子,日子也很美满。以前她对我述说心事的时光只怕不会回来了。
约两年后,一次在路上遇到,她却主动找我攀谈。原来她的丈夫新近纳了妾,她终于明白了我那时的心情,对我谅解了。
我在娘的教诲下也算修炼成精了。细细询问了帮她出主意。
原来那个妾只是一个婢女,长得一般,举止轻浮勾引了主人。只是她的丈夫不如张介受,见阿喜吵闹反倒疏远了她。
想不通这些古代男人,一面要求女人三从四德,一面却总被规则之外的女人吸引。
我教阿喜先不要争闹,由得他们去,只管粗衣布裙在家辛苦操劳。果然她丈夫心生愧疚,又来亲近她,她也听我的,只推他去小妾那里。
有空时她就来找我,我教她些化妆术,又指点她怎样笑得更媚一点,如何动作体态显妖娆。
如此一月后,适逢她婆婆生辰,她盛装打扮了去拜寿,也让小妾作陪,对她和颜悦色。两厢一对比,小妾越发显得粗眉浊目。她丈夫眼睛只盯紧了阿喜,早看直了眼。
寿宴上阿喜略饮了点酒,酒晕上来更衬得面若桃花。推说头晕先回房了,她丈夫随之跟过来,敲她的门。她只说睡下了,也不开门。
她丈夫不甘而去,是夜也不曾找小妾,只在书房睡了一晚。到第二天,不等天黑就进了阿喜的房间,纠缠着不肯离去。阿喜这才半推半就,一晚上亲昵缠绵胜过新婚。
以后她丈夫夜夜在她房里流连,阿喜总是推他去小妾那里,三次求欢也就答应他一次。他丈夫越感她贤德,更是敬爱她。而小妾只知争风吃醋,相较之下显得面目可憎,很快就形同虚设了。
阿喜喜滋滋过来谢我,问我缘由,我说:“若把你比作山珍海味,那小妾就是山野菜。人都是喜新厌旧,你丈夫只是图新鲜而已。一个月足够让他吃个腻。而你粗衣布裙后再盛妆,你就变成了新人。就像一个吃多了粗粮的人见到肉一样,他怎能不爱你?而你又不轻易答应他,他得来艰难,怎能不珍惜?”
(此段剽窃自聊斋《恒娘》)之后阿喜的婚姻生活一直很如意,有什么心事也愿意对我说。此刻的我也不是以前那个冷淡的我,所以和她情同姐妹。
过后再看张介受,很庆幸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若是阿喜的事临到我身上,恐怕我知其可为也做不到她那样去挽回。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和张介受始终恩爱,无人能介入。我的人生如此圆满,让我幸福得总疑心是在梦里。
全文完
也许有空会虐从涣,那个老侯爷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还在思索中。
下一章附录《青梅》《恒娘》原稿。
附录
聊斋《青梅》
白下程生性磊落,不为畛畦。一日自外归,缓其束带,觉带沉沉,若有物堕,视之,无所见。宛转间,有女子从衣后出,掠发微笑,丽甚。程疑其鬼,女曰:“妾非鬼,狐也。”程曰:“倘得佳人,鬼且不惧,而况于狐!”遂与狎。二年生一女,小字青梅。每谓程:“勿娶,我且为君生子。”程遂不娶,亲友共诮姗之。程志夺,聘湖东王氏。狐闻之大怒,就女乳之,委于程曰:“此汝家赔钱货,生之杀之俱由尔,我何故代人作乳媪乎!”出门径去。
青梅长而慧,貌韶秀,酷肖其母。既而程病卒,王再醮去。青梅寄食于堂叔。叔荡无行,欲鬻以自肥。适有王进士者,方候铨于家,闻其慧,购以重金,使从女阿喜服役。喜年十四,容华绝代,见梅忻悦,与同寝处。梅亦善候伺,能以目听,以眉语,由是一家俱怜爱之。
