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晚饭吃的什么？”
发完短信之后他靠着水箱休息了一会。隔间外面有人打电话，好像也是谈生意。吴邪有点意识，潘子好像是包下了酒店二层，只有他们公司在这里团年才对，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进来的。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他还没来得及深究，闷油瓶的短信就到了。
“还在加班。”
吴邪看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还在加班，也就是还没吃晚饭。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今天是小年夜。”
门外打电话的声音消失了，有关门的声音，大概那个人出去了。吴邪等了一会儿，闷油瓶没有回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他本想多坐一会再回去，没料到同事们看他跑出来这么久，竟然让皮包过来找。吴邪没办法，只好回桌继续硬着头皮被灌。
团年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吴邪喝多了路都走不大稳，还好有潘子撑着。吴三省八点多就退场去陪未来老婆陈文锦了，也幸好这样，潘子才能腾出手送吴邪回去。他们俩上车的时候，阿宁还稍微拦了一下，似乎有由她来送吴邪的意思。潘子打了个哈哈，用送吴邪回吴三省那儿的借口掩饰过去，把吴邪弄上小金杯，一踩油门开走了。
C市下雪路滑，金杯开得并不快。吴邪在车上摇了一会，头晕脑涨，再被汽油味一熏，立刻要吐。潘子没办法，只好把车停在路边，等他吐完了再重新出发。这一回开了车窗，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吴邪清醒了一点。脑子虽然还混沌着，总不至于人事不知。
潘子把他送回宿舍，看他还能说话，也知道自己开门换鞋，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放下车钥匙就回去了。
吴邪一个人在屋子里转了一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想了半天，摸到手机，才想起来还没有看闷油瓶的回信。
“你们在团年？”
“少喝点。”
两条信息，分别在八点半和十点，吴邪捏着手机靠坐在电脑桌上，无意识地按下几个字，定睛一看，是乱码，又删掉。
这时候手机“嗡”了一声，今晚第四条短信到了：“回宿舍喝点蜂蜜水，解酒。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
吴邪想了想没什么可回的，打了个“好”字发送过去，又坐了一会，强撑着精神去浴室洗澡。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直带着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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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看到那一个晃晃悠悠的“好”字，明白吴邪大概是到了家。虽然知道以他的个性，就算照顾不好自己，也不至于太狼狈，却仍旧有些担心。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手却始终停在拨号键上，按不下去。
瞎子端着热咖啡从茶水间晃悠出来，没敲门，直接打开了靠在门板上，叼着根烟问他：“今年回不回？”
张起灵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瞎子了然一笑，掸了掸烟灰：“不回也行。不过大过年的一个人也太冷清了点，要不然干脆去你那个小三爷那住两天，过完年再回来？”
张起灵不由自主扫了一眼放在电脑边的手机，微微有点心动。
瞎子喝了一口咖啡，叼着烟走到张起灵办公桌边上靠坐下来，杯子放到手边，看着张起灵的电脑吐了个烟圈：“按进度，这个项目年内可以做完。不过吴三省那边已经放假了，咱们过去也没办法办交接手续，还不如等到明年，来个开门红。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吴三省那边初八上班，陈皮阿四遵循他一贯扒皮作风，还是初五报到。你怎么看？”
他们既然出来单干，还带走那么一大批人，迟早跟老上司陈皮阿四有一场恶战。虽然阵地不同，但市场只有那么大。接下吴三省的生意，他们已经算捞过了界，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瞎子是这个意思，张起灵也是这个意思。
张起灵把电脑屏幕向瞎子的方向转了转，调出一个文件，打开。
那是关于项目发布的策划案，已经全部完成，只需要吴三省那边同意，就能共同实施。到时候不论是对他们公司，还是对吴三省的公司，都是一个巨大的广告效应。然而策划非常新颖大胆，如果吴三省还不打算跟陈皮阿四翻脸，这个发布案很有可能不会通过。
瞎子只看了一眼就笑起来，搭着张起灵的肩膀连连点头：“你要是能说服那只老狐狸同意这个案子，我看不用三个月，陈皮阿四就得回头求咱们。”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一个短头发，穿一身短职业装的女孩站在门口，脸上两朵红云，有点羞涩，却仍旧大方地冲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们说要宵夜，叫我来问问你们吃什么。”
