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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彩云雨田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7:57

她发现武侠小说里的常用对白今天终于有了用处,“你、你、你这个孽徒,你可把为师我害惨了。”

她满心想像的都是那位望女成凤的妈妈怒不可遏,一把火烧了博士楼的可怕景象,更担心自己的家人会因为自己的错误受到连累,一时气血上涌,浑失了平时的镇静。

可怜的老杨着实挨了顿数落,但因有求于人,也只能闷声大发财。

韩默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她悄悄把手放在快要歇斯底里的程曦肩上,轻轻捏了一下。程曦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静了下来。

韩默把手里橘子给一个老杨,给一个程曦:“好了,好了。吃橘子。我觉得这次买的好甜哦。”这一打岔,局面就缓和下来了。

劝架的方法之一正是不掺和任何一边,直接把话题岔开,转移战场。老杨感激地望了韩默一眼。

程曦一静下来,就想起跟老杨多年相交结下的深厚革命友谊,还有他平日的种种好处都涌上心头。

好兄弟的人生大事,就算枪林弹雨,刀山火海,她也只能硬起头皮,抛头颅、洒热血了。

她叹一口气:“你要我怎么帮?”

老杨大喜,“我就知道你仗义。我就想要你帮忙探探她妈妈的口风。”

程曦知道任务艰巨,而且万一失败很可能两头不落好,但想到事关好哥们老杨的“终身”,只能下决心以身犯险,一咬牙,说出嘎嘣脆的一个“好”字。

老杨这呆子还要卖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我第一个就跟你说了,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得比别人晚,一定会更生我的气。”

韩默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门去,免得坏了好事,连使几个眼色。

老杨这才明白过来,任务完成,满脸笑容地走了。

韩默笑眯眯地望着凭一股血气之勇担下重担的程曦,“作茧自缚,哦?”

程曦哭丧着脸,“要不是跟我家人有关,我会很高兴帮他这个忙。但如今这个局面实在是让我棘手啊。但不帮也不行,老杨这个德行能嫁得出去是他的福气。到底人家老树发新芽也是很难得的。”

她引用了一句脍炙人口的演讲,“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韩默叹口气,“我原以为你练过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什么亏都吃得,什么事都忍得。现在发现你的罩门了——只要和你家人有关,你就六神无主,智商降低到八十以下,生活基本不能自理。不过这种情况下,你还能顾全友谊,我开始觉得你的确是个人物。”

程曦完全没有听见,她正陀螺一般转着圈子自言自语,“我要怎么跟阿姨说呢?

怎么说她会不怪我呢?”样子趣怪,把韩默这坏女人看得好不兴高采烈——《草船借箭》里“奸诈”的诸葛亮一样是以看急得团团转的老好人鲁肃为乐,只是韩默少了一把鹅毛扇在手中徐徐摇动,缺了点风雅。

韩默面不改色地接了句话,“随便怎么说,我担保这件事都一定很顺利。”

六神无主的程曦听得一愣,看韩默一副老神在在、乐在其中的样子,知道所言必有所据。

“何出此言?”

韩默神秘一笑,“第一,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她妈妈对她考不考得上似乎不太关心。第二,她每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地出没于男生宿舍,你认为没她老妈允许,那乖丫头她敢么?第三,老杨好歹是读到博士的人了,以那丫头上次来所表现出的智商,你觉得就凭她,有可能这么快把老杨斩于马下,谈婚论嫁?”

程曦原本反应快得很,这次是关心则乱,才失了方寸。韩默一提点,她恍然大悟:“你是说……”

韩默点头,“放心吧,她一定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而且还会在心中旁白‘固吾所愿也’。”

程曦一恢复镇静就智力惊人,“当然,我还是要装得好像很紧张,很抱歉。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明白了:她这次过来,就是想要利用我帮女儿找个读博士的老公。还有,为他们夫妻幸福着想,这个秘密我只怕要瞒老杨一辈子。”

目的婚姻的可执行性(5)

“孺子可教也!乖孩子,奖你一朵小红花。喏,吃橘子吧。”

果然,那位阿姨含蓄矜持而掩饰不住内心喜悦地表达了同意,并且委婉地建议两人最好尽快领结婚证。

这件奇事当然成了几天内615的热门话题,有感觉敏锐的女博也隐约猜到里面有内幕。但对质的时候,程曦、韩默这两个聪明女都装糊涂打太极,所以没有人有办法确认,大家只能毫无目标地讨论一番。讨论到最后,问题竟然演变成:“既然人家都杀到校内来抢资源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发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抢先搞定几个男博士?”

