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安静地站着,任由吴邪啃咬他的嘴唇和舌头,甚至磨出细小的伤口。直到吴邪的力度慢慢变小,逐渐从发泄的啃咬变成不舍的纠缠,才摸到吴邪的腰,轻轻搂住,另一只手捧着他的头,从内到外,轻舔他的上颚,牙齿,嘴唇,慢慢安抚他。
吴邪渐渐放松了。两个人缠绵地吻了好一会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安静地拥抱着。
又过了几分钟,张起灵轻轻叫:“吴邪。”
吴邪睁开眼睛,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
张起灵闭上眼睛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啄吻:“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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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吴邪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就连解雨臣再一次六点钟打电话叫醒他也没能让他生气,反而精神奕奕地起床,同时把电话另一头的张起灵也叫醒。
解雨臣叫他出去骑马。
周六没有哪里人不多,解雨臣非要带着吴邪玩,吴邪就带上张起灵。三个人在酒店楼下见面,解雨臣看到张起灵就黑了一张脸。吴邪只当没有看见,钻进卡宴对解雨臣喊:“你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你后面。”
到马场的时候解雨臣的脸色已经好太多,完全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他甚至笑着对张起灵说:“这家的老板跟我恰好认识,今天把他的私人训练场借给我们玩。一会可能还会来几个朋友,吴邪跟他们不熟,还得你照应着点。”
张起灵没有含糊,非常干脆地点头答应。
他们顺着草地一路向北走,路过好几个训练场。有大有小。大的那些往往比较拥挤,人和马靠得非常近,有些马一直在摇头喷鼻息。小的那些多半比较宽敞,人也不太多,甚至有空着的——吴邪猜那是预约了人却还没到的。
解雨臣领着他们转了一个弯,向西走大约五百米,就到了一个用栅栏隔开的单独的训练场。
大概足球场那么大,一边靠着一排房子,另一边用木栅栏围成不规则的半圆形。草地被修剪得很整齐,里边空荡荡的。房子那头有休息处,座位不多,只有三五个的样子。
他们绕道那排房子跟前,从后面进去,早已经有人守在那里,很热情地跟解雨臣打招呼,亲热地叫着“小九爷”。解雨臣和那人客气着,吴邪落后他两步,低声问张起灵:“小哥,你会不会骑马?”
张起灵也低声回答他:“会一点。”
吴邪的眼睛扫到训练场另一边,有个人骑在马上东倒西歪,扭来扭去,像极了《江南上style》里的骑马舞,忍不住笑出来,接着问:“那骑马舞呢?”
张起灵诧异地看他一眼,正要说话,解雨臣已经回头招呼他们:“吴邪,张小哥,这位是这里的老板,冯先生。”
张起灵便闭上嘴,和吴邪一起,跟那位冯老板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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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2 ...
解雨臣的朋友们在他们各自挑了一匹马并骑上溜了两圈之后才陆续到齐。吴邪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不再理会,牵着马到了训练场另一头。
没想到解雨臣认识的这群人里竟然也会有张起灵的熟人。张起灵牵着马跟那人说话,整个人都笼罩在房子投下的阴影里。他挑的大棕马倒是有半边身子在阳光下,悠闲地甩尾巴。
吴邪拿出手机给吴三省发条短信:“解家是真心合作?霍家好像很复杂。”
他等了一会,吴三省没有回短信,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便收起手机,爬上马背慢悠悠地晃荡。
到右边看,张起灵一米八的个子竟然完全被马给遮住了,只能看到马头和一个巨大的屁股,还有长长的甩来甩去的尾巴。张起灵的腿倒是能看见。吴邪想象了一下张起灵的射手座形态,裸着上半身,最好还能拿着弓箭,眼睛淡漠地看过来——竟然也非常帅。
他又驱马从右边走到左边。这回倒是能看见张起灵了,还是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开口,难为那个人自言自语竟然能跟他聊那么久。
他又掏出手机给胖子发了条短信:“睡醒了没?我在郊区马场,小哥也在。”
发出去之后他才猛地想起来,他和小哥最近一起出现在胖子面前太频繁,胖子该不会怀疑什么?
