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莲看得有趣,便站在门边看着他们打闹呼喝。劲禅终于夺回了毛巾,狗狗不干了,汪汪叫了几声,起身来追他。劲禅把毛巾举得高高的。狗狗一下一下地往他的身上扑,可着劲儿想重新把毛巾夺回来。
一人一狗玩得正高兴,一种说不上来的存在感,让劲禅蓦地转过身来,便看见雾莲盈盈站在一旁,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劲禅又惊又喜,觉得话都有点说不清楚。
“我偷偷过来的,看看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我,我在给乒乓洗澡。”劲禅多此一举地回答着。
“我看见了。”雾莲看着他,觉得总算还有一个欢迎自己的地方,怔怔地有些想哭。
“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好。哎呀,房子里太乱了,你别介意。”
雾莲轻笑:“没事,你慢慢来。”退回到屋里,细细看他屋子里的摆设。其实除了一些居家必备的东西,就是他的画了。有些已经镶框,挂在墙上;有些则卷成一卷,堆在墙角。屋里毫无意外地发现画里的人物大多都是她,要不就是一些纯粹的风景画。
乒乓显然不满他要临阵脱逃。雾莲不时可以听到劲禅在那里哇哇叫:“别要水管子!乒乓,乒乓,你再这样我生气了。”要不就是:“哎呀别甩我一身水。小坏蛋,你要害我重洗了。”
劲禅走进屋里,乒乓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呃,让我加件衣服。”劲禅双手抱住手臂,有些尴尬。
雾莲本想调侃他,但总觉得害羞。见自己正挡在衣橱前,于是走开退到一边。
“你转过身去。”劲禅不肯当着她的面换衣服。
雾莲“嗤”地一笑,“行啦。”转过身去免得两人都尴尬。忽然,听到重重“砰”地一声,随之是劲禅的呼痛声。“怎么啦?”雾莲急急问。
“太高兴了。不小心撞到头。”劲禅呻吟着道。
雾莲偷笑。“你当心一点。要不要帮你揉揉?”
“要。”劲禅答得理直气壮。三两下他套上一件棉汗衫,走到她面前。“这里。”他指指额角。
“你坐下。”雾莲推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帮他轻轻按揉额角。劲禅闭上眼睛,享受她的柔情对待。雾莲估计他多半在装佯,但这几天所有人都对她不满意,在这里受到欢迎,她就格外愿意对他好。
“你怎么哭了?”劲禅睁开眼,接住她掉落的一滴泪珠。
雾莲才发现自己没能忍住眼中酸酸楚楚的泪意。“不知道,就是想哭。”
“你怎么啦?”劲禅捧住她的脸,柔声问道:“你可以说给我听的。”
雾莲泪眼盈盈地望着他。劲禅却一把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嗳,我对你的眼睛最没抵抗力了,我实在见不得这双眼睛里透出一点点委屈或是难过伤心。”他轻叹,低下头,轻轻亲吻她的眼睛。
雾莲在他的亲吻下苦的更凶,忍不住开始低低倾诉:“我没有做对什么事,不值得让人安慰。”
劲禅低喃:“胡说。”
雾莲抽抽噎噎:“真的。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本来应该心平气和,应该柔和婉转。我本来想道歉,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看到其他人都在说我的不是,我突然气得发疯。我体内那个爱耍脾气、倔强莽撞的我跳了出来,凶巴巴,不肯低头,随意任性,希望别人都让着我。”雾莲环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我一直很努力长大。别人说我乖巧懂事,我很得意,所以装得更加起劲。我努力不做错事,努力成为大家想要看到的那个我。可是我很累。我今天想做个坏脾气的小孩儿。我不要讲理。我希望别人宠着我。我希望我做错了什么,有人摸摸我的头,说‘没事儿。以后做对就行了。’”她苦笑一声:“原来我从来没有长大过。我的心里住着的,始终是那个不想长大的小孩儿。”
劲禅摸着她的秀发,“没关系。你可以在我这里做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孩儿。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我会摸摸你的头,跟你说,‘没事儿。以后做对就行了。’”
雾莲哭一阵又笑一阵,嘟囔着:“你都快把我说哭了。”
劲禅“咦”了一声,诧异道:“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在哭吗。怎么成我说的啦?”
雾莲终于“噗哧”一声破涕为笑,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一下。
第十一场:打架
劲禅送雾莲回去时已经是晚上。
“看来以后不能那么晚回去。路上都没人了。”雾莲前后看看,路灯幽幽地照着,弥漫着清冷的光。
“怕什么。”劲禅豪情万丈。“有我在呢。你什么也不用怕。”
没有不爱吹嘘的男生。雾莲莞尔微笑。
劲禅见她摩擦着手臂,体贴地问道:“你冷么?这天气早晚是有点凉。”边说着边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个黑影,飞快地直冲向雾莲,不等雾莲反应过来,那黑影已抢了她的皮包,反身逃走。
雾莲被他一推一拽之间,重心不稳,向后跌倒。劲禅及时扶住了她,惊问:“你还好吗?没事吧?”
