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不是装的,虽然知道重楼身边的某个人可能有问题,但是他想不到身后那人居然会挟持自己来要挟重楼?
喘不过气来,脑袋因为缺氧变得沉甸甸的,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可是心却异常的平静?现在的状况……怎么说呢?有点让他啼笑皆非的感觉?
劫持一个卧底去威胁黑道老大?!真是……太狗血了?
拜托,这不是喜剧电影好么?!
哪个人会因为劫匪劫持了自己的宠物猫,就扔下保命的武器呢? 除非他脑袋抽风了?
“你搞错对象了吧?”果然,重楼脸上也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笑着开口,指向保镖头颅的枪口没有半分偏离?
“重楼!你不用花言巧语,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对你不能说全知全解,也有七分的把握,这个人对你很重要,我从没见过你对谁如此上心?”保镖勒着飞蓬脖子的手臂又紧了一分,飞蓬发出痛苦的声音?
重楼的眉头微微紧蹙,不过还不等人发现就舒展开来,开玩笑般说道:“呵呵,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保镖心中一紧,不再说话,死死盯着重楼的面部表情,只要发现他有丝毫的漏洞,就证明自己赌对了,否则……他不敢想象?
重楼单手插兜,持枪笑道:“请抱着你天真的想法去死吧?”
重楼毫不犹豫的开枪,早有准备的保镖连忙用飞蓬的身体一挡,子弹无情的贯穿飞蓬的左肩,旋转着射丨入保镖的体丨内,然后爆裂?两人身体猛地一震,鲜血流出,红了一大片,分不清是谁与谁的血?
在飞蓬的身体失去支撑力下滑的瞬间,又是一枪,那个保镖被重楼再次重伤,他脸上终于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重楼一步一步走过来,地面上的断枝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生命都被他踩在脚下?
“……”那保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没有讨饶,没有谩骂,更没有解释,他眼底透露出复杂的情绪,包含着绝望和解脱?
“我对你的背叛和敌人的诱惑很感兴趣,所以你还不能死?”又是几声枪响,这个保镖的四肢尽断,重楼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只听轻轻的“咔”的一声,保镖的下巴脱臼了,重楼不会给他留下任何自杀的机会?
从始至终,重楼都没有看倒向另一边生死不知的飞蓬,他脸上是惯有的笑容,每一丝动作都带着贵族的
优雅,却给人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无法呼吸?
失算了!虽然料到重楼翻脸比翻书还无情的可能,但跟了他这么,真的见他第一次对一个人……
被重楼打晕前的最后一刻,保镖最后这么想着,很快,他的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
重楼这时才对着一直在旁边观看全过程的医生说:“收拾一下?”
那语气和“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一样平淡,医生惨白着脸,满头冷汗,不知是先照顾重楼“宠爱”的情人还是先救治那个稍后被要被问话的背叛者?
重楼代他做了选择,他疼惜的抱起飞蓬,扯开他染血的衣物?子弹幸运的没有留在体丨内,也没有伤及大动脉,虽然人已经因为疼痛昏迷,但没有致命危险——如果他不会失血过多的话,重楼开枪的时候就考虑到那个保镖的下步行动,尽可能在不危及飞蓬生命的情况下击伤对方?
刚才他一直在拖延了,可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那人是他叔叔亲手训练出来的,能当上贴身保镖自然有一番能耐,所以最后不得已,重楼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伤了飞蓬?
重楼手法利落的用绷带?膏药和变成碎条的衣服把飞蓬打包好,在飞蓬本来因为生病的特别红润现在却变成淡粉的双唇上落下一吻?
所有的一切发生不到几分钟,医生的手一直颤抖着,哆哆嗦嗦着处理好那保镖,重楼突然问:“止血带还够一个人用么?”
“够的……完全足够……”医生不知道重楼为什么这么问,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重楼如法炮制,打残了他的手脚,还用颇为惋惜的口吻说道:“是我的魅力不够么?还是对你们不够好?你们都选择背叛我?”
医生嘴张开,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想问我……你刚才并没有趁机偷袭我,为什么我还知道你是叛徒?”重楼抱起飞蓬,拨开他脸上的乱发,“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把你踹向我的同时杀了你,一对三的危险系数太大了,尤其还是在面对我的时候?啊!对了,你是医生,不是杀手,这个错误对你来说还是可以被原谅的?”
原谅你个大头鬼!!!医生愤怒的瞪着重楼,丛林周边又响起阵阵枪声,不多久,溪风等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魔剑还压着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黑人?
“走吧?”重楼抱着飞蓬率先走向海边,三艘游艇已经等候在那里,敌方的船不见踪影,大概已经沉入海底了
?
飞蓬再醒来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他张开双眼,入目的,是陌生的房间,但窗外的风景很熟悉?回到庄园了啊~飞蓬感到身上有气无力,不仅无法挪动身体,连动下手指都难,他眨眨眼睛四处张望,又陷入昏睡?
这格局……看起来……好像是主卧室呢……
第二天,飞蓬是被饿醒的,在他身边照顾的小护士惊喜的把这个消息带给重楼等人,医生正在给飞蓬做检查的时候,镇妖先出现了?
他本来就是重楼指派给飞蓬的,重楼等人都在忙的时候,只有他留下守在这里?
后来飞蓬才知道,因为高烧和失血过多,他差点挂掉,在鬼门关溜了一圈?
重楼把他送到哥斯达黎加最好的私人诊所,抢救了十几个小时又连夜飞回美国?他运气已经算不错的了,除了一颗子弹留下的痕迹,基本无其他外伤,输入足够的血液后,他的病情很快就稳定下来?
