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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默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6:35

C市的工程总算告一段落,甲方对验收结果据说非常满意,当场承诺以后有项目还交给吴三省公司来办。吴邪几个听到潘子传回来的消息都松了一口气,甲方不刁难,甚至给了这么高的称赞,他们也算在业内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之后自然是各种结算,吴邪只等着结果就行,都不用参与了。倒是阿宁,回C市的第二天就收拾行李上了飞回美国的飞机,只在临行前给吴邪发了条短信。吴邪打过去,那边已经关机了。

更让人高兴倒是,楚光头终于被警察找到。出乎吴邪的意料,楚光头竟然交代是邱经理指使他做的。之后又牵扯出这位邱经理跟陈皮阿四的勾结,轰轰烈烈闹了好一阵,连带吴邪都上了一次报纸,整件事情才逐渐平息下来。

也是到这个时候,工程的事情才算真正结束,A市的合作项目也正是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公司的主张是由吴邪带队,带一批技术人员先过去,资金随后从公司走账。解家那边负责安排他们一行人的衣食住行。至于项目上的合作,大致条款已经确定,细节上的东西则需要吴邪和解雨臣一起敲定。

因此吴邪刚下飞机,就看到了特意等着接他的解雨臣。

“怎么样?”解雨臣拉开后备箱,撑着盖子看吴邪,“本少爷亲自来接你,是不是倍有面子?”

他穿了件粉红色的长袖衬衫,扣子开到第二颗,袖子卷起来到手肘以上,确实是一副风流大少的模样。

吴邪放好行李,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坐上去,对随后坐进驾驶室的解雨臣道:“要不是你在这里,我肯定不来。”

解雨臣扣上安全带,满面笑容地倒出停车位:“得,就冲你这句话,咱们等会先去吃顿好的。”

吴邪也笑:“就等你这句话了,不枉我一路饿着肚子过来。”

两人吃完饭,解雨臣直接栽着吴邪到了预订的酒店。他们这一批技术人员还没有到,吴邪是先行兵。酒店在A市有名的繁华区,从高楼层的阳台上向下看,A市夜景可以直收眼底。解大少表示这是他私人出资,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待遇,都得去挤那边的宿舍楼。

放下行李,时间也差不多了。解雨臣还有事情,关照吴邪好好休息,一个周之后人员、资金、材料全部到齐之后再开工,就离开了酒店。吴邪把箱子拖到房间里,却没什么整理的精力,衣服也没脱,直接躺到了床上。

直躺了好一会,他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手机才“嗡嗡嗡”响起来——吴邪这才记起他调了震动。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距离太远够不着,他也不想起,就那么让它震着。一连三个呼入,都是直到自动切换才挂断。他又等了一会,果然有一声短震,是短信到了。

吴邪说不清自己想等什么,是高兴还是失望。他爬起来坐了一会,翻出两件衣服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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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8 ...

吴邪睡到十点半才醒,洗漱完毕已经是午餐时间了。他看了看手机,又有三个未接电话,还有张起灵的短信——没有质问,只有关心。

吴邪在门口磨蹭半天,拿着手机看了又看,最终还是给张起灵发了条短信:

“昨天调成震动,一直没有注意。我在A市。”

他等了大概一分钟,或者更短,果然有电话打进来:

“吴邪,你在哪?”

他报了酒店的名字,那边立刻说“等我十分钟”,好像离得并不远。吴邪答应一声,说好在酒店大厅等他。之后又在房间里站了一会,手机上的数字又走过八分钟,才拖拖拉拉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正对着大厅一组沙发,吴邪刚出来就看到张起灵在沙发边上站得笔直,穿了一套灰色西装,打着领带,非常惹眼。

他快步走过去,张起灵已经迎了上来。

“你就到了。”吴邪话说出口意识到不对,就像嫌弃他来得太快似的,立刻补充,“我以为还要等一会。”

好在张起灵并没有想别的,简单解释:“我刚好在附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大门,张起灵径直走到一辆黑色卡宴边上,拉开副驾驶的门,随后走到另一边,等吴邪先坐进去。

吴邪非常别扭,就像之前他们一起乘出租的感觉一样。

他没有做声,坐进副驾驶,随后张起灵也进了车里。

“想吃什么?”