雾莲摇摇头,脸色苍白:“他抢了我的包包。”
“放心,我去追回来。”劲禅看她已站稳,松开手,拔足追去。
“哎,别追了!”雾莲急得直喊。
劲禅紧紧盯着眼前那道黑影,觉得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他加把劲,决心把这不长眼的小贼打翻在地,夺回雾莲的包包。
黑烟回头,见来人追得甚急,心慌了,向一条岔路跑去。“兄弟们,快出来帮忙啊。”他一声大喊。声音未落,劲禅已经赶到,离他不足十米。
小巷中埋伏着两个人,这时站了出来。抢包的小贼,见来了帮手,顿时壮胆,不但不再逃跑,反而回转身来,向着劲禅嘿嘿而笑:“朋友。咱哥几个一时手头紧,借你几个钱花花,何必这么穷追不舍?要在女友面前扮英雄,到这个份上也够了。你说呢?”
劲禅看眼前三个人站作一排,面相凶恶,绝非善类。他冷静思衬,以一敌三,胜算不大。但若要他就这样灰溜溜退避,让这伙抢劫的匪徒逃走,他却是说什么也不甘心。
三个人见他凝立不动,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不禁气恼。左首的一人叫道:“小子,别不识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向那个抢包者使了个眼色。抢包者会意,突然转身便逃,另外两人则向劲禅挥拳而来。
劲禅左击右挡,格退了两人的攻击。他不欲与这两个人多做纠缠,一旦把两人击退,便继续去追那个抢包者。但是两个劫匪只是稍退,见他不依不饶,又再度攻了上来。
雾莲见只片刻的功夫,劲禅和那名劫匪都不见了踪影。她一路跑,边喊着劲禅的名字,但都没有回应。
劲禅听见她的喊声越来越近,生怕她若找了过来会被歹人伤害。但是以一敌二,只是堪堪打成平手。那两个劫匪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但他自己也已经被掀翻在地好几次,估计模样只有比那两人更狼狈。劲禅心中一急,蛮劲发作,更是如狂风暴雨般向两人攻去,希望在雾莲寻到他之前将两人摆平。
雾莲赶到时,两个歹徒抱着腿躺在一边哀嚎。而劲禅则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劲禅!”雾莲心魂俱裂,飞扑过去。“劲禅!劲禅!”她揽过他肩,轻轻摇晃。
劲禅眼睛挨了一拳,肿的像个皮蛋。他勉强睁开眼,看到她,急道:“你怎么在这儿?快离开。他们呢?体面会伤到你。”
雾莲含泪道:“你放心,他们在一边动弹不得呢。我已经打电话报警。警察一会儿就来了。”
劲禅扯开一个微笑,却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抱歉,没追回你的包包。”
雾莲眼泪流了下来:“傻瓜,那有什么要紧。”
劲禅皱皱眉:“我还……还没哪次放出了大话却不能兑现的。”
雾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觉得怎么样?伤在哪里?痛不痛?”
劲禅安慰她:“没事。才两个小贼。再来两个也……”
雾莲嗔道:“还说大话。”
劲禅笑笑:“反正骨头肯定没断。都是皮肉伤而已,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远处传来警车的蜂鸣声。
打架的三个人都伤的不轻,一律被警车先送进了就近的医院。
雾莲亦步亦趋地跟着。帮他挂号、缴费、就诊。
医生要帮他检查全身的伤势,要他把衣服都脱掉。雾莲正待帮忙,劲禅按住她的手:“你别在这儿呆着。我自己来。”雾莲瞅他一眼,发现他脸色虽然装得平静,耳根却红了,知道他害羞,心里暗暗好笑,故意问:“你自己搞得定吗?”