不几天,韩默的生日到了。

李言抗议未果之后,不得不响应韩默的号召,在必胜客宴请两位女博。必胜客这种东西,向来是女人吃得津津有味,男人吃得莫名其妙。李言这种不知情调为何物的“臭男人”,实在不理解这种昂贵的“外国烧饼”比街边的中国烧饼好在哪里。但既然是寿星女的坚决要求,他也只能举手投降。

在追求情调这方面,女博实在比一般女性理智不到哪里去。

临出门前,李言给韩默打了个电话征求意见,能不能让上次陪程曦回家的小钱也一起来,人多可以热闹点。

出钱的是大爷,加上对小钱上次的仗义相助十分感激,韩默当然欣然同意。

奇怪的是,到了必胜客,韩默才发现自己的生日宴会居然多了一个陌生的不速之客——一个剑拔弩张的妙龄女子。

李言介绍说是他们公司的前台,表情无奈。来的都是客,两人也赶紧自我介绍。

那女孩年轻得很,妆画得很浓,满脸不懂事的稚气。尽管用的粉饼一目了然地劣质,却仗着年轻,仍能紧紧吸在皮肤上。

韩默、程曦有点感叹,青春果然就是美丽。

这女生一明白自己面前的是两位女博士,立刻没来由地对两人产生了明显的敌意,居然立刻对程曦说出学历不能代表人的能力这种台词,并且洋洋得意地举出几个最近与博士相关的负面新闻。这种愚蠢的行为当然让众人对她的评分刹那降到零分以下。其实全中国那么多博士,爆出的新闻却也不过几条而已,算算概率比普通人少太多了,只是读书人做点出格事特别打眼罢了。

此言一出,小钱满脸愧疚,李言遍身郁闷。

所以毕加索说:“青春那么美好,为什么都浪费在年轻人身上。”

韩默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神秘地露出了准备看好戏的微笑。

鲁迅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韩默的朋友也不少,单单挑中程曦做知心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程曦此人除了性格可爱以外,也很会替人着想。

看人,不要看她怎样对自己,而要看她怎样对别人。这是一条颠扑不灭的真理。

要是这自不量力的女娃儿碰上的是研究生时代“少年心事当拿云”的程曦,少不得几句话就噎得她当场下不了台。可是她碰上的,是读博士已经读到“从心所欲不逾矩”境界的程曦,已然不在乎这种小面子。一眼便看出她的攻击背后隐藏的自卑。程曦索性给她点信心,捧她几句。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一张文凭不能代表任何事,顶多只是说我在某方面了解得多一点,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所以是不是博士其实真没什么区别的。我觉得你的妆就画的很好啊,希望有机会能跟你学化妆。”可爱的程曦不知道,她的大度表现让自己在小钱、李言两位男士心中留下了极其美好的印象。

那女孩得到这种友善的回答,大大出乎意料之外,还接着攻击了几句,但明显气势已经不足,但又有点不甘心。

自卑和恐惧是世界上最让人有攻击性的两种情绪。自卑的人喜欢借寻找他人的缺点来获得自我心理的平衡。婚姻问题正是当人们面对容貌美丽的女博士的时候,惟一可以寻求到的心理平衡点。

那女孩试着转换话题,开始谈论女博士婚嫁之难。

目的婚姻的可执行性(6)

小钱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推说有事要先走。奇的是,那女孩马上也跟着告辞。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之后,程曦和韩默把两双亮晶晶的眸子转向李言,看得他打了个寒战。

“这女孩喜欢小钱,所以今天听说小钱要来见女生,于是过来搅局是不是?”韩默对自己的生日宴居然能出现这种精彩镜头大感有趣。

“也不完全是喜欢。毕竟小钱在我们公司干得不错,而且又是硕士,老板很重视他。所以这女孩觉得嫁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吧。但是小钱一点都不喜欢她。她今天是自己非要跟来的。”李言的最后一句话有点画蛇添足。

“这么巧,我们最近也碰到一个目的婚姻的案例,并且还执行成功了哦。”程曦很高兴,读到了博士,还为这种不懂事的小女孩生气实在不大可能。

李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曦一眼。

韩默把老杨的故事告诉了李言,顺便问问从男性的角度会怎么看这件事。

从世俗的眼光看来,这个女孩子是成功了,因为她本来连硕士研究生也考不上,如今直接跳到“博士后”——成了博士后面的女人。

理想主义者韩默认为,她实际上是失败了,因为她输了一生中难得的选择人生和爱情的机会。

理性主义者程曦分析道:“既然长这么大了,但婚姻大事都任母亲摆布,说明她是个不太有自己思想的人。对这种人来说,找一个思想能力强而经济稳定的男博士来依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从这点看来,这位妈妈做的并不错,还可以说得上是成功。”

李言的看法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觉得这件事的重点应该是两人到底有没有真的产生感情。只要两个人感情好,这件事就不存在对错。就算日后老杨知道内情了,也会原谅她的。

两位随时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女博问了他另一个怪问题,“为什么同是博士,男博的文凭就能让人赴汤蹈火地追,女博的文凭就会让人赴汤蹈火地逃?”