瞎子看了张起灵一眼——对方已经转头去看电脑了，刚打开的策划窗口也已经关上——又看一眼门口站着的云彩，从办公桌上跳下来，端着杯子往外走：“给我随便带什么都行，大晚上的，云彩你别一个人出去，找个男同事陪着吧！我就在隔壁，随时乐意效劳！”说完站在门边，行了个夸张的旧式英国宫廷绅士邀舞礼，笑嘻嘻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起灵的意思，是不接受云彩到公司。然而公司在起步阶段，云彩能带来业务，这一点就是他也没办法否认。最后瞎子做主留下了云彩，张起灵无可无不可，只把她当普通同事对待。难得云彩在西餐厅受了那么大的打击竟然还是不放弃，倒是很有勇气。
说完要的宵夜种类，云彩似乎有请张起灵跟她一起下楼买的意思，然而他已经转头盯着电脑屏幕去了。云彩犹豫半天，终究没有开口，默默退了出去。
这时候吴邪的短信到了：“喝多了，睡不着。加班结束了没有？”
张起灵盯着短信看了两秒，打开网页，搜索醒酒办法，挑拣着整理出来发了过去。
吴邪的短信又回过来：“你说的这些我这里都没有，我还是躺着算了。”
话题到这里似乎没什么好说的，然而这个时候气氛大好，张起灵甚至能想象出来吴邪在被子里团成一团，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亮着，照出脸上一小片皮肤的情景。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明天放假？”
果然吴邪很兴奋，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假期安排。虽然语句有些混乱，可以看出来还没有醒酒，但张起灵还是弄懂了他的行程。腊月二十六回家，待到初五再回来。跟同学聚会一天，大睡一天，养足精神上班。
张起灵调出自己的日程表，满打满算只有三天假期。飞一次A市来回四小时，还不能确定吴邪那个时候还在不在。
手放在手机上，又拿开，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如果能在一起过个年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更新了，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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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013 ...
吴邪没有等到张起灵后面的短信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下午醒过来，手机还捏在手里，却已经没电了。
在床上懒了一会儿，起来洗脸刷牙。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还好眼睛里没有血丝。吴邪给手机冲上电，磨蹭了一会，还是觉得身上烟酒味太浓，又去冲了个澡，这才拿上钱出门买粮。
刚走到宿舍楼外，就看见胖子向屁股着火一样冲了过来。这段时间太忙，他都没怎么跟胖子联系，第二部稿子全交了，胖子说第三部先缓缓，他也乐得清闲。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看到胖子，难免有一种“卧槽难道太久没更新被追杀上门”的心虚感。
胖子一看见他就招呼过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天真！胖爷还以为你他娘的穿越了！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
“没电了。”吴邪摊手，示意自己没带手机，又问，“什么事？”
“走！上去说！”
被胖子连拉带拽弄会宿舍，吴邪只好泡了碗面，边吃边听胖子说他的大计划。盗墓中文网总部在A市，今年胖子通过种种手段要到了一个回总部述职的名额。吴邪在这里插了一句“靠，不就是一个小编辑，述什么职，搞得像环球公司中国区总经理似的”，被胖子一巴掌拍在背上，呛了一口面汤。
“怎么样，去不去，一句话！”
回总部述职这种事当然不需要吴邪一个作者参与，不过胖子为了挽回他在作者大会上丢掉的面子，跟好几个人说了要把吴邪带过去给他们开开眼，这才过来鼓动他。除此之外，新年之后网站会有一些改动，用胖子的话说，他如果亲自过去盯着，说不定能捞到什么好处。
职业走上正轨之后，吴邪花在写文上面的时间少了很多。这半年要不是有以前的底子撑着，说不定早已经窗了。新的一年要怎么来，时间怎么安排，说实在的，吴邪还真没个底。
胖子不等吴邪答话，紧接着又说：“成，胖爷知道了，就这么定了！快收拾东西，咱们今晚就过去！”
“什么？！”吴邪几乎要跳起来，“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他娘的是兄弟就别跟胖爷说‘不’字！”
得，这回不去也得去。
去的时间不长，吴邪也没说很么好收拾的，抓了几条内裤一套秋衣塞进背包就算完事。电脑是必须要带的，拿手机和充电器的时候吴邪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通知闷油瓶？
这想法一闪而过，接着就被胖子的大呼小叫打断了。胖子拿手机按了几下之后递给吴邪看，是他们的航班号——可见胖子早就打定了主意，过来不过是通知一下他，根本由不得他说去或者不去——机票早就订好了，连回程的都有。
吴邪把手机还给他：“来回机票报销。”
胖子鄙夷地看他：“胖爷这不都给你弄好了，看你那小气劲。”
吴邪面无表情加上：“食宿报销。”
被泰山压顶镇压了一回。
航班在晚上八点，十点钟到。胖子回家拿了行李，跟吴邪一起打车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两个人都没什么饥饿感，干脆等到了A市再去吃宵夜。
候机的时候吴邪给小花打了个电话，那边关机。再打另一个号码，是他的助理，说他出国谈生意去了。吴邪还在诧异怎么没听小花说过，原来解家的生意都已经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没过五分钟，有个国际长途接进来，是小花。