劲禅横她一眼,“我四岁大就会自己穿衣服脱衣服了。”
雾莲一笑:“那我去外面等你。”
走到外面,找个位子坐下,却竖起耳朵听着就诊室里的动静。医生不时发出啧啧声,听得雾莲心惊胆战,直想自己去悄悄究竟他伤得怎样。老医生叹道:“年轻人好勇斗狠,啧啧啧。你若活到我这把年纪,就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作贱自己的身体。”
“究竟是怎样?”劲禅问道:“我自己觉得至少骨头没断。”
老医生重重哼了一声:“你要求倒低。骨头虽然没断,但擦伤淤青多处,大腿上的那道伤口太深太长,必须缝针。
“缝针?”他一言既出,同时吓坏了门里门外两个人。
“这,会不会很痛?”既出声音里出现少有的畏缩。
老医生嘿嘿笑道:“针刺进皮肤的时候当然会疼啦。放心,不会比女人生孩子更疼。而且缝针前会先给你打麻药。”
“打麻药针?”劲禅并没有轻松一点。
老医生取笑道:“你不会是害怕打针吧。嘿嘿,瞧你打架打得那么英勇,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不过人生中有敬畏的事情也是好的。你下次再头脑冲动的时候,最好停下来先想一想。”
“我没有害怕。”劲禅嘴硬。但看到老医生举起麻药针向他走过来,却不由自主出了一声冷汗。“等一下。”他喊,“让我先准备一下。”
老医生奇道:“需要准备什么?扎进去拔出来就得了,简单得很。”但还是耐心地等了他一会儿,“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好,好了。”劲禅双手握拳,紧紧闭上眼睛。
老医生失笑:“你全身肌肉绷紧了,我这个针这么扎得进去?”
“好,好。”劲禅强迫自己放松,拳头松开一点点。
“啊!”他一声惨呼,让雾莲原本提心吊胆的心情一下子冲到了最高处。不知情的会以为里面发生了命案。雾莲再也忍耐不住,冲进诊疗室。“怎么了?”她看到劲禅趴在治疗床上,双拳抵住额头,眉头皱的死紧,最奇特的是臀部插着一根针管。
“放松,你别绷得这么紧。”老医生咬牙切齿,“人家四五岁的小孩儿打针都不带你这样大呼小叫的。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子?羞也不羞?”
雾莲走到床头,握住他的手。
劲禅慢慢睁开眼,看到她,埋怨道:“你怎么进来了?不时要你在外面等的嘛。”
雾莲见他还有心情抱怨这些,料想没什么大碍。见他紧张得满头大汗,又为他心疼。
老医生见她进来,嘱咐道:“要他放松。否则针头拔不出来。”
雾莲见那医生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本该看着沉稳严肃,但此刻却一门心思和一根小小的针管作战,头发也耷拉下来了,嘴角也垂了下来,不免觉得可笑。
她向劲禅眨眨眼:“你喊得那么大声,外面的人都在往这边看。太丢脸了,我哪里还待得下去。只好进来喽。”
劲禅见她幸灾乐祸,气得咬牙切齿:“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雾莲笑道:“正是有良心才来看你呀。”抚摸他的手臂,伸手搬开他的拳头:“你的拳头握得太紧了。如果你一定要握住什么,你可以握住我的手。”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摊开的手掌里。劲禅旋即握住,望着她的眼睛,喃喃地:“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雾莲柔声问。
“你的眼睛,可以让我忘了疼痛。”
雾莲双手被他握住,便靠上前,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那就好好看着。”
“它里面藏着很多东西。”
雾莲看老医生已经拔出麻醉针,开始穿针引线替他缝合伤口,便一刻不停地引他跟她说话:“藏了些什么?”
劲禅的声音已如梦呓:“藏着很多梦想。还有很多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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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歹徒已经被警方带走。做完了口供笔录,雾莲扶着劲禅上计程车。“刚才警察同志说了,那个抢我包的家伙已经被抓住了。让我明天去指认。估计我的包包可以找回来。你身上不严重的伤医生让我回家后直接给你擦红药水就得了。最多贴个OK绷,连包裹都不必。”雾莲搬动他的腿让他坐好,然后从另一边进去坐到他旁边:“早知道你会变成铁拐李,就不让你追上去逞英雄。”
劲禅对这种说法的回应是重重地一哼。
雾莲想起他打针时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这次又笑什么?”