李言愣了一下:“不会吧。没有这回事吧。那是报纸宣传的。我觉得一个男人见了一个女人逃不逃,主要还是看她的性格。就我接触下来,你们几个女博,除了老徐稍微强势了一点,其他人都很难把男人吓走吧?”

“怎么没有?前不久不是还跟你说到有个女博士隐瞒学历去征婚,结果谈了一年之后,把学历告诉对方,对方就跟她分了手。”韩默说,“所以古人只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可怎么没听说书中自有帅小伙啊。”

“这还是不同吧,我觉得这个男人更多的是因为这种做法伤了心。如果是另一个女人,瞒的是以前结过婚,估计男人还是会生气的。而且隐瞒学历似乎对对方有一定的侮辱性。”李言从男性心理的角度理性地分析,“在还没接触之前,听说对方是个女博士,可能还是有一点在乎的;但是如果见面后,女方表现得还不错,应该还是不会介意的吧。”

“可是还是有那种不喜欢老婆收入或者学历比自己高的男性啊,尤其中国男尊女卑思想这么浓厚,很多人一辈子连一个女博士都没见过,就跟着别人说女博士怎么怎么。所以婚介的时候,很多人听说是女博士,根本见都不肯见。不见面,他怎么知道女博士的可爱呢?”韩默为女博士冤得很。

这半年相处下来,韩默觉得中国的未婚女博士实在是最不应该为婚姻困扰的一群:她们理性、幽默、可爱,能接受批评,但又比一般社会上的同龄女性单纯。

程曦接过话来:“听说是博士,就连见一面的胆都没有,这种男人就是自卑,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不够。他不能承受的恐怕还包括邻居家电视换背投了,自己家电视还二十一寸呢。这种人就算嫁给他也不会幸福,管他们干嘛?”

她一声冷笑,“要是我就敞开了拿博士文凭去征婚就用我的文凭当筛选工具剩下来的肯定是金子要是没剩的我也不愿意为了结婚和一个孬男人凑合一辈子谁说女人非要结婚的嫁不出去就算失败吗那嫁出去但是婚姻不幸福的算不算失败两者相比较我宁可选嫁不出去至少不用每天在家里忍耐一个不爱的人走来走去还要帮他生孩子。”

目的婚姻的可执行性(7)

程曦一口气说完,累得很,端起杯子喝下一大口饮料,得意地看着一双被自己不加标点的雄辩吓到的人。

“但是,我觉得女方也要考虑到男性的自尊,比如不管两边地位有没有差距,都一定要在他的朋友面前给足他面子。如果女方地位比较高,就更要注意这方面。”李言叹一口气,耐心地解释男性心理给这个大女人,“男人是惟一肯为了自尊心上断头台的动物,如果伤到他的面子,恐怕就算再爱一个女人,也受不了的。”

“嗯,”韩默反应很快,“上次‘崩溃’说的那两个博士离婚的新闻里,不是说那个女方老是在男方的朋友面前嘲笑他的学术观点?恐怕这才是他们离婚的致命伤吧?”

“致命伤应该还是感情不够深。但是听老李这么说,恐怕那也是问题之一。看来做女人真是一门艺术,需要好好学习。”程曦沉思。

李言回敬了两人一个问题:“那么,如果有人像小月一样,为了你的文凭追求你,你能接受吗?”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韩默接着说:“把我简单地物化成一张文凭的目的婚姻,是我绝对不能忍受的。”

“为什么男博士可以接受,而女博士不行?”李言多年和韩默相处下来,还是受了不少熏陶的,问得正在点上。

“因为对女人来说,爱情是第一位的。我们又有这个能力追求没有那么多附加条件的爱情。还有,只有够聪明的女人才知道,所谓爱情是不能掺太多杂质的。”

程曦狡诈地把两人偷偷归在聪明女一类。

韩默会心一笑。

“所以,我觉得女博士比一般人更懂得爱情。”李言笑,“还记得一个女硕士以家财为标准征婚的新闻吗?我相信她比小月幸福的几率要低得多。因为她毕竟读过那么多书,有一天会醒悟的可能性太大。”

李言付了账,临走时他对程曦再次道歉:“今天那个女生太不懂事,你别介意。”

程曦笑:“我发现李言你有时候还挺事儿妈的。”