“随便。”

张起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做声,发动了车子。

吴邪又后悔起来——刚才他简直像女人赌气撒娇了——他看了看车里,空间很大,不会显得很挤,于是问:“怎么换了一辆车?”

张起灵在等红灯的空当里疑问地看着他。

吴邪解释:“不是大红色的法拉利?有一次在餐厅外面看到你,从停车场出来……在C市的时候。”他说着又想咬舌头,这么说好像他偷偷关注了张起灵很久似的,他只不过是恰好有印象而已。

然而张起灵却皱了眉,似乎想了一阵,才说:“那是瞎子的车。”停了停补充,“就是那个戴墨镜的,他是我公司的合伙人。”

他第一次跟吴邪讲到自己的公司,可惜吴邪并不懂公司业务,也不懂编程,他之前只需要一心一意做好工程就行。眼看气氛又要冷下来,张起灵突然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吴邪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张起灵是问他喜欢什么样的车,想了想才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大奔GL级的越野车吧。”

张起灵点点头:“豪华型的,很漂亮。”

车流畅地转过一个弯,吴邪想调侃两句“价位也很漂亮,不知道我这辈子不吃不喝买不买得起”。可惜一看到张起灵的侧脸,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讪讪笑了一下,转移话题:“这车看起来很新,刚买的?”

这时候路上堵住了,张起灵稳稳跟住前面一辆奥迪,挤开了旁边想插队的出租:“去年买的,前段时间送去保养。”

吴邪点头,张起灵却又转过头面对他,一脸严肃地说:“我之前没有女朋友。”

“你……”吴邪张口结舌,不知道话题怎么从车扯到了这上面。还是说他打算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吴邪甚至有他继续说下去自己一定会打开车门跑出去的错觉。

“那天在餐厅,我拒绝云彩。”

原来是说这个。吴邪庆幸地松了一口气,再次确定自己完全不想提到有关于那天晚上的任何一件事情。随即他诧异地想到,张起灵竟然从他提到那辆法拉利开始一直在回忆这件事,并且解释……

他很想相信心里的猜测……但是,真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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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南方菜馆门口。两层小楼,店面不是特别大,却很深,望进去有些暗。张起灵脱了西装挂在臂弯里,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向吴邪解释:“这家的C市菜做得很好。”

吴邪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张起灵好像是这里的常客——至少是最近开始熟悉起来的——店里服务人员一见他就热情招呼他们进了雅间,吴邪听到只言片语,好像是“特意留下”之类。

雅间是用竹子隔开的,编得细密的竹墙,遮住里面的水泥结构,既隔音,又雅致。空间不大,也就七八个平方,看来是专供2-3人使用的小雅间。

吴邪和张起灵面对面坐下,服务员送上菜单,果然都是C市特色菜。张起灵点了几个,把菜单交给吴邪。吴邪摇头没有接——他们两个人,这些已经够了——他注意到张起灵点的都是过年那段时间他们吃过的,还恰好都是他爱吃的。

等待上菜的间隙,张起灵接了一个电话,好像在说公司的事,大概是那位黑眼镜。他没避着吴邪,吴邪也没有动。挂上电话,张起灵问:“下午有什么安排?”

吴邪摇头:“没什么事。公司在这边做项目,我提前过来了。项目下周才开始,这周可以到处逛逛。”

这件事之前在电话里提到过一次,吴邪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因此张起灵并不清楚他昨晚到。现在吴邪主动说起,张起灵立刻明白他了他的意思,接着问:“下午去逛逛?”

吴邪又犹豫起来:“你不用去公司?”

张起灵拆开他面前那包纸巾,放到吴邪面前,拿过吴邪那包没拆的纸巾拆开放在自己手边:“有瞎子在。”

他既然这么说,吴邪就不再说什么。然而心里那点别扭劲却一直压不下去,想了又想还是脱口而出:“其实你不必这么照顾我。”他指的是给他开车门,还有刚才拆纸巾的事情。但是话一出口又意识到,张起灵带他来这里吃饭,还有平时的那些迁就,本来都是在照顾他。

这时候雅间门开了,服务员进来上菜。张起灵抬头静静看着吴邪,直到雅间的门重新关上,才轻轻说:“我以后注意。”

吴邪后悔得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吃下去,这个时候也只能讪讪地说了句“对不起”。张起灵摇摇头,没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顿饭就沉默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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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起灵果然带吴邪到处逛了逛,只是随意地看,大多是A市那些古建筑,C市不容易看到。逛到四点多的时候,解雨臣给吴邪来了个电话,邀他晚上一起出去玩。吴邪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站在两步开外,没什么表情——他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吃过晚饭,张起灵问他:“晚上是不是有活动?”

