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蓬一颗心都挂在重楼身上,后知后觉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猛得抬头,问道:“刚才的盒子里是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送来带着血腥味的东西,通常用来极端的恐吓。
魔剑回答依旧,飞蓬看向毫无准备的卡尔,“你说。”
卡尔一瞬间的惊慌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飞蓬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被魔剑拦住了。
“与你无关,不是你该知道的。”淡然的脸上没有表情,说出的话透露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飞蓬皱眉,直觉告诉他,那与他有关,而且关系很大。
“不要给主人添不必要的麻烦。”魔剑又道。
飞蓬沉默,咬了咬下唇,放下坚持,回到原先的沙发上去,继续盯着脚下的地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卡尔松了口气,要是飞蓬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被人斩杀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不论伤人还是伤己都会给重楼带来大麻烦吧。
所以,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至于理由,卡尔相信,重楼等人会准备好上百条完美的理由给他听。
忽然,魔剑的隐形耳麦中响起了保镖焦急的声音:“有三队装备精良的人正在靠近。”
另一边,加拿大某地,赤云山庄。
“哦?逃了么?也对,没有两把刷子怎么配做我重楼的影子。”嘴角邪气的上扬,重楼环视一旁面色不善的老头老太太们,笑道:“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吧。”
一天之前,如重楼先前预料那般,重氏长老团以重安泽为首的几人气势汹汹对他展开了言论讨伐,不仅是仓库爆炸,芯片被抢事件,还有对他事后缓慢的办事效率表达了相当的不满。甚至对他是否有能力继续担当一家之主这个问题提出质疑。
首座上,最年长的重傲阳轻轻摆手,全场顷刻肃静,重傲阳淡然开口,“重楼,你是年轻一辈中最让我们看好的晚辈,虽说你还不到三十岁,但你的稳妥作风和狠辣手段比起四五十岁的叔伯们毫不逊色,我们都很欣赏你。”
重楼微微点头,礼貌的微笑,收下重傲阳送出的糖果。
接下来,就该给鞭子了吧,呵呵,很期待呢。
“我们重氏一族向来以能选人,你也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我们很满意你过去的成绩,你又是我们的晚辈,所以我们不会因为这一次事故就推翻曾经的选择。但是……”重傲阳道:“我们认为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重楼笑道:“是的,我是这次事故的负责人,我应该给大家一个答复。”
“那么你的回答是什么?是你的手下办事不利?在防御工事上偷工减料?或者是你的‘敌人’太过强大?”重安泽咄咄逼人,凶悍的脸上煞气森然。
“‘仓库’是我亲自督建的,我对那个地方的安
全硬件措施上很有信心。可是……”重楼悠然叹气,“再固若金汤的防御也抵不过蛀虫的危害啊。”
“重楼,我教过你,如果你的手下被人收买只能怪你自己开出的诱惑不够,如果不足以保户他们最重视的东西,他们就无法奉献对你的忠诚。”重安泽气愤地直拍桌子,震得重楼的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重楼安抚的笑着:“安泽叔叔,我一直把你说过的话记在心里。”
重安泽翘着胡子开骂:“记在心里?我看你的心早就被狐狸精迷住了!居然还是只雄的!!!”
重安泽边骂就边准备跳起来动手了,他火爆的脾气几十年如一日,最近大概到了更年期,更加不稳定起来,身旁的重万里急忙拦住他,嘴里说着:淡定,淡定,重楼还年轻。眼睛却瞪着重楼的老爹,表达着不满。
重老爷子默默的,默默的,望天。
哎,养不教~父之过啊~
好丢人……
回去以后是把重楼这小子揍一顿好呢还是揍一顿好就,就是揍一顿好呢?