机场太嘈杂，小花那边好像也在狂欢，特别吵。两个人吼了几句，吴邪除了知道他带了个小明星出去玩，其他的什么也没听见。
挂了电话，还是趁胖子没注意的时候给闷油瓶发了一条短信：“忙完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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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很快回了信息，但吴邪那边却再没有消息发过来。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也出现过几次。事后吴邪一般有解释，突然来了事情，或者不方便，再或者手机没电，他可以理解。手上的事终于弄得差不多，瞎子的意思，腊月二十六放假发红包，也包个酒店吃一顿团年饭——他们公司人少，花不了多少钱。
这些事情张起灵都由瞎子做主，没什么好说的，他只要专心负责技术这一块，偶尔出面解决一些瞎子也觉得棘手的问题就行。只是如果要团年，明天势必下班很早，今天还是得加班。
十点半，按照惯例给吴邪发短信，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难道又出去喝酒了？
十二点终于收到回信，只有简单的“晚安”两个字。张起灵看了沙发上那一袋中午抽空出去买的醒酒药和醒酒茶，默默把手机放了回去。
不管心情怎么低落，该做的事情还是得一件不落地做完。几乎是熬了一整夜，又忙了一个白天，终于到了下班时间。瞎子早已经带着一拨人过去了，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结成对子陆续离开。张起灵把车从车库倒出来，就看到等在门口的云彩。
这场景没什么好说的，张起灵也不打算说什么。把车开过去靠边停下，云彩就自觉上了车，轻轻道了声谢。
在路上堵了一会车，幸好酒店不算太远，半个小时也到了。各个桌子都坐得差不多，瞎子旁边给张起灵留了一个座位，云彩的在另外一张桌子，公司一个女同事给她留出来的。两个人一进去，瞎子那张桌子上就有人作势要站起来给云彩腾地方。
云彩看了一眼张起灵——他没有别的表示，好像根本没看见一样——只好抢在前面对那个同事笑了笑，指了指那个女同事那边：“梅姐帮我占了座啦，这就过去，别挪了！”说着又转向张起灵，“谢谢张总捎我过来。”
张起灵这才“嗯”了一声，沉默落座。
现在公司的同事大多都是从原先公司过来的，对张起灵和云彩之间这桩公案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这张桌子上更是以跟过来的同事居多。即便有新人觉得张起灵这么干有点过，被知情人拉一把，面对的又是自己上司，也就哈哈一笑过去了，因此气氛很快又活跃起来。
人算是到齐，瞎子代表公司做了个简短的发言就算正式开席了。席间当然是各种敬酒，这一点上张起灵跟吴邪差不多，也是来者不拒，而且酒量奇佳，一桌人都倒了，他还能站着。
瞎子也是被灌的人之一，这人躲酒技术高超，本身酒量也不差，这时候敲着碗笑：“看来到哪里都离不开喝酒——你那个小三爷醒酒了吗？”
瞎子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难保不会被有心的人听见。张起灵皱眉，有些不高兴：“你怎么知道？”
瞎子“哈”一声：“我看见你在网上买的东西了，你又不需要那些玩意。”
接下来就该是泡妞知识大讲堂了。瞎子的调调永远都是那么几个，送花，约会，上床。简单粗暴，却也有效。这些方法张起灵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用在吴邪身上。有些感情是快餐，吃的时候很有激情，却没什么营养。张起灵并不需要这些。
他扔下瞎子去洗了个脸，回去的时候在走廊上被一个胖子拦住了路。
其实也算不上拦，只不过他站在走廊中间，两边的空间就都不够了。
张起灵走过去，才发现胖子面前还站了一个人，只不过被他的身形挡住了，两个人正在说话。
看清楚那个人的一瞬间，张起灵就站住了。接着，跟那个胖子说话的人也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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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这一天都没有闲着，上午去了一趟公司，下午硬拉着吴邪去见了那几个同事，直接就到了这家酒店来联络感情。吴邪第一次被人围观，非常不习惯。特别是席间还有一个女孩子，一直试图拿手机拍他正面照。他们当初签约的时候是需要登记，但是没要求交照片。小有名气之后胖子问过他一次，吴邪不愿意露脸，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等着。
眼看着席到尾声，吴邪还是把胖子拉出来，跟他说了这事。
胖子一听，顿时炸了：“怎么的，胖爷我的人也想动，我找她去！”
吴邪哭笑不得，立刻一把拉住他：“只是拍张照片，让她删了就行，你别闹大。”
“胖爷我办事你还不知道？这事怎么回事我心里有数，你放一百个心，包在胖爷身上！”说完，还有些不平顺，又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帮人太他娘的不厚道，看胖爷我怎么整他们！”
正说着，吴邪余光扫到有人，一抬头，就看到走过来的张起灵。
这人他还有印象，上次受伤之后找他三叔请假，被揪着一路教训到新月饭店，还跟这个人见了一面。典型高帅富，眼睛长在头顶上。自己当时那个穷丑锉的样子估计他也不记得了，正好不用上前打招呼。这么想着，吴邪一拉胖子，就打算装作不认识混过去。
胖子却叫了起来：“咦，这不是那天那个小哥吗？”
14
14、014 ...