解雨臣那个人,出去玩肯定不会有长辈,说不定都是他不认识的人。吴邪早想到这点才答应下来——他是想带张起灵一起去的——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他们俩坐在车里,车停在某大学一个足球场边。学校好像在施工,围墙挖开了没有填上,可以直接看到里面。足球场上一群男生正在踢对抗赛,中间有个小平头使劲吹哨子,大概有谁犯规了。

吴邪斟酌着开口:“是我发小,你也认识的,解雨臣。他说晚上有安排,你要不要来?”他说完就紧张地等待张起灵的回答,几乎要屏住呼吸了,连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张起灵很快点了头,吴邪这才放松,又暗暗高兴起来。

两个人下车沿着学校转了一圈,主要是看看湖,还有那些古建筑。回到车上时间已经差不多。张起灵问了地点,开着车慢慢过去。到那儿的时候,解雨臣已经连续催了好几次了。

吴邪原先以为会是夜总会之类的场所,没想到并不是。里边服务员一水旗袍高跟鞋,不像普通营业场所的迎宾,倒有点民国的范。张起灵明显比吴邪更熟,报了解雨臣给他们的号码,两人直接被带着上了电梯,直到十六层才停下来。

出电梯之后是一条长廊,顺着地毯走过去,尽头有一个大厅。吴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光线很暗,中央好像有个舞台,四周都是沙发座,里面正放着帕格尼尼的“bE大调协奏曲”。

他们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找到解雨臣的桌子,果然已经坐满了,都是不认识的人。解雨臣跟吴邪打了个招呼,看到旁边的张起灵,愣了愣,点一下头,踢开旁边两个人,招手让吴邪坐过去。

很快又有服务员给他们上茶,吴邪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碧螺春。

“这是怎么回事?”吴邪低声问解雨臣。他左手边就是张起灵,解雨臣坐在右边。刚刚被踢走的两个人挪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听音乐。”解雨臣端起茶喝了一口,轻声说,“这算是难得比较正经点的地方,没那么多糟心事。只不过你来得晚了,刚才那出折子戏才是真精彩。”

“对我来说听这些都一样。”

解雨臣一笑,勾住吴邪的肩膀把他扯到自己这边:“你拐到手了?”

吴邪偏头看张起灵——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他挣开解雨臣的胳膊,面对他,正色说:“我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小三爷终于表达出他的坚定了!

大家要相信他和小哥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

30

30、029 ...

解雨臣看着他,脸上笑容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失了。他淡漠地看了一眼张起灵,目光移回吴邪身上时已经变得十分严肃:“回去再说。”他轻声说,之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舞台上。

吴邪坐在那里,心一点一点变凉。解雨臣支持他追张起灵,果然只是玩玩。如果他要认真——看解雨臣刚才的反应就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了。

他木然地盯着舞台,脑子乱哄哄一片。之前考虑过的那些事情又一件一件全部冒了出来,电视上看到的,报纸上看到的,网络上看到的,那么多,几乎全是用精疲力竭的斗争换来一个注定的结局。他甚至不敢想坐在身边的这个人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们可能的结局。

手突然被握住,指头一个一个被掰开,以交握的姿态被拉到右边。吴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拳头已经攥了好久,手心里全是汗。他侧头去看张起灵,张起灵也转过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中交汇。吴邪虚弱地冲张起灵笑了笑,收回目光。

当晚张起灵送吴邪回酒店,解雨臣就站在会所大门口看着他们。吴邪上车的时候还觉得背上的视线好像能变成实质,把他从车上扯下来。张起灵大概也察觉到了吴邪的情绪,送他回酒店之后并没有停留太久,只互道晚安就下了楼。

第二天早上六点,解雨臣的电话追到了酒店。

“吴邪,我在走廊上,开门。”

吴邪翻来覆去直到四点多才睡着,刚迷糊一小会就被解雨臣叫醒,开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还在自己家。直到看清楚解雨臣脸上的表情,才彻底清醒过来。