邑有张生字介受,家屡贫,无恒产,税居王第。性纯孝,制行不苟,又笃于学。青梅偶至其家,见生据石啖糠粥,入室与生母絮语,见案上具豚蹄焉。时翁卧病,生入,抱父而私,便液污衣,翁觉之而自恨。生掩其迹,急出自濯,恐翁知。梅以此大异之。归述所见,谓女曰:“吾家客非常人也。娘子不欲得良匹则已,欲得良匹,张生其人也。”女恐父厌其贫。梅曰:“不然,是在娘子。如以为可,妾潜告使求伐焉。夫人必召商之,但应之曰‘诺’也,则谐矣。”女恐终贫为天下笑。梅曰:“妾自谓能相天下士,必无谬误。”明日往告张媪,媪大惊,谓其言不祥。梅曰:“小姐闻公子而贤之也,妾故窥其意以为言。冰人往,我两人袒焉,计合允遂。纵其否也,于公子何辱乎?”媪曰:“诺。”乃托侯氏卖花者往。夫人闻之而笑以告王,王亦大笑。唤女至,述侯氏意。女未及答,青梅亟赞其贤,决其必贵。夫人又问曰:“此汝百年事。如能啜糠覈也,即为汝允之。”女俯首久之,顾壁而答曰:“贫富命也。倘命之厚则贫无几时,而不贫者无穷期矣。或命之薄,彼锦绣王孙,其无立锥者岂少哉?是在父母。”初,王之商女也,将以博笑,及闻女言,心不乐曰:“汝欲适张氏耶?”女不答;再问,再不答。怒曰:“贱骨子不长进!欲携筐作乞人妇,宁不羞死!”女涨红气结,含涕引去,媒亦遂奔。
青梅见不谐,欲自谋。过数日,夜诣生,生方读,惊问所来,词涉吞吐。生正色却之,梅泣曰:“妾良家子,非淫奔者,徒以君贤,故愿自托。”生曰:“卿爱我,谓我贤也。昏夜之行,自好者不为,而谓贤者为之乎?夫始乱之而终成之,君子犹曰不可,况不能成,役此何以自处?”梅曰:“万一能成,肯赐援拾否?”生曰:“得人如卿又何求?但有不可如何者三,故不敢轻诺耳。”曰:“若何?”曰:“不能自主,则不可如何;即能自主,我父母不乐,则不可如何;即乐之,而卿之身直必重,我贫不能措,则尤不可如何。卿速退,瓜李之嫌可畏也!”梅临去,又嘱曰:“倘君有意,乞共图之。”生诺。
梅归,女诘所往,遂跪而自投。女怒其淫奔,将施扑责。梅泣白无他,因以实告。女叹曰:“不苟合,礼也;必告父母,孝也;不轻然诺,信也;有此三德,天必祐之,其无患贫也已。”既而曰:“子将若何?”曰:“嫁之。”女笑曰:“痴婢能自主乎?”曰:“不济,则以死继之。”女曰:“我必如所愿。”梅稽首而拜之。又数日谓女曰:“曩而言之戏乎,抑果欲慈悲耶?果尔,尚有微情,并祈垂怜焉。”女问之,答曰:“张生不能致聘,婢又无力可以自赎,必取盈焉,嫁我犹不嫁也。”女沉吟曰:“是非我之能为力矣。我曰嫁且恐不得当,而曰必无取直焉,是大人所必不允,亦余所不敢言也。”梅闻之泣下,但求怜拯,女思良久,曰:“无已,我私蓄数金,当倾囊相助。”梅拜谢,因潜告张。张母大喜,多方乞贷,共得如干数,藏待好音。会王授曲沃宰,喜乘间告母曰:“青梅年已长,今将莅任,不如遣之。”夫人固以青梅太黠,恐导女不义,每欲嫁之,而恐女不乐也,闻女言甚喜。逾两日,有佣保妇白张氏意,王笑曰:“是只合偶婢子,前此何妄也!然鬻媵高门,价当倍于曩昔。”女急进曰:“青梅待我久,卖为妾,良不忍。”王乃传语张氏,仍以原金署券,以青梅嫔于生。
入门孝翁姑,曲折承顺,尤过于生,而操作更勤,餍糠秕不为苦。由是家中无不爱重青梅。梅又以刺绣作业,售且速,贾人候门以购,惟恐弗得。得资稍可御穷。且劝勿以内顾误读,经纪皆自任之。因主人之任,往别阿喜。喜见之,泣曰:“子得所矣,我固不如。”梅曰:“是何人之赐,而敢忘之?然以为不如婢子,是促婢子寿。”遂泣相别。