他坐立不安地蹭了蹭马肚子,做了一个夹紧的动作,随后立刻回神,拉紧了缰绳。吴邪虽然不是第一次骑马,经验却不足,这一下动作幅度有点大。幸好张起灵给他挑的这匹母马性格温顺,只是打了个响鼻,前后挪动了下步子,就重新站稳了。
这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吴邪吓一跳,回头一看却是张起灵。他一瞬间想到射手座张起灵的画面,忍不住笑起来:“谈完了?”
张起灵点头,手却没有拿开,反而驱马上前跟他并齐,解释道:“一个生意对象。”
吴邪点头没说什么,腰上的热度隔着衣服传到皮肤上,酥酥麻麻的。他动了动,张起灵便收回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解雨臣那些朋友众星拱月地围着他,呼啦啦一起去挑马。解雨臣远远冲吴邪招了招手,把手里的缰绳递给一边的工作人员,在众人的簇拥下出去了。吴邪看了一会,没什么意思,一低头,他那匹白马和张起灵的棕色马已经亲亲热热挨到了一起,碰碰鼻子擦擦脖子,尾巴时不时给对方赶一赶蚊子。
张起灵显然也注意到了,拉着缰绳凑近了一点,两匹马果然亲亲热热互蹭起来。
吴邪只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特别是对着张起灵的那边,简直要着火了。这情形、这情形……吴邪完全不敢看张起灵现在的表情,更不敢想他会想些什么。他自己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偏偏看着两匹马亲热,又不能把它们拉开——那样太明显!
幸好胖子的短信来得及时,手机一响,吴邪立刻摸出来看。胖子的气息从屏幕上扑面而来:“天真你们太他娘的不够哥们,知道胖爷我加班,故意的是吧?组织惩罚你们明天陪胖爷逛潘家园。顺便再提醒你,下周末之前更五万字。”
吴邪还没为“胖子没发现他和小哥有不对”这件事高兴零点零一秒,就被“更新五万字”的噩耗砸得头晕眼花。他立刻拨电话过去:
“胖子,你开玩笑的吧?五万字?算上今天也只有九天了,我要告你压榨劳动力。”
电话那头胖子“嘿嘿”直笑:“小天真,胖爷这是为你好。更了这五万字,下半年的年榜就是你的。你掂量看看要不要吧。”
吴邪一听也明白了,多半涉及到编辑部那些破事。昨晚胖子说了一点,但是不多,吴邪可以想象这段时间他做了多少努力。虽然明白,但骤然被打击的仇不得不报。他算了算自己的存稿,悲哀地发现也许项目一开始,他又要继续更新了:“胖子,你给我个准话,这次之后稳不稳得下来?”
不等胖子回答,他又补充:“你要是稳得下来,别说五万,就是十万兄弟我也拼命给你补上。要是稳不下来,你就直说我能干什么帮你就行。”
“得,有你这句话,有什么是拿不下的。咱们兄弟齐心,力气断金!小天真你就放心吧,五万就行,胖爷我保证让编辑部那批人眼珠子都掉出来。”
吴邪暗道真不知道胖子这个语文水平是怎么当上编辑的,还一当那么多年,竟然被他混成个金牌编辑——他豪情万丈地一口答应下来:“行!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是豁出去也给你保证字数,你放心!”
张起灵在旁边默默听着,胖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他算了算吴邪的存稿——假如还是他那里有的那些,吴邪没有继续往下写的话——按照吴邪的更新频率,五万字发完,还能再发八天半。正好差一千五百字更完第九天的份额。
吴邪说项目启动仪式下周末举行,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就会开工。张起灵还记得吴邪说过甲方有点难相处,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他想了一会,没想出什么办法,另一个念头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看一眼吴邪,吴邪还在讲电话,话题已经从写文转移到了妹子身上——胖子好像真喜欢云彩。
张起灵想了想,给瞎子发了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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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重任在身,该玩的还是得玩。吃完午饭,解雨臣那一拨人要去跑马,说不定还会搞个小型的马术障碍赛。吴邪没想到他们这些公子哥里边还有技术熟练到能参赛的,唏嘘了一会扭头问张起灵:“小哥,你要不要去看?”