解雨臣直接进了房间,整个套间转遍才重新回到起居室,冲吴邪说:“去洗脸刷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被赶紧盥洗室洗漱,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眼下发青的人还有些懵。解雨臣好像并不是为了昨晚的事来找他。但他这种隐忍不发的态度,却更让吴邪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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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店,解雨臣反倒不着急了。先是特意绕道去了离酒店将近一小时车程的某家小店去买汤包,光排队就花了二十分钟。两人解决完早餐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

解雨臣一面开车一面神采飞扬地介绍:“刚才那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小时候就喜欢去他家买汤包。这么多年,每天生意都这么好,要不是今天来得巧,排到咱们的时候应该早就卖光了。”

吴邪刚刚只顾着担心,根本没有仔细体会解雨臣口中的“美味”究竟美味到什么程度,这个时候也只能顺着他的话接:“生意这么好,他怎么没开分店?”

“开分店干什么?”解雨臣奇怪地看吴邪一眼,“很多老店面,分店一开,就从顶级变成普通了。如果分店做不出他家的味道,开了分店不过是砸自己家招牌。像他现在这样,永远供不应求,名声传得更广。只要他们家继续做包子,客源就不存在问题。”

这些生意经吴邪完全不懂,但是很明显,解雨臣骨子里对于“品质”的追求已经到达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望了望窗外,车子已经驶出城区,朝着高速开过去了。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手机,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解雨臣注意到他的动作,头也不回地说,“霍家在郊区有个别墅,我们现在就过去。怎么说老一辈也是有交情的,你过来之前吴三叔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带你来一趟。”

提到霍家,吴邪又坐不住了。这些老一辈的交情从他出生就没怎么接触过。陡然被带过来见长辈,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忍不住埋怨解雨臣:“你怎么没先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一下。”

解雨臣嗤笑:“就你那点准备,还不够人家看的。需要的东西吴三叔一早准备好送过来了,你今天就是走走过场,让霍家的人认个脸熟。等项目开始了,要钱要东西批条子都好办事。”

“你不参加?”吴邪惊讶,怎么听解雨臣的口气,这个项目就全部交给他来负责了?

“我?”解雨臣抽空看了他一眼,在高速上跑着120码的速度也敢拿开手去摸衣兜里的手机,看得吴邪冷汗直流,“我忙着呢。”解雨臣冲他挥了挥手机,戴上耳机接起来。吴邪这才知道他有电话进来,大概也是开了震动。

解雨臣那边讲什么他没兴趣听。早上出门之前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这会也不知道张起灵上班没有。

他摸出手机,装作看新闻的样子滑开屏幕锁,果然看到三条未读短信。一条张起灵的,问他起床没有,大概没有得到回复,以为他还在睡。另外两条是参加项目的同事,问他A市天气怎么样,现在随身应该带些什么衣服。

吴邪回了同事的短信,想了想没回张起灵——解雨臣就在旁边,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早恋被抓的高中生,解雨臣就是抓他的班主任。就让张起灵以为他还在睡好了,也免得他担心。

收起手机,解雨臣早已经挂了电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吴邪假装自己被公路两边的景色吸引住没看见他的目光,蒙混了过去。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走在类似县城的街道上。吴邪知道A市划了好几个区,这大概是其中某个区的中心地段。果然车子开了一会,两边的景色渐渐从楼房变成绿荫,后来干脆像是走在风景区了。

到的时候是十点半。吴邪低声问解雨臣:“怎么霍家的别墅买得离市区这么远,来回多不方便。”

解雨臣把玩着车钥匙冲他挑眉:“既然是散心的地方,当然要挑环境好的,又不是每天过来住。接下来一整年都没什么让你到处跑的时间了,今天带你多转转。”

言下之意是今天绕了远路?吴邪不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意图,解雨臣已经走在了前面,他只好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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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停车的地方走到霍家别墅还有五分钟左右路程,但是沿途都有霍家的人走动。那些人非常好认,不分男女,都带着一顶类似圣诞老人和小丑的尖帽子,帽尖上垂下很多穗带,平铺在帽筒上。颜色有粉有蓝,帽子后面最醒目的一根穗带上都缝了一个“霍”字。

