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公馆建立在市郊,并不同于一般的别墅,只是独门独户,澹台公馆是由数十栋豪华、富丽的巴洛克风别墅组成的建筑群,方圆百里皆是澹台家的领地。里面有高尔夫球场,露天游泳池,赛马场,狩猎园,种植园、、、、、
蓝色的跑车停在了一栋充满了地中海风情的别墅面前。
“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陈管家看到澹台煜的车急急忙忙跑出去迎接。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澹台煜扫了陈管家一眼,大踏步地进了别墅。
陈管家低头不语,这少爷真不好伺候,他从美国回来后一直都不住在公馆里,只是偶尔回来看看老爷子,吃个饭便走。如今老爷子也住院了,照理说他更没有理由回来了啊。
“我让你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歇斯底里的刺耳女声在别墅里回荡,接着“噼里啪啦”一下,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郑丽媛那个女人又在发疯了吗?”
澹台煜的双眸顿时升起一团怒火,他斜视着陈管家,冷冷地问道。
陈管家浑身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回答了一声:“是。”
澹台煜没再说什么,火急火燎地就上了楼。
“你就知道画,我让你画!”
房中,一个保养得当,风姿卓越的中年女人正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呆坐在地的瘦弱少年,脚下还不忘记狠狠地踩了踩散落在地的画卷。
“养了你二十多年还指望你有点出息,可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等我死了你也就等着扫地出门吧!那个贱人的儿子现在回来了,你就什么都别想得到!”
澹台琪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他只是默不作声地跪在地上,将地上散落的画卷一张张捡起,那是他的心血啊。
郑丽媛看着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顿时怒火重生,她上前,伸手一把夺过澹台琪刚刚捡起的画,拿过来就狠狠地撕着,毫不留情。
“我让你画!我让你捡、、、、、”
被撕裂的画卷纷纷扬扬地落下,撒了一地。
“妈!我求你了!你别这样!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得到什么!”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澹台琪的脸上滑落,滴在了洁白的纸上。
“十年前你把哥哥逼走了,他一个人在美国一呆就是十年!他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能好好疼他吗?从小到大,我按着你的意愿学这学那,就连上个大学这专业都还是你填的。你可曾想过我要的是什么?我并不喜欢你强加于我的那些东西啊!妈,我是你的儿子啊!你难道要把自己的儿子逼死才甘心吗?”
澹台琪终于忍不住了,把心里憋了这么多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他喜欢画画,可是郑丽媛却说他没出息,上大学也硬是给他填了经济专业,好吧,他不得不接受,可现在,他连自己课余时间画个画郑丽媛也要干涉。他不明白了,这个人还是他妈妈么?
“你!反了不成!我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你!”郑丽媛气得双手发抖。
“呵,为了我?”澹台琪冷笑一声,受伤地看着郑丽媛,“你从来都只是为了澹台家的产业和地位!”
“你!”郑丽媛气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操起手上去就要给澹台琪一个巴掌。
这时,澹台煜冲进了房间,一把抓住了郑丽媛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推。
“疯子!给我滚!”
澹台煜此时怒不可遏,他恶狠狠地瞪着郑丽媛,手指着房门。
郑丽媛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你叫我滚?这里是我家!”她挺了挺胸脯,声音大了几分,似乎在给自己添点底气。
“我再说一遍,立刻马上给我滚!我不打女人!”澹台煜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郑丽媛这下是真怕了,要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她朝着澹台煜哼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跺脚,满脸怒容地昂着头出了房间。
“小琪,你没事吧?”澹台煜见着她出去了,立刻蹲下身,把澹台琪扶了起来。
“呵,没事,哥。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澹台琪无奈地一笑,那样的笑容说不出的辛酸,让澹台煜心里一阵难过。
“到我那里去住阵子吧。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澹台煜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和瘦弱的身躯,心里很是心疼。
“不用了,哥,我真的没、、、、、”
“事”字还没说出口,澹台琪却突然捂住了胸口,呼吸急促了起来,不一会儿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小琪,你怎么了?”
澹台煜终于发现了他不对劲,立刻打横抱起澹台琪,急匆匆地下了楼。
苏涧溪刚洗完澡,便听到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
“苏涧溪,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到医院去!我弟弟他犯病了!”
那边是澹台煜焦急的声音。
苏涧溪一愣,澹台煜何时这般慌张过,他立马答道:
“好,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嘱咐小鬼在家好好呆着,拿起外套就跑了出去。
先天ng心脏病?
苏涧溪把听诊器收了回来,沉重地放进了口袋里。
这么个令人疼惜的大男孩此刻竟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他紧闭着双眸,脸上戴着氧气罩,冰冷的药水一滴一滴从手背上流进身体里。
“出去说吧!”苏涧溪拉了拉澹台煜,示意他跟着出来。
医院的走廊里,非常的安静。
“他怎么样了?”澹台煜一脸担心,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冷漠。
“暂时是控制住了,但是不太乐观。”苏涧溪心里是一阵惋惜,“我很想知道他发病前都干了些什么,这或许会对我有点帮助。”
澹台煜考虑了下,还是照实说了出来:
“他跟他妈吵了一架。”
跟他妈?难道不是你妈?苏涧溪心里疑惑,但也不好多问。
澹台煜心里一疼,继续说道:
“小琪生下来就诊断出了先天ng心脏病。小时候动过两次手术,可是这些年除了身体弱点,不能剧烈运动,其他都还好啊,现在怎么会这个样子?”
“先天ng心脏病的孩子能活到这个年纪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情况我也不好多说,要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后才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他这次犯病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过去的!”
有时候医生是很残忍的,他们必须得如实相告,他们不得不让患者和家属去亲自面对死亡。
苏涧溪担心地看着澹台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安慰道:“别担心好吗?明天心脏检查的结果出来了我们再想办法。”
澹台煜看着面前这个正朝着他微笑的男人,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波光粼粼,他忽然伸出双手,猛地将苏涧溪抱住了,他感觉那30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暖此刻正紧紧围绕着他。
“啊”苏涧溪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跳跃的声音,他并没有推开,只是任由澹台煜抱着。
他现在最需要安慰了吧。苏涧溪心里念道。
半晌,澹台煜才松开了手。
“他,对你很重要吧!”苏涧溪忽然问着,因为除了老爷子出事那次,他就再也没见过澹台煜如此这般的焦虑。
澹台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说道:
“小琪是澹台家除了爷爷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苏涧溪一阵揪心,他不明白此时眼前这个男人为何会流露出这样令人心疼的神色,为何这看似光鲜的豪门家族里又会如此人情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