“安泽叔,我真的有记在心里,你不知道我家小蓬多少人抢着要,可是他还是留在我身边,足以证明我魅力非常大,而且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的,他的世界我会好好保护,他的心是我的。”重楼开玩笑一般说出自己的誓言,明确自己的立场。
重安泽这次是真的想扁他了,重万里一个人都拉不住他。
重楼这小子,火上浇油的本事见长。
“你少给我耍嘴皮子!说!这次的事你要怎么给我交待?那不是一亿五千万日元,是美金!美金!”重安泽好容易被人拉回座位上,气呼呼的瞪眼。
重楼冷笑,眼中上过一道精光,“安泽叔,您怪我的手下对我不够忠诚是因为我付出的不够多,那么我该给什么?人心如果那么容易满足的话,世界早就和平了吧?何况那人想要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
他才不信这些老狐狸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惊讶或好奇的表情,其中几人还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想从我手里拿走什么东西,就当着我的面来抢,连面对我本人的勇气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对我提出质疑?”重楼翘起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悠然的姿态仿佛他身丨下不是硬邦邦的冷板凳,而是舒服的帝王软椅。“仅凭一点小手段就想把我拉下来,是该说那个家伙太天真,还是……因为有人给了他可以天真的理由?”
阿道夫算什么?也不过是这一圈围着他重楼的老头老太太中某人的棋子罢了,不是有了强大的支持当靠山,借阿道夫那家伙十个胆子也不敢向重楼提出挑战,否则当年坐上家主位子的人就不是重楼了
。
长老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重楼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对外,他们是一个家族,团结,互助,不会轻易被人风浪击倒。
但既然是家族就不可避免的有分歧,利益的分配永远无法达到绝对的平衡。
“傲阳叔,有句话,您没有说错,如果不是我有了妥善的准备,今天也不可能来到这里。”重楼扬起手中某样东西,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抛给了重傲阳身后的贴身侍卫,“在场的都是我的叔伯姑姨,我们大家也好久没见了——过年时候都没有聚这么全,今天就当我重楼专程来给众位长辈见礼,稍后跟你们一一叙旧。阿道夫那家伙是天真也好,被人利用也罢,我只追究他一人,希望下次和众位长辈见面的时候,大家依然和睦。”
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也没人拦着他,重楼为了避嫌自然不会离开,赤云山庄有他的房间,他会在房间里等着长老团的最终答复。
虽然那答复对他来说几乎已经确定,无关紧要,可老人家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重傲阳让侍卫把重楼扔过来的东西当着大家的面播放,不过几分钟,阿道夫辛苦谋划的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为了向长老团和重楼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惜毁掉重氏家族在德国辛苦建造的军事研究所,虽然他很好的证明了自己的本事,但这本身就是一项极重的罪名。
阿道夫是在赌,要么,被人另眼相看,要么,万劫不复。
阿道夫不是傻瓜,如果不是长老团中有人站在他这一边,他不不会冒险走这一步,既然他敢做出这样的事,就是万分肯定了自己即使失败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当初的自我毁灭成为了“背叛”的事实,重楼详细罗列了阿道夫的“背叛”经过还有这几年来他所隐瞒的私人交易账单,每一项都足以判他死罪。
被攻破的研究所变成了重楼预谋下的废弃之地,他已经建立的更好更完善的秘密基地,那个地方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引出早已经被怀疑的“叛徒”。被抢夺的芯片更成了一则笑话,因为重楼把芯片“藏在了最重要的人身边”,并且已经和某国政府达成协议,以多余原价20%的数字成交,就在重楼来之前,那笔钱已经打到了重氏集团的秘密账户上。
所有的一切不论真假,不论事实如何,已经被重楼强硬的扭正,按照他规定好的道路发展,阿道夫的所作所为在他面前和小孩子过家家酒一样幼稚。
当然还不止这些。
重傲阳面色不变,但藏在桌下的双手微微颤抖。
背后里支持阿道夫的人……是他,阿道夫是他亲妹妹重傲雪的孩子,虽然阿道夫的父亲是个外国人,可是在自己的孩子孙子已经
相继损命的今天,他支持自己的亲外甥总好过支持其他几个兄弟的孩子,因为那些孩子的父亲都还健在,所以阿道夫是他唯一可以选择的傀儡。
重傲阳并没有对其他人发布重楼所有留下的信息,他留下了最后的账单和一张照片。。
那份账单是他每个月给自己唯一的,最后的私生子汇款的明细单,而照片上,就是那个孩子明朗的笑脸。
那孩子太过年幼,又有残疾,可是聪明伶俐,比同龄的孩子智商高出好多,重傲阳原本希望先扶植阿道夫,等自己的孩子长大后再把一切交给他,可是如今看来,重楼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个小了自己整整一辈的人,已经洞悉了他所有的计划。
小小一份账单一张照片,隐藏着无尽的威胁和警告。
重楼会对他那弱小的孩子出手么?
