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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女博我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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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女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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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韩默终于正式踏入了“传说中的博士界”。她终于慢慢意识到收到博士录取通知书和硕士录取通知书的命运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说在他人口里,硕士都和高薪工作、优厚待遇以及羡慕连在一起,那么女博士最直接的联系就是婚姻问题。韩默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婚姻问题会突然变成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问题。她的父老乡亲突然在一夜之间都显示出为她婚姻担忧的关心,这关心夹杂着三分好奇,三分猎奇,还有四分则是终于在这个问题上得到心理平衡的舒坦。 另一句经典的胡说八道则直接概括出了韩默如今在他人眼中的地位:“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女博士。”
女人?女博?谢谢!(1)
紫霞仙子衣袂飘飘,牵着一头在网上被广泛讨论物种的坐骑,来到盘丝洞前(当然那时还叫做水帘洞)。
忽见一个神情恍惚,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奇异人士坐在地上,茫然四顾。
“女人?”
那人犹豫,审视自己胸前悬挂的斗大文凭。
“女博?”
“……”
“谢谢!”
仙子仿佛得着了答案,翩然走过……
——引子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年代,这是愚昧的年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绝望的冬天;我们面前应有尽有,我们面前一无所有;我们都在直升天堂,我们都在直堕地狱。’
以上这段出自老好狄更斯的名著《双城记》,爱看《春秋》的香港个性演员黄秋生老兄在2003年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晚会上的致辞也引用过这段经典开头。然而推敲起来,显然这段话与其说适合这个时代,倒不如更适合形容当代优秀女性所面临的独特境遇。一方面女性地位的飚升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个时代,但另一方面这些优秀的女性都不约而同地面临了一个无比尴尬的处境——婚姻难觅。”
韩默的面前,是显示着这段话的电脑屏幕,右手边胡乱丢弃着一个信封,乃是程曦刚给她从院里带来的一封晴川书院的博士录取通知书。不过这封信根本就没得到什么重视。其实,韩默心里清楚,考博比考硕容易得多:少了政治,英语又不是全国统考,专业课也更重视对于思维能力而不是知识的考查。像她和程曦这样的在读硕士来考本校本专业的博士,基本上只要认真复习,分数过线是情理之中的,只不过是公费和自费之别罢了。如今考到公费,学费免了,每月还有几百大洋的补贴,也算是对得起自己那段复习的辛苦了。
程曦这阵子作明清研究,热爱摆皇帝谱。她看看电脑上的时间,跳起来道:“韩爱卿,已是午膳时分,摆驾御膳房吧?”韩默把信封往抽屉里一扔,就跟着御驾亲征的程曦去食堂打饭去也。
这个信封倒是在韩默的家中很造成了一点波动。从前韩默英明神武的老妈带着还是硕士的韩默在街上“耀武扬威”地买菜的时候,得来的是一片赞誉之声。但如今韩默成了博士,赞誉就有点变了味儿,“你女儿还读啊?”“女孩读这么高?
”“她还没对象呢吧?”话里话外都透着点怜悯的成分。
韩默可爱的外婆就直接得多了。老太太解放前读到小学二年级就辍了学,老觉得一个大学本科就等于古代的状元,大过天了。从韩默上硕士那会就心里不痛快,如今听说外孙女儿又考上了什么劳什子博士,还要再读三年,泪汪汪地见人就说:“老师到现在还不让她毕业呀。要读博士啊,可怜哦……”韩默那叫一个绝倒。她后来跟程曦说,“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强,非让老太太气背过去。”
程曦倒好,当时就想买票上韩默家,看老太太那可爱万分的抱怨,可见哲学人士思维之与众不同。