张起灵刚接完一个电话,好像是死机了,正在重启。听到问题摇了摇头:“你去我就去。”
吴邪便告别解雨臣,跟张起灵一起往山头上走——骑了一个上午的马,他觉得自己走路姿势都不对了。
正午太阳正大,他们专拣树荫底下走,尽管这样还是晒得厉害。吴邪又后悔起来,早知道就该在休息区看解雨臣他们赛马,小风吹着,小茶喝着——就是担心解雨臣整出什么事来。
他自己已经有点出汗了,衣服粘在背上,张起灵却还是清清爽爽的样子,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热一样。吴邪有点嫉妒又有点自豪,偷乐了一会,转眼就看到张起灵正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刚才的丑态被看见没有,装模作样四周看了看,还真被他看出点东西来。
山下有一条小溪,大概只有一米来宽,清澈见底,溪边的石头被打磨得非常圆润。
“小哥快看!”吴邪撞一下张起灵,指着小溪给他看,“走,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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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有几颗柳树,柳树下堆了好几块大石头,似乎是专门给游人准备的。吴邪跳上石头,伸手把张起灵也拉上来,之后一屁股坐下,扯了扯衣服,借着溪水的凉气散热。张起灵在他身边坐下,一条腿支起来,另一条垂下去,也是一副休闲的模样。
“小哥,你明天有没有事?”坐了一会才想起胖子让他们陪着去潘家园的事,还有另一件事。吴邪虽然有点头疼,总得替胖子问问。
“你想去哪儿?”
这么说就是有时间了。吴邪抓了抓头发:“胖子想明天去潘家园挑点东西摆在办公室里,问咱们去不去。”
张起灵点头:“几点?”
他出了会神,吴邪跟胖子约的时间没有听到,只能再问一遍。偏偏吴邪没什么意识,只当他不知道,还详细解释了一遍:“早上九点咱们到潘家园集合就行了。胖子说他上次已经看好了几样,但是没最后决定下来,他打算再看看。让咱们一起去,就是去掌掌眼。胖子的品味你也知道,他不怕买到假的,就怕买的东西不合适。”
“嗯。”吴邪说完,张起灵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我去接你。”
吴邪愣了愣,才要拒绝,突然想到之前做好的打算,默默把话吞了回去。然而那股别扭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低头看着溪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张起灵叫他,才抬头:“怎么?”
张起灵的脸迅速在眼前放大,吴邪条件反射刚退了一点,就被捉住了脖子,半压着亲吻起来。
吴邪身后完全没有着力点,全靠腰的力量支撑才没有往下倒,张起灵又一直压过来,好像要把他吞到肚子里去。他的舌头被卷过去大力吮吸,只能被动地张开嘴——眼睛还睁着,吃惊地看着张起灵。张起灵的眼睛也睁开着,所有情绪好像全沉淀在眼珠子里一样,黑漆漆看不到底。
吴邪推了他一把,右手撑着石头想让自己不那么被动,手刚伸出来又被捉住,接着嘴也被放开了。张起灵环腰抱住他,下巴抵住他的肩膀。
吴邪犹豫了一会,望一眼山那边——没有人——回搂住张起灵:“小哥,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结果还是加到这一章了……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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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搂紧了一点,下巴硌在吴邪肩窝里。怀里抱着的人没有动,反而收紧了手臂,让他们靠得更近一些。张起灵不由生出了一点隐秘的希望。
他直起身体退开,手还放在吴邪腰上。吴邪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他。张起灵凑过去亲他的嘴唇,吴邪没有躲,反而迎上来加深了这个吻。两个人厮磨了好一会才分开,张起灵抵着吴邪的额头低声问:“要不要搬来跟我住?”
吴邪脸上的踟蹰显而易见,半天都没有应声。张起灵微微松了口气,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失望当然有一点,更多的却是惊喜和安慰,有犹豫,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重新凑过去抱紧吴邪,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方便就算了。”
话音未落,就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一紧,随后被推开,吴邪急切地解释:“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工程马上就要开始,后面的技术人员都是住在一起,我不在有很多事情不方便。甲方……你……”
他拉拉杂杂解释了一大通,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张起灵。张起灵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说。他不点破,只点了点头,放开吴邪站了起来。
“小哥,”正要伸手拉吴邪,手却先一步被吴邪拉住了。张起灵低头,看到吴邪仿佛下了决心一般认真地盯着他,“今晚你去我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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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被河蟹吃掉1317字……详询不老歌或者贰零壹伍或者CP,搜索提示:暖色启瓶器,瓶邪
【下面接剧情】【其实被吃掉的地方看不看剧情都能接下去】
吴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相比上一次,这一次的经历太顺利也太美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不好意思还是更坦然。
他转身面对张起灵,极近的距离,仿佛呼吸都听得清楚。张起灵的刘海斜着垂到眼镜上,吴邪抬手给他拨开。松手,刘海又掉下来。
张起灵安静地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一瞬间吴邪只觉得胸腔里翻涌了无数情绪,他压抑又压抑,却怎么也压不住。反复考虑过无数次的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工程结束你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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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三个人一起逛潘家园,到了才知道胖子根本不是买摆设,而是看上了一个古董玉镯,打算送给云彩。吴邪问他这算是遇到真爱,非云彩不娶了?胖子竟然难得严肃地点头说,如果云彩肯答应,他就结束自己黄金单身汉的生活。
说这话的时候张起灵已经走到了前面,正认真看老板递过来的镯子。吴邪看看他的侧脸,又看看胖子,正考虑要不要向胖子坦白,就被胖子一巴掌拍在背上,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天真,胖爷劝你一句,该抓紧时要抓紧,莫等空白少年头。”说着抬下巴一指闷油瓶,“这种事不用我多说,你明白?”