“想起你打针的样子喽。最好笑的是医生用力一拔,针管拔出来了,但你肌肉绷得太紧,针尖还留在你的屁……你的臀部上。”
劲禅对她的幸灾乐祸很是不满,板起脸瞪着她。
“对不起。”雾莲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想忍住不笑,但越想忍越忍不住,只好咬住下唇。见他不肯放松地瞪着她,辩解道:“真的很好笑嘛。”
劲禅见她笑眼亮亮闪闪,因努力忍住笑而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可奈何,长叹一声:“你想笑就笑吧,何必苦苦忍住这么辛苦。”
雾莲一放松,更忍不住,索性大笑特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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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雾莲忙着替他清洗涂红药水上OK绷。
“轻点。嗳,轻点。”劲禅左躲右闪。
雾莲道:“轻点哪能让你吸取教训,以后不再逞英雄做傻事。”贴上最后一块,“好了。”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收进盒子里,转身放进浴室。
在厨房里,雾莲替他熬了清粥。把粥端到桌上,她招呼道:“劲禅,喝点粥。吃完了你好吃药。”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便过去推他。岂料触手滚烫,他竟发起烧来。
雾莲吓了一跳。医生关照过他有几处伤口过深,有炎症,因此备了消炎的药。发烧多半是炎症引起。而且发烧的事可大可小。雾莲不敢怠慢,把消炎药融在水里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去。又用冷水浇在毛巾上替他擦洗降温。如此折腾到半夜,雾莲终于支撑不住,伏在他床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当太阳照得一室通透,劲禅先醒了过来。映入眼脸的,便是雾莲在睡梦中粉红嫩白的脸。见她伏在自己身边,手里还紧紧拽着毛巾,劲禅心中柔情涌动。他忍不住用手指描绘她脸庞的轮廓,细细数她扇形的睫毛。
忽然,刺耳的门铃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风光。雾莲茫然惊坐而起:“什么事?怎么了?”
劲禅忙道:“只是门铃声。”说着便想站起来去开门。
“你别动。伤员不要随便动来动去。”雾莲压住他,“我去开门。”
劲禅倒觉得没事,没有伤员的自觉。舒服睡了一整夜,他此刻神清气爽,活力充沛,便是腿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
便在这时,雾莲已经打开了房门。门口站着一位严肃的老者,头发花白,极有委威势。雾莲一呆,问道:“您找谁?”
老者看到她也是浓眉纠结:“你是谁?”
“呃,”雾莲一时语塞。说名字对方肯定不知道。她也算是室主的朋友吧。但是大清早的,她出现在单身男士的家里,那位男身男士还在床上,这情形怎么看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那老者随即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画里的那个女孩。”
雾莲尴尬,胡乱点了点头,请他进来。他既然说得出画的事情,那看来不是劲禅的亲戚,就是朋友。
老者大踏步走了进来,看见劲禅还坐在床上,不由得须发怒张。“都几点了,你居然还没起床?”
劲禅有些尴尬:“爸,你怎么来了?”
老者哼道:“儿子不来看老子,老子只好来看儿子,怎么,不行吗?”见他衣冠不整坐在床上,皱眉道:“你还不起床么?一个人住在外面就乱七八糟,没规没矩。老子站着,儿子坐着,象什么样子?”
雾莲知道这老者是劲禅的父亲,见他一进门就挑剔个没完,忙上前道:“萧老先生,劲禅受伤了,恐怕起不来。”
“受伤了?怎么会?”到底父子连心,老者收起狠霸霸的神气,关心地问道。
雾莲简要提了一下昨晚的情形。
不想老者一言不发地听完了,突然暴怒起来。“你这小子,还在跟人斗狠打架。我骂过你多少回?你又答应过要改多少回?看来不打一顿你不会长记性。”他在屋里团团转了一圈,从阳台上拿到一把扫帚,进屋来朝着劲禅没头没脑打了下去,边打边喝骂:“我叫你打架!我叫你打架!”
这下劲禅再不能赖在床上了,一瘸一拐跳下床,仓皇躲避如影而来的扫帚。“老爸,老爸,我知道错了,你手下留情。”
“我手下留情?我他妈手下留什么情呀。你小子也不算老大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当爹了。可是你呢,尽给我惹事。你什么时候懂事?什么时候不让父母操心?”
劲禅一跳一跳的,躲到雾莲背后。萧老先生不能向着人家粉嫩嫩的小姐动手,气得吹胡子瞪眼。两父子绕着雾莲兜圈子。
雾莲哭笑不得。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父子。打打闹闹的,没有一点体统。
“老爸,老爸。”劲禅求饶道:“你要打也不能当着你媳妇的面打啊。人家见你这狠霸霸的样子,谁还敢嫁给你儿子?”
萧老先生一怔:“媳妇?”