王如晋半载,夫人卒,停柩寺中。又二年,王坐行赇免,罚赎万计,渐贫不能自给,从者逃散。是时疫大作,王染疾卒。惟一媪从女,未几媪亦卒,女伶仃益苦。有邻媪劝之嫁,女曰:“能为我双葬亲者,从之。”媪怜之,赠以斗米而去。半月复来,曰:“我为娘子极力,事难合也:贫者不能为葬,富者又嫌子为陵夷嗣。奈何!尚有一策,但恐不能从也。”女曰:“若何?”曰:“此间有李郎欲觅侧室,倘见姿容,即遣厚葬,必当不惜。”女大哭曰:“我搢绅裔而为人妾耶!”媪无言遂去,日仅一餐,延息待贾,居半年益不可支。一日媪至,女泣告曰:“困顿如此,每欲自尽,犹恋恋而苟活者,徒以有两柩在。己将转沟壑,谁收亲骨者?故思不如依汝言也。”媪即导李来,微窥女,大悦。即出金营葬,双槥具举。已,乃载女去,入参冢室。冢室故悍妒,李初未敢言妾,但托买婢。及见女,暴怒,杖逐而出,不听入门。
女披发零涕,进退无所。有老尼过,邀与同居,喜从之。至庵中拜求祝发,尼不可,曰:“我视娘子非久卧风尘者,庵中陶器脱粟粗可自支,姑寄此以待之。时至,子自去。”居无何,市中无赖窥女美,每打门游语为戏,尼不能止。女号泣欲自尽。尼往求吏部某公揭示严禁,恶少始稍敛迹。后有夜穴寺壁者,尼惊呼始去。因复告吏部,捉得首恶者,送郡笞责,始渐安。又年余有贵公子过,见女惊绝,强尼通殷勤,又以厚赂啖尼。尼婉语之曰:“渠簪缨胄,不甘媵御。公子且归,迟迟当有以报命。”既去,女欲乳药死。夜梦父来,疾道曰:“我不从汝志,致汝至此,悔之已晚。但缓须臾勿死,夙愿尚可复酬。”女异之。天明盥已,尼望之而惊曰:“睹子面浊气尽消,横逆不足忧也。福且至,勿忘老身。”语未既闻扣户声。女失色,意必贵家奴。尼启扉果然。骤问所谋,尼笑语承迎,但请缓以三日。奴述主言,事若无成,俾尼自复命。尼唯唯敬应,谢令去。女大悲,又欲自尽,尼止之。女虑三日复来,无词可应。尼曰:“有老身在,斩杀自当之。”
次日方晡,暴雨翻盆,忽闻数人挝户大哗。女意变作,惊怯不知所为。尼冒雨启关,见有肩舆停驻,女奴数辈捧一丽人出,仆从煊赫,冠盖甚都。惊问之,云:“是司李内眷,暂避风雨。”导入殿中,移榻肃坐。家人妇群奔禅房,各寻休憩。入室见女,艳之,走告夫人。无何雨息,夫人起,请窥禅室。尼引入,睹女艳绝,凝眸不瞬,女亦顾盼良久。夫人非他,盖青梅也。各失声哭,因道行踪,盖张翁病故,生起复后,连捷授司李。生先奉母之任,后移诸眷口。女叹曰:“今日相看,何啻霄壤!”梅笑曰:“幸娘子挫折无偶,天正欲我两人完聚耳。徜非阻雨,何以有此邂逅?此中具有鬼神,非人力也。”乃取珠冠锦衣,催女易妆。女俯首徘徊,尼从中赞劝。女虑同居其名不顺,梅曰:“昔日自有定分,婢子敢忘大德!试思张郎,岂负义者?”强妆之,别尼而去。抵任,母子皆喜。女拜曰:“今无颜见母。”母笑慰之。因谋涓吉合卺,女曰:“庵中但有一丝生路,亦不肯从夫人至此。倘念旧好,得受一庐,可容蒲团足矣。”梅笑而不言。及期抱艳妆来,女左右不知所可。俄闻乐鼓大作,女亦无以自主。梅率婢媪强衣之,挽扶而出,见生朝服而拜,遂不觉盈盈而自拜也。梅曳入洞房,曰:“虚此位以待君久矣。”又顾生曰:“今夜得报恩,可好为之。”返身欲去。女捉其裾,梅笑曰:“勿留我,此不能相代也。”解指脱去。
青梅事女谨,莫敢当夕,而女终渐沮不自安。于是母命相呼以夫人。梅终执婢妾礼罔敢懈。三年张行取入都,过庵,以五百金为尼寿,尼不受,强之,乃受二百金,起大士祠,建王夫人碑。后张仕至侍郎。程夫人举二子一女,王夫人四子一女。张上书陈情,俱封夫人。
异史氏曰:“天生佳丽,固将以报名贤,而世俗之王公,乃留以赠绔袴,此造物所必争也。而离离奇奇,致作合者无限经营,化工亦良苦矣。独是青夫人能识英雄于尘埃,誓嫁之志,期以必死,曾俨然而冠裳也者,顾弃德行而求膏粱,何智出婢子下哉!”