吴邪一愣，胖子这意思是认识？
接着胖子就转过头来了：“天真，你被贼打那次，还破了相的，你记不记得？当时要不是这小哥帮你，你连头都要被打破了！”
说着又转头向张起灵道：“嘿，小哥，认识一下！上次多亏你帮忙，救了我这乖贱呆的兄弟一回。我姓王，你叫我胖子就成，我边上这小子大名吴邪，外号天真。小哥怎么称呼？”
张起灵和吴邪都有些意外。
看到吴邪的那一刹那，张起灵已经做好了准备。没办法确切地形容那种感觉，总之全身都戒备起来了，随时准备承受来自吴邪的讨厌和来自小三爷的热烈欢迎——当然后者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虽然张起灵心里确实是这么希望着。
吴邪更意外。本以为是讨人厌的高帅富，没想到竟然是见义勇为的好小伙。这么说来，上次见面，他大约也不是故意的，是被自己当时脸上夸张的大纱布惊到了？还是这人本来就是外冷内热的个性，上次见面其实完全没有认出自己？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特讨厌”的“姓张的小子”在吴邪心目中的形象都立刻从猥琐变得高大起来。他甚至在心中暗自唾弃了自己一把，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他一定不会向闷油瓶吐槽的！
带着误解张起灵的愧疚和暗地里说了当事人坏话的心虚感，吴邪的招呼打得特别亲热：“张……张小哥，啊哈哈，咱们上次见过一回，就在镜儿宫饭店，”刚说出这句，吴邪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除了影响自己的形象外，没有半点用处。然而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只好尴尬地转折，生硬地接下去，“抓小偷那次多亏你帮忙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上次没认出你来，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是这次胖子认出来了，我还一直不知道。张……小哥你也在这儿吃饭？”
过于亲热，就显得虚伪。
张起灵说不上心里五味陈杂的是什么感觉，只能顺着他们两个人的话接下去：“张……坤，没事。”
胖子自来熟，只要张起灵搭了话，在他看来就是答应交了他这个朋友，一只手立刻搭上了张起灵的肩膀，另一只手拉着吴邪顺着走廊就往外走：“胖爷我就说，小哥你一看就是个好人！上次那小贼滑溜得很，要不是你在旁边兜着，胖爷我还真抓不住他！我这兄弟你也看见了，又乖又呆，说实在的，胖爷要不经常看着他，还真怕他被人给骗了。嘿，还好今天认识了你，今后咱们就是兄弟，有什么事一起扛，天真你也帮忙看着点……”
吴邪被拉着走，耳边一直是胖子的絮絮叨叨。他一面留神注意张起灵的动态，看到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这才稍微松一口气——吴邪这时候完全忘记眼前这个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被吐槽了，他只是习惯性地心虚，继而怀疑当事人知道他干了什么坏事——虽然这个人确实知道；一面想着张起灵的名字——怪不得说的时候那么不自然，张坤这个名字，确实有那么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跟他这个人的气质太不搭界了。
这么胡思乱想一路，反而把最重要的给忽略了，直接被胖子当成反面典型，数落了一路的缺点。
还好走廊并不长，胖子没有过足嘴瘾就到了头，一头连着的大厅里好几个还清醒的人都伸头向他们这边张望。胖子会过意来，人家这是在吃团年饭，打了个哈哈说了声抱歉，就硬找张起灵要电话号码。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正好吴邪也在看他。这回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然而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看着，他也觉得受不了。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给胖子留了工作的号码，又故意等胖子报出自己和吴邪的号，装模作样地输进手机，这才告别他们，回到座位。
刚一坐下，瞎子就凑了过来。
“哑巴，刚那个不错，你不要的话号码给我。”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
“啧！还以为多正经，心里只有你那个小三爷。现在看到一个不错的，还不是暴露本性？”说着打了个响指，凑过去问，“约的今晚？”
张起灵豁然回头，冷冷盯着瞎子好一会，才轻声说：“离他远一点。”
瞎子一愣，迅速反应过来，长长“哦”了一声，一拍张起灵的肩膀：“不错啊哑巴，动作够快！”
他们这边说着话，吴邪早已经回之前的包厢了，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了出来，却到了云彩那桌，大呼小叫地跟云彩打起了招呼。