韩默捧哏:“他是男的,怎么他也只能算事儿爸呀。”

程曦异想天开:“干脆以后李言你生个孩子就叫‘事儿’,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事儿爸了。”

李言被这两个妖女弄得哭笑不得。从此,他就多了一个“事儿爸”的外号。

在李言走后,程曦对韩默说,“我实在是很意外,像老李这种在外工作多年,红尘中打滚的人,对于人生和爱情还能抱有这么纯粹的坚持。这实在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也许很多时候头脑简单就自然具有一种力量吧!”韩默感慨。

程曦不出声,笑嘻嘻地看着韩默。

韩默将这件事告诉妈妈,正为韩默的婚姻状况担心的妈妈有点郁闷。“唉,妈妈真是太笨了,怎么就没想到过用这种办法?”

韩默哈哈大笑:“我拒绝过一个海归的男博士,不是更笨?”

妈妈做五雷轰顶状:“你怎么都没说过?”

“因为不值一提啊。”

韩默的那位同学没有考上硕士,对晴川书院不合理的考研题型深恶痛绝地鞭挞了一番。程曦则接到了一个很让她高兴的电话,那天来借资料的那个勤奋女人考上了,特地打电话来谢谢她。

只可惜那位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小月妈妈因为对博士界不够了解,还是漏算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博士都能钞票大把的。像老杨这种立下大愿为哲学事业而奋斗终身的书呆子,恐怕只会当一个清贫的大学老师,不食人间烟火地钻研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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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何妨吃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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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去成的程曦,听得心驰神往。  韩默却很郁闷,在婚礼上,有人告诉她一个女生如果当过三次伴娘就嫁不出去了。而她这次正好是第三次当伴娘。  接下来的一周,这层楼所经历之风云变幻可谓是超出想像。因为,最稳重最成熟的“崩溃”爆出了迄今为止,本楼本届女博最具娱乐性和轰动性的绯闻。

老牛何妨吃嫩草(1)

不知为什么,程曦这段时间买衣服买得勤得很,所以频繁来韩默寝室蹭“美人镜”照。

今日她一进604,便闻得一室清香。

她抽抽鼻子:“江荔不在?”

“去杭州开会了。”

受小时候看的古书影响,韩默一向认为檀香是一件非常风雅而且让人静心的事情。

学校里面的宿舍楼往往以“尽一切可能给住户造成不方便”为设计宗旨,而以能让住户在住进去的头三个月骂设计者“猪头”超过一百次为合格标准。由于隔音效果太差,不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洗衣服已经变成这栋楼的潜规则,因为一家洗衣,万家水声,如同开了环绕立体声一样,效果惊人。

这栋楼的最大败笔正是每户均有的厕所:它不仅按照风水学的大忌修在西南方向;而且,因为设计者幻想可以通过一个从楼顶直通一楼的通风管道去除所有楼层厕所的异味。但是,因为这个管道神奇地没有任何能与外界沟通的窗口——造成的直接结果,是无论哪层的任何味道,都能“上穷碧落下黄泉”地通过通风口自由流窜。

所以刚住进来的时候,韩默和江荔常常在一阵阵异味的悄然来袭中狐疑地互看(当然也没人敢质问是不是对方在污染空气)。直到某天,不知来自几楼的糖醋鱼香气蔓延整个楼的X04,两人才明白错怪了对方,相对大笑。

韩默这人有点轻微洁癖,而且时常爱弄一点常被程曦嘲笑的布尔乔亚小情调,故此喜欢在寝室点香。但甲之熊掌,往往为乙之砒霜——有一天,江荔郑重其事地对韩默说,檀香让她想起公共厕所。

韩默吓了一跳,愧疚得很,也不敢辩解说她点的乃是昂贵的檀香,与公共厕所那种劣质的香味有所不同。从此只有在江荔不在的时候,她才敢悄悄点一支。

“老了!”程曦“花容惨淡”地对着镜子惊呼,“从前本科青春还在的时候,熬个整夜,第二天还有精神去逛街,到了晚上还能去唱歌,黑眼圈痘痘统统都没有。现在为写论文熬个小夜,怎么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哪里,”韩默优雅而冷酷地雪上加霜,“像鬼呀!”