恒娘
都中洪大业,妻朱氏,姿致颇佳,两相爱悦。后洪纳婢宝带为妾,貌远逊朱,而洪嬖之。朱不平,遂致反目。洪虽不敢公然宿妾所,然益劈妾,疏朱。
后徙居,与帛商狄姓为邻。狄妻恒娘,先过院谒朱。恒娘三十许,姿仅中人,言词轻倩。朱悦之。次日答拜,见其室亦有小妾,年二十许,甚娟好。邻居几半年,并不闻其诟谇一语;而狄独锺爱恒娘,副室则虚位而已。
朱一日问恒娘曰:“予向谓良人之爱妾,为其为妾也,每欲易妻之名呼作妾。今乃知不然。夫人何术?如可授,愿北面为弟子。”
恒娘曰:“嘻!子则自疏,而尤男子乎?朝夕而絮聒之,是为丛驱雀,其离滋甚耳!其归益纵之,即男子自来,勿纳也。一月后当再为子谋之。”朱从其谋,益饰宝带,使从丈夫寝。洪一饮食,亦使宝带共之。洪时以周旋朱,朱拒之益力,于是共称朱氏贤。
如是月余朱往见恒娘,恒娘喜曰:“得之矣!子归毁若妆,勿华服,勿脂泽,垢面敝履,杂家人操作。一月后可复来。”朱从之。衣敝补衣,故为不洁清,而纺绩外无他问。洪怜之,使宝带分其劳;朱不受,辄叱去之。如是者一月,又往见恒娘。恒娘曰:“孺子真可教也!后日为上巳节,欲招子踏春园。子当尽去敝衣,袍裤袜履,崭然一新,早过我。”朱曰:“诺。”
至日,揽镜细匀铅黄,一如恒娘教。妆竟,过恒娘,恒娘喜曰:“可矣!”又代换凤髻,光可鉴影。袍袖不合时制,拆其线更作之;谓其履样拙,更于笥中出业履,共成之,讫,即令易着。临别饮以酒,嘱曰:“归去一见男子,即早闭户寝,渠来叩关勿听也。三度呼可一度纳。口索舌,手索足,皆吝之。半月后当复来。”
朱归,炫妆见洪,洪上下凝睇之,欢笑异于平时。朱少话游览,便支颐作情态;日未昏,即起入房,阖扉眠矣。未几洪果来款关,朱坚卧不起,洪始去。次夕复然。明日洪让之,朱曰:“独眠习惯,不堪复扰。”
日既西,洪入闺坐守之。灭烛登床,如调新妇,绸缪甚欢。更为次夜之约;朱不可长,与洪约以三日为率。
半月许复诣恒娘,恒娘阖门与语曰:“从此可以擅专房矣。然子虽美,不媚也。子之姿,一媚可夺西施之宠,况下者乎!”于是试使貌,曰:“非也!病在外眦。”试使笑,又曰:“非也!病在左颐。”乃以秋波送娇,又冁然瓠犀微露,使朱效之。凡数十作,始略得其仿佛。
恒娘曰:“子归矣,揽镜而娴习之,术无余矣。至于床第之间,随机而动之,因所好而投之,此非可以言传者也。”
朱归,一如恒娘教。洪大悦,形神俱惑,惟恐见拒。日将暮,则相对调笑,跬步不离闺闼,日以为常,竟不能推之使去。朱益善遇宝带,每房中之宴,辄呼与共榻坐;而洪视宝带益丑,不终席,遣去之。朱赚夫入宝带房,扃闭之,洪终夜无所沾染。于是宝带恨洪,对人辄怨谤。洪益厌怒之,渐施鞭楚。宝带忿,不自修,拖敝垢履,头类蓬葆,更不复可言人矣。
恒媳一日谓朱曰:“我之术何加?”朱曰:“道则至妙;然弟子能由之,而终不能知之也。纵之,何也?”曰:“子不闻乎:人情厌故而喜新,重难而轻易?丈夫之爱妾,非必其美也,甘其所乍获,而幸其所难遘也。纵而饱之,则珍错亦厌,况藜羹乎!”“毁之而复炫之,何也?”曰:“置不留目,则似久别;忽睹艳妆,则如新至,譬贫人骤得梁肉,则视脱粟非味矣。而又不易与之,则彼故而我新,彼易而我难,此即子易妻为妾之法也。”朱大悦,遂为闺中密友。
积数年,忽谓朱曰:“我两人情若一体,自当不昧生平。向欲言而恐疑之也;行相别,敢以实告:妾乃狐也。幼遭继母之变,鬻妾都中。良人遇我厚,故不忍遽绝,恋恋以至于今。朋日老父尸解,妾往省觐,不复还矣。”朱把手唏嘘。早旦往视,则举家惶骇,恒娘已杳。
异史氏曰:“买珠者不贵珠而贵椟:新旧易难之情,千古不能破其惑;而变憎为爱之术,遂得以行乎其间矣。古佞臣事君,勿令见人,勿使窥书。乃知容身固宠,皆有心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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