吴邪拉下他的手,既紧张又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胖子给他一个看白痴的表情,伸出小指点了点他,又指张起灵:“第一次见面人家都说明白了。喜欢一个网友,一直不敢告白,但是最近准备提上日程。我叫你天真,你还真傻,小哥话都说那么明白了,你也不知道想想?你被掐的时候谁第一个站出来挺的你?”
吴邪心说他才不是第一个,然而回想往事,好多事确实早就埋下了伏笔,好像专等这么一天。他有些隐秘的欣喜,又有种自己还在做梦的不真实感。然而胖子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抬手就搭住了张起灵的肩。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张起灵抬头看他一眼,之后点点头,把镯子递给胖子。
回去的路上吴邪一直问胖子跟他说了什么,张起灵偏偏不告诉他。两个人闹到酒店,又甜蜜了吻了好一会,最后没忍住,在浴室就搞起来。一个澡洗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浴室出来,吴邪已经站都站不住了。
周一上班之后,张起灵陡然忙碌起来。吴邪也不去打扰他,每天自己在城里转,有时候也会被解雨臣叫出去喝酒或者跟他那群朋友出去玩。解雨臣一直没再提张起灵的事,吴邪也不主动说。但是到张起灵下班的时间,他一定准时出现在张起灵公司楼下,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再一起回酒店——等工程开始,大概就只能周末在一起了。
周五工程启动仪式正式开始,吴邪换了身西装去参加,并代表乙方负责人上台讲了两句话。仪式结束之后就在楼上酒店开欢迎酒会,吴三省那一批技术员也都赶过来了。吴邪带着他们跟解雨臣那边的人一一认识,你好我好大家好地笑了半天,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到窗台上透气,还没来得及松开领带,又被解雨臣抓住。
吴邪简直要给他跪下了:“小花,你就饶了我吧,跟这些人应酬真不是我的长项,你去就行了。”
解雨臣一面抓着他的胳膊往外带,一面微笑着向沿途的人示意,同时压低声音告诉他:“今天别人都可以不管,这个人你一定要见一面。”
吴邪追上两步跟他并排,抢回自己的手臂,边整理袖子边问:“谁这么神秘?”
解雨臣回头诡秘一笑:“你见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去邮箱放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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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还以为解雨臣要带他见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最起码是他三叔吴三省一流的,却没想到只是个小姑娘。大概十七八岁年纪,梳着团子头,穿了一件浅粉色短袖小旗袍。吴邪被解雨臣拉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户边的小圆桌边沏茶。
“吴邪哥哥,过来喝茶。”听到开门声,小姑娘一抬头就看到了吴邪,立刻站了起来,一面叫吴邪一面要过来挽他的手臂。
吴邪吓了一跳,向解雨臣身后退了半步,看了看那个笑盈盈的小姑娘,又回头看解雨臣,谨慎地问:“这就是你这么多天隐忍不发的原因?”