程曦咬牙切齿地扑过来掐她的脖子,“你这个恶毒的女巫。”

韩默看也不看,随手举起一张碟,挡住程曦的禄山之爪。

程曦定睛一看,乃是赫赫有名的名片《洛丽塔》,该片改编自近代美国著名作家纳波科夫的同名作品,讲述的是一个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一个老男人爱上了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这本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多次,其中的1962年版更是以独特的黑色幽默成为毋庸置疑的人性探讨之经典——韩默手中的正是这部电影大师斯坦利·库布里克所拍,最经典也最难找的版本。

富有人文素养的博士生程曦自然下不去手。“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个片子的中文译名叫《一树梨花压海棠》?真不明白。” 韩默放下碟,曼声吟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个翻译是很有点古文功底的。”看看程曦一脸纯真的问号,她继续解释:“ ‘一树梨花压海棠’典自苏东坡嘲笑他好友的调侃之作。喏,就是那个写‘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张先。据说张先在八十岁时还娶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妾。东坡就写了上面这首诗开他“老夫少妻”的玩笑。从此之后,‘一树梨花压海棠’就成了‘老牛吃嫩草’的委婉说法。”

“哦。”程曦恍然大悟,沉思片刻,突然大乐,“苏东坡这老小子还挺色的嘛!

以前看他的词,总觉得要么是个一天到晚板着脸,忧国忧民的白胡子糟老头儿;要么是不食人间烟火上天揽月的大才子。这一下,突然觉得他可爱可亲了不少。”

“是啊,我觉得老李比杜甫可爱也是因为他会拿杨贵妃、李林甫来恶作剧,不像杜甫一天到晚装样,其实气量小的很。”韩默向来喜欢扬李白而贬杜甫。

老牛何妨吃嫩草(2)

“就是。”程曦惟恐天下不乱,“自己家的屋顶没有搭好,被吹坏了,小孩子不懂事拿来玩,居然没有气量到要写首诗来诅咒小孩。最后自己不好意思了,还要往上拉到‘忧天下’的高度。”

“而且,他可算是中国历史上死的最不优雅最丢份的诗人了。”

“什么?什么?”程曦还不知道,“我只知道传说李白是喝醉了,想揽水中的月亮,蹈水而死。到底是诗仙,死得也这么唯美,这么传奇。”她一脸心向往之的神情。

“唉,传说老杜他是碰到了天灾,全家人一起饿了很多天。结果碰到一个县的县令,是他的崇拜者,就请他吃了卤牛肉和酒什么的。他没留给家人,一个人吃独食,结果因为饿得太久,清淡惯了的肠胃突然碰到大油受不了,连拉几天肚子,就这么死了。”韩默反正不是学历史的,对传说的真实性不用考究。

程曦听得啧啧称奇,对着遥远的历史长河比了个《河东狮吼》中“我鄙视你”的手势。

老杜黄泉有知,必然被这两个小妖女气活过来。

“哦,”程曦突然想起来了,“82岁的杨振宁娶28岁的硕士不就正是‘一树梨花压海棠’?”

“什么?”韩默还对这个消息茫然不知。

程曦拨开韩默,到电脑上打了几个字,搜索一下,居然搜索出10,500条信息,“喏,看吧。” 韩默念道:“82岁的世界著名物理学家、首获诺贝尔奖的华人杨振宁教授与28岁的潮汕女子翁帆硕士订婚。”

网页上的评论铺天盖地,负面的评论是有的,但祝福的还是占了大多数。有一句评论是这样说的:“爱可以超越年龄,科学的理性与科学家的感性是并行不悖的,科学家也有常人的爱——从这个角度看,一个充满感性的杨振宁比纯粹学术意义的杨振宁更让人尊敬,因为我们从感性的他身上触摸到了人性的温度。”两人都觉得这条写得不错,大加表扬。

“你还没听到‘崩溃’的论证呢:‘因为硕士都只能和80岁的结婚了,所以我们博士只得嫁百岁人瑞。又因为,全世界平均寿命最长的城市是日本的冲绳。所以,博士们都应该嫁到日本冲绳。因为我不愿嫁日本人,所以我嫁不出去。证毕。’我猜她老板听了这种浑蛋逻辑非给气昏过去。”

韩默听得一边笑,一边摇头。

“但是我当场就斥责她犯了严重的男尊女卑的观念性错误,杨振宁是老牛,难道我们就不能算吗?我们这些有思想有学历的新女性,为什么一定要在食物链的底端冒充嫩草?我们应该当牛,玩姐弟恋吃嫩草!对我们这些将来一定会有经济实力,不用为饭票嫁人的女博士来说,我们完全有能力和权力把爱情当作恋爱的惟一而且必要条件,所以年龄不是问题,身高没有距离,地位不用考虑。听得‘崩溃’对我直说敬佩。”程曦好不容易让爱好辩论而且长于辩论的“崩溃”心悦诚服一次,得意得很,嘿嘿直乐。