程曦是那种“人间处处有欢乐”的可人儿,因此人缘极好。韩默老怀疑是不是老天爷的造人流水线在程曦的制造过程中出了差错,下料的时候多下了一人份的欢乐,不然这傻孩子干嘛整天乐得跟中了八百万似的。
在一般人眼里,韩默和程曦这两个朋友也就是传说中的“绝配”了——程曦此人活泼开朗,豁达疏爽,反应奇快无比;韩默这厮看似漠然,骨子满是冷幽默,天生一把清冷的好嗓音,所以说起笑话来对比强烈得无以复加,有一种独特的幽默感。程曦对此崇拜得要死,直说要不是碰到韩默,定然无法想像小龙女说相声是什么感觉。
两个女人都是学富五车的文科博士,也算得势均力敌。搭在一起,正巧一个发球,一个接球;一个逗哏,一个捧哏。两人就算日常聊天,旁边的同学也就像听对口相声一样,笑得要死。
女人?女博?谢谢!(2)
其实要不是考博,这两个后来被称为绝配的人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交情。一是韩默是文学院的,程曦是哲学院的,从交际圈到学习的路线根本都没什么交集。
二是程曦这人个性大咧咧的,走起路来形象又,让本就不爱交际的韩默有点“敬而远之”。
所以两人只是彼此知道有这么个人,尽管在同栋同层住着,天天打饭打水的看得脸熟,就硬是三年没说过话。
说起来晴川书院也算是国内一著名的重点大学,到晴川书院读研的,原本都是天南地北的牛人,多少都有点端着,谁也不跟谁主动套瓷。因此有不少人都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错过了不少珍贵的革命友谊。
直到博士生英语考试那天,两人几乎同时提前交卷,所以同路回宿舍,可路上总不能就两个人默默走吧,才打了个招呼,正式开聊。没想到这一聊竟然投缘得很。
人跟人之间有种奇妙的东西叫做缘分。韩默没有想到,到了这把年纪,还会被一个人这么轻易地进入心里……
刚知道程曦也考上了,韩默那个乐啊,感觉就是硕士那会儿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自己没有珍惜,没想到老天又给自己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期限至少三年整。
时光荏苒,韩默终于正式踏入了“传说中的博士界”。她终于慢慢意识到收到博士录取通知书和硕士录取通知书的命运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说在他人口里,硕士都和高薪工作、优厚待遇以及羡慕连在一起,那么女博士最直接的联系就是婚姻问题。韩默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婚姻问题会突然变成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问题。她的父老乡亲突然在一夜之间都显示出为她婚姻担忧的关心,这关心夹杂着三分好奇,三分猎奇,还有四分则是终于在这个问题上得到心理平衡的舒坦。
另一句经典的胡说八道则直接概括出了韩默如今在他人眼中的地位:“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女博士。”
程曦经常“愤懑”地说:“什么第三种人。我就不信,都女博了,当个外星人还不够格?非让我在地球人里扎堆。”
不过在一般人眼里,女博士还真就和外星人差不多:一是远的跟住在外星似的,听说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类人存在,可从来没见过。不了解当然就容易产生隔阂,隔阂自然就容易妖魔化。二是发怵。杨二嫂开个豆腐店都够厉害了,女人读到博士,那得多嚣张啊。
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理科的女博韩默见的不多,不好发表意见;但文科的女博倒是五官正常率远高于传说,就是漂亮的也不少。
其实女博也是妈生爹养的,又不真是外星人后裔。光算五官正常的几率也未必就丑到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地步。
再者说了,读书都读到博士的人了,多少也算是知书达理,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个性怪异的。主要是读书人干什么都比一般人打眼,偶尔有个把负面的消息立刻传得满城风雨。谁要是静下心来算算,市井之徒里不讲道理的女人难道还少了?算起比例,还是女博士里脾气好的概率大。只是人们一边听着众多流言,一边却又难得见个女博以正视听,期待值低也是情有可原。
另外也许是由于历史因素:从前读博士的女性,多半都是结婚生子,工作多年以后才会来读博。这样一是年纪偏大,二是不会把太多心思放在打扮上——女人打扮与不打扮的差距还是蛮大的,所以从前人们多把女博等同于不好看的书呆子的看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如今时代不同了。有半数女博都没有工作过,从本科、研究生直读上来,年纪多在二十五到二十七左右,本来就不太大,而且因为一直待在学校里,没有沾染太多社会上的习气,看起来都比真实年纪要小,漂亮的也不算少。加上现在资讯发达,要学打扮也并不难,恐怕和以前大家观念中的女博已然大不相同。