张起灵望过去，微微皱眉。
胖子这个人，吴邪跟他提到过很多次。盗墓中文网编辑，胆大心细，路子广，是个讲义气的人——吴邪的形容大概是不能全信的，他太容易相信人，不过可以看出胖子对他不错。
眼下胖子的情形大家都能看出来，襄王有意。只是神女是不是无情，这个却不好说。云彩的身影整个被胖子挡住，看不见动作表情，倒是他们那一桌好几个同事都向张起灵这边看了过来。
张起灵心里一紧，名字！
然而胖子从头到尾都没回过头，一直在跟云彩说话。讲了大概有一刻钟，终于恋恋不舍地打算回自己的包厢。临走倒是远远冲张起灵招了招手，只是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张起灵全身都绷紧了，直到瞎子的拳头都到了耳边才惊醒过来，一偏头，躲开了。
瞎子哧笑：“怎么，那胖子有问题？你还怕输给一个胖子？”
音调不高，声音却不小。这话一出，当然又引来一片唏嘘。张起灵扫他一眼，站起来去服务台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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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原本以为能见到吴邪一面，已经是老天爷给他的新年惊喜，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团年宴结束，他竟然收到吴邪想要约出来见面的短信。
短信非常简单，只有短短十一个字：“我在A市，明天出来吃个饭？”
他几乎毫不犹豫就要答应下来。然而短信编辑还没结束，却被胖子的电话打断了。
“喂？小哥？明天出来吃饭吧？”
张起灵在电话这头沉默。胖子约的是张坤，吴邪约的是张起灵。看来之前的团年宴上并没有暴露什么……或者说，胖子不知道还有一个张起灵。
要不要挑明？
“咱仨明天聚聚！我和天真下午的飞机回C市，不来这次可就错过了。小哥我可跟你说，天真说要好好谢你呢，是哥们就出来喝酒！”
张起灵几乎可以肯定，胖子打这个电话前没有知会吴邪。但是依吴邪的个性，不会让胖子难堪，说不定自己马上就能接到推了明天约会的信息了。
他答应下来——既然不能以张起灵的身份去见，以张坤的身份去见也是好的。如果能找机会说明白，当然就更好了。
果然，放下电话没多久，就接到吴邪的短信，却没有一上来就说取消见面的事，而是另起了一个头，也是说的今天的事：“上次跟你吐槽的那个高帅富，你还记不记得？”
张起灵想了想，回了一个“嗯”字。
吴邪发过来一连串惊叹号，信息的结尾才跟上一句“我今天又碰见他了。”
张起灵还没想好回复什么，第二条短信接踵而至：“原来他是上回帮我的那个人。”
事情过去得有些久，吴邪不确定张起灵是不是还能记清楚，拉拉杂杂又说了一遍，末了后悔得要死：“我就不该嘴快说什么镜儿宫，形象全毁了！”
张起灵回复：“他不会介意的。”
吴邪等了一会，似乎有些试探，问：“明天出来吗？那个人要一起，还有我跟你说过的胖子。”
可惜这条短信吴邪没能看到回复，他甚至不知道张起灵在上面写了什么。短信铃声响起的时候胖子正好从浴室出来，一把扑上去抢了手机，一边嚷嚷：“在里边就听见你一直发短信发短信，快给胖爷老实交代，是不是泡上了哪家的妞？！”
吴邪扑过去抢手机，胖子举高，两个人左躲右闪，手机再回到吴邪手上的时候，那条短信已经因为操作失误删掉了。
“我CAO！”吴邪忍不住爆了粗口，“老子还没看就删了，胖子你他娘的能不能靠谱一点！”
胖子坐在床边上擦头发，一回头，毛巾就甩在吴邪脸上：“不就是一条短信，什么大事！再发一条不就完了！”
吴邪扑倒在另一张床上，收了声。再发一条不是不行，只是他开不了这个口。要怎么说？
不好意思，刚才跟胖子打闹，那条短信我还没看到就被删了，你说了什么？——太轻浮了。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收到短信。——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收到信息了吗？——是不是有点太低声下气？
胖子晚上喝得有点多——主要是帮吴邪挡了不少酒——这个时候闹腾过了，终于肯安心睡下，房间里立刻响起响亮的鼾声。
吴邪在自己那边的床上翻了个身，刚才做的心理建设早已经烟消云散，那股勇往直前就算撞了南墙也依旧要继续撞下去的气势也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他对着手机看了半天，只收到一条提醒话费余额不足的短信，张起灵再没发信息过来。
那条被删的短信到底说了什么？
吴邪睡过去之前，满脑子都是猜想。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连撸三天，窝表示不行了……恢复三天一更的状态，下次更新1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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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