“对,就是她。”劲禅赶紧拉住雾莲,“你这做公公的,初次见面就要打要杀的,哪个女人不害怕。反正你儿子我是非她不娶的。要是她因为怕你不肯嫁给我,那您没孙子别怨我。”劲禅大言不惭,一副你可奈我何的模样。
雾莲好气又好笑,但是这场面上又不便反驳他,只好悄悄瞪他。
萧老先生叹口气,把扫帚一丢,对劲禅道:“既然都快讨老婆了,拜托你懂点事快长大吧。”对雾莲点点头:“这位小姐……”
雾莲道:“呃,您好,我叫沙雾莲。”
萧老先生道:“沙小姐。改天叫劲禅带你回家来,让他妈妈看看你。”
雾莲尴尬,实在答应不下来。
劲禅忙道:“一定一定。让妈做点好吃的。”朝父亲做个鬼脸。做老爸的朝儿子蹬蹬眼。“好,我先走了。你妈惦记着你,让我来看看。我看你逃起来龙精虎猛的,估计也没多大事。”
劲禅呵呵笑着。
萧老先生摇摇头,离开。
雾莲扭过头瞅着劲禅:“没想到你堂堂大男人,怕打针,怕老爸。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劲禅辩解:“我从小就怕打针,看见医生拿着针筒走近,我腿都发软。这,谁没有个罩门呢,不可能都练了金钟罩铁布衫,那也是无法可想。至于我老爸,我可不怕他。他脾气躁,又好个面子,他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我那是宠着他呢。”
第十二场:爱他
如果说爱情是无尽的快乐,雾莲觉得自己是真的沉醉在爱情里了。碰到对的人,有那种就是他了的感觉,实在是太重要了。因为爱他,所以见到他便快乐,他说什么都动听。
雾莲发现劲禅带着些侠义气。若说上次抓抢包的匪徒是为了维护女友。但也并不是所有男士都肯为了女友去冒这样的风险。
看到路边的乞讨者、特别是断手断足或盲眼的,劲禅总要在他面前放上一些钱。雾莲说看到报纸上披露有些乞讨者都是职业乞讨,不惜利用自己的残疾作为打动人的筹码,其实他们的生计并无问题,甚至因此而发财,在老家衣锦荣归,造屋建房。劲禅则认为,也许真的有这样的人,但也不乏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不能因为怕上当、怕错送了爱心,就对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熟视无睹。其实他所给也很微薄,只是稍尽绵力罢了。无论如何,自己不盲不残,有梦想有爱情,生活得快快乐乐的,已经足够向上天感恩,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
雾莲觉得自己没有他这样的博爱胸怀。她的爱只能惠及周围的人,她的亲人,她的朋友,以及她爱着的人。
他们约会的场所通常也是电影院,游乐园。
雾莲发现他有强烈的户外情节。在看得到天空,吹得到自然风的地方,劲禅会格外高兴。
他又实在有些童心未泯。那天在游乐园,看见几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吹肥皂泡泡。肥皂泡在太阳下五光十色,格外美丽。劲禅死乞白赖地要小朋友借他吹一个。拿到了吹管,吹了十几二十个都不止,还意犹未尽的样子。被“抢“了玩具的小朋友快要哭出来了,劲禅才一脸遗憾地归还了吹管。雾莲见这群小朋友一个个围着围兜,小女生都梳着丫角,小男生则还在流口水。看到劲禅居然混迹在这群小毛头中玩得不亦乐乎,开心的笑容在阳光下分外灿烂,真挚地像他边上那个流鼻涕的小男生,不由引发她无尽的母性,让她的心不能不为之柔软。
路过打枪的摊位,大大的牌子上写着三次打中靶心的可以挑选任意的奖品。雾莲被奖品中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吸引住了。这只小猴子大大的耳朵,大大的眼睛,圆头圆脑的,却一脸调皮的神情,很是讨人喜欢。劲禅见她驻足,拿着这只小猴子不忍放手,问道:“喜欢吗?”
“嗯。”雾莲用力点点头。“但是我不会打枪。我连扔垃圾也常常对不准垃圾桶。”雾莲无奈地道。
劲禅哈哈大笑。“看我的。”他信心满满。“我的枪法是很准的。”
“嗯哼。”雾莲不是太放心。她知道劲禅也像别的男孩一样,带着一点一往无前的气概和年轻人的狂傲,吹点小牛博取别人的注意和赞赏。
劲禅注意到她不甚相信的表情。“怎么?对你男朋友这么没信心?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做出痛苦的表情,一副不堪忍受状。
雾莲被他耍宝的样子逗笑了。“相信相信。还有谁比你棒!”
劲禅“哼”了一声,抱怨道:“不真心。”到摊主这儿买了子弹扛上抢,开始瞄准靶心。
雾莲见他姿势倒是很酷,也许真能射中也说不定。至于是否真能射中靶心,雾莲也没有抱太大的指望。
“砰砰砰”三响过后,标靶的红心处果然有三个洞眼。
“你打中了?”雾莲又惊又喜,跑上去抱住他又叫又跳。
劲禅自己也颇为得意,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笑道:“这还差不多。”
雾莲抱着选中的那只小猴子,满心欢喜。“看来你枪法是真的不错。不是吹牛。”
劲禅沾沾自喜,勉强表现出谦虚的样子:“嘿。”
“很真挚,很真诚,很有童心。”雾莲想起方才那粲然的笑容,以及和小朋友抢着吹肥皂泡泡的热乎劲。
“还有呢?”