重傲阳苦笑,只怕他在这里稍微不如重楼的意,下一刻就会接到那孩子“意外身故”的消息了吧。
对于重楼,重傲阳还是比较了解的,除了自己的父亲,他其实对其他亲戚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友好。
如果准备不充分,重楼那头狡猾的狮子也不可能走进这狐狸窝任他们打量。
作风稳妥,手段狠辣,重楼把这八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有这样的人当重氏的家主,真是幸运呵~
重傲阳握紧了拳头。
在自己的孩子和妹妹的孩子之间,他必然也只能选择前者。
在座的重傲雪偷偷观察一旁兄长的脸色,却只看到重傲阳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微微一笑,安下心来,把熟记于心的措辞又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
等会儿她要为她的孩子辩解,虽然重楼给出了看似合理又真实的“证据”,但是在场的人不是警察,不会傻乎乎按照那一套行为规则办事,谁不知道重楼在里边掺了水分,要坐实阿道夫背叛的事实。她这个做母亲的可不允许别人随意给自己的孩子按罪名,纵然不能全部否定,也不会让重楼如愿。
重傲雪知道这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重楼当这个家主的,所以他们会是自己的有力支持者,重楼那个位子就算能继续坐下去,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安稳。她会帮助她的孩子,一点一点,蚕食重楼的力量。
可是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兄长还有最后一滴血脉被藏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和兄长结成联盟,铸成大错。
“主人,议事厅那里吵起来了。”
溪风给重楼送上咖啡,重楼嗅了嗅,夸奖道:“以后谁能嫁给你真是幸福啊~”
自从被溪风刷了一次后,重楼就再也不敢随便和他的得力心腹开玩笑了,不论是在哪里。如果放在以前,重楼说出的话绝对是:谁娶了你真幸福。
溪风笑道:“只要主人不抛弃我,溪风愿意为您煮一辈子的咖啡。”
“……”重楼有些怨念的看着溪风,不能开玩笑憋着好郁闷。
溪风很满意的把重楼吃瘪的样子尽收眼底,笑容和煦。
“傲阳叔叔和傲雪姑姑年纪都不小了,让他们当中任何一位白发人送黑发人都不是我乐见的,可是也许是我太仁慈了,他们都渐渐不把我放眼里了。”重楼有些遗憾得说道,“溪风,我们老祖宗常说‘知足者常乐’,我分给他们的还不够么?”
溪风垂下眼,毕恭毕敬回答,“主人,您刚才也说过,人是不会轻易满足的,不然世界早就和平了。”
“呵,没错。”重楼喝了一口咖啡,眼睛透过明亮的窗户望向远方,“可是他似乎就很容易满足,我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那个他,自然是飞蓬。
他从来不向重楼索求任何东西,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他满足于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反而弄得重楼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他。
“所以他是特别的。”溪风说。
“恩,没错。”重楼终于露出今天一个真心的笑容,“他是最特别的。”
可是……
正因为飞蓬容易满足,所以重楼无法掌控他,这一点让重楼十分烦恼。
因为无法掌控就意味着重楼随时可能失去他,而那种可能,却是重楼最不愿见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己变剧情流了,小蓬已经和楼楼分开两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