解雨臣一看到那些帽子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戳瞎一样。吴邪好像听说霍家是女性掌权的家族,不知道这是不是女性家族的特有风格。一路上人太多,他也没来得及问。

快到霍家大门的时候,老远有一个人迎了过来。那人带一顶翠绿色的帽子,帽穗有黄有紫有粽有蓝。偏偏那个人皮肤黝黑得发亮,吴邪只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株移动的圣诞树,眼前小星星乱闪,也要被闪瞎了。

圣诞树很快迎上来,冲解雨臣道:“花儿爷今天来得早!您常住的房间刚刚收拾好了。您上次夸好看的那盆文竹已经给您摆到了阳台上,窗帘也配着它的颜色换了合适的,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再跟我说。”接着又满脸笑容地转向吴邪,“这位小爷眼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吴邪还没张口,解雨臣就抢先道:“长沙吴家,狗五爷的孙子。”

他没介绍名字,圣诞树也没问,张口就道:“原来吴少爷,我们老太太等您多时了。您的房间在花儿爷隔壁,等会我带您去看。”

吴邪没捞着机会说话,看解雨臣一副高高在上的公子做派,跟去他家过年时完全是两个模样,便也挺了挺胸,打起十二分精神。

解雨臣跟吴邪并排走,圣诞树落后他们半步走在解雨臣身边。吴邪听到他问:“最近大小姐的口味又变了,上次来还是红领巾,现在是尖头帽了?”

圣诞树赔笑:“大小姐嫌波西米亚小披肩看腻了,这才给我们换上塞尔维亚风情的帽子,昨天刚换上,大小姐刚刚还说看着顺眼呢。”

解雨臣的脚步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问:“大小姐也在?”

圣诞树道:“在的。大小姐听说花儿爷和吴少爷要来,特意等了等。”

“哦,”解雨臣笑了笑,直到他们被迎进门,圣诞树落到了后头,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很好。”

吴邪还没来得及问他这位霍家大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头顶上传来:“小花来啦,快进来!站在旁边的是吴邪是不是,可等你们半天了。”

吴邪循着声音望上去,才看一眼立刻收回了目光。原因无他,楼上那位女性,穿了条非常宽松的裙子,而她又恰巧站在栏杆边。

她说完那句话就转身,听声音是在下楼。吴邪立刻抓紧时间问解雨臣:“这是谁?”

解雨臣低声回答:“霍家大小姐,霍玲。”

吴邪一愣,刚才惊鸿一瞥,那女人长得挺好看,身上衣服搭配也合理,不像是外面那些帽子的始作俑者。他犹豫着问:“外面那些……她……”

解雨臣冷笑:“霍家的女人个个都不好惹,你要是根据外面那些就判断她有病,我看吴家还是不用跟霍家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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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0 ...

他们说话的功夫霍玲已经从楼上下来,挺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解雨臣这才正式给他们做介绍:“吴邪,这位就是霍家大小姐,按辈分你应该叫一声玲姨。玲姨,他就是吴邪。”

解雨臣不说,吴邪还以为霍玲是他们这一辈的,没想到竟然是长辈。他仔细看了看,大概是保养得好,霍玲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如果解雨臣不加上那句“按辈分”,他大概真会叫姐姐。

霍玲在他们对面坐下来,一面张罗给他们上茶,一面笑着对吴邪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她比了比,大概只到她膝盖的高度,“当时你只有这么大,虎头虎脑的,有点怕生,不过也好哄,两块糖就跟着我走了。”

解雨臣大概难得听到这样的事,哈哈大笑起来。吴邪尴尬得要命,偏偏是长辈的打趣,只能陪着笑。三个人又说了两句话,不外乎是这几年各家的情况,大多都是解雨臣和霍玲在说,只在问到吴邪的时候才需要他答两句。

说了一会儿,有个戴紫色帽子的年轻女人过来告诉霍玲,老太太回来了。霍玲看看时间,站起来对解雨臣和吴邪道:“今天秀秀上学去了还没回来,我带你们见见我妈。项目的事情,一会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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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在回市区的路上给张起灵发了短信——解雨臣还坐在他旁边,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他——告诉他自己正在回A市的路上。

解雨臣不用想就知道吴邪在干什么,他暂时不想说——过一段时间,吴邪自己就会明白——因此他假装没有看见,只问吴邪:“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话问得含糊,吴邪也只好含糊地回答。

“项目的事。你别看霍玲说了那么多,好像只要你一个电话就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样子——霍家现在还不是她做主。”

“这个不至于吧?”吴邪回想了一下,霍老太太虽然因为跟他爷爷年轻那段纠缠不清的感情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对解雨臣却还不错。而且不过是个工程,对霍家来说也就是毛毛雨的事情,老太太总不至于亲自过问。

“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解雨臣说,“今天还有霍家人你没见到。”

吴邪回想了一下,霍玲好像是提到过:“你是说霍大小姐提到的那个秀秀?”