“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一旦下定决心,很执着。”雾莲想起自己终于跟他走到一起。
“还有呢?”
“始终保留自己的梦想。”雾莲想起他的坚持:画画是他的兴趣和梦想,他的梦展现给世人欣赏,但是他的画是不卖的。
“还有呢?”
“随性洒脱,敞敞亮亮,不拘泥于小节。”
“还有呢?”
“坦诚豁达,有真性情”
“还有呢?”
雾莲双眼望天,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天哪,男人的虚荣心没有尽头吗?”
劲禅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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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禅还喜欢车,一有机会,就去看最新款的越野车,满脸的憧憬。而且他平时做了很多功课,阅读过很多材料,对各种牌子各款车子的性能如数家珍。
这天又来到汽车销售现场,那位汽车销售员看到劲禅,脸上直冒黑线。
“老兄,今天又来试车啊?”他走过来拍拍劲禅肩膀。
劲禅懒洋洋地道:“好的汽车销售员,就是要尽最大可能留住潜在客户。”
汽车销售员无奈地道:“凭你对车的热诚,我相信你一定是个潜在客户。”他把潜字念得特别重。“可是你要潜水多久呢?有人都开始换第二辆车了。”
劲禅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地:“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既然承认我是潜在客户。你究竟要不要留呢?”
汽车销售员叹口气。“顾客是上帝,我不能跟我的钱包过不去。潜在的顾客也是顾客。我去拿钥匙。我们今天有一款新车到。你可以第一个试驾。”
劲禅双眼闪闪发光:“有新款?”
汽车销售员苦笑道:“是呀。你试试看性能怎么样,做一个我们的市场问卷,评价一下我们品牌的优劣,就算是没白白每周光顾这里,也算是没辜负我每次的笑脸相迎。”
雾莲颇有微词:“你这也算是笑脸相迎?”
汽车销售员眨眨眼:“小姐。对着同一个客人三年整,差不多一百五十多次,每次都满足他想试驾新款车的要求,我这个态度算不错的了。”
雾莲撇撇嘴:“那么你们的市场问卷、评论品牌优劣什么的,看来是只能说好话喽。”
汽车销售员翻翻白眼:“小姐,难道我们会欢迎来砸场子的客人吗?”他径直走开,去拿钥匙。
雾莲转向劲禅:“这个人拽得要死。要是我才不来他这里买车。”
劲禅直笑:“其实他人挺好的,嘴硬心软。他说的不错,我差不多来了快三年了。我每次来他都没有让我碰过钉子。挺难得的,不见得每个人都做得到。”
雾莲有些为他心疼。“为什么喜欢这个品牌?”
劲禅笑道:“说不出来。就是越看越喜欢。”
汽车销售员拿着钥匙走回来,交到他手上。“哪。当心。”
劲禅拍拍他的肩:“我的技术,你放心。”
雾莲总算见识了他常常挂在嘴边的高超的驾驶技术。雾莲不得不承认坐他的车胆子要大,心脏要足够坚强。“这车什么价钱?”她扭头问。
“怎么,你要买?” 汽车销售员来了兴致。
“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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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禅试车回来,意犹未尽。把钥匙还给汽车销售员,他拍了拍座驾,叹道:“真是好车。”
汽车销售员咳嗽了一下。“其实这辆车我们已经有一个女顾客买走了。但是她突然要出国,所以想把车转让。”
劲禅点点头,但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转让的价钱很低。只有这个数。”汽车销售员比了个数字,差不多只有原车价的十分之一。“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劲禅摇摇头:“恐怕对我而言,价格还是太高了。我还得多存几个月钱才行。”
汽车销售员再次咳嗽:“嗯,她说只要回答她一个问题,她甚至愿意接受分期付款。”
“真的?”劲禅来了兴趣。他转过头,对雾莲道:“你举得有这个可能吗?天上掉馅儿饼,而且正好砸在我头上?我觉得还是踏踏实实得好,不要做这种白日梦。”他向汽车销售员摇摇头:“算了。这件事太邪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辆车是走私车?拼装车?”
汽车销售员翻白眼:“我们这里是正当的车行,你别胡说八道。”
“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呢?”
汽车销售员嘿嘿笑道:“有钱人嘛,总有一些怪癖。何况又是一个女人。谁知道女人疯狂起来会做怎么样不合情理的事情。”他看到雾莲在劲禅身后向他怒目而视,微微一笑:“怎么样,真的不考虑?”
劲禅走到车边,抚摸着车门,实在是喜爱,他心动了。犹豫着,终于,他忍不住问:“她出的什么题目?”