很多时候,韩默都觉得不可理解,为什么这样一批优秀、理性、又比一般同龄女性单纯可爱的女博士会成为婚姻的老大难。
女人?女博?谢谢!(3)
中文系女生的素质向来偏高,然而即使身处美女辈出的中文系,韩默也绝对是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一个。
在英文中,“美”与“漂亮”不是一个单词,漂亮“pretty”形容的是外在条件,美“beautiful”则用于形容整个人从外在到气质的总体效果。
用程曦的话说:“看见了韩默就知道什么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有她在,一般的美女立刻被衬成了庸脂俗粉。”韩默的室友江荔,单看起来倒真是夜明珠一般的美女,但一旦和韩默站在一起,只觉得一股俗味直冒出来,生生地被比成了鱼眼珠子。
所以韩默不漂亮,但非常美。论五官,韩默只能算得中等,可是她有一种疏离世外的飘忽的美感。即使是站在一大群出色的美女之中,一眼看去,最显眼的还是她。
程曦给韩默起了个外号“异乡人”,就为了形容她那种充满了极致的疏离感的独特气质。还别说,那种脱俗的味道特别受文科人士欣赏,所以韩默在浑然不觉中就成了一大群文科女生的仰慕对象。
用韩默的忠实崇拜者老徐的话说:“韩默是那种少有的,能把八块一件的衣服穿成八百块的人物。”
程曦的几个狐朋狗党因为听多了对韩默的仰慕之词,颇不以为然,特地在“名满晴川书院”的餐馆小观园摆下鸿门宴,要看一看韩默的庐山真面目。结果一见之后,大为心服。
其中一人从此对女博士仰慕不已,疯狂上学术网站征求女博士网友。结果不幸碰到一个世纪恐龙,吓得屁滚尿流。
女博士的交际圈本不是一般的狭窄。但程曦却让韩默的生活圈子大大扩大了。
程曦一头俏丽的短发,邻家女孩般的灿烂笑容十分具有亲和力。气质决定吸引力。相处越久,越发觉得这女孩真诚可爱,活泼美丽,让人倾心。
究其缘由,程曦一是沾了专业的光。她读的是冷门中的冷门——哲学。有句话表达了人们对于哲学女的一般看法:“女人读哲学是女人的悲哀,也是哲学的悲哀。”女生学哲学就够冷门的了——竟然还是宗教学这种奇奇怪怪的学科!只要一自我介绍,必然让人对她印象深刻至极。二是其人的性子爽朗宽容,有一股女生中罕见的江湖好汉的舒爽气质,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市井走卒一概一视同仁。因此程曦上九流、下九流交友无数,人面之广在女博中是罕见的。
因为认识了程曦,韩默的博士生涯就多了许多故事。
程曦的可爱之处,在于此人常常会做出一些疯狂但又让人觉得十分有趣的行径。
晴川书院牛人辈出,因此图书馆里的书籍上往往有很多给人意外之喜的精彩批注。一次,程曦居然因为贪看这些横批和眉批,用了几个月时间疯狂地借书还书,不看内容专看书边——结果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一看见这个“爱学习”的小孩就眉开眼笑——看到了好书,必然拿来与韩默分享。一次她拿来的一本《中国哲学史》上有这样一条眉批:“晴川书院人不像从前那么爱看哲学了”,程曦评曰:
“短短一句话,居然一阵古风荡漾,惆怅婉约,意境悠远。”而另一本竖行版的克里斯蒂侦探小说上有大字横批曰:“老子的头,上下都点晕了”,也让她赏识不已。
韩默和程曦有许多默契的双关语,这些双关语的产生多半来源于程曦独特幽默感的创造。比如韩默曾经讲过一个老笑话给程曦:
“有一天吸血鬼对上帝说:‘上帝,您太不公平了。’
上帝问:‘为什么?’
‘您看您把天使造得多美,白白胖胖,还有一双翅膀,真是人见人爱。可把我就造得黑漆漆的,所以人们才会喜欢天使不喜欢我。您能不能把我也造得可爱一点,让人们也喜欢我?’
上帝问:‘那你想变成什么样?’
‘仁慈的上帝啊,我也想要像天使一样白白胖胖的,有一双翅膀,可最好偶尔还能吸点血。’
仁慈的上帝答应了吸血鬼的要求。
女人?女博?谢谢!(4)
于是,吸血鬼变成了某女性卫生用品。”
说完故事以后的某天,韩默去找程曦:“你借一个‘那个’给我。”程曦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是要‘夜间大天使’呢,还是要‘白昼小天使’?”当时,韩默对程曦的钦佩之情简直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惟有一抱拳,长揖到地。
从今以后,只要在广播、电视中听到“天使”二字,两人都会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此认识程曦之后,韩默平淡的博士生活徒添了不少乐趣。
程曦天生一张娃娃脸,所以读硕士的时候,还有人问她高几的,到博士时看起来也不过是本科生。有次坐一辆出租车,那司机见了程曦就有点勾搭的意思,问程曦大几了,程曦回答说博一。那男人立马有点蔫,问你们女博士是不是非男博士才嫁。心无城府的程曦回答:“一家里要两个学历那么高的干嘛?”