“其实你说的有道理。我看过美国一个医学组织的研究报告,很有意思。它认为从生理上说,最好的男女搭配方式就是老牛吃嫩草型,因为当女方年龄小的时候,心理和生理都需要比较温柔的呵护,成熟的男人当然在这方面要好些。但是当女人年龄到一定程度,心理上解放了,生理上的需求也增加了,年纪小的男生就比较适合。”韩默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按这个报告的说法,女人年轻的时候嫁一个中老年男士,等到丈夫去世,自己正好中年,再去嫁小男生。嫩草长成老牛,老牛再吃嫩草,嫩草再变老牛,如此生生不息,循环不已……”程曦不愧是学哲学的,立刻得出了一个充满幽默的推论。

说到“姐弟恋”,韩默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

“小季师姐要结婚了。刚打了电话,找我做伴娘。”

程曦一边眉毛戏剧性地高高扬起,“我们的小季师姐?”

小季比她们高两届,是读中文的,所以严格说来只能算是韩默的师姐。但因为在04级女博士生里面人缘奇好,大家提到她时,往往会在前面加上“我们的”以示尊敬和亲密。

老牛何妨吃嫩草(3)

“除了她还会有谁?”

“她家里人终于不反对了?”

小季师姐读硕士的时候,爱上了一个读大专的男生,一直坚持到博士。但她家里因为两人学历相差太大,而且男方年龄又比女方小,坚决反对。这几年,两个人爱得很苦,算是现

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反对啊,怎么不反对。听说她家人都不打算出席婚礼。”

“不至于吧,总是自己的女儿啊。”

“怎么不至于,他们去年甚至一度断了小季师姐的经济来源。你没见小季师姐那段时间代多少课?”

“那个男生呢?”

“他也舍不得小季师姐辛苦。他虽然比小季师姐小,但思想还蛮成熟的,比一般年纪大的男人还顾家。我看他那么拼命工作都觉得师姐跟他不冤。”

保持“姐弟恋”和谐的条件之一,就是两人的思想水平要匹配。

“可是他家经济条件不好,所以他一个人赚的钱不够两个人花。”

“我倒挺佩服小季师姐的,一个人能为爱情坚持成这样,真不容易。”程曦对于浪漫的爱情故事都是很向往的。

“你也要为她家人想想,好不容易供女儿读到了博士,而且相貌人品都不差,当然满心希望能找到个好人家,结果莫名其妙落到一个连本科都没上的穷小子手里,谁心理会平衡?”刚刚进来找程曦的“崩溃”插了一句,“说真的,我觉得我就做不到接受那个穷小子。”

一时,三个女博默默想像如果小季师姐是自己的女儿,只觉得家长们的心酸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了,是哪天?我也想去看师姐出嫁。”程曦是最先恢复过来的。

“下周五下午。”

“天啊,我周五那天全天有课,而且是老板的,还正好轮到我发言,逃不了啊。”程曦郁闷,“‘崩溃’,我们凑钱,明天给小季师姐挑个好礼物,那天你代表我出席吧。”

“行。”

“崩溃”知道,不是真的迫不得已,程曦绝不会放过这个看美丽的小季师姐当新娘子的机会。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记得那个到我寝室问老徐考博事项的女人吗?她前不久给我打了电话,说她考上了博士以后,周围议论纷纷。她丈夫说跟她在一起压力太大,要跟她离婚。”

这种怪事情只有在女博士里面才可能发生,女博士们都有点震撼。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师姐,赵师姐。”

韩默跟着程曦喊老赵“崩溃”喊惯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尊称是叫谁。

“哎!”

“崩溃”忙答应一声,一脸苦相地说,“是我那个师弟,我约了他今天过来,再给他看看论文。我先过去了,程曦你明早把钱给我。”拔腿走了。

程曦没空答应她,她正看着窗外的什么看得来劲,“嘿,韩默。我刚从你们窗口看见那个‘聪明绝顶’的家伙又来了。”

韩默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妈啊,江荔现在不在啊!”一会儿,一个看来年龄已然“奔4”的半秃男人拎着一大兜水果进了门。

韩默礼貌地对他笑笑:“你来了?江荔不在,她到外地开会去了。”

“哦,谢谢!”那个男人明显失望得很,想了想,把水果递过来,“对了,这个就请你们吃吧。”

人情应酬中的推来挡去向来不是韩默的强项,她就接下来了。

“再见。”男人走了,临走还回头笑了笑,“水果我都已经认真洗过几遍了,可以直接吃。”

程曦目送他远去,突然说:“我现在还真有点被他感动呢。”

“不可能,他离江荔的理想实在太远了。虽然年纪不算太大,可是长得太老也太丑了。江荔这么个大美女跟他一起出去的话,形象差距那么大,旁边人肯定都以为是他的二奶。江荔这种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他。”