“她是个戏曲迷。她问―――当然我是不懂啦,什么昆曲《牡丹亭》中杜丽娘有一个唱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接下去的三句是什么?”他摇摇手里的字条:“我这里有正确答案。她说,如果答得上来的人,就是她的知音人。不但跟她一样懂戏,还跟她一样懂车,所以她愿意把车低价折让,回报知音。”
劲禅一呆:“就是这个题目?”
汽车销售员点点头:“就是这个题目。”
劲禅兴奋不能自已:“哈哈,这个我知道。接下去的三句是‘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对不对?对不对?”
汽车销售员眨眨眼:“我也不晓得对不对,我看看标准答案。”他瞧瞧雾莲,雾莲正一脸柔情地看着劲禅,而劲禅已经乐上了天。
“对,不错,就是这几句。恭喜你,答对了。”
“啊。”劲禅一阵欢呼,围着车跑了个圈,回过来又一把抱起雾莲转圈子。
“哎呀,我头晕。”雾莲笑着捶他:“快放我下来。”
劲禅脸通红,双眼亮晶晶的。“这是你给我的运气。就是你曾经唱过的那段戏,你记得吗?要不是遇到你,我肯定背不出那几句唱词。你为我赢得了这个机会。你是我的福星。你是我的天使。”
雾莲微笑着:“不,是你自己赢得的。”
汽车销售员走过来,“好啦。既然这样,来办个手续吧。”
雾莲忙道:“要不你去检查一下车子的情况。这些文书的工作我来替你搞定。我是学财经的,最拿手就是跟钱有关的事。对了,把你的证件和银行卡给我。”
劲禅不疑有它,把身上的证件都给了她,转身回去车子里。
汽车销售员悄悄道:“小姐,你对男朋友真是没的说。买了车子送给他还要搞出那么多花样。”他向劲禅望了一眼:“所以说傻人有傻福。他实在是个实心眼的小子,居然不疑有它。什么东西都交到你手上。你要是有坏心,把他卖了,恐怕他还替你数钱呢。哎,我怎么就碰不到这么好的女朋友呢。”
雾莲一边填写文件,一边问:“你把一切都交给你女朋友处理么?”
汽车销售员道:“那怎么能!我会那么傻么?”
雾莲冷冷地道:“你不以诚心待人,恐怕就不能指望别人以诚心待你。”她偏着头想了想:“很多事,都是因果相依的。”
第十三场:介绍
沙桐趁着午餐时间来到女儿的办公室。
“爸爸?”雾莲很是惊奇。老爸还是第一次跑到她上班的地方来。
“有没有时间陪老爸一起吃午饭?”
“当然啦。我去拿包包。”雾莲猜想有什么话老爸不方便在家里说,所以要另约地方。
果然,他们选好餐厅坐定后,沙桐开始切入正题。“小莲,你最近都不和妈妈说话,你们两个要冷战到什么时候呢?”
雾莲大叫冤枉:“我不和妈妈说话?老爸,你要公平一点。是妈妈不肯理我才对吧。我跟她打招呼她也不踩我。我出门跟她说再见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到底谁不理谁啊?”
“你无端端跟李明达解除了婚约,你妈妈自然不高兴。”
雾莲气呼呼:“为什么不高兴?李明达是她儿子吗?要是明达的妈妈对我这么冷冰冰的横挑鼻子竖挑眼,那我倒也没话说。妈妈她为什么呀?”
“李明达家世好,学历好,工作好,人长得也不错,你妈妈一向对他很满意。突然你就告诉她你们吹了,既没有和她事先商量,也没有事后解释。你妈妈能不生气吗。”
雾莲无奈:“那她是想怎样呢?我已经跟明达Say Goodbye了。她一辈子都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你是不是另外认识了别的男孩子?”沙桐试探地问。“你妈妈说,明达的口气里似乎是这个意思。”
“什么?”雾莲震惊,“妈妈和明达通过电话了?她们背着我,这……这怎么可以?”
沙桐轻笑:“怎么不可以?你不肯说出实情,那你妈妈就只有跟明达打听了呀。”
“李明达这个人也真是。是不是男人啊?这么多嘴多舌的。”雾莲越想越恼。
“别胡说。”沙桐轻斥,“你也知道你妈妈,她想知道的事情,谁瞒得住啊。”
雾莲笑笑,摇着父亲的手臂:“老爸,这件事你怎么看?你也觉得我和明达分手做得不对么?”
沙桐轻叹:“也无所谓对不对。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儿女生活得好,少走弯路。你幸福就好。不过依我看,你这么决绝地拒绝明达,肯定是心里另外有了别人。是不是?”