解雨臣微微一笑:“秀秀也算跟咱们一起长大的,你小时候还见过,不过不记得了。她明年成年。”

吴邪头疼起来。解雨臣的意思,是说这个项目可能涉及霍家内部继承权的问题?如果项目开始霍家还不能确定负责的人,大概真有不少官司得打。而且解雨臣今天的表现,好像也是向着霍秀秀多一点。

吴邪没有继续问,解雨臣也没有继续说,只在吴邪下车的时候提醒他,一周以后的项目启动仪式和之后的酒会,他必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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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下车后立刻给张起灵打了电话,出乎意料的是呼叫竟然被挂断了。他乘电梯回到房间,刚开门,手机又响起来,张起灵打进来了。

“喂。”

“刚才在开会,”张起灵解释,“你回来了?”

“回来了。”吴邪说,“你先开会,等会再说。”

“……好。”

切断通话吴邪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又是月末,张起灵大概正在公司主持月内总结。他走到床边看了看,双人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其中一个中间有明显的凹陷,是他昨晚留下的。被子原先团成一团扔在床中央,解雨臣进来后他随意扯了扯,还是乱的。

今天没有叫客房服务,也许他应该在出门之前说一声。

吴邪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篮,等客房服务来收。又把自己的箱子从窗户边拖到床头,打开翻了翻,只有很简单的衣物。箱子最下面的夹层带里,他装了一盘光碟,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还有一管润滑油。

他站在窗边抽了根烟,心思却不在上面,直到烟头烫到手,才手忙脚乱地按熄在烟灰缸里。

决定太难做了,吴邪想。万一还不成功,他大概连继续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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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从出去接电话就看到瞎子冲他玩味地笑,直到他回来,那个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他只当没有看见,继续听工作汇报。

跟吴三省和解连环合作算是走对了一步棋,陈皮阿四经此一事元气大伤,南边的份额吐出来不少。赢回来的市场份额加上他的名声瞎子的人脉,回到C市甚至吞掉陈皮阿四并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吴邪才过来,他就要过去?

财务部汇报完毕,今天的事情也就结束了。张起灵示意散会,回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刚要出门,就被瞎子拦了下来。

“哑巴,晚上出去玩?”

张起灵皱眉,绕过瞎子继续走,在门口又被拦住了。

“哑巴,昨天无故旷工,你还没解释去哪了。”他说得一本正经,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小嫂子来了?一起出来玩,你总不能一直藏着。”

张起灵扫他一眼:“这个月全勤奖送你。”说完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还是在酒店大厅见面,吴邪这次到得早,正背对大门抬头看顶梁的花纹。短袖,休闲裤,平板鞋,两手插在裤兜里,非常闲适。张起灵不由自主顿了顿,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衣皮鞋,抬手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了。

他走近两步,还没有开口,吴邪已经感应到似的回过头来了,脸上还挂着笑。张起灵这才注意到他戴着耳机,线头顺着手臂连在裤兜里的手机上。

“嗯,我知道。行了,先这么说着吧。”

“不是,怎么可能!你他娘的满脑子都是这个。”

“我是真有事,真的!绝对比珍珠还真!”

“你打啊,你打了试试。小哥去我就去。”

张起灵等了等,看吴邪挂断电话,笑容却还没散,向他解释:“胖子不知道从哪听说我来了,打电话叫咱们一起喝酒。他说要叫你,给你打电话了吗?”

张起灵正要摇头,手机就响了,果然是胖子:“喂?小哥!天真到A市了,出来喝酒吧?咱仨好久没聚了,正好给他接风洗尘!”