地点是胖子定的，一家自助火锅店。外面是大厅，单人单锅，有点西方分餐制的味道。大厅里边有包厢，倒是跟普通的火锅店差不多——都是放大锅——看来是特意为一家人准备的。胖子说几个朋友都推荐了这地方，又安静又热闹，还不是那么嘈杂，最适合联络感情，还不怕喝醉了丢脸——门一关，他们在里边怎么闹腾都行。
临出发前胖子通知了张坤——本来这事由吴邪做更好，但是胖子说他有点事要跟张小哥详谈，硬是抢了这个活计，还避开吴邪蹲到阳台上去打电话——因此到了火锅店吴邪才算是知道了具体位置，把地址和房间号给张起灵发了过去。
昨晚最后一条短信虽然没看到，但吴邪认为张起灵应该是答应了的。他也说不出原因，就是有这么一种直觉。
果然，发出短信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音。张起灵回了两个字：“就到。”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胖子脱了他的大棉袄，露出里面深红色的羊毛衫，被肚子撑得鼓起来，像一个大号葡萄酒桶。吴邪也脱了外套，搭到多余的椅背上。他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深灰色的格子毛衣，露出里面衬衫的领子，看上去学生气很重，又年轻，又单纯。
吴邪刚在椅子上坐下，胖子就神神秘秘凑了过来，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压低了嗓子说：“天真，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妹子，你还有印象没？”
吴邪这时候正忐忑，胖子一问，倒有些打消他的紧张，就问：“哪个妹子？”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就是在那个西餐厅，你说你看见我的那次。”
这么一说吴邪就有印象了，那是他跟阿宁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一起吃饭？
看见吴邪点头，胖子又凑近了点：“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胖爷我昨天又看见她了！”
“我们昨天不是一直在一块，你在哪儿看见的？”
“嘿，这就是缘分！”胖子一拍大腿，笑得恨不得连肚皮都气了褶皱，“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想我胖爷上回好不容易得到美人一点好感，没想到感情还没培养起来，她就换工作了。这回又碰上，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可告诉你，就在张小哥他们公司！”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正好这时手机震动了，他连忙掏出来看。张起灵说路上堵车了，可能会晚点到。
吴邪回了一个“好”字，想了想补充上“路上注意安全”，又觉得不合适，删掉了。然而发送之前，还是把注意安全的话打了上去。
正好服务员进来倒茶，胖子跟小姑娘说笑几句，没有看到吴邪的小动作。等包厢的门关上，胖子坐回来，吴邪的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天真，胖爷我这回可是真动心，所以你一定得帮我！”
事情越是临近，越是有一种口干舌燥的紧张感，吴邪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关注胖子的问题，然而不自觉地又会想到张起灵身上去。为了掩饰这种状态，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一口，镇定了一会，才问：“怎么帮？”
问完之后突然想到自己和其他一些作者小说里男主角为了引女主角注意干的那些事，不由好笑：“要不我找人给她住的地方放把火，让你英雄救美一次？”
“少扯淡！”胖子笑着捶了他一拳，接着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说的这个帮忙，跟那个张小哥倒有点关系。”
吴邪这时候算是把整件事给回忆起来了。他之前应该曾经看见过张坤一次，在西餐厅外——如果没记错，当时他开的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极其拉风——吴邪当时还觉得人和车气场非常不合。
看胖子的意思，他看上的那个妹子当时是在跟张小哥约会？可是张小哥先走了，那妹子一个人哭，是被甩了？现在张小哥在A市，那个妹子也在A市，他们这是——复合了？
大概因为自己的家庭比较和睦的关系，吴邪是坚定的反插足论者，不管是插足家庭还是插足感情好的恋人，在他看来，都很不妥当。就算胖子是他的朋友，他也免不了要直说：“你要是让我帮你破坏别人感情，我可是不干的。”