雾莲抿嘴轻笑:“以后再告诉你。”
沙桐感兴趣:“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工作?几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雾莲嚷道:“老爸,你怎么问起来跟妈一个样儿?”
沙桐呵呵笑道:“几十年的老夫老妻啦。连相貌都越来越像了,性格脾气自然更靠近了。其实你妈妈才疼你呢。她跟你生气罗嗦还不是关心你的幸福。要是别人家的女儿,你看她会不会这么操心!……”
雾莲微笑着听他说着妈妈的种种,心里想起劲禅说起他的父亲:“他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我那是宠着他呢。”雾莲收起往日的不耐烦,也由着老爸絮絮叨叨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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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莲开着父亲的车回公司,让老爸坐在副驾驶座。沙桐对她的驾驶技术不是那么有信心。但雾莲撒娇着说是心疼他会太累,到了她公司再让他开回去,也可以节省这一段的劳累。沙桐无奈地接受了她的孝心。
这天天气很好,太阳高高地照着,蓝天上有几多白云微微飘着。
雾莲开着车子,低声地哼着歌。
“嗳,当心。“沙桐提醒她。
“什么?“雾莲扭头问。
“前面好像在挂街边广告。我们最好绕开点。高空作业的地方,万一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到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雾莲也看到了。而且那几十个戴着安全帽,穿着背心的男子里面,她一眼认出了劲禅。雾莲开始有点紧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碰到他呢。她悄悄看了父亲一眼,但老爸自然不认识他,恐怕做梦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一号人物。雾莲安下心来,“好,我们绕路走。”她开着车,另寻道路。
沙桐叹道:“这么毒的太阳,在室外工作,还真是挺辛苦的。”
雾莲快速瞥了他一眼,随意嗯了一声。
“这些孩子,看来小时候是不肯好好念书。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小时候有没有好好的教他们。”沙桐突然感慨很多。“虽说都是为了衣食温饱,但工作的环境也很重要。象你、象明达,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刮风下雨出大太阳的时候,可以在大楼里、汽车里享受冷暖空调。但是他们那些人,就只好顶着风吹雨淋大太阳,看天吃饭。小莲,你高考的时候哭着闹着要自己做主,不肯上大学而要去学唱戏,现在知道父母都是为了你好,知道爸妈的苦心了吧。”
雾莲埋着头开车,闷闷地道:“您突然说这些干吗?”
沙桐呵呵笑道:“有感而发。有感而发。你以后做了母亲,肯定也希望你的孩子能有一份轻松、高薪、不需太辛苦的工作吧。”
话是没错。雾莲突然觉得沉重。父母为子女着想,亦未必不是对子女的寄托和指望。父母对女儿是这样的要求,对女儿的配偶怕不更挑剔。然而自己看到劲禅为什么慌张起来,只顾着把老爸带离那个地方,怕他们见面。难道自己内心也是如父亲这般,以劲禅的这份体力工作为耻么?想到这里一惊,一个急刹车。
沙桐赶紧抓住门边的扶手,惊问:“怎么了?”
雾莲呐呐地:“呃,红灯。”她指着前方,这时正好红灯,是该车辆停止了。沙桐责怪道:“那也不必急着刹车呀,还有黄灯的缓冲嘛。”
有黄灯的缓冲吗?雾莲沉思。如果她认定了劲禅,迟早要让父母知道。缓冲也不过是拖拉。拖拖拉拉的,是因为心意还不坚定吗?雾莲想起劲禅毫不犹豫地向他的父亲介绍自己,一口一个“媳妇“。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犹豫不决呢?
后面有喇叭鸣响。雾莲回过神来,原来红灯已经转成绿灯,后面的车辆正催着她快点通行。沙桐道:“还是我来吧。你怎么精神不集中?这可是开车的大忌。”
“不,我来。”雾莲发动车子。
沙桐拗不过她:“那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要记得,车里还坐着你老爸呢。”
雾莲嗔道:“我知道。要死我陪你死,那还不行吗?”打了个转弯,车子向来路驶去。
沙桐道:“呸呸呸,不吉利。要死要活的,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到了我这个年纪,只想活得安安稳稳的。再说你也不能随随便便说死就死,伤父母之心哪?要懂得为爱你的人珍惜自己。咦,怎么咱们在往回走?”
雾莲下定决心:“让你见一个人。”
车子开回到支架广告牌的地方,雾莲靠边停车。“爸,你等我一会儿。”她走下车,朝劲禅走去。
沙桐不解地看着她到那边招呼一位黝黑的男子,两人说了几句,往这边看了几眼,然后两人一起往车边走过来。
沙桐开门下车,等在车边。雾莲把劲禅带到他面前:“老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萧劲禅。”