张起灵征询地看吴邪,吴邪却已经低头弄耳机去了。他想了想,答应了胖子,约好时间地点就切断了通话。

吴邪已经弄好耳机抬起头来:“去哪儿?”

张起灵说了胖子给的地点,看看酒店大厅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早想好的借口拿了出来:“刚才出来得着急,有点资料需要传给瞎子。”

吴邪看上去有点惊讶,张起灵不知道他有没有不高兴。然而吴邪很快说:“工作为重,还来得及吗?”

张起灵点头:“离胖子说的地方很近。”

吴邪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那一起去。”说出口之后又后悔了,迟疑的神情一闪而过。

张起灵丝毫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立刻接上:“车在外面。”

车上吴邪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后悔。张起灵开着车,在转向和错车的时候借着看后视镜的机会打量他,除了一个低头跟胖子发短信的侧面,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他沉默地扶着方向盘,轻巧地滑进常用的车位里。

“这是哪?”吴邪下车之后四处看了看,站在车门边没动。

张起灵已经绕到了副驾驶这头,西装扔在车上,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我住的地方。”[整理 by: 喷射吧 章鱼哥]

吴邪很明显犹豫了:“不是要拿资料?”

张起灵站着没动,一脸平静地说明事实:“公司比较远。”

他们站着僵持了一会,还是吴邪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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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进了卧室弄资料,吴邪没有跟进去。他在房间里转了转——张起灵这里比他自己的宿舍整洁得多。吴邪暗暗庆幸他没有去过自己宿舍。屋子里的生活痕迹并不明显,但还是能够看出张起灵是一个人住。奇怪的只有一点,所有用品旁边都摆了另一套相似却崭新的同种用品,就好像主人特意放在那里备用一样。

吴邪觉得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热,有一个可能性——他站在沙发边对着茶几上两个风格相似却感觉不同的杯子想——张起灵是这个意思?他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卧室的门没有关,吴邪能听到系统启动的声音,只一会,就变成了柜门滑动的滚珠声。他贴着沙发扶手坐下来,摸出手机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会是水声了,不用想也知道张起灵在干什么。

吴邪坐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时间跳得太慢,切西瓜也完全没有兴致。他对着杯子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子。

六月份的晚风吹了进来,吴邪不由自主抿了抿嘴,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作者有话要说:顺手广告:《暖色》本周六(20号)晚上八点开印调,有意向的朋友们请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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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1 ...

他们处在四层的位置,一低头就能看到楼下的金叶女贞,寓意“富贵满堂”的一种喜庆的树。吴邪还记得大学的专业课当中就有学习园林植物的。他试图回想起那些专业课内容,比如老师偶尔讲的笑话,或者涉及某个工程的些许“内幕”,可惜一点都想不起来。他所有的思绪都被卧室里传出的水声牢牢吸引住了。

张起灵在洗澡。

吴邪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没有关严的衣柜,衬衫的袖子露出来一截,跟张起灵今天穿的是同一个风格,成熟又严肃。

他不由自主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子眼却更干了。

他不能不想张起灵带他到这里来的意图——但是另一方面胖子已经等着了。还是说张起灵已经打定主意不去那边?

那天晚上的情景不期然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里。可惜当时太黑,他看不见张起灵的表情。

“吴邪。”

吴邪一惊,猛然回头才发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他穿了一件短袖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擦得半干,柔顺地垂下来,眉眼比平时多了点柔和。一只手上还拿着手机。

吴邪“嗯、嗯”应了两声,没话找话:“你洗完了啊,挺快的……”

张起灵看他一眼,吴邪破天荒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犹豫。接着他退后了一步,低头看一眼手机才重新抬头:“胖子催我们快点。”

吴邪跟在张起灵后面出门的时候暗暗松了一口气,手在裤子上胡乱抹了两把,张开手,满心潮热总算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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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大家都喝得比较克制。胖子是真高兴,听说吴邪马上要开工,还有一堆勾心斗角等着他,也没有下死力气灌。张起灵则借口自己要开车,跟本没怎么喝。尽管这样,吴邪躺到车上的时候,还是眼睛都睁不开。

胖子一个人坐了后座,跟张起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吴邪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听他们说话。

胖子说:“胖爷可真没想到这边这么多道道,要不是天真挺我,嘿,这边还真难说。不过现在好了,这些事一解决,胖爷我呼风唤雨的日子又回来了。小哥,你要不要下海试试?”