那男人顿时就郁闷了:“早知道你们是这么想的,我也追个女博士!”倒让程曦一时无言以对……
她身处以成员容貌而在本校研究生界小有名气的宗教学系——不知道是不是对宗教有兴趣的人多少有点福报,晴川书院宗教学系学生的五官正常率高居本校研究生界的前列。每当上课,老师架起老花眼镜,从课桌这头看去,区区一个小系拥有的高学历帅哥美女居然两只手数不过来,蔚为奇观,以致旁听生往往超员。加上一般人对此系的研究内容了解得太少,颇有神秘感,于是有不知内情的人士传言此系招生要观面相……
就因为两人的外貌和一般人对于女博士容貌的“哥德巴赫猜想”没什么交集,所以经常碰到李逵被当成李鬼的事儿。每每报上名号,都要被人满怀疑虑地上下打量一番,只怕她们是冒充的。每每程曦因为相貌在外受了歧视,憋回寝室才半真半假地叫起撞天屈来:“女博士有什么好冒充的。我倒恨不得降个两级才好。”
所以女生读博士还是有便宜可占的。韩默和陌生人见面,对方都对她印象很好。
因为在一般人心里,一个女博长得像韩默这样,脾气也还算得温和,实在是很好的了。
程曦曾经笑眯眯地说;“从前我在本科,也就个上品。后来读了硕士,算是个精品。如今成了博士了,长这样也就是极品了。”程曦经常飙的另一句话是:“放眼天下,还有哪个女人比得上我?比我漂亮的我跟她比学历;比我学历高的,我跟她比漂亮!”再配上“嘿嘿”两声奸笑,很有点意气风发的派头——因为这点可爱的嚣张,程曦又多了一个被“群殴”的理由。
不过既然读到了博士,多少还是会有点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博士生们多半颇有个性,少有服人的时候,但即使是最傲气的人物,也不得不承认韩默的聪明。
韩默自小就是那种会让旁人绝望的天才儿童。程曦在认识她以前,从来不相信有人能写三遍就背下英语单词,但是韩默的最高纪录居然是一个上午三百个单词。
程曦觉得不可能,于是抱着那本托福词汇一个个地问她,居然发现她的遗忘率低于百分之五。
程曦当场就崩溃了。
因为这个原因,尽管程曦和韩默关系很好,可是程曦死活都不肯跟韩默一起去自习。她说得好:“如果我和她都背同一本书,结果一个月之后,我拿出一本字根字典,翻开第一百页,本来心里还是可以很得意的。结果一看旁边,韩默翻开倒数第十页,我对于背单词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信心了。”听众皆寒。另一件事情也很让程曦胆寒。韩默还是电脑白痴那会儿,把一篇三万字的论文存在“我的文档”里,不想天降奇灾,电脑中了病毒,系统崩溃,找来的电脑牛人二话不说,FORMAT重装系统,韩默开机后才发现论文消失了,当场欲哭无泪。可是她从此痛定思痛,苦学电脑,居然成了个中高手,一举考过了计算机三级。
因此,韩默有一种很内敛的嚣张。她曾经淡淡地说:“以前我读中学的时候,老师觉得我有点聪明过头,建议我去我们市里的教研所测智商。结果在我们市排名第二。”
女人?女博?谢谢!(5)
程曦难得看到韩默甘于在智力方面屈居人后,不由有点诧异。韩默继续用优雅的语气,慢慢补充说:“第一名是我们市从过去到现在惟一的一个国际奥林匹亚数学竞赛的冠军。”
程曦对这种先抑后扬的叙述方式大为倾倒,评论说:“此语与孔庆东《遥远的高三·八》中的老师之语有相似之处,也当得是凤头,猪肚,豹尾!”
程曦不算聪明,可是懒得很有办法。她的“懒”是挖空心思,想尽各种方法来提高学习效率,学玩两不误。不管做什么玩什么她都特别用心,一定要得到一点收获才甘心——用韩默的话说,叫做:“书山有路玩为径,学海无涯巧作舟。”
举例说来,程曦是韩默见过的人中玩游戏玩得最投入最辛苦的。她从前玩过一个以日本战国时代的历史为背景的游戏。原本对那段历史一窍不通的程曦玩了两个月后,碰到了一个日本古代史的硕士,竟然和他把那段听了都让人头大的复杂历史谈得丝丝入扣,让一直认为隔行如隔山的韩默大为佩服:“我最近没看见你看日本史方面的书啊?”