解雨臣正解西装扣子,闻言看他一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整天就在担心这个?你放心,这事我肯定要跟你好好说道的,不过不是现在。”他脱下西装扔到椅子上,转身搂住团子头小姑娘的肩,“我就知道你记不住。这是秀秀。”
霍秀秀睁大眼睛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突然嘴一撅,换了副委屈的表情拉住吴邪的袖子:“吴邪哥哥你竟然把我给忘了,亏人家小时候还想着长大要嫁给你。”
对付这种娇俏的小姑娘吴邪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向解雨臣求助。解雨臣松开手,率先走到小圆桌边,端起霍秀秀刚沏好的一杯茶,示意他们过去:“坐下说。”
涉及家族秘密,霍秀秀不会跟他们多说什么,吴邪也不愿意知道太多。只就这个项目而言,明面上是霍老太给孙女练手的,实际上很多东西都还掌握在霍玲手上。因此那天吴邪登门拜访,霍玲才会以霍家那边的负责人自居。对此霍家老大,也就是霍秀秀他爸,虽然有怨言,但家里还是霍老太当家,霍玲又受宠,因此敢怒不敢言。
要说霍老太完全不知道女儿和孙女之间是什么情况绝对不可能,但她没有说话,就表示不会插手,这件事需要霍秀秀自己解决。而解雨臣特意带吴邪来见霍秀秀,也是为了这件事。
从房间出来,解雨臣问:“你是回大厅还是回酒店?”
吴邪还在考虑霍秀秀刚才提出的建议,想也没想回答:“酒店。”
“那好,一起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宴会的嘈杂都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大门里边。吴邪越想越不对,快步上前追上走在前面的解雨臣:“霍家的事,你怎么这么热心?”
解雨臣无奈地看他一眼,脚步不停:“吴邪,解家跟你吴家不一样。解家和霍家的生意往来多到你难以想象。谁是霍家下一代的接班人,不是霍家一家的事。”
“从古到今,内斗都是内耗最大的,我不相信霍老太太放手不管。”
“别傻了,吴邪。霍家不止一个继承人,为了家族更好地发展,内斗是必须的。解家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真到了事情无法控制的时候,你以为霍老太会坐视不理?”
吴邪追问:“这么说,你已经决定要站在秀秀这边了?”
解雨臣的表情严变得肃起来:“吴邪,我必须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和生意,跟谁合作能获得的利润最大,我就选择站在谁那一边。你也必须弄清楚一点,你站在这里,就是代表吴家,你的意见,就代表了吴家的意见。现在吴家的生意全部集中在南方,甚至是完全蜷缩在C市。虽然斗垮了陈皮阿四,吴家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但是谁能想得到以后的事?要不然你以为你三叔放着大好的南方市场不去开拓,为什么把你派到这里来?还有你们之前合作的裘德考公司,裘德考那个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叹了一口气:“老九门虽然不在了,但是其中的利益纠葛不是一时半会撇得清的。我估计吴三叔也是想了结这边的事,专心从上一辈的利益纷争里边脱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使是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也表现得非常谨慎。而这种谨慎在吴邪听来,又带上更深重的压迫。如果说毕业之前他从来没考虑过家族企业的事情,那个项目过后,多少也知道了一点东西。包括材料是怎么不见的,楚光头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还有张起灵恰到好处地出现在C市。但是……
“不就是普通做生意,老九门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好听的商业联盟,能有什么大的利益纠葛?难道除了做项目,老九门暗地里还走私贩毒,挖人祖坟?”