胖子“嗨”一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荡出来一点：“你他娘的想到哪里去了！我刚才打电话问了张小哥，人家早就有对象了，我那个云彩妹子只不过一时被他的皮相所迷惑，才看不到胖爷的好！咱们要做的，就是帮她赶快从肤浅虚无的皮相中清醒过来，重新认识男人，并且意识到胖爷我这样的才值得托付终身！”
胖子一贯标榜自己是世纪仅剩的唯二好男人——另一个是吴邪，但鉴于吴邪在某些方面似乎还没有开窍，胖子把他排除在“男人”外，只坚称他是好男生——合该是所有妹子的梦中情人。但现实总是比理想骨感太多，因此胖子对那些有妹子喜欢的人生赢家，总是怀着一股浓浓老陈醋味。
尽管习惯了胖子的这种阿Ｑ式自我催眠，吴邪还是忍不住默默吐槽：连肤浅虚无的皮相都没有，先天劣势就拉下一大截。如果他是个情商智商审美都正常的妹子，他也会优先选择张坤。
不过这种吐槽心里想想就行，该帮兄弟的还是不能落下：“你就说要我干什么吧。”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说了他的意图。
他是觉得电话里问的不保险，希望吴邪当着他的面再问张坤一次。
这种事情由吴邪来做，怎么都觉得奇怪。胖子却觉得，他已经问过一次，再问一次显得太不干脆，不是爷们作风，也不利于打好和张坤之间的关系，对阶级友情的发展极为不利。而由吴邪来问，则可以表现出他大无畏的革命友情，对大家都好。
吴邪顾及着张起灵等会也会到，当他的面问另一个男人的感情问题，还不是关于自己的，会不会显得太不干脆，给张起灵留下不好的印象。
胖子这时候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竟然跟吴邪想到了一块去，扶着肚子说：“等会你那个热心读者到了，看到你这么为兄弟着想，说不定心头一热，干脆认你当老大，从今以后鞍前马后跟着你，忠心耿耿，赶都赶不走！”
这形容真是……吴邪恨不得踢他一脚。
他当然没跟胖子细说张起灵的事情，只说是一个热心读者，平时给自己帮了不少忙。这一回来A市，正好见见。胖子告诉他，培养一个死忠粉不容易，既然有一个好苗子，就要抓紧培养，别长歪了，特别是要让人见识到他的人格魅力，从此之后对他死心塌地，百转千回，心如磐石，死不悔改……这才有了上面的话。
虽然对胖子的用词吴邪已经吐槽到无感，然而他还是同意了帮胖子问张坤——说不定张坤到了张起灵还没到，正好提前问完，对自己、对胖子都有交代。
因此，当张起灵一身寒气打开包厢门进来，说一声“路上堵车，来晚了”之后，三个人随便寒暄几句，吴邪再次表达了他的谢意，就急不可耐地进入了正题。
“小哥，这次怎么没带小嫂子一起过来？”鉴于张坤这个名字实在让他发笑，他保险地选择了跟胖子一样的称呼。这个搭讪的方式看起来也比较正常，挺适合他们这种情况。吴邪说完，还颇有些自得地看了胖子一眼。
张坤坐在胖子正对面，闻言竟然似乎露出了一点笑意，看着吴邪说：“暂时还没有小嫂子，我还没跟他说明白。”
一句话出来，吴邪和胖子两个都有点傻眼。吴邪看一眼胖子，无声地质问：你他娘的不是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胖子以眼神回瞪：我他娘的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有了，我怎么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吴邪转头掩饰地咳了一声，不自然地笑：“我有点不明白，小哥你怎么不告诉她？”
张坤的笑容似乎深了一点：“之前担心他不接受，不过我正打算告诉他。”
吴邪闻言松了一口气，继而反应过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后知后觉地去看胖子。胖子已经恢复正常，一脸八卦笑容地问：“怎么，小哥，看不出来你还挺温柔。跟哥们说说恋爱经历？”
吴邪忍不住笑起来，胖子也不看看对面坐的是什么人。张坤看起来像他们这种能把恋爱经历拿出来到处说的人吗？然而一个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对面的人竟然真的开口了。
张坤和那个人是在网上认识的，他一直暗恋人家，人家却不知道。他几次想告诉那个人，又怕太突然了把人吓跑，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不过最近他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正在把告白的事情提上日程。