程曦大惑:“你不是天天看见我玩游戏?”原来这家伙在玩的过程中把那一段时期古日本的势力分布给背下来了。韩默为此询问了不少玩过这个游戏的人,但没有一个能完全记下来的。可见有心与无心还是有所不同。
所以程曦的学习方法决定了她的知识面之杂之广在博士生中都是罕见的。
前面说过,程曦和韩默都算得上标致,个性不仅不像一般人想像中的女博那么怪异,甚至还很有点冰雪聪明、兰心蕙质的味道,因此遭来若干男博的围追堵截。
来自计科博士生的“一方面军”和来自生科博士生的“四方面军”曾经在韩默所住的604会师,甚至本院的博士生也组织过几次围剿。
男博们大概是认为女博反正没人敢追,加上自己读到了博士之后自我感觉极其良好,连追求女博往往都有点施舍或者稳操胜券、舍我其谁的味儿。但是,对于聪明而且自尊心强的女博来说,接受这种追求实在不太舒服。契诃夫说:“与其被浑蛋所称赞,倒不如战死在他手里。”韩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与其被男博所追求,倒不如累死在博士论文里。”
其实既然同为博士,这文凭带来的光圈就不像在他人眼里那么光彩夺目。女人不管读到什么份儿上都还是女人,看重的始终是感情。所以两人就是不买这个账。
这是一个奇异的怪圈,男人们都质疑着女博是不是女人,而女博却往往只会爱上把她们当作女人的男人。
众多男博士们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两个女博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还对自己不理不睬。其实他们失败原因却相去甚远——说起来这两个女生都读多了圣贤书,红楼梦看得倒背如流,读得玻璃心肝,水晶脾胃,但智力发展趋势却大不相同:韩默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人没半点法子;程曦说来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却偏偏在这事上迟钝得很。韩默曾经取笑程曦说:若是有人拿了花站在程曦面前表白,程曦也必然是回头看一眼后头的某路过女生,少不得还要拍拍那男同学肩膀说两句加油之类的。偏偏她读的又和宗教有关,就让人误以为她是有点看破红尘的意思。
拿金庸大侠的《神雕侠侣》里的小说人物比起来,韩默有点像程英,是外柔内刚、明白透顶的性子;程曦就十足十像了郭襄,别人的事明白,自己的事糊涂,大事通透,感情白痴。
程曦今天很郁闷,她的“热得快”又烧坏了,MP3也出了问题。
“我怎么觉得我变成了霹雳贝贝,碰什么电器都会坏。”
韩默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寝室的电话拿远了一点。
程曦佯装大怒:“怎么,这就是你与我的革命友谊?”
以自己一贯的恬淡语气,韩默大义凛然地说道:“我本人可以看在我们的革命友谊上,牺牲一点让你碰碰。可是,我们寝室电话又和你没有交情,不必亲身犯险、两肋插刀啊。”
女人?女博?谢谢!(6)
程曦大乐:“我原本以为‘两肋插刀’的意思是:朋友拿刀来插我两肋,原来是朋友为我而被刀插啊。”
韩默大惊,痛心疾首:“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这个观念纠正回来,以后必然有我的苦吃了。”
程曦做得意状。
韩默从懊恼中回过神来:“对了,你说的那个《霹雳贝贝》到底是讲什么的,我怎么好像没看过。”
“哦,那乃是上个世纪80年代一个相当风行的伪科学电影,讲述一个叫贝贝的小男孩,因为出生时有外星人经过,受到影响而身体带了电。他的特殊能力给学习、生活带来很多不方便。最后痛苦的他呼唤外星人把他身上的电给去掉,并且得偿所愿。这部电影的整体思路就是:如果一个人和别人不一样,就会带来痛苦,所以一定要把自己套入整个社会统一的模具,消除自己的特色。此片堪称当年以消弭儿童个性为拍摄指导思想的中国儿童片之代表。”博士的思维方式一向另辟蹊径。
韩默听得边摇头边笑:“其实我们女博也可以说是另一种霹雳贝贝,只因为我们与众不同,比别人多了个学历,我们就要承受不被人当作女人的待遇等等不便。
按照这个片子的思路,我们应该统统退学,还电于天,做回普通女人。太可笑了!”
“你看,这里就有一个在《霹雳贝贝》式思路影响下的案例。”程曦把鼠标点向一条新闻:“《女博隐瞒学历征婚,男友知道后要分手》。某位女博士只拿本科毕业证书去征婚。一年后,女方认为两人情感已经稳定,于是将自己的学历和盘托出,男友得知‘真相’后,立即提出分手,并且责怪婚介所让自己受骗上当。”
这条新闻对同是女博的韩默来说,关注的重点并不是男方的反应,而是一个堂堂的女博怎么会把一般人引以为豪的学历隐藏起来这件事。
其实这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韩默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她在火车上被人搭讪,可是当搭讪的男人知道她是博士以后,立刻摆出一副施舍加猎奇的神色,极其无礼地说:“我看书上说,如今各大高校女研究生楼盛行的口头禅就是:白天愁论文,晚上愁嫁人。是吧?”