解雨臣轻轻一笑,像是嘲讽吴邪又像是自嘲:“你怎么知道没有?建国之后到现在六十多年,老九门三代人长成,从红色风暴到八十年代,再到现在……吴邪,很多事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顿了顿,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却突然打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吴邪顺着解雨臣的目光转头一看,T字形路口尽头,张起灵穿着灰色西装站在那里,对面的霍玲双手正绕在他脖子上。
解雨臣轻笑一声,像是对吴邪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霍大小姐真是不要命了,就算是弃子,毕竟也是姓张的。”
他们的脚步声很快引起了张起灵的注意,他转过头看了这边一眼,立刻拉下霍玲的手臂向吴邪走过来。吴邪还沉浸在解雨臣最后那句话带来的冲击里,一时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直到张起灵在他身边站定,吴邪才勉强对他笑了笑:“小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们之间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的那层薄膜好像突然又回来了,半透明地一左一右拦住他们,吴邪每次想拨开它看得更清楚一点,薄膜就好像虚化成了雾气,浓浓地罩住,让他怎么也看不明白。
张起灵先对解雨臣点头致意,才对吴邪说:“我收到你的短信,过来接你。”
吴邪看了看解雨臣,后者没看他,反而对张起灵笑了笑:“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一步。宴会上没个负责人的确不太好。”说完拍了拍吴邪的肩,转身回了宴会大厅。
就剩吴邪和张起灵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张起灵问:“走不走?”吴邪点头。他们便一前一后往外走。
路过霍玲身边,张起灵突然停下来。吴邪有点惊讶,看看他又看看霍玲。霍玲倒是笑着的,只不过眼里没什么笑意,冷冰冰一片,跟他上次在霍家别墅看到的霍老太的眼睛十分相似。
张起灵突然抬手揽住了吴邪的肩膀,就像最亲密的战友:“霍小姐,这是吴邪。”
霍玲笑盈盈地点头:“我们已经见过了,没想到你们也认识。”
张起灵收回手,跟刚才那个动作一样突兀。他不再做多余的客套,短促地冲霍玲一点头,说了句“告辞”,就重新向外走。吴邪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霍玲。她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表情跟眼神一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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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地回到酒店,吴邪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东西。他们的宿舍已经安排下来,他本来就打算今天搬过去的。
张起灵紧贴着他站在床边,看他把客房服务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装进去,突然弯下腰,从后面抱住了吴邪,把他连人带衣服一起圈进了怀里。
吴邪僵着没动,张起灵也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好半天,直到吴邪的腿都有点蹲麻了,才听到张起灵低声说:“吴邪,你没问过我家里的事。”
他这是什么意思?吴邪心头火起,顾不上腿麻,一用力站了起来。肩膀撞到张起灵,迫得他小退了半步,手却没松开,仍旧抱着吴邪。
吴邪在他怀里转身,一抬眼看到张起灵的眼睛,心里的火好像没有了燃料,突然就消散下去了。他们对视良久,吴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他习惯了以往的日子,突然从一件单纯的事里扯出一大摊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里面好像还有他最亲近和最爱的人欺骗的影子,怎么能不生气?然而生气又仿佛是徒劳的,任何问题都无法解决。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儿,什么头绪也没有扯出来。张起灵的呼吸近在咫尺,吴邪突然就有了豁出去的决心。他上前一步扯住张起灵的衬衣,几乎是在逼问他:“做不做?”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写完了(正色看
大闸蟹已出锅,老地方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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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过后,吴邪又躺了一会儿。张起灵半边身子压住他,手臂箍住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光线暗下来,到了不得不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吴邪一动,张起灵就放开了。
吴邪回头看他一眼,腰以下都酸疼得很,他自觉走路姿势也有点不对。但刚才那场激烈的性事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吴邪不问,张起灵不说,就连刚才那个谈了一半的话题也是戛然而止。
退房、开车、送吴邪到宿舍楼下。下车的时候吴邪简略地招呼一声,没有开口招呼张起灵上楼,张起灵也没动,目送他进了那个狭窄的楼道。
二楼都是吴三省公司过来的技术人员,吴邪的房间在三楼尽头,比楼下的房间都大一点,过去是解雨臣的房间,隔着楼道再过去,应该是霍家的负责人住的地方。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房间都不会有人住。
房间里条件不错,基本东西都是齐全的,只是厨房和卫生间需要公用,洗澡不方便。不过三楼只有吴邪一个人,基本也算是独立卫浴了。吴邪放好箱子,衣服拿出来挂好,箱子里还剩下一盒套子和一碟光盘,润滑剂大概还在枕头底下。他盖上箱子,想了想,还是拿出光盘,弄碎跟套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吴邪下楼看了看,二楼几乎没有人,看来宴会还没有结束。也是,才六点多,大概正在晚餐。他其实也饿得厉害,偏偏不想吃东西,正打算上楼洗澡睡一觉,回头却看到张起灵还在楼下,抬头看他。