胖子敏锐地抓到了其中的关键词。“网上认识”，也就是说现实中不认识；“一直暗恋”也就是说有很久了，说不定比云彩喜欢他的时间还长。再一次从张坤嘴里听到类似于“对云彩妹子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的保证，胖子无疑放了一百个心，整个人立刻比刚才热情了十倍不止。张坤好像也没有任何察觉，虽然再没有露出之前那样明显的笑容，但整个人看上去心情很好，包厢里立刻充满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在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围中，服务员上齐了菜，拿来了酒。胖子抢先给他们一人满上一杯，起哄先干一杯，以后就是好兄弟。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得有些久，张起灵却还没有到，也没有发短信过来，吴邪已经开始有些隐隐的不安。然而胖子倒的酒又不能不喝，只好闷着头一杯干了，被胖子在背上拍了一掌，直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喝酒这么干脆，都是看小哥的面子。
连喝三杯，胖子终于消停了一些。吴邪告了个罪，赶紧从包厢出来，躲到洗手间心急火燎地给张起灵发短信：“还在堵车？”
等了两三分钟，都没有回信。吴邪出了隔间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告诉自己要镇定，深吸一口气，决定打电话过去。正在拨号的时候，洗手间的门突然就被推开了，张坤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拿着手机，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高兴，又像是后悔，好像还带着一点其他的情绪。
吴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恰好这时候电话拨通了，张起灵的手机响了起来。
“吴邪，”张起灵上前一步，关上洗手间的门，他的手机还在左手里响着，吴邪已经傻眼了，“我是张起灵。”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连撸，还是3天！昨天没更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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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一点白光，照亮键盘那么小的一块位置。吴邪双手放在键盘上，开了个Word，正是他那部长篇奇幻小说的第三部。
胖子早料到自己过来催文，吴邪就不会跟着他去A市，因此从A市回来之后才抖抖索索地把事情说了——盗墓中文网新年活动，有坑的作者要保证春节期间更满最低5万字，暂时没有坑或者已经完坑的作者，新坑至少3万字。
这条活动对作者当然不是硬性规定，却是针对编辑的。任务能否完成，能完成多少，直接关系到新年开门红的红包分量。胖子手上作者不少，关系好到能理直气壮地强迫人在新年时期更文并且不会产生愧疚心理不用额外补偿的，也就吴邪一个。重任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吴邪肩膀上。
然而吴邪面对文档，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中午的事还近在眼前，他甚至可以回忆起张起灵说那句话时脸上的表情。
吴邪猜自己当时的表情肯定傻透了。因为张起灵说完之后再没有别的表示，要不是胖子找过来，他们还不知道要在洗手间站多久。
回包厢之后继续喝酒，可是吴邪早没了之前的心情。至于张起灵——他再没有正眼看过他，因此不知道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没有了心情。
下午要坐飞机，这顿酒胖子并没有喝尽兴。结账之后张起灵开车把他们送到机场。在安检口道别的时候，胖子跟工作人员杠上了，差点被挡在外面。张起灵站在吴邪身后，抬手给他理了理领子——把外套折进里面的领子拉出来抚平——吴邪颈后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却还装作对胖子胡搅蛮缠的行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一直不敢回头。
直到快进登机口的时候，吴邪才回头远远望了一眼。张起灵还站在原地，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面目模糊。
之后吴邪一直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胖子交给他新年更新的任务，竟然连反驳都没有就接下了。张起灵这时候也特别有默契，没有给他发短信，也没有打电话，好像特意给他留出空间让他想明白一样。
其实没有什么可想的。
他们俩算是在二次元认识的，三次元不过刚见过一面。要说有点印象，其实也该算是好印象——毕竟张起灵帮过他一次。如果直观点，吴邪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想，只要高高兴兴接受“死忠粉”转变成“见义勇为好青年”，欢欢喜喜顺理成章进一步拉近双边关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