不知为什么,可怜的女博们常常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回复许多不相关的人那些有关婚姻的私人问题。
韩默于是笑眯眯地回答:“是啊,我们整层楼的女博士生都枕戈待旦,只要方圆五里之内有男生出现,就会如无数黑寡妇蜘蛛一般倾巢而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成功地让那男人讨了好大个没趣。但从此,她不再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学历。
从这件事里,韩默悟到:对很多男人来说,女博士不能算作女人的重要原因,也许就是他们在女博面前很难自我感觉良好。
从前有个娱乐节目做了个随机调查:学习成绩好的女生有哪项优点你最不能忍受?票数最高的回答是“漂亮”。第二是“婚姻好”。会读书,人漂亮,婚姻好,天下的好处都让你一人占去了,让别人怎么活?原来女博的妖魔化,很大程度上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关。
“也许跟别人不一样的确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程曦笑:“可是我觉得,如果我是霹雳贝贝,与其试图把自己的电力去掉,还不如去学如何把带电的优点发挥到极点,形成自己的特色。”
“你是说我们应该学习如何发扬女博特有的魅力,而不是去和别人竞争平凡。女博士要学习适应自己的与众不同,并且想办法把自己的与众不同经营成特色和优势?”韩默已经对解读程曦的话中话颇为习惯。
“女博士的特点是什么?理性,知识丰富,学习力强。只要稍微发展一下,不就是一个有生活情趣和品味的女人?世界上还有谁比我们女博更适合走知性女性的路线?”程曦露出了她招牌式的奸笑。
“可惜对很多男人来说拥有博士文凭的女人就像拥有不漂亮面孔的女人一样可怕。女博猛于虎也。”
女人?女博?谢谢!(7)
“等等,你这话举的例子就有问题。长得不漂亮真的就嫁不出去?”程曦这种学哲学的家伙,找人话里的漏洞厉害得很。
“许多女人相信,自己没有人喜欢是因为自己太胖、太瘦、不够美、不够媚或者不够高;同时,很多男人也相信,自己追不到女朋友是因为自己太穷、不够帅或者学历低。但事实上,不乏有长相平平的女人被人深爱,而即使是被很多人追求的美丽女人,如果不懂得如何做个真正的女人,也不能得到真爱……”
“哦,就像《欲望都市》里讲模特儿的那集说的?”韩默微笑。那一集说的是两性专栏作家凯瑞遇到了一个穿梭在众多美女中的钻石王老五Mr.Big,面对一大堆美丽的模特儿情敌,她提出了疑问:是不是男生们都以容貌为爱情的前提?
是不是不够美丽的女孩就没有得到爱情的机会?
“我觉得Mr.Big对凯瑞说的那句台词真的很经典——‘纽约有许多美女。但事实上,过了一阵子后,你只想跟能逗你笑的人在一起。’其实两个人长期相处,性格和价值取向比相貌或学历更加重要。也许在男权社会里,不够美丽和学历太高一样,都是会让男人在心里扣分的事情,可是并不是说这样的女人就不能得到真正的爱情。凭什么说“学位证不敌结婚证”?我倒觉得女博的婚姻跟学历的关系根本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大!”程曦慷慨激昂而乐观的结案陈词得到了韩默几下稀稀落落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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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总被雨打风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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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可笑的恋情对正处在思想定型期的韩默伤害不小,很难忘怀。太过聪明的人物往往敏感而且容易钻死胡同,所以很多时候从同样的事情中受到的伤害都比一般人来得大。此事的后遗症有二:一是韩默从此对文科男生敬而远之;二来就像一个人第一次下舞池,就摔了个大马趴,以后就不太敢接受邀舞一样,对于爱情,韩默多少有了点心理障碍,觉得对于那些在身边围绕的陌生男人很难投入感情。故此,以后几年对身边的诱惑听若罔闻,视若无睹。 亏了这段恋情,韩默这才心无旁骛地跨专业考上了研究生。
初恋,总被雨打风吹去(1)
初秋的某天。
韩默拿了盘碟兴奋地进了615程曦寝室,“看碟看碟,《耶稣受难记》。”
嚷嚷完才看见程曦白着一张脸,正使眼色呢。