一瞬间吴邪有点心动,那些事情确实不能怪在张起灵身上,倒是他自己的问题多一些,更别说之前那么久的犹豫。然而几次张嘴,叫他上楼的话终究没能说出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吴邪先泄了气,摆手让张起灵先走,自己上楼一头栽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开车的声音。他又躺了一会,越躺越后悔,想给张起灵打电话,偏偏手机没有电了。吴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好先充电,拿了衣服去洗澡。
浴室很简陋,只有一个发黄的喷头,没有镜子。吴邪摸了摸后面,只是疼,没有裂也没有流血。他松了一口气,联想到第一次的那个晚上,不由更后悔。匆匆冲个澡出来,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放了两个盒子,一碗粥。吴邪一愣,立刻看楼下,张起灵的车还在,却没看到人。他来不及多想,毛巾一扔就往下冲,冲到一楼转折处,总算看到张起灵。只穿着衬衣,袖子卷到手肘上,低头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声响,张起灵抬头,脸色十分复杂,良久才说:“粥趁热吃,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吴邪说话,转身就向外走。
“等等!”吴邪两步跨过剩下半截楼梯,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胳膊,“上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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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顺利开工,吴邪白天守在工地上跟进度,晚上和技术人员一起吃食堂,一起回宿舍。解雨臣只在第一天露面之后就再没出现过,霍家那边的宿舍当然也空着。第一期工程不需要跟霍家接触太多,吴邪暂时还能应付。
这次工程要求比较高,盯着的人也多,各方面都进展不快,每六天能休息一次。吴邪私心把休息日定在周末,张起灵停在宿舍楼前面一个路口等他,他们再一起出门。
九月份张家有一个聚会,据说全国各地的张家子孙都会回本家。张起灵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吴邪却心里一跳。果然他接下去就问:“吴邪,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他们后来做了好几场,从卧室到沙发,再从餐桌到浴室,那晚吴邪干脆没回宿舍,而是睡在张起灵那张黑白相间的大床上,张起灵准备的另一套用具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聚会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七,吴邪前一天跟工地副工交代清楚,一大早就起来挑衣服。他带过来的衣物并不多,上次去见霍老太甚至穿了便装。但这次不一样,怎么也得正式一点。好容易把西装穿上身,实在太热,只好又脱下来,学张起灵平时的样子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挂着西装下楼。
坐进车里吴邪还有点紧张,时不时要对着后视镜看看自己。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席正式场合,偏偏这一次就特别紧张。等红绿灯的时候张起灵突然说了句“你不丑,不用怕”,吴邪一愣才明白他是说“丑媳妇怕见公婆”。张起灵难得有开玩笑的时候,虽然知道他是安慰自己,但奇异地是,紧张感竟然真的淡下去了。
张家大宅比霍家的别墅更金碧辉煌不止一点。吴邪跟着张起灵进去,一路上目不斜视,努力拿出吴家小太爷的派头。两人穿过大堂,直接向本家深处走,越往里人越少,偶尔碰见一两个人,也是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吴邪。吴邪被打量得有点不自在,张起灵好像也察觉到了,停下脚步回头捏了捏他的肩膀。吴邪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一扇厚重的红花梨木门前。
张起灵对他点了点头,吴邪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靠墙有一面非常大的书架,张起灵房间那个有点像这个的缩小版。吴邪走上前看了看,上面的书包含的内容非常广,天文地理到艺术建筑,甚至黄老玄学也有一些。他正想问站在一边的张起灵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轻咳,接着是瓷器碰撞的清脆响声。
进门就被巨大的书架吸引了目光,吴邪竟然完全没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惊讶地回头,却发现出声的竟然不止一个人。除了坐在一张书桌后的老人,旁边还站了一个男人。看上去比张起灵大一点,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张起灵没说话,吴邪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呼,只好礼貌地笑了笑。那老人非常严肃,眼神都没往吴邪这边扫一下,倒是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也对吴邪笑了笑,接着开口:“张起灵,你回来了。”
张起灵没理他,反倒对那位老人说:“我来拿东西。”
老人的眼光非常冷,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张起灵跟他长得并不是很像,但表现出来气质如出一辙,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反倒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虽然脸的轮廓跟老人很想象,神态却完全不同。
“你想好了?”还是年轻人开口,笑盈盈的。
张起灵没做声,也没动。吴邪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只好干巴巴站在原地。
那个人看老人没出声,笑了笑,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小盒子,走过来递给张起灵,又回到老人身边站好。
盒子看上去很旧,铁皮的,只有两只手掌那么大,看上去倒像是吴邪小时候装饼干的盒子,跟张家华丽的装修风格一点也搭不上。张起灵捏着盒子,冲那个人点点头,又对老人说:“我们走了。”