“……你还好吧?”镇妖在他床头站了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
本来是简单的出海游玩,演变成血腥事件,先被某人出卖,然后又被这个某人一枪打掉半条命,就是神仙也该发火了?
镇妖偷看飞蓬,后者只是疲惫的听着,没有生气的迹象?
“身上没力气,头有点晕?”飞蓬示意他把自己扶起来,左手上还插着输液管?“也许我该考虑加工资?”
“工资?”镇妖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精神损失费?”飞蓬喃喃道:“太刺激了,我敢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不止一两次,对么?”
“哦,恩,啊!你不怪主人?”镇妖小心翼翼地问?
“怪他有用么?”飞蓬淡漠的反问?
“没用?”镇妖配合着摇头,“我的意思是……”
遇到这样的事,普通人不歇斯底里发疯就不错了,最起码也心存畏惧想辞职了吧?难道飞蓬脑袋秀逗了,还要留在重楼身边工作?
“老实说,我真想离开这里,但是……”飞蓬叹气,“我能自己做主么?”
“这个……”镇妖尴尬的笑了笑?
“当然不能?”门口传来重楼的声音,自从飞蓬做完手术后,他就一直留在家里办公,家里不论是办公设备还是医疗设备都一应俱全,刚才他在书房,听到飞蓬清醒的消息后连忙赶过来的,而且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
“你先出去?”重楼直接来到飞蓬面前,镇妖赶忙让开,出门的时候把房间门也带上,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飞蓬的精神很不好,十分憔悴,重楼的大手摸上他略有消瘦的面颊,眼中满是说不清的复杂?
“我很抱歉?”重楼郑重的?真诚的道歉?“本来只以为吉尔医生有问题……连累你了?”
把医生夹在中间,背后有飞蓬和保镖,料想吉尔医生不敢轻易动手?他本是想吸引更多的敌人过来,好好玩一场,结果玩大了,险些让他永远的失去眼前这个人?
“不怪你,如果当时你不那样做,可能我们两个都有危险?我说过,不会拖累你的,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不会轻易让他用我来威胁你,不过……”飞蓬回答的言不由衷,“跟在你身边太危险,我真的想离开?”
“不行?”重楼两手支在飞蓬耳边,肯定的拒绝?
“那家伙说的没错,你对我来说,比我想象的要重要的多?”
飞蓬皱着眉不说话?
“我我喜欢你,非常喜欢的那种,我不会让你走的?”重楼笑了笑,亲吻飞蓬,飞蓬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粉白的嘴唇在重楼的努力下染上美丽的色彩?
等重楼亲够了,飞蓬才问:“喜欢哪一点?”
“唔——”重楼做思考状,“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性格好,身手好,脾气好,什么都很好,哪里我都喜欢?”
“……我改……”飞蓬嘴角抽了抽?
“一个人的本质是无法改变的?”重楼笑嘻嘻回答?
“我不想跟在你身边,哪天莫名其妙的把命丢了都不知道是谁做的?惹不起,我躲还不可以么?”飞蓬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对目前的他来说,长时间和人交谈太耗神了?
“我会收敛的,为了你,我再也不玩那些冒险游戏了,原谅我吧,亲爱的小蓬?”重楼隔着纱布,小心亲吻飞蓬左肩上的弹痕,“只有我能在你身上留下这些痕迹,你的命是我的,谁动你一下,我杀他全家?”
“……听起来像个变态?”飞蓬想闪开,可惜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象征性的推了推重楼?
“遇见你以后我就没正常过?”重楼把他抱在胸前,看得出
飞蓬又困了,他失血太多,流失的生命力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我很害怕……”飞蓬在重楼怀里渐渐睡去,重楼抱着他没有松开?
“我真的很抱歉……”重楼脸上歉疚的表情不是作假的,“本来……”
本来什么呢?没人知道重楼的打算,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重楼身边的环境是极不稳定的,充斥着危险和不安,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黑暗的阴影中,蛰伏着无数的敌人,他随时随地都要准备好面对各方面来的暗算和袭击?
喜欢飞蓬,所以想要磨练他,希望对方能早些适应这样的生活,想要他成长起来,跟上自己的步调?
但是,等飞蓬受伤以后,才发现,自己见不得飞蓬伤痕累累的样子?
忽然有了奇怪的念头:宁可那人没有站在自己身边的资格,也不愿见他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有些人,只适合藏在身后,悉心保护不是么?
伤飞蓬的那颗子弹,又何尝不是伤在自己心上?比自己受伤了更疼,更痛苦?
重楼从来都是个疯狂的赌徒,没有人知道,在他看似稳重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一颗潇洒不羁的心?
可是,这次,他怕了?
虽然最后运气很好的赌赢了?但是当时赌输了的话,怎么办?
重楼忽然不敢想这个问题,他心中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恐惧感,这个感觉他无法掌控,无法排除,挥不去,甩不掉?
当飞蓬的鲜血染红大地,染红了整个视野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停止了跳动?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喜欢这个人喜欢的极深?
这个干干净净,喜欢害羞,偶尔炸毛,意外闯入他生活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十分重要,重要的如同自己的生命?忍不住想要捉弄,忍不住想要亲吻,看见他难过就想着法子逗他笑,看见他和别人亲近就心里泛酸,时刻想跟在他身边……
这个……是喜欢么?情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我……”重楼低头,亲昵的蹭了蹭飞蓬苍白的脸颊,继而放弃似地叹气?
轻轻放下飞蓬,给他调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楼站在窗前?
天色渐暗,繁星闪烁?
重楼走出阳台,摸出香烟吹冷风?
月沉日升,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重楼扔掉最后一支烟屁股,留下一地烟灰?他把了把满头红
发,自嘲道:“这次可真是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