韩默这才发现程曦的师兄老杨也在,立刻心中一沉、眼前一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就像三毛的“洋蛮“老公荷西一听“童年”两字就会话匣大开,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一样,博士们也往往都有自己的“开关”。在没碰到那个开关的时候,言谈得体、举止合宜、正常得很。但要是阁下或有意或无意激活此程序,此人登时上演一出大变活人——面色潮红、双目闪亮、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心动神摇、不能自已,往深里说是显现出符合“不正常人类研究所”的若干入住条件,往浅里说就是有点让人莫名其妙。
其实讲起自己喜欢的东西话就多,这点毛病正常人都有,可放到博士身上就有点怵人——普通人就算再怎么狂热,从数量到深度都多少有个限度,听来也最多算个散文,好歹怡情;博士们则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说到古今中外都是练家子,信息量大,而且颇有深度,一大段、一大段的高深理论劈头盖脑地砸过来,整理出来至少是一大篇的议论文,听久了自然容易让人有点头疼脑热。
此开关因人而异,跟学历史的考证史实、跟学哲学的探讨“学哲学有什么用”、跟学西方美学的请教《林中路》都可归为主动挑衅之行径,说穿了,就是四个大字、一个关键词:“专业相关”。
老杨的导师乃是广受哲学院学生爱戴的西哲大牛。他主攻的正是西方哲学中的神学一支,一听说与耶稣相关,这盘碟必然是要看的。可对别人来说在他面前看这个估计就跟主动自杀没什么区别。韩默偷瞄一眼老杨那张兴奋的老脸——危险讯号已然昭然若揭;程曦的脸上则明明白白写着“晕菜”两个大字。
果然这盘碟看得郁闷无比,老杨从士兵给耶稣钉十字架应当钉手腕而不是手心开始,考证了影片的种种谬误;从《旧约》中犹太人乃是被上帝亲自拣选的选民等多处论述,及基督教中某些派别的神学观点出发,认为尽管犹太人犯下了将耶稣基督钉上十字架的错误,但仍应为上帝垂怜的民族,论证了梅尔·吉布森的反犹倾向在神学上的不合理性。其间还引证《环球银幕》中所说老梅的老爸认为“屠杀犹太人乃是谎言”的旁证,证明老梅确实具有反犹倾向。
二女想要观摩学习思想大片的心情被破坏无余,只觉得此片在老杨的旁征博引、不断打岔之下,娱乐性大增,生生成了一部搞笑片。(后来两人吸取教训,专门在看基督教题材的搞笑片时把老杨招来,果然收到事半功倍之奇效。如,老杨不负众望地指出《冒牌天神》中金·凯瑞被邪恶女诱惑时,身后所靠的金牛犊大有文章:此金牛犊曾在摩西上西乃山听取十诫时,将上帝取而代之被众人膜拜,引得摩西将刻有十诫的石板一怒摔坏,自此金牛犊就象征堕落。又把《怒犯天条》如何颠覆西方宗教文化剖析得入木三分,为二女徒增不少生活情趣。此是后话不提。)
程曦仗着与老杨多年交情又是同窗,也就偶尔嗯嗯啊啊地敷衍一下,韩默本来和老杨就不是太熟,加上心思细密做人周全,少不得应酬几句,赞扬仰慕一番。那老杨被程曦这女张飞怠慢惯了,突然碰到韩默这一个性儿好的,如获至宝,越发起劲……
影片看到一半儿的时候,大概是老杨觉得前面那些话题的深度还不够,不足以酬知己,干脆脱离电影主题,直奔着中世纪神学泰斗奥古斯丁就去了,二女不由心里同念一声“苦也!”
突然,电话铃没命价响起来,程曦蹿过去接了两句,忙不迭地答应着,“好,好,我就下来”,乐得借着有人约,乘机溜走,也不敢看韩默眼中千言万语,背上包,对老杨交代了一声,拔腿就走。老杨正说得兴起,随便应了一声,只将韩默抓住直聊到影片播完,还又聊了两个小时又二十分钟。
初恋,总被雨打风吹去(2)
这一棋局以钉刑考证开盘,以奥古斯丁思想中盘大战,到近代神学大家蒂利希收官,基本把整个神学史梳理了一遍,端的是好一番大战。
此后老杨对韩默此人惺惺相惜,青眼有加,认为韩默的确是个人物。
韩默好容易藉晚饭这个借口才把依依不舍的老杨送走,对临阵脱逃的程曦一肚子的不忿,满心要等这不顾江湖道义的家伙回来口诛笔伐。谁知道从下午五点等到晚上十点半,程曦还没有回来。平时她就算不回来,也会给寝室打个电话,或者给韩默发个短信,说明白要不要留门。
眼看宿舍到关门的时间了,韩默到615一问她还没有回来,开始有点担心了,拿出手机给程曦发了个短信,却听见那充满活力的铃声从程曦床铺的最深处热烈地闹腾起来。
韩默一肚子担心也忍不住笑出来,看来老杨实在够威够力——程曦走得当真火急火燎,竟然连自己手机也忘了带,只得回了604。正没理会处,寝室门响,却是程曦这叛徒探头探脑地回来报到。韩默担心了半晚,已经没了气力发作,只拿一双眼上下看她:“哪里来的小毛贼,推出去斩了。”
程曦也是个伶俐的,立马作揖打千,沉痛万分地检讨道:“林妹妹,都是小的错,小的猪油蒙了心。”韩默玩心大起,拿起一包面巾纸丢入程曦怀中。
程曦反应奇快,赶紧作势抹泪,样子滑稽。
韩默本来就不是真气,这会儿更憋不住“噗哧”一笑,架子也就端不起来了。
程曦又换了凤姐的和事佬架式,“好了,好了,还不跟着我到老太太跟前,叫老人家也放点儿心呢。”
韩默把脸一板,“够了,你还要和我把《红楼梦》里的那一回演全了啊?”程曦这才停了耍宝,把韩默肩膀一搭,“有时间没?我有事说。”
“什么事?”