很多女人都把自信建立在所能征服的男人的数量上面,聪明一点的可能还会包括所征服男人的质量。就算不恋爱,手里有那么两三个“风筝”,收收放放之间也能获得不少心理平衡。

老牛何妨吃嫩草(4)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荔经常对陌生的男人表现出一些若有若无的好感。

男人会不会追一个女人,很多时候不仅仅是看这个女人够不够好,还要看这个女人好不好追。所以她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一阵追求,收到一堆礼物。而她的聪明在于不会真昏了头,分寸把握得刚刚好:鱼饵是吃的,鱼钩是肯定不吞的。行情之好,让身边大批愁嫁的女博羡慕得很:若能跟她偷学一两招散手,必然受益无穷。可惜韩默这家伙聪明面孔笨肚肠,学而

不会,挨了不少想从她那儿盗版偷学的人士的痛骂。

前不久,江荔出外开会的时候认识了这位同一专业的在职博士,不知怎么两人就成了朋友。回来后,男士打电话问安。可能是江荔热情的回应给了他信心,不久男士本尊就亲征A市探望。这种事对女人可真是够有面子的,江荔起初自然对他态度极好。但几次之后,多少有点不耐烦,于是有意拉远距离,态度也日渐疏离。

不料这一回她踢到了铁板,从前的招数都不管用。这头“老牛”下定决心吃定了江荔这棵“嫩草”。他继续不依不饶地每周来访,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直到如今。

后来,女博们才知道:他是个白手起家的农民企业家,成功靠的就是一股子韧劲。他一直想读书却没有机会上大学,有了点资产,就用赞助或者别的什么方式找了个小大学弄了个硕士文凭,还嫌不够,想接着弄个博士,但毕竟不是靠自己读上来的,到底心虚,底气不足。江荔这个漂亮的名牌大学正牌女博士,对他而言正是自己所有梦想的集合,居然还对自己垂青,那还不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奋勇拼搏?

“可是,如果有人能坚持这样几个月,每周从广州那么远的地方来看我,不管我怎么唾弃他,都对我这么好,说不定我真会感动的。”程曦似有所感。

“幸好他追的不是你。”韩默对程曦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气愤得很,“别说江荔,我都快被他逼疯了。每周一次,每次一整天,从不缺席。不管江荔怎么软硬兼施、冷嘲热讽、威逼利诱,他都满脸笑容、坚持不懈地坐在边上傻傻地看着江荔。知不知道江荔为什么去开这个会?有一半就是被他逼的。”

“另一半呢?”

“被老板逼的啊,笨!”韩默给了程曦脑门一个栗暴。

“嘿嘿,有我爱吃的苹果。”程曦一只手揉着脑门,一只手抓起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你这个人知不知道气节两个字怎么写啊。”韩默汗~“不知道啊,只会用电脑键盘打。俺早就无纸化办公了。”跟哲学系的人吵架最大的痛苦,是她的思维方式永远有办法比你棋高一着。

听说,小季师姐结婚的那天,她的父母亲还是去了,只是一直沉着脸。等到小季师姐敬酒的时候,二老突然抱住师姐痛哭了起来。最后,师姐的老父用颤抖的手把师姐的手放在了那个小男生的掌心。

没有去成的程曦,听得心驰神往。

韩默却很郁闷,在婚礼上,有人告诉她一个女生如果当过三次伴娘就嫁不出去了。而她这次正好是第三次当伴娘。

接下来的一周,这层楼所经历之风云变幻可谓是超出想像。因为,最稳重最成熟的“崩溃”爆出了迄今为止,本楼本届女博最具娱乐性和轰动性的绯闻。

“你再想想,这里是不是前后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还要再加几句?”“崩溃”谆谆善诱……

“崩溃”这几周来都被这个宝贝师弟的论文烦得要死。

这男孩个子高,长得也不赖,可就是不知怎么反应有点慢。

她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动过开颅手术,把大脑拿出来换了块花岗岩进去。他的学习态度倒是显得端正得很,一边听师姐的教诲一边频频点头。可是过几天论文再拿来一看,说过要改的地方要不还是原封不动,要不就是改得离题万里。

估计她导师也是绝望了,才把他转丢到“崩溃”的手里。但老板交代的任务,“崩溃”自然不敢怠慢,结果只好隔两天就把他叫过来,一点点地帮他改,这一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都葬送在这个大男孩的手里了。

老牛何妨吃嫩草(5)

但是今天这个男孩明显不在状态,连认真学习的姿态都摆不出来。他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空中,完全没有把老赵的话听进耳朵里。