那老人这时候才开口,却把那个男人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这回张起灵没回答,而是示意吴邪站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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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没有参加接下来的张家人宴会,而是直接回了吴邪的宿舍。宿舍楼没有人,两个人在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咬住了对方。吴邪掏出钥匙摸索着开门,却被张起灵推着按到门上,钥匙也被拿走,摸索着找锁眼。
吴邪的头使劲后仰,直到紧贴在门上,偏偏还被张起灵追着吮住舌头,只好一边推他一边含糊地说:“先开门。”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张起灵竟然真的被推开了。吴邪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还有点愣神,随后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解雨臣,身后站着满脸惊讶的霍秀秀,一手还拉着解雨臣的胳膊。张起灵侧头擦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小花!”意识到发生什么,吴邪立刻上前挡在了张起灵身前,和解雨臣怒目以对。解雨臣眼里的火星似乎要变成实质冒出来,要不是霍秀秀还紧紧拉着他,吴邪甚至觉得他会连自己一起揍。
两人斗鸡似的僵持良久,张起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捏住吴邪的肩膀,对解雨臣道:“进去说。”
屋内气氛不会比走廊上好,门一关,反而更显得压抑。霍秀秀紧紧贴着解雨臣坐着,看看吴邪,又看看张起灵,最终拉了拉解雨臣的袖子。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吴邪可以感觉到他在努力控制自己:“好,吴邪,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家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吴邪转头看张起灵——张起灵也在看着他——这样的选择在未来他还会碰到很多次,家庭、亲情、友情,社会的眼光。但是身边的人已经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选择,这种时候,他同样不会退缩。
吴邪冲张起灵笑了笑,再一次郑重承诺:“我是认真的。”
有的人一辈子只能遇见一次,遇见了就不能错过。
解雨臣皱紧眉头,烦躁地点起一根烟,吸一口,又按熄在烟灰缸里:“好,吴邪,这是你自己说的。你的个人选择我管不了,但是你得弄明白,张起灵身后是张家。你要跟他在一起,也得考虑一下吴家的立场。”
“小花……”霍秀秀一直没有吭声,这个时候却突然叫了解雨臣。解雨臣烦躁地回头看她,在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上按了按:“这事你管不了。”
吴邪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但随后霍秀秀的目光又飘向了他。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少在这个项目上,吴家的立场不存在问题:“项目你不用担心,我们之前怎么说,还是怎么做。不管张家的立场怎么样,小哥肯定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收到解雨臣不信任的目光,吴邪后知后觉看向张起灵。他事先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只是凭直觉知道,张起灵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
张起灵没做声,反而起身拿起随身的商务包,掏出他们带出来的那个盒子,放到桌上推给解雨臣:“这是张家的态度,现在给你。这件事之后,吴家跟老九门再没有关系,上一辈的事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了。”
解雨臣没说话,脸上却是一副“就凭你?”神情。然而他还是拿过盒子打开了,接着脸色变得凝重,连霍秀秀也睁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盒子吴邪没有打开,张起灵也没有说起。直到解雨臣从里边拿出一方玉玺和三条铜鱼,对着光线认真对比,吴邪才知道张起灵究竟带回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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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长谈,他们说了很多事情,包括麒麟纹身,包括张起灵的身世,包括张家制约老九门的工具,包括解雨臣那一句“弃子”。在那之前,吴邪怎么也想不到,外表光鲜的张起灵竟然会有那样的出身和童年。如果不是被张家从尼泊尔带回来,他可能早已经死在了外面。然而即便被带回本家,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在大家族的生活也是吴邪无法想象的。他甚至不知道张起灵是怎么从勾心斗角里成功活下来,甚至脱颖而出,成为掌权人看好的接班人。
张大佛爷只不过是张家一支,在整个老九门而言,已经有着无可比拟的统治力。隐藏在幕后的张家,影响力更是难以想象。吴邪从不愿意想象在当今社会,还存在真正的百年家族,真正的政治家族。然而张家确实就是这么一个家族,它的存在甚至不止百年,它的影响力更是难以估计。
当时气氛沉闷又压抑,吴邪不愿意相信的事,张起灵也不愿意提起。为了缓解气氛,吴邪摸了摸张起灵左胸出现麒麟纹身的地方,问这是不是张家人都有的特征,跟《天龙八部》里萧峰的纹身一样。张起灵只是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说这是他很小就纹上的。他的童年跟吴邪小说里的麒麟神君非常相似。小小年纪,不知道父母是谁,记事起所做的所有事情,就是让自己能在世界上活下去。即便后来被带回张家,一日三餐不用发愁,也永远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有哪一天又会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