张起灵没说话,吴邪猜他是摇头了。胖子又笑:“那可真可惜。胖爷我看了你给天真辟谣的那个贴。以胖爷的火眼金睛,你来写悬疑绝对没问题,那逻辑,没说的!要是再加上小哥你这张脸,啧啧,粉丝绝对不比咱家天真少。”

等了一会,吴邪听到张起灵的声音:“吴邪很好。”

这回胖子也笑了。吴邪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扫了一圈,之后压低了声音:“得,知道你是他脑残粉。就把胖爷放前边那路口就行了,里边进去不好转弯。”

张起灵依言停车,吴邪听到开关门的声音,车子轻微震动了一下,是胖子下去了。

“小哥,你知道天真住哪吧?不行就让他跟胖爷睡。”

“知道。”这回张起灵倒是答得快。

吴邪半躺着,椅子稍微往后倒了一点。胖子应该是进去了,张起灵却没有开车,反而打开了车内灯。吴邪皱眉,偏头躲了一下——他是真累了,还能意识到外界的动静,身体却不想做出反应。他连小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接着一个黑影罩了上来,挡住了照到吴邪脸上的光。

吴邪酸软地躺着,心底却紧张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件外套罩到身上,肩膀那还被轻柔地掖了掖。接着罩着他的黑影离开了,灯也重新关上。

紧张一下子散去,些微失落却泛了上来。不管怎么说,车开起来之后,吴邪还是彻底放松,短暂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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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张起灵叫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酒店了。吴邪看了看表,距离他们上车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张起灵不知道开车去哪里兜了一圈。吴邪一抬手,衣服从身上滑了下来,他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拉住,同时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今天很累?”

吴邪犹豫了一下,没有把霍家的事情说出来,只说了解雨臣带他去见了甲方,不是特别顺利,工程正式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麻烦。

张起灵没说什么,接过吴邪手上的西装放回后座,说:“上去好好休息。”

这就是告别了。

吴邪点头:“你也早睡。”说完拉开车门走出去。

奇怪的是张起灵也跟着他下来了。

“小哥?”吴邪回头看看他,又看看停在停车场的车——这是要送他上去?虽然觉得张起灵不用做到这一步,今天却不想跟他讨论这个。不论是因为他已经下的决定,还是他正在犹豫的事情,又或者是在张起灵那里看到的。总之,吴邪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去睡觉。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沉默地上到三十二层。吴邪开门进去,象征性地问:“要不要进来坐坐?”他没有做让张起灵进门的打算,因此只是站在门口,挡住半边大门。没想到张起灵一侧身,竟然真的从旁边那道窄缝进去,之后一转身,吴邪就被他拉住了手腕,门也在身后带上了。

吴邪的心“咚咚咚咚”剧烈地跳动起来——张起灵这是要再试一次?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东西没有拿出来,碟片也还没来得及看完……

房间里没有灯,这个高度外面的灯光也照不进来。张起灵抓着吴邪的手腕把他压在门上,挨得非常紧,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脸上,潮乎乎的。吴邪看着他,视线没办法移开哪怕一丁点。张起灵的眼睛好像一汪深潭,望进去就再也出不来,只能沉溺在里面。

手腕上的力量非常强,却控制得很好。这时候吴邪完全没有挣脱的意思,竟然也能把那个失败的晚上稍微朝脑后放一放了。他又想到下午卧室里传出的水声,甚至能想象出里边那个不大的密闭空间里热气氤氲的样子,张起灵背对着他,□地站在莲蓬头下,水珠顺着他的背滑下去,经过窄瘦的腰,经过臀,经过笔直的小腿落到地板上。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空着的手握住张起灵的脖子,闭上眼睛吻上去。

嘴唇很薄,稍微有些凉,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这一切都让吴邪沉醉。他几乎是噬咬着张起灵的嘴唇,那个失败的晚上带给他的压力和绝望似乎都要通过这一个吻传递给牢牢抓着他的这个人。

这个瞬间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力气,手腕从张起灵手中挣脱出来,反压着张起灵把他按到门板上,撞出沉闷地一声响。他两手捧着他的脸,身体紧紧压住他,恨不得让自己跟他融为一体,就化在这一刻,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用关心,都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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