老赵是何等英明神武的人物,立刻看出这孩子有心事。

前面说过,老赵是一个不漂亮但是个性极其幽默可爱善良招人喜欢的女博士。而且,也

许是因为她的年纪是615俱乐部成员里面最大的,所以特别成熟懂事,善解人意。

老赵索性把电脑关了,给他倒了杯水。

男生这才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老赵。

老赵笑笑,“琴弦崩太紧也会断的,学习再怎么样也没有人重要,放松一下心情吧。”

也许有时候温柔的关心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男生低下头,眼圈慢慢地红了,又忍了回去。

他慢慢地告诉老赵,自己是贫困生,好不容易考上晴川书院的研究生。但是却因为家庭出身被寝室的同学歧视,让他很受不了,所以没有心思学习,并且用了两个小时详细地描述了几个他认为非常有代表性的例子。

老赵耐下性子听完那几个鸡毛蒜皮的论据,问了三句话:

“你说他们出去吃饭,回来给你吃剩菜,侮辱你?那他们自己平时吃不吃打包回来的菜?”

“你说他们出去吃饭,不叫你,排挤你,那么他们是从一开始就不叫你,还是开始叫了你几次,你都不去,他们才不叫你的?”

“你说他们不跟你说话,孤立你。那么他们是从刚入学的时候就一直这样,还是开始的时候跟你说话,但你不太回答他们,后来才慢慢不跟你说了?”

男孩被问得呆住了。

“你觉得一个成熟的人,会因为别人的出身而不是人品来歧视另一个人吗?”

“如果是一个不懂事的人,他的看法似乎也不值得我们在意,是不是?”

那个男生大概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认真地想着,脸色渐渐亮了。

老赵不失时机,轻轻地问了一句:“你说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谁也没歧视你,是你自己太敏感了呢?”

“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看法,你的人生这么长,跟他们不过只有两三年的交集,两三年与人的一生比起来,并不太长,是不是?”

那男生有点呆:“师姐,你怎么会……”

“因为我以前和你一模一样都是贫困生。我甚至比你更自卑,因为我太不漂亮。

”老赵能坦然说出自己介意十几年的事情,可见是真不在意了。

男孩子总是容易激动的,“不,你很漂亮,你的心灵很美。”

老赵陡然听到这种十几年前革命电影式的老台词,一下子有点消受不了,但又觉得接受不了新一代乃是老化的标志,赶紧摆出同伴的姿态安慰他:“没什么,我觉得是事实,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那男孩走后,“崩溃”跑到程曦寝室对程曦说:“我今天和那个具有疑似轻微艾斯伯格症表现的男生谈了谈心,我想能对他有所帮助。”她很得意,觉得帮助了一个好孩子。

出于对于一个有与自己相似经历的人的同情,老赵甚至自己帮他把那篇论文改好了,交给老师。

但是,麻烦事出乎意料地来了。

那个男生倾诉了心事,得到了解脱,连学习上的问题也被这个并不太熟的师姐解决了。他发现在自己短暂的人生经历中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英明神武”的女人,自然而然地开始崇拜“崩溃”。

他隔三差五地出现在老赵寝室,向老赵请教各种学习和生活中碰到的问题,并且用充满崇拜的眼神专注地看着老赵忙东忙西,看上一两个小时。看来老赵要是有这个心,估计随便就能让他“发乎情”,但偏偏他不是老赵喜欢的类型,所以老赵只好用各种方式暗示他“止乎礼”。

女博士找对象最大的问题不是文凭,而是交际圈太窄,根本认识不了几个合适的男人。这一下一个陌生而且外貌不错的小男生这么频繁地出现在博士楼六楼,怎么着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何况是“崩溃”这种人际关系颇好,常常有人去找她聊天的。

老牛何妨吃嫩草(6)

谣言于是四起……

连男博士们都知道“崩溃”征服了一个英俊的研一男孩的心。

楼上的老徐也被惊动了,特地屈尊下楼一次,向韩默询问事情的始末。并且对于“崩溃”这么一个远不如自己漂亮的女人居然能吸引到不错的男生这件事,表示了含蓄的疑问和对

男人们眼光的不满。

这种事是越分辩传得越凶的,所以“崩溃”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有冤无处诉地郁闷着,憋得“崩溃”把满腔不能发作的怒火变成了几首慷慨激昂、充满斗志的现代诗,把几个颇有诗名的男博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英国诗人艾略特曾说过,诗是个性的逃避,非个性的表现。

韩默和程曦都劝她:“索性就把他弄成男朋友算了,何必白担了这个名。”

读博士的女人怎么着都有二十六七,如果下定决心只找年龄比自己大的,就只能找快三十的。中国男人喜欢先成家后立业,到了三十还没娶的好男人实在没剩几个。这一下子择偶圈就缩了一大截,吃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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