程曦没有立刻回答,面上五味横陈,神情极为复杂,看去有几分郁闷、几分矛盾,还有几分好笑。
韩默看在眼里,也不多说,“江荔这几天回家了,你干脆过来睡,我们夜谈好了。”
按:夜谈乃是女生寝室的光荣传统之一,交情好的女生往往会同宿夜谈,夜谈不仅是养成良好友谊的方式之一,也是众多或正确或错误的资讯交流方式。记得笔者大一时寝室曾经以男生是否来例假为题,讨论了一夜,最后结论是“来,只不过男生的是白色的”。可见上世纪70年代生人的生理卫生知识之普遍缺乏。这份单纯恐怕是现在各方面知识来源极其丰富的孩子们所不能理解的了。
程曦洗漱完毕,抱着一个枕头就来了,自我感觉像夜奔的卓文君或者和番远嫁的三毛。韩默已经把床铺好了,两个女人钻在被窝里,头凑在一处。韩默笑道:“青天大老爷在此,你可以招供了。”
“下午我被老杨这破落户儿聒噪得受不了,正巧小老乡找我,说她男朋友想问我考研经验。我就答应了。一去,发现小老乡除了自己的男朋友外,还带了一个人来,说是她男朋友的同事,也是想听听考研资讯的……”
“然后?”
“……”
程曦在选择是捧腹大笑还是仰天长叹中,挣扎了半晌,最后苦笑一声,叹口气道:“你说A市怎么这么小?那厮竟然是我前男友的一个死党。在我们分手后,只要遇见我就怒目而视,并且一直坚持到毕业。”
世界上比碰见旧情人更加郁闷的,就是碰到他的某个“忠心耿耿、两肋插刀”的死党。
初恋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在想要恋爱的时间,碰到正确的或者错误的人罢了。
感情的事,原本就说不上谁对谁错。双方都是初恋的成功几率,或许比一个人一辈子被雷劈中两次的几率还要小。两个人现时尽管各自悲哀,但总有一天会变成可以微笑回味的美好回忆。程曦年少读《少年维特之烦恼》时,就对歌德所说的“我爱你,与你何干?”深以为是。恋爱时所需要负责的,不过是自己罢了,与任何人包括对方的关系都不太大。
初恋,总被雨打风吹去(3)
可怕的是旁边人偏要强出头,插上一脚,将一段好好的回忆染污成一摊白墙上触目的黑球印。
而且,从学术的角度来看,以对某人的敌视来证明自己和另一人的友情实在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朋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这种政治逻辑用在生活里就有点强盗(政治上的很多逻辑用在生活里都有点强盗),无论从哪边看都明显是犯了“依人不依法”的学术错误。
程曦的肩膀整个垮了下来,把一张脸埋进枕头里,“这还不够,那家伙居然是考了五年的考研族。他一看自己五年都没考上,而我居然已经读到了博士,还去给他介绍考研经验。那个怨毒啊……眼光要是能变成刀子,我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凌迟处死,变成袁崇焕了。”
她满腹憋屈,恨不能化身为狼,对着窗外的月亮狂啸。
韩默这会子大乐:“谁叫你抛下我独自忍受老杨的煎熬,遭报应了吧?”
程曦从因果论的角度一想,恶因原该得恶果,原本的一肚子不忿倒也心平气和了。
女人读到博士,也小有一把年纪,感情方面自然不会一片空白。两人都曾经沧海过。
不过,韩默乃是和平分手,至今仍偶有联络,电话中虚伪地互相问候几句;程曦此人干脆之极,觉得“甩掉的男朋友,泼出去的水”,根本不耐烦应酬此人。二人的性格之不同可见一斑。在外人看来,未免觉得程曦的涵养不如韩默,韩默反倒羡慕程曦的快意恩仇。
韩默与前男友是同学,所以每当同学聚会,都要彼此尴尬虚伪地互相问安。
身残志坚的楷模——拜伦勋爵曾说:“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面汝?以沉默,以眼泪。”亦舒想是爱煞了这句话,故此在自己的小说里频频引用。然而,有过一点生活经历的人都知道,若拥有这样凄婉缠绵的爱情故事乃是一种福气,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一般人的爱情,恐怕都不过是生活这袭华袍上爬过的无数虱子中的一只罢了。被吸了血,痒一阵子,也不过落几滴泪,就提起精神面对其他人生种种了。
深究起来,韩默管前男友叫“Mr.Wrong”;程曦则把她的称为“别人的Mr.Right”。只怕程曦反而看得豁达些。
正如男人的友谊往往是拳头换来的一样,女人的友谊常常是通过交换彼此的秘密来加深的,所以当友谊进行到一定程度,必然会有这种倾诉时刻出现。
两人聊得兴起,韩默居然把以为早就丢到爪哇国的初恋记忆一点点唤回了:话说那是韩默大二时,身边大半朋友已身中情箭、纷纷落马。韩默所读的乃是有名的尼姑系——外语系。报外语的本来就是女多男少,正巧那年学校对调换系别放宽要求,又逢IT股大热,但凡数学过得去点的男生都跳去了计科系。全年级只余下十几个男生,若平均分下